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論·第1191部
廣百論釋論十卷
圣天菩薩本護法菩薩釋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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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首妙慧如日輪  垂光破闇開凈眼
  遠布微言廣百論  百圣隨行我當釋

  論曰。為顯邪執我我所事性相皆空。方便開示三解脫門故造斯論。執見事性為方便故起相分別。隨取事相為依止故生邪愿樂。既顯事空二即非有。其我所事略有二種。謂常無常。常住事勝寂靜安樂。眾生聞樂清曠無為多生欣樂。無常事劣能引諸苦。眾生見苦熾火所燒多生厭離由是論。初先破常事。故說頌曰。

  一切為果生  所以無常性
  故除佛無有  如實號如來

  論曰。諸有世間鄙執他論所說種種常住句義。多越現量所行境界。以能生果比量安立。既能生果。亦應比度從緣而生。如粗色等。若非緣生。無勝體用。應不能生。如空花等若許彼義從緣而生。即定滅壞。如所生果。所以佛說諸行無常。從緣生滅。如苦樂等。是故唯佛無顛倒說。得名如來。見一切境無掛礙故。若爾所余無生果用此應是常。既不生果。不可比度。從緣生故。雖爾既無能生果用。如永滅無。應比非有。為顯此言。其義決定。故復頌曰。

  無有時方物  有性非緣生
  故無時方物  有性而常住

  論曰。諸有性法。定從緣生。如苦樂等。若非緣生。定無有性。如空花等。此若有性。應從緣生。若從緣生。滅必隨逐。無容常住。如是說已。或復諸法。必依緣生。方知有性。如現在法。若非緣生。即非有性。如未來法。為辨此義故說無有時方等言。此顯所說其理決定。若時若方。若物差別。遍一切處皆無諍論。如說菩薩住循法觀。于諸法中不見少法出緣生外。又彼非處方便殷勤。何以故。頌曰。

  非無因有性

  論曰。彼雖方便殷勤立常。而竟不能說有道理。如是句義所立能立。一分所依不極成故。既不許有余同類義。同喻闕故。比量不成。設復強說。終成非理。何以故。頌曰。

  有因即非常

  論曰。縱彼強說常性有因。既許有因。即非常性。如苦熾火相應所生。此因便能違害根本雖無生因而有了因。有因總故。即為極成。復次有執一切性皆是常。若立一切皆無常性。俱闕同喻。比量不成。此亦不然。同前過故。又彼雖立隱性為常。而立顯相有其生滅。由此足能顯無常性。遮破常性。彼論遮破。顯相是常及非有故。若說顯相亦無生滅。前位無減。后位無增。諸造論者何所為耶。何所造耶。若謂諸法雖有隱顯而無生滅。此亦不然。前后兩位若無差別。便無增減有何隱顯。又離體外無別有位。位有隱顯。體亦應然。汝雖不欲體有生滅。理所逼故。必應信受。如是所立前后兩位。隱顯非常為同法喻。由此我立不與汝同。立常同喻定非有故。又所立義必須有因。非唯起心即可成立。故次頌曰。

  故無因欲成  真見說非有

  論曰。諸有比量。能成立他所不許義。乃名能立。若離正因。但有言說。虛陳自意。義終不成。有言無因義得成者。諸有所立一切應成。縱一切成。仁今何吝。我亦無吝。彼自不成。一切皆成。汝亦不許。

  復次有余偏執明論聲常。初不待緣。后無壞滅。性自能顯。越諸根義。為決定量曾不差違。現比等量依士夫見。士夫有失見是疑因。故能依量皆難信受。此亦不然。與前所說非愛過咎。不相離故。若所依止。士夫及見皆有過故。能依諸量亦有失者。汝及汝師見及言論。既有過失。云何可信。汝所發言。便成自害若汝意謂。汝及汝師所發言詞。亦是定量。余聲非者。無有比量。但愛自宗。亦復自違所立宗義。又以比量立明論聲非士夫造。體是常住。因及同喻。應更須成。設復能成。則為自害。又明論聲與所余聲同是聲性。云何但說此聲是常。余聲無常亦不可說。余人自許聲是無常。由士夫造故非是常。今則不許故是常住。法性決定。豈隨論者許與不許成常無常。不可說言一切法性隨見差別其體轉變。一物同時有多體相。更互相違。非道理故。若法隨人情計轉者。應舍自宗取所余見。又立常者。所說道理唯依異法。無同法故。所立不成。或舍自意。是故彼宗不任推撿。唯構虛言。都無實義。

