小乘論·第1255部
辟支佛因緣論一卷
失譯人名今附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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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羅奈國王悟辟支佛緣一。
  輔相蘇摩悟辟支佛緣二。
  月愛大臣悟辟支佛緣三。
  王舍城大長者悟辟支佛緣四。
  波羅奈國王月出悟辟支佛緣五。
  拘舍彌國王大帝悟辟支佛緣六。
  波羅奈國王親軍悟辟支佛緣七。
  轉輪圣王最小子悟辟支佛緣八。

  歸命一切智世尊  了達三世大燈明
  歸命無上出要法  并及應真諸勝僧
  我聞寂靜辟支佛  悟解因緣之所行
  心無瑕穢除煩惱  善護禁戒常清凈
  譬如秋天無云翳  淡泊自守林藪間
  今我渴仰彼功德  誠心敬順生信樂
  雖于彼所欲懷疑  彼力感我強令信
  孰聞快士清真行  而不生于敬信心
  我今將說辟支佛  功德妙行之少分
  昔從先師相傳聞  唯述正言無偽說
  大象行道象子隨  是故我今開顯示

  問曰。辟支佛以何因緣。默然自守恒入舍心。住于山林幽谷河側寂靜之處。心行寂故。亦無言說。譬如犀角獨一之行。何故如是。

  又問。辟支佛有何功德。答曰。宿舊諸師咸作是說。

  昔佛于三十三天宮殿說法。將欲來下還閻浮提。

  爾時帝釋敕毗首羯磨。為佛作三道寶階。還閻浮提。此三道階下柱僧尸沙國。如來爾時從彼天宮乘階而下。時釋梵天王與其眷屬。雨華供養。時蓮華比丘尼見佛來下。即便化作轉輪圣王威儀形像七寶導從。時眾人等睹其如是。咸皆生疑。怪未曾有。各作是言。頗復有能神力超絕踰勝于彼比丘尼不。

  爾時世尊。見諸時眾睹三道階深生奇特。復見蓮華比丘尼作此神變咸生渴仰。為欲增長彼信心故。即告時會。有辟支佛。神力過于彼比丘尼。云何名勝彼快士者。佛未出世則于中出。為諸眾生而作利益。示其色相。現有饑渴。受取衣食。為作福田。莊嚴法行。清凈寂滅。調伏離欲。令諸眾生得見之者。惡心永息舍離刀仗。猶如犀角獨一之行。

  傳從諸師得聞此事。聞何事耶。我昔曾聞。迦葉佛時有人出家。于十千歲修行梵行護持正戒。修行忍辱逕常精勤。以修行故。眾多比丘皆來親近。時諸比丘咸作是言。當教授我。以教習故。是等比丘心皆甘樂。以眾鬧故不得見諦。臨終之時而作是念。我見十力其所說法。微妙深遠難可得聞。然我得聞。以放逸故不獲道果。我雖清凈持戒能行忍辱以教化眾人。憒鬧之故侵毀定心。如彼霜雹害于善苗。是故令我不獲道果。即說偈言。

  我今溺三有  眾惡煩惱中
  猶如老瘦象  沒于深淤泥
  如彼辟支佛  獨處于林間
  譬如犀一角  遠離諸徒眾
  如避猛熾火  應當獨修行
  遠離于憒鬧  愿我常遠離
  徒黨眾憒鬧

  發是誓愿。命終生天天上受樂。福盡命終生迦尸國。波羅奈城中梵摩達王第一夫人胎中。入胎之時夫人身體。譬如清池有柔軟花。爾時夫人覺有娠已。以偈白王。

  我覺有娠來  歡悅生恩惠
  此必是兒志  宜應赦有罪
  時王聞歡喜  尋即赦天下
  又復白王言  復應廣布施
  王聞益歡喜  尋即開庫藏
  賑賜貧窮人  無不充足者

  爾時夫人生太子已。端政殊特。如似滿月。年始八歲聰明慈仁。其父王崩。國人愛樂如盛滿月。時有輔相名曰言說。言說輔相。即立太子以紹王位。雖復年稚本誓愿力。不作眾惡體性賢善。于諸眾生有深悲愍。雖處王宮志求閑靜。雖處華堂猶如冢間。雖處憒鬧修行禪思。厭患生死稱量其過。以道修心棄舍王務。諸臣諫曰。今日大王。專行道行不理國事。若如是者。眾惡必起敗王風化。譬如渡海。若無船師必為諸難之所敗壞。即說偈言。