  復次有余執言。唯異法喻。即名能立。異法遍故。比量本為遮余義故。現見遮相所雜糅緣。能顯義故。為定此義。復作是言。諸所作者。既是無常。故知非作理應常住。此言為顯異法決定。此亦不然。隨自意語不能如實。顯正理故。所以者何。唯顯異義所遮事境名為同喻。其異法喻二分俱行可名為遍。若無同喻何所遍耶。不可說言自體自遍。又諸比量欲遮余義。要有同法然后方成。同法若是無異法應非有。離其同異二聚法外。更不許有余句義故。由此即破現見遮相。所雜糅緣能顯于義。又以不見所作為因。欲成有常。終無是義。以一切處未曾見有。故說頌曰。

  見所作無常  謂非作常住
  既見無常有  應言常性無

  論曰。見所作者。皆是無常。謂非作者。皆是常住。既見所作。無常性有。應言非作常住性無。諸所作者既許有體。非所作者應許無體。以非作因于樂等有曾所未見龜毛等無皆可得故。如是非作違害能立所依自相非正能立為不爾耶。諸相違因若不遮礙。自共所許。乃于自境能立相違自相差別。今此所依共許為有。若不共許。無容依此競常無常。故非作因。不能違害所依自相。有釋此言我今不許。聚極微外有散極微。故此違因無自害失。此釋不然。彼依總相建立一切常法為有。豈勞分別聚散有無。如是釋者。空等無為都不許有。不可為難。色等極微雖依世俗許其為有。而是所作。故非所作因義不成。若于如是不成因上。作相違過亦不得成。頌中應言常性無者。正破所依空等性有。兼辨能依常住性無。若言空等無實有性。所依無故因義不成。何能違害有法自相。此亦不然。但說遮遣余有類物為此因故。因有三種。一有體法。如所作等。二無體法。如非作等。三通二法。如所知等。今所立因唯遮所作。不言別有非作自性。此因同類色等上無。于其異類龜毛等有。是故違害有法自相。又說頌曰。

  愚夫妄分別  謂空等為常

  論曰。隨有所見皆無諦實。智不清白。故名愚夫。于尋思地恒自安處。推求分別諸法性相。于中或有智見猛利。虛妄計度越路而行。各恃所知皆自憍舉。互興異論檀立師資。俱未斷除分別見網。無明昏睡纏覆其心。如在夢中所緣皆妄。非如夢智所計空等。常住實有而可信依。

  復次有余釋子執虛空等實有常住。故契經言。虛空無色無見無對。當何所依。然藉光明虛空顯了。此經義說。實有虛空常住無色無見無對。無復所依。因光明顯。或有疑難。佛既不說別有所依如風輪等。如是虛空應無體相。為釋此難。故說虛空容受有對光明等色以果顯因有實體相。又說虛空風所依止。非無體相能作所依。此亦不然。非經義故。若謂虛空是有果法。應有生滅。生滅隨故。體則無常。如色心等。若無生滅。應無體相。如龜毛等。為顯風輪離同類聚。無別所依如地輪等。所以經說。風輪依空。不遮風輪。前念現在同類同聚。生起所依。故作是說。為顯虛空無有同異生起所依如過去等無別實有常住體相故。復經說虛空無色無見無對。當何所依。不見實有色受等物。無有同異生起所依。又顯虛空因光明等。依世俗諦假施設。有如因色等假立瓶等。是故復說。然藉光明虛空顯了。不可依此即說虛空。離光明等實有體相。雖因影闇亦立虛空。然影闇中眼有障礙。或有除此更無所見。不能辯了余物有無。所以不說。然藉影闇虛空顯了。于光明中眼無障礙。若見無有余障礙物。即便依此假立虛空。勿謗虛空假亦非有。是故不說無有虛空。又若虛空實有體相。藉諸光明而顯了者。應如青等有色有見有對有依。經不應說無色無見無對無依。世俗假有。無此過失。依無礙色假立虛空。質礙等性不相應故。又此虛空四諦不攝。雖執實有。然必應許。有分別智之所了知。除五識身所引意識。其余有漏不定外門分別意識。決定不能緣實有境。故說頌曰。

  智者依世間  亦不見此義

  論曰。諸有智者。依止世間隨分別識于虛空等雖復專精愿求實義。乃至少分亦不可得。唯見依名所起分別似虛空等種種影像。

  復次為破如前所執空等由遍滿故。體實有常。故說頌曰。

  非唯一有分  遍滿一切分
  故知一一分  各別有有分

  論曰。時方物類各有差別。所以言分。空等與彼諸分相應。故名有分。非一有分常住真實。與一切分周遍相應。勿復令此所相應分。一一遍與一切相應。故此有分。隨所相應諸分差別成無量分。即此諸分不待余依。說名虛空。或余物類。故汝所說實有常住空等遍滿因義不成。若言空等亦由分別假立方分故無過者。此亦不然。實無方分。不離如前所說過故。瓶等亦應假立方分。依第一義方分實無。此因但于異法上有。同法既闕與義相違。又虛空等差別名言。唯依諸分和合而立。分別假立有方分故。如唯依彼色等和合。立宮殿等種種名言。此意顯示。虛空等聲唯依世俗境界而立。又若可說有方分者。應如青等不可說為常遍實有虛空等性。是則所立能立一分所依不成。

  復次或有執時真實常住。以見種等眾緣和合。有時生果。有時不生。時有作用。或舒或卷。令枝條等隨其榮瘁。此所說因具有離合。由是決定知實有時。時所待因都不可見。不見因故所以無生。以無生故即知無滅。無生無滅故復言常。為破彼執。故說頌曰。

  若法體實有  卷舒用可得
  此定從他生  故成所生果

  論曰。時用卷舒待他方立。故此時用隨緣而轉。體相若無取舍差別諸有作用興廢不成。又時作用依他而轉。如地色等定是無常。即以此事為其同法。用所依時何容常住。故善時者作如是言。業風所引大種差別。自類為因展轉相續。循環遞代終而復始。隨緣不同冷暖觸異。分位差別說名為時。時雖具有因緣生滅。相似相續隱覆難知。豈以不知言無因等。

  復次有執時體亦常亦遍。攝藏無量差別功能。外緣擊發起諸作用。芽莖等果隨用生成。此亦不然。所依時體若無遷變。能依功能豈可擊發。不見所依種等無變。而有生長芽等功能。即此擊發功能因緣。足有生成芽等作用。何須妄計無用時耶。又說頌曰。

  若離所生果  無有能生因
  是故能生因  皆成所生果

  論曰。諸法要待自所生果。有勝體用方得名因。所生若無。能生詎有。由是所執能生之因。必待余法成別因故。如苦樂等定是無常。豈不因法先有體用。后果生時因名方顯。如外眾緣先有體用。果法生已乃得緣名。時亦如是。其體常遍。具含種種生長功能。諸果生時名用方顯。又未生果亦得因名。待當果故。如稻麥種。汝所立時。其體常遍。具含種種生長功能。諸能與體既許無異。能應同體一一遍常。是則起用生一果時于一果處應生一切。如是便成因果雜亂。我立功能望所生果時處決定。故無此失。汝立功能一一常遍。不應輒許時處決定。若言論主所立功能同斯過者。此亦不然。我立功能依因緣有種種差別非遍非常。隨自因緣種種差別。所生諸果時處決定。故無起用生一果時于一果處遍生一切。所以因果不相雜亂。不同汝立時與功能。皆是遍常前后不異。是故唯汝有雜亂失。又說頌曰。

  諸法必變異  方作余生因
  如是變異因  豈得名常住

  論曰。世間共許。功能所依種子等法。必舍前位而取后位。體相轉變方為芽等所生果因。如是因性理無差失。所立常因應亦同此。體相轉變方能為因。既許轉變無容常住。豈不世間亦許種等。果未生位體相未轉。雖無作用而得名因。不爾世間雖假名說。而實種等將至滅位。正能生果方得名因。種等爾時必有變異。為不根塵不滅無變而有作用生諸識耶。此亦將滅體相轉變能生諸識。故不相違。有余師說。根塵望識如種芽等生滅道理。一切因果法不同時此難于彼便成疏遠。