  王承祖先嗣  籍地如法得
  唯垂理萬民  愿莫放舍國
  若王正法治  諸善無過者
  人帝應當知  護國福最勝

  爾時其王聞是語已。嘆息思惟。說偈答言。

  我若不理國  吾國必當敗
  我力能護國  邊惡不敢侵
  我若治國者  王務塵我心
  若有犯罪者  必須加毀害
  當言系閉彼  當截彼手足
  彼應入死罪  彼應挑其眼
  如今濁惡世  必當須刑戮
  若行刑戮者  即是栴陀羅

  時王即告所親愛臣。汝今且聽。吾所食者不過一味。吾所衣者不過一襲。所坐臥處不過容身。自此而觀。何用多求而無厭足。王位所以稱尊號者。以其教令必行無不承肅。唯有此事取異眾庶。又告輔相。王者所重唯此一事。我今付汝。汝今應當畏于后世正法治國。賦斂依舊莫違常限。即說偈言。

  我雖生王宮  承籍祖先后
  而我未習學  刑戮撾罰事
  我今怖畏故  不能造此業
  汝今莫效我  但當育民庶
  世人皆愚癡  各自作愆過
  于所犯罪中  復生其恐怖
  汝當以正法  撫育施無畏
  當依于正法  化導于民庶

  時王說偈已。即便以國付此大臣。而此大臣既得國已。于二年中寬縱無度。不恤萬民。恣心極意。作諸非法漸漸經久。榮位深重便生憍逸。行諸非法如河暴漲多所損壞。城中富有一切稅奪。時城內人皆諫之曰莫為此事。聞他忠言倍生嗔恚。顰蹙作色而作是言。汝等何敢發如是語。諸人懼畏不敢應王。由是之故。所行無道日日轉盛。如火得干薪其炎轉熾。淫荒暴亂所為勃逆。王所愛婦亦復妻掠。時王夫人見其如是。懊惱垂淚而往白王。嗔心猛盛唇口[目*需]動。言不解了。猶如嬰見。以此情事具向王說。王聞是已即召令來。而語之言。我之妃后汝尚隱忍。能行非法。況復萬民。王即教誡。自今已后更莫如是。時彼輔相。見王嫌已并民厭患。即便棄國逃至他土。將彼國王及其軍眾。還向本國規欲討伐。時本國中諸舊輔相。將兵逆拒破其軍眾生擒將還。舊輔相等。復白王言。彼人侵毀于王。即將彼臣詣于王所。時王見其顏色既變有慚懼相。王曰。怪哉生死。即說偈言。

  愚癡覆蔽心  不覺后大苦
  為小樂緣故  今受此慚恥
  譬如上善食  色香皆具足
  其中雜毒藥  愚人不觀察
  貪味故取食  食消則成害

  王告諸輔相。彼之愆過雖復尤重。然我意者不欲加害。復說偈言。

  一切皆愛壽  宜速赦彼罪
  不見害他命  而得安樂者
  犯罪深重者  應向生慈心
  彼自招罪害  當宜生哀矜
  若害于彼命  自毀所愛法

  諸舊臣等即白王言。我等今者。雖違王敕必當加害。終不縱舍。即于王前拔劍斬之。王見殺已即生厭惡。見前境界。便見過去修忍之心。尋時開解悟辟支佛道。如優缽羅花開敷之時。踴身虛空。一切臣佐合掌仰瞻。辟支佛厭生死者。證道如是。我今所得持戒果報。即說偈言。

  我雖服瓔珞  心修凈梵行
  檢身調伏根  淡泊常寂滅
  于一切人所  而舍兵刀杖
  修于獨一行  如犀牛一角

  說是偈已須發自落。時凈居天即奉袈裟。尋即飛空詣雪山中。時彼山中有辟支佛。而問之言。汝處王位。厭惡何事悟斯道跡。即說上偈而用答之。是故如來為不能修行忍故。故說忍辱因緣。以貪親近憒鬧故。故說不親近因緣。欲使解辟支佛功德故。故說辟支佛因緣。佛為諸天于善法堂上。說辟支佛因緣。佛于三十三天。使諸天生厭惡故。故說斯事婆四咤辟支佛。于毗舍離。說舍身入涅槃。今現有塔。名優陀耶。