  復次有余外道。執自然因體常無有生滅變異。自然為因生一切果。為破彼執故。說頌曰。

  若本無今有  自然常為因
  既許有自然  因則為妄立

  論曰。若一切法本無今有。計有自然常住為因。法應自然本無今有。何用妄立自然常因。既許自然不待因故。又體自然常無變易。果未生位既未能生。果法生位應亦如是。前后一故因義不成。計自然常便失二事。謂失攝受決定因緣能生自果。及失見有所生粗果。證有自許微細常因。若謂自然要待和合眾緣資助方能生果眾緣雖別。然和合時資助自然令起總用。此一總用本無今有。是故自然體雖常有。先不生果后方能生。是亦不然。自然常有。云何不令眾緣常合。眾緣合時其性雖別。然互相助共生一果。除此更無總用可得。又自然性雖處眾緣。共和合位亦不能生。體無別故。如未生位。又常住法體相凝然。不可改轉。緣何能助。若許自然從緣改轉。如所生果應是無常。是故唯有無常諸緣。互相資助起勝體用。異于前位能生其果。非所立常能離前失。復次有諸外道建立常因。時無改變能生于果。此亦應以用相違因為喻遮遣。又說頌曰。

  云何依常性  而起于無常
  因果相不同  世所未曾見

  論曰。諸行生起必似自因。故不可言生異類果。豈不現見從月愛珠引出清流。因果異類。我亦不說從因生果。所有體相一切皆同。但言因果相生義中不相離相決定相似。以于世間曾未見有如是因果不同相故。世間共見粗無常果。無不從彼無常因生。類知細果是無常故。猶如粗果因定無常。是故色等因果性法。與無常相定不相離。為決此義。復作是言。一切細果所因色等。定是無常。果無常故。譬如粗果所因色等。

  復次有作是見。空等遍常。若于一分眾緣合時即依此分發生聲等。若遍所依發聲等者。住極遠境根亦應知。為破彼見故。說頌曰。

  若一分是因  余分非因者
  即應成種種  種種故非常

  論曰。若謂空等眾緣合時。一分有用發生自果。余分無用自果不生。空等即應分分差別。分分體用有差別故。應如聲等定是無常。又此空等體恒周遍。能為種種自果所依。是種種相所依止故。如錦繡等可證非常。又如前說。常法凝然不可改轉。緣何能助所計空等。應亦如是體既常住。雖眾緣合何能發生聲等自果。

  復次有作是見。一分起時但從一物大等諸果展轉變異差別增長。大等諸果變故無常。一物自性不變故常。此亦不然。義相違故。大等皆用自性為體。大等變時自性應變。由此自性應是無常。體無異故。猶如大等。又此自性其體周遍。一分變時余無量分體無異故。應亦隨變。是則一分一法起時。余分余法皆應同起。如是舉體有作用故。如大等果應是無常。又以前頌兼破此執。由彼所計自性最勝三分合成。所謂薩埵剌阇答摩。第一薩埵其性明白。第二剌阇其性躁動。第三答摩其性阇昧。此三一一相用眾多。皆是神我所受用事。我以思為性。思所受用時。剌阇性躁警薩埵等令起種種轉變功能。三法和同隨于一分。變成大等。轉名最勝。譬如大海其水湛然。隨于一分風等所擊。變成種種駭浪奔濤。如是所執自性最勝。一分有用變成大等。余分無能無所轉變。是即自體應成種種。成種種故定是非常。如大等果相非常住。又三自性一一皆有明躁昧等眾多作用。自性作用既許體同。以性隨用應成多體。自性最勝無差別故。是則最勝體亦應多。自性最勝體成多故。應如大等定是無常。

  復次有執極微是常。是實和合相助有所生成。自體無虧而起諸果。此亦不然。義不成故。若許和合必有方分。既有方分定是無常。若言極微遍體和合。無方分者。此亦不然。何以故。頌曰。

  在因微圓相  于果則非有
  是故諸極微  非遍體和合

  論曰。若諸極微遍體和合。無方分故非少分合。是則諸微應同一處。實果應與自因遍合。無別處故。應亦微圓。若爾應許一切句義。皆越諸根所了知境。由見所依余可知故。是則違害世間自宗。若言實果雖與自因遍體和合無別處所。然由量德積集力故。令其實果亦可得見。謂諸實果雖無住處方分差別。然由量德積集殊勝。令所依實非大似大。方分差別分明可見。此但有言都無實義。我先難汝。所生實果與諸極微既無別處。應如極微越諸根境。汝不能救何事余言。若所依實如是相現。應舍實體同彼能依。既成他相應舍自相。亦不可說。如頗胝迦不舍前相而現余相。其體無常前后異故。此若同彼。應舍實體。德依于實。實體既無。德亦非有。無實無德。誰現誰相。故可不說所生實果不舍自相而現他相。如是即應唯德可見。所有實性皆越根境。此亦違汝自所立宗。

  復次有說極微有其形質。更相礙故居處不同。是則極微住雖鄰次。而處各別應不和合。若許和合處同不同。即違自執。及有分過。有說極微生處各異。雖復無間而不相觸。各據一方相避而住。積集差別似有方分。無間處生似有流轉。剎那前后展轉相續。有因有果非斷非常。為兼破彼。故復頌曰。

  于一極微處  既不許有余
  是故亦不應  許因果等量

  論曰。如是所說諸極微相。竟不能遮有方分失。何以故。頌曰。

  微若有東方  必有東方分
  極微若有分  如何是極微

  論曰。是諸極微既有質礙。日輪才舉舒光觸時。東西兩邊光影各現。逐日光移隨光影轉。承光發影處既不同。故知極微定有方分。既有方分便失極微。如是極微即可分析。應如粗物非實非常。違汝論宗極微無方分常住實有造世間萬物。

  復次所執極微定有方分。行所依故。如能行者凡所游行必有方分。若無方分則無所行。何以故。頌曰。

  要取前舍后  方得說為行

  論曰。進所欣處。名為取前。退所厭處。名為舍后。要依前后方分差別起取舍用。乃名為行。離方分行所未曾見。極微既是行用所依。故知極微定有方分。若無所行行用差別。是則應撥行者為無。故說頌曰。

  此二若是無  行者應非有

  論曰。依前后方起取舍用。方若非有。用亦應無。若爾雖行應如不動。若汝撥無行處行用。是則所依行者亦無。執此極微便著邪見。又諸極微若無行用。則不能造有方分果。若無所造有方分果。即諸天眼亦無所見。是則所立一切句義。越諸根境頓絕名言。云何自立句義差別。

  復次若執極微無初中后。即凈眼根亦不能見。應如空花都無所有。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極微無初分  中后分亦無
  是則一切眼  皆所不能見

  論曰。若執極微是常是一。無生住滅三種時分。無前中后三種方分。應似空花都無實物。是則極微越諸根境。不為一切眼所觀見。自他推撿都不可得。是故不應計為實有。此中正破外道所執。極微是常無有方分。越諸根境非眼所見。兼顯極微無常有分。非越根境凈眼所見。

  復次為破極微因果同處。及顯因體定是無常。故說頌曰。

  若因為果壞  是因即非常
  或許果與因  二體不同處

  論曰。諸有礙物余礙逼時。若不移處必當變壞。如是極微果所侵逼。或相受入異體同居。如以細流溉粗沙聚。或復入中令其轉變。如妙藥汁注赤镕銅。若許如前則有諸分。既相受入諸分支離。如相離物不共生果。是則應無一切粗物。又若同彼有諸細分。即應如彼體是無常。若許如后自說極微。體有變壞何待征難。若并不許。應許極微互相障隔因果別處。以有礙物處必不同。如非因果諸有礙物。又說頌曰。