  堅持禁戒不毀行  諸有智者得解脫
  不從他學不惱彼  獨一之行如犀角

  曾從諸師聞如是說。迦葉佛時有一比丘。于十千歲修行梵行。坐禪得忍修持禁戒。離于憒鬧具頭陀行。命終生天。于天宮中受五欲樂。從天壽盡。生婆翅多城輔相夫人提婆胎中。爾時夫人說偈白夫。

  我今有娠  心甚愛樂  必有福人
  來為我子

  由是之故。乃于一切常生悲愍。又我今者。放逸心息。更無欲意。譬如海中摩梨大山能截水波。今我欲息。亦復如是。我今畏于妄語。常思實語。又如功德善人畏于缺失。今我慎懼亦復如是。我今見酒如睹毒藥。畏他財物如畏火聚。如是眾惡今悉舍離。皆由我胎福德之子。淫欲既除用為快樂。爾時輔相即語婦言。今恣汝意修行五戒。夫人爾時修行眾善。滿十月已而生其子。字曰蘇摩。漸漸長大。一切經論。六十四藝。無不明達。端正殊妙猶如滿月。能使父母情愿滿足。遂至盛年。輔相請王。我今年老當為后世聽我修福。時王答言。我今不能于汝修福而為障礙。汝以汝子蘇摩。使代汝處以供給我。任汝修善。輔相歡喜。王以蘇摩用為輔相。給賜爵賞倍勝于父。眾人愛敬。同于往古牛王大臣。能生一切女人愛敬。時王夫人愛著蘇摩。語蘇摩言。汝今若能稱我愿者。能使舉國并及于王盡隨從汝。又能使汝不得惡名。其所施教與王無異。爾時蘇摩執志堅固。而不怯弱。以偈答言。

  請聽所說  莫見嫌責  我聞此語
  如滲入地  譬如羸馬  困乏之時
  騎入戰陣  不堪前進  我見他婦
  情無染著  心意不開  如夜藕花
  凡在所敬  與母無異  況在夫人
  是我所尊  我堅持心  敬事所尊
  我為臣子  不應為逆  又我情欲
  發動之時  見他婦女  自然休息
  彼瀑水起  多諸波涌  我如秋水
  自然潔清  爾時夫人  心自念言
  彼若斷我  親昵意者  我必于彼
  而生誹謗  即白王言  輔相蘇摩
  興意無理  欲侵辱我

  時王意惑疑審爾不爾。時蘇摩往至園苑。見兩牛耕槅在項上極大疲苦。生厭惡心。時王本惑信夫人讒言。即便遣使往殺蘇摩。爾時蘇摩如馬被射箭徹于骨。即自思惟。人當貴時。所愛之色盡來在前。如雜毒食極為香美食。欲消時身則敗壞。如人貪五欲其味甚鮮。譬如金屋為火所燒。人貪其色入中被害。命欲盡時心意擾亂。即自安慰而自念言。我持凈戒無有毀缺。我之持戒。知牦牛愛尾。我守禁戒。猶如貧人得地伏藏勤加守護。而說偈言。

  粗澀崄惡道  我已得度之
  我遭厄急事  護戒而不舍
  猶如大海潮  不失于期限
  今我守持戒  其事亦如是

  說是偈已。爾時諸天并諸善神。見此輔相誓愿如是。皆生歡喜。時諸惡鬼尋著夫人。夫人狂發。即于王前為鬼所著。而說偈言。

  我今自壞破  我應身受死
  彼是純善人  不應加傷害
  我之癡嬰愚  口吹須彌山
  不能令動搖  彼實無穢行
  我妄生是謗

  時彼輔相。于園苑中。思惟厭惡得辟支佛。踴升虛空須發自落。時凈居天即奉袈裟。爾時諸人勸請之言。愿莫舍我而上天上。時辟支佛說如上偈。以答諸人。飛至雪山。見諸辟支佛。亦以上事。而具說之。

  海潮不過限  牦牛守尾死
  如月性自冷  不可變令熱
  調伏諸根者  守護戒亦爾
  是名獨一行  如犀角無二
  往昔諸大師  展轉相教授
  我從先勝聞  今欲顯說之

  過去世時有辟支佛。名曰月愛。于婆伽婆迦葉佛所。種諸善根善修戒行。恒以智慧觀于諸陰皆悉無常。于彼佛所竟不獲得沙門道果。于彼命終即生天上。以宿善力受天快樂。天壽盡已下還人間。生瞻婆國中大長者家。初生沖雅。恒依戒禁而自修身。觀其善行過于宿老。亦不輕躁。無有嗔嫌。所有資財周給貧乏。隨家豐儉與眾共分。以戒瓔珞而自莊嚴。其父命終順法治家。彼城人民見其忠謹。深生敬信同于師長。其年盛壯姿貌端政。諸少婦女。一切見者無不耽愛。諸商估客以其忠實咸來依附。于時北方有諸估客。多乘好馬至瞻婆國。時瞻婆國王盡取其馬。王心暴虐不依正法。王自思惟。我今多取彼馬。云何當得不與價直而得其馬。即與佞臣集議此事。佞臣白王言。若酬其價庫藏竭盡。王即答言。我于今者若不與直。我之惡名流布天下。一切國民當患于我。復當斷絕四方商估。佞臣復言。為王計者。不須錢財而得其馬。復能令王惡名不出國民不患。今王國內月愛大臣。為一切人之所體信。彼若來索。王但當言。我遣月愛送金付汝。時彼估客有萬匹馬。其一一馬各直一萬金錢。若王但言月愛大臣與其直者。國內人民必生疑惑。或疑于王。或疑月愛。王之惡名不必彰露。亦復不為萬民厭患。諸商估人來白王言。歸我馬價。我欲還家。王即答言。我先不使月愛償爾價耶。寧可再過與爾直乎。諸估客等即答王言。此月愛者從先已來。實不與我馬之價直。而彼忠信寧舍身命。終不妄語言與我價。即說偈言。

  假使月雨火  日雨于冷水
  壓沙得膏油  鉆水而得酥
  火中生蓮花  欲令彼月愛
  作粗獷妄語  終無有是處

  諸估客等復白王言。人中之天。設使月愛審如王敕言與我者。我終不恨。時王即召月愛而語之言。汝先不在我前我與汝金償一估客耶。王即動目現作詭相。汝不從我我定殺汝。時月愛臣私自思惟。我于今日。為從實語。為用王言。復自惟忖。為取法身勝耶。此身勝也。即自決計。我今寧舍此身。終不舍于戒法身。即說偈言。

  我今自思惟  于此二身中
  為當舍何身  復諦自觀察
  寧捐鄙穢形  終不舍戒律
  若當舍法身  惡名即流布
  我處眾善手  為彼所攜持
  若我為惡者  我自不甘樂
  心生悔熱火  舍此穢身已
  當趣于地獄  自毀禁戒行
  終不得安樂  但為一形樂
  虧損無量身  若當護戒者
  無量身安樂  是故我應當
  覆護于法身  不令有毀壞
  為利正法故  當斷于妄語

  月愛大臣即白王言。愿王開恩莫忿于我。我實不憶見王與彼價。時王即大怒扣劍而言。云何不見。月愛大臣自定其意。而作是念。

  寧為圣法死  不為愚癡生
  一切諸有生  誰有不死者
  我今若受死  為法故喪身
  決定生天上  何足生驚畏

  即答王言。假使王今切割我身碎如胡麻。所受禁戒終不放舍。今我住于仙圣道中。若以此舌作妄語者。非我所宜。

  我今若當為王故作妄語。后墮地獄。何所恃怙。王時羞愧。倍增嗔忿怒眼視之。如熾然火。月愛爾時心生歡喜。今正是我生定意時。今正是我秉持法時。更于何處欲求聞法。今日此即為我說法。今我為法乃至舍命。今王于我真大親友。如是念法即時開悟。得辟支佛。踴身虛空。令破戒者見其如是皆生慚愧。為修善者增長信行。為實語者現實事果。于虛空中須發自落。時凈居天奉其法服。飛往香山。與諸辟支佛。共集一處。說偈如上。