  不見有諸法  常而是有對
  故極微是常  諸佛未曾說

  論曰。現見石等于自住處對礙余物。既是無常。極微亦爾。云何常住對礙與常。互相違反二法同體。理所不然。復有別釋。余物共合變壞生因。名為有對。不爾極微皆有對礙。礙證無常其義明了。若謂極微障礙余物。他不全許。故須別立余物共合變壞生因。比度極微是無常者。是則但應以能生義。證極微性定是無常。何以頌中說為有對。故知此言是有礙義。雖不全許。而因義成。彼許極微礙余物故。既破極微方亦隨壞。因極微果證實有方。極微既無。果則非有。何緣而立方實常耶。又方不定待緣而立。假施設有。非實非常。由上所說諸因緣故。極微是常。佛未曾說。但言諸行皆是無常。唯我大師獨稱覺者。于一切境智見無礙。所說無倒真號如來。愍彼邪徒不能歸信諸行無常。誠哉佛說無為非行。何廢常耶。然所立常無過二種。一有所作。二無所作。若有所作非謂無為。若無所作但有名想。故契經說。去來及我虛空涅槃是五種法。但有名想都無實義。

  復次有執涅槃實有常樂。如契經說。苾芻當知。有涅槃界。無生無滅無相無為究竟安樂。此亦依前理教應破。又說頌曰。

  離縛所縛因  更無真解脫
  生成用闕故  設有亦名無

  論曰。前已具說諸有句義越現量境于諍論時。必以生果比量安立非涅槃界能有所生。云何比知實有常樂。若許能生。則違自論。涅槃無果。違諸行故。是故涅槃體非實有。設許實有。于自依身無成勝用。何名解脫。若令己身蕭然自在。永離系縛可名解脫。此于己身無如是用。是故設有于身無益。何黨如是無用法為。若許有用則同有為。既許無用便同兔角。諸有智者。定應不許。有用無為無用實有。故知涅槃體非實有。此中煩惱及隨煩惱。順生后受諸決定業。總名為縛。由此勢力令諸有情久處生死廣大牢獄受諸劇苦不解脫故。諸縛所招五取蘊果。總名所縛。所生苦果系屬集因不自在故。所有能除諸縛圣道。總名為因。由此永斷煩惱隨眠。不引諸業不招后苦。證得離系解脫果故。此解脫果。非離能縛所縛及因別有實體。謂從能縛得解脫時。非能縛外別證解脫。如實證見分位別故。即彼不生。名為解脫。所縛亦爾。離煩惱縛蕭然自在分位差別。名為解脫。無別有法。因亦如是。作用差別離諸煩惱。名為解脫。離圣道外無別有法。是故離此縛所縛因。無別實有涅槃解脫。

  復次涅槃若有必有所依。此所依者。若蘊若我般涅槃時。俱不可得。故說頌曰。

  究竟涅槃時  無蘊亦無我
  不見涅槃者  依何有涅槃

  論曰。住無余依般涅槃位。前蘊永滅后蘊不生。其中都無諸蘊相續。既不見有般涅槃者。依何說有真實涅槃。若于爾時亦許施設。有其真實補特伽羅。便墮如來滅后定有。見處過失。若于爾時不施設有補特伽羅。還同前過。般涅槃者。既不可得。是故決定無實涅槃。以于世間都未曾見無貪等者。有貪等故。設復計有涅槃所依。是則涅槃有所依故。應如貪等其性無常。又若涅槃體是有者。則有緣相而可了知。應如色等不出生死。如說世尊若求涅槃體實有者不出生死。所以者何。言涅槃者。永滅眾相離諸散動。此經義言。一切世間散動妄見皆永離故。彼所發起所取能取相永滅故。證得涅槃。是故涅槃決定非是一切有執所依緣處。有說二句知其次第。涅槃永滅所緣眾相。永離一切能緣散動。涅槃既絕眾相散動。不可以有而取涅槃。然經說有涅槃界等。為破撥無涅槃者見。有執生死無始無終。決定無有般涅槃界。故佛說有煩惱眾苦熾火永滅。般涅槃界無生無滅無相無為究竟安樂。此立道理。顯生死火非常相續永無滅期。從眾緣生有損惱故。猶如世間山林熾火。謂生死苦雖無始來依眾緣生相續無斷。若遇善友聞法修行。無漏圣道現在前時。滅諸煩惱不起諸業。后苦不續。名曰涅槃。譬如世間薪盡火滅。然此涅槃圣道所證。究竟寂滅離諸性相。永絕一切分別戲論。所以契經種種宣說。皆為方便除妄見執。諸有智者應正覺知。勿謂涅槃是有無等。若于生死起諸分別。易作方便。令其斷除。若于涅槃起諸分別。其病深固難可救療。是故不應執有無等。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因果散壞悕望止息。唯有思我離系獨存。爾時名為涅槃解脫。為破彼執故。說頌曰。