  譬如稠林中  欲挽大樹出
  枝柯相妨礙  求出將無由
  在家如稠林  眾務如枝柯
  雖欲求出要  縛著永無因
  靜處于林野  觀境修其心
  解脫眾緣務  離諸所親愛
  修于獨一行  如犀角無二
  先師相傳授  我得聞斯事

  昔有辟支佛。于過去五佛所恒修諸善。為優婆塞樂著家事。雖睹諸佛不求出家。然其專心持在家戒。無有毀犯。善根漸增。于迦葉佛所出家學道。樂修頭陀六物具足。厭惡于欲。于彼命終得生天宮。從天壽盡。生王舍城大長者家。此長者家財富無量倉庫盈溢。以漸長大遂至盛年。父命終后從意快樂。如毗沙門子那羅究伏羅。在己家中樂諸緣務。生育男女各三十人。庫藏仆從其數甚眾。男女婚娶其事眾多。但營目前忘所修法。為緣務所縛。不舍家業于仆從所聞諸親戚多有死喪。女某甲舍既遭喪禍又失業。焉廣聞如是喪失之聲。愁毒懊惱。如似百箭一時入心。亦聞美善可愛之語。家之估客大獲珍寶。安隱還歸。其子某甲產生男兒。又聞已女生于福子。復生歡喜。聞向衰利。憂喜交集。猶如作伎所旋之輪。與一親友至園苑中。適行游觀到一林間。見有一人斫于大樹。枝柯條葉繁美茂盛。使多象挽不能令出。斫一小樹無諸枝柯。一人獨挽都無滯礙。即挽出林。見斯事已。即自思惟而作是言。我于今者得見因緣。即說偈言。

  我見伐大樹  枝葉極繁多
  稠林相鉤掛  無由可得出
  世間亦如是  男女諸眷屬
  愛憎系縛心  于生死稠林
  不可得解脫  小樹無枝柯
  稠林不能礙  觀彼覺悟我
  斷絕于親愛  于生死稠林
  自然得解脫

  即于彼處得辟支佛道。時彼親友即語之言。日已向暮可共還家。答親友言。汝自歸家。我向家因今以斷竟。親友問言汝云何斷。答言。我昔由愛故著居家。今我已斷如此愛業。人所愛著妻子眷屬。小子稚孫恩愛憍恣。若見父時。弄聲不了。疾走攀緣。戀著此事故生愛著。我于妻子及以眷屬。如此之事愛心永息。我本在家營理眾務。或出或入。或言與彼。或言取此。或言應作。或言不應作。如此之事我今已斷。已舍欲樂。獲解脫樂。伐愛樹根。閉諸趣門。滅大闇障。我于赤子反似怨家等無有異。今我如是。云何而當復還家耶。時其親友即還家中語其男女。男女大小聞其不來。悉往就看。眷屬既至。但見其父。沙門法服飛升虛空。男女白言。今以何事厭惡眷屬。處虛空中。即說上偈。以答男女。

  既說偈已。即時飛至雪山之中。與諸辟支佛。共集會已。還來到本得道園中。舍身涅槃。時其眷屬為造塔廟。時人因名為多子塔。凡諸智人善根成熟。以少因緣便得開悟。

  妻子親友財  生死中過患
  處林寂解脫  猶如犀一角
  從善逝所聞  傳至于我師
  我復從師聞  今當演說之

  昔有辟支佛。于迦葉佛所。萬二千歲修行梵行。恒修忍辱慈悲眾生。乃至微戒不曾毀犯。命終生天。彼天命終。下生人間波羅奈國國王之家。月出時生因名月出。以漸長大立為太子。其父王崩紹繼王位。以宿善力作正法王治國。遣輔相子典領小國以女妻之。此輔相子勇力絕倫。多有眷屬。自恃憍豪越逸過度。時國王子。以輔相子是姊妹夫。極成親昵。因其私屏閑宴之處。陰遘讒計語王子言。爾之叔父兄弟眷屬其數甚多。而世人多用婦語。爾之父王一旦傾覆。爾之諸母或生讒諂。自用其子以此推之汝父王位必不至汝。曼王未覺宜早圖之。夫王位者天下之尊。極樂之處與天無異。一切世人無不信伏。若為國主以法治國。命終之后必得生天。譬如美肉眾皆嗜之。王位亦爾。無不貪者。即說偈言。

  譬如水未至  宜務造橋梁
  瀑流若卒至  不得有所為
  王位亦如是  宜應先圖之
  擒獲在汝手  爾乃可自安
  兄弟更相嫉  后求甚不易
  王子思惟言  如此親友者
  將欲陷墜我  如灰覆熾火
  現在既無樂  來世獲大苦

  爾時王子具以上事。往白父王。王聞子語。顰蹙怒眼目如赤銅。王當是時。敕語使言。曼其未泄。急追將來。時王子聞輔相子來。即便出迎。既相見已。尋時遇患。使還白王言。王子病極成痿篤。王聞是事即自出看。既睹其子所患困篤。命在危惙。四大苦痛。見此事已。便自思惟。此王位者。甚為大惡。然彼輔相父子。陰教我子。悖逆天常。欲為不軌。而我王位非彼能得。我子今者。患苦垂命。一切世人皆生貪嫉。以此而言。當知王位惡鄙弊處。何故鄙弊。以王位故舍其善行。為王位故害父及祖。為親厚者。作大過惡。舍于慚愧能使憍逸。為少樂故不畏后世。即說偈言。

  如蛾投熾火  貪國盲亦爾
  深著于得失  作以及不作
  沒國事淤泥  不得寂定處
  作是思惟時  身行極清凈
  逮得厭惡心  即獲辟支佛

  復有師云。此王見兒患已。即便還宮。有一鄰國親厚之王。為賊所逼。即遣使來求索援助。此王聞已。尋將兵眾往救彼王。既到彼國連兵交刃。極相殺害。乃至婦人胎中。小兒剝而殺之。王見斯事。深于王位生于厭惡。即說偈言。

  貪國微小樂  沒溺欲泥中
  欲忿既增長  斗戰生是非
  以貪財利故  互共相殺害
  不求勝解脫  盡滅于王位
  如大熾火中  飛蛾投而死
  怪哉生死中  所作事顛倒
  極作劬勞業  返獲其苦殃
  如彼高山巔  崖傍有蜜蜂
  愚人貪少味  不覺墮墜苦
  如是自思惟  即得辟支佛

  即告子言。汝能不用惡人之言。無勃逆意。汝若治國必以正法。我今以國付囑于汝。吾將欲去。子及輔相一切眷屬。聞王此語。悉皆懊惱涕泣流淚。合掌白王。不審大王。欲何處去。爾時父王踴身虛空。在日出山上。說如上偈。著沙門服。作十八種變。國人見者無不歡喜。譬如調馬若見鞭影即便調順。智人亦爾。見他受苦心即調順。

  父母及妻子  谷帛財寶等
  智者深觀察  暫過如客舍
  棄舍于愛欲  獨行如犀角
  我昔從諸師  傳授聞此事

  昔有曾于迦葉佛所作比丘。智慧聰敏柔和忍辱。于日日中。常觀諸法真實體性。所謂觀陰苦空無常無我。猶如芭蕉熱時之炎。如幻如夢如水泡沫。能善觀察自修其心。命終生天。于天壽盡下生拘舍彌城。為國王子。名曰大帝。其父王崩。承嗣先業紹繼王位。如劫初諸王。善修戒行正法治國。爾時城中有大長者。財富無量。與大帝王。少為親舊。極相厚昵。彼大長者身嬰重病。王聞其疾躬自往問。見長者病形容萎悴。王心不樂低頭愁慘。時彼長者以七寶缽盛滿中金。用奉獻王。王言長者。汝今疾苦極困篤耶。長者對曰。愿王顧視聽我所說。

  我家大巨富  猶如毗沙門
  愛語及財寶  多集親友眾
  妻子與眷屬  僮仆諸走使
  我皆恣所欲  待遇極豐厚
  今我死時至  無一為我伴
  王即慰勞言  此語極真實
  汝子與諸親  財寶眾庫藏
  及我勇健力  象馬車步兵
  雖有如是等  無能救拔者
  我等諸親友  見汝遇苦患
  但有慰喻言  憂愁流涕淚
  及汝命將絕  無能救濟者
  唯當自持汝  由來所作善
  王諦觀其病  心如得禪者
  深悟諸苦患  眾生決定有
  一切有生類  必為病所趣
  病常惱患人  無有哀愍心
  一切世間人  決定入死道
  都不生厭畏  言此我妻子
  彼是我親屬  此是我財賄
  彼親厚于我  我親友于彼
  意為癡所病  橫作如是想
  火災患在前  愚盲而不睹
  上來諸所親  無能拔濟者
  于此正思惟  即獲辟支佛

  王之所親內外眷屬。見王得道絕棄世事。為愛別離火之所燒燃。生大惱熱。時辟支佛身升虛空。作十八種變。說如上偈。

  復有說云。此王為王子時。入園苑中。見諸盲者更互相捉。聞王子出。謂有飲食。在于道側。不見道路。墮大深坑。有即死者。有頭破者。手腳折者。身體碎壞。爾時王子見是眾苦。厭患思惟。而作是言。此覺悟我。如是盲人亦曾富貴。由縱逸故今得是苦。我于今者睹是事已。宜好撿行。不應放逸。即說偈言。

  譬火燒金鬘  而用為首飾
  金鬘雖珍妙  熾火終成害
  王位亦如是  當慎莫放逸
  此盲覺悟我  不宜自寬縱
  因此王位故  身起大憍慢
  威迫國人民  皆令生苦惱
  后自受苦時  苦劇百千倍
  目睹他受苦  云何能自安
  此即是我師  示我眾苦患
  作此思惟時  即獲辟支佛

  爾時王子。大賜盲者錢財珍寶。沙門法服身升虛空。現諸神變。語諸親言。而我今者。不以嗔恚怖畏憂愁故。不嫌汝等故。我舍親愛國土人民。都無怨親錢財寶物。如上說偈。

  戲笑眾樂具  棄舍如涕唾
  忍樂于出離  斷滅于諸苦
  能盡貪愛癡  其心得解脫
  由得解脫故  獨一如犀角
  曾從先師所  得聞如是事

  昔有辟支佛。于過去佛所修諸善根。于最后身生拘舍彌國。為拘舍彌王。其國土內有大災變。大旱惡風五星倒錯。王召太史占相之徒。說偈問言。

  何緣有是災  大旱不降雨
  虛空無云翳  觀日無威光
  食肉諸惡鳥  烏鷲及鴟梟
  迥翔虛空中  見者生恐怖
  咸言如是災  是誰之所作
  能使諸妖異  怪變乃如是

  爾時太史即答王言。隨我所知今當為說。如我意者。一切國民必有逼迫苦惱之事。王復問言。當以何方禳此災患。太史白言。王若欲令國安隱者。當隨我語。即說偈言。

  王若能退位  脫服與余人
  具足滿六月  微服而行乞
  災患自消除  王當如滿月

  王隨彼語。即舍其位。微服行國。漸漸經歷。行到婆翅多城。到彼城已。有異國王興軍來伐。婆翅多王為國樂故。興兵往拒。兩陣交戰二王俱死。婆翅多城諸王子等。競共諍國。復大戰斗。毗羅仙王見是事已。唱言怪哉。即說偈言。

  王位雖尊豪  其樂甚輕微
  云何為是故  具受諸苦毒
  競心生斗戰  樂著隨眾惡
  如蠅貪食蜜  著蜜無不喪
  人亦復如是  為貪小樂故
  斗戰自傷害  王位可鄙賤
  多集諸苦惱  患害用至滅
  如飲雜毒漿  毒消身敗喪
  為一己身故  多有所傷害
  愚貪王者樂  樂少苦甚多
  我從今永止  更不求此樂
  而此國事務  憂怖充其中
  榮樂須臾頃  憂患苦延長
  譬如妙金屋  火焚炎熾然
  智者畏燒害  不應入其中
  作是思惟時  即悟辟支佛
  以神通力故  須發自然落
  即作沙門形  踴身升虛空
  尋于虛空中  即說如上偈

  即飛至雪山中諸辟支佛所。時彼辟支佛問言。以何因緣得悟道果。具說上偈答之。

  世間戲笑樂  及愛我我所
  悉皆放棄舍  心意得解脫
  諸根悉寂定  獨行如犀角
  我昔從先師  傳聞如此事

  過去波羅奈城王名曰親軍。有二夫人。心甚愛悅。樂著欲事。恒為放逸。耽荒如醉。亦如香山逸象。香流出時入摩梨山自縱欲事。時二夫人更相妒嫉。各相伺便。其一夫人便以毒藥與其親信。親信赍藥與彼夫人。夫人得藥狂悶而臥。甚大苦毒尋便命終。第二夫人見其命終。詐現懊惱。自頊其發。捶胸而哭。舉宮哀戚。王聞其死生大苦惱。夫人左右所有直人。所著瓔珞嚴身之具。悉皆挽絕。以土坌身。憂毒入心。如彼群鵠為鷹所逐。如金翅鳥驚諸龍女。宮中婇女為死所驚。亦復如是。爾時宮中。譬如冢間。又如黑塵掩蔽光明。諸宮人等為憂所弊。亦復如是。王聞宮人如是憂苦。心中驚動。天冠瓔珞著身服飾。皆棄于地。入到喪邊。見諸婇女。哀苦理極。王見是已生大愁惱。而自思惟。即說偈言。

  譬如盛暑日  能炙好花萎
  死日消人形  面色變青黑
  唇齒塵垢穢  眼陷鼻角戾
  歌舞妙容儀  矗直如木石
  先者能令我  愛著極樂處
  云何卒今日  能生我怖畏
  可惡生死患  不凈極臭穢
  如夢虛不實  亦如芭蕉心
  無有堅實相  如幻泡焰沫
  暫現如水波  智者所厭惡
  不知觀察者  橫生樂著想
  于此不凈中  橫生于身想
  迷悶而守著  猶如睡眠者

  如是思惟未久之間。燒夫人尸喪事已竟。第二夫人為藏已過。食好飲食詐自懊惱。言欲斷食。現作哀慘。然恐其過彰露發覺。心中愁結。以愁結故。飲食不消。即成大病。王見病已倍增懊惱。即生厭惡。如此皆是生死過患。即說偈言。

  如女能生愛  生累極眾多
  人中無不爾  因愛生于樂
  還復生大惡  愛為苦根本
  見愛合會時  必知是無常
  我所愛樂者  端政與盛年
  一旦死來集  以是故當知
  云何有是樂  誰有智慧人
  恩愛合會時  而當生喜樂
  畏老病死患  是故我永離
  作此思惟時  即得辟支佛

  即著王者衣服瓔珞。飛升虛空。于虛空中說如上偈。變成沙門。飛到雪山中諸辟支佛所。

  過去無量劫時。有一轉輪圣王。千子具足。其最小子見父乘金輪寶七寶具足。四兵翼從鼓蓋容飾悉皆具備。其最小子即問母言。我當何時得是蓋等種種容飾。母即答言。汝至骨朽亦不得是。兒即問言。何以不得。汝有九百九十九大兄。應得紹位。計其次第。都不至汝。兒即思惟。我既不得如是容飾。生必有死形骨腐敗。以是種種思惟生死過患。即時覺悟得辟支佛。身升虛空作十八變。母即復請愿莫遠去。園苑中住受我供養。時辟支佛受諸母請。即住后園。日日供養經歷多時。時辟支佛厭是有身。即便棄舍而入涅槃。諸母戀念。大積香薪以燒其身。收其舍利盛著寶瓶。即于后園為起大塔。時轉輪王游四城還。到后園中見有大塔。怪而問之。時守園者即白王言。是王最小之子。得辟支佛。于此涅槃。諸母于此為其起塔。時轉輪王即召其母。而問之言。我子云何死而起此塔。時其母等具以上事而白于王。王責其母。我兒欲得何不語我。今雖涅槃。以王容飾置于塔上。由是因緣。無量劫中。恒為轉輪圣王。食自然福至今不盡。若處生死。應二千五百世為轉輪圣王。由成佛故。得二千五百寶蓋。阿阇世王上佛五百寶蓋。毗舍離律車子上佛五百寶蓋。海龍王上佛五百寶蓋。阿須羅王亦上佛五百寶蓋。天帝釋亦上佛五百寶蓋。爾時世尊唯不受一蓋。何以故。為將來弟子若乏衣食供養。以此福力當使人天自然供給。以是因緣當知。賢圣福田深廣無量。

乾隆大藏經·小乘論·辟支佛因緣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