  我時舍諸德  離愛有何思

  論曰。隨所現境分別受用。汝說名思。即執為我。此必不離根境和合。如是二事不離悕望。為滿悕望根境和合。隨所現境思即受用。般涅槃時悕望止息。因果散壞何得有思。既無有思我亦非有。云何汝說唯有思我離系獨存。爾時名為涅槃解脫。若汝復謂般涅槃時雖無有思而有我在。此亦不然。故說頌曰。

  若有我無思  便同無所有

  論曰。汝宗計我思為性相。般涅槃時思既非有。性相俱滅。更無所有。復依何物而說有我。若謂爾時雖無思用而有種子我體猶存。譬如眼根見色為用。有時用滅而眼體在。此亦不然。若有所依可有是事。所以者何。功能差別。名為種子。如是種子必依于他。既無所依。何有種子。先世諸行功能差別所引識上。能生眼識差別功能。說名為眼。如是眼根必定依止阿賴耶識及四大種。無余依中因果散壞。悕望思慮悉皆滅盡。都無所依。而計有我體是種子。理不應然。又若執我即是種子。由此發思差別作用。此我即應最勝所攝。有勝功能起諸法故。又若執我是種所依。由此為因。能生思果。便失自宗。思即是我。及失思我其性懈墮。唯是受者。而非作者。若所執我非即是思。汝今應說如是我相。若不說相而我成者。則應一切妄執皆成。又說頌曰。

  無余有我種  則定能生思
  要無我無思  諸有乃無有

  論曰。若無余依般涅槃界有我種子不永拔者。則應決定生現起思。我無異故猶如前位。思若現起則有一切。何名解脫生死系縛。若言此中雖有我種眾具闕故思不得生。此亦不然。我無異故應如前位。眾具無闕。又汝所執我體周遍。與他眾具恒共相應。無別處故猶如己有。云何而言眾具有闕。若言眾具各屬自我。雖他眾具恒共相應。不屬己故言有闕者。此亦不然。處無別故恒共相應。何不屬已。如是所執后當廣破。若說此位究竟寂滅。本無有我。今復無思。一切種子無所依故。即便永滅不生后有。如無外種芽等不生。如是即名究竟解脫。非空非有。非斷非常。非苦非樂。非我無我。非染非凈。絕諸戲論。為止邪見撥無涅槃。故說真有常樂我凈。此方便言。不應定執。既不執有亦不撥無。如是乃名正知解脫。

  復次勝論外道作如是言。若能永拔苦樂等本。棄舍一切唯我獨存。蕭然自在無所為作。常住安樂。名曰涅槃。如是涅槃決定應許。若唯苦滅無有我者。便為斷壞。何謂涅槃。又此涅槃離諸系縛。自在為相。智者欣樂。體若都無。何所欣樂。此有虛言而無實義。為破彼執。故次頌曰。

  若離苦有我  則定無涅槃
  是故涅槃中  我等皆永滅

  論曰。汝執一切苦樂等法皆是我德。乃至未滅恒常隨逐自所依我。云何此中與我相離。我無異故。應如前位與彼相應。又此樂等無余依中應不永離自所依我是我德故。猶如數等。如汝所執一德遍德是我德故。常與我合。苦等亦然。云何相離。如是此我。于無余依般涅槃界理所逼故。亦與苦等諸德相應。是則涅槃決定無有。我恒被縛不解脫故。生死唯有眾苦聚集。因緣力故無始輪回。無明所迷妄生我執。謂我恒為苦火焚燒。恐失我故不求解脫。設求解脫亦不能證。妄執我故眾苦熾盛。諸有智者依真善友無倒了知如是事已。為欲息滅熾然大苦。精勤方便如救頭然。得圣慧水數數灌注。如所燒薪熾然永滅。寂靜安樂。名曰涅槃。如是生死純大苦聚。熾然永滅安樂涅槃。諸有智人誰不欣樂。誰有智者身嬰重病。恐身斷故欣樂此疾。唯有愚人能為是事。如地獄中諸有情類。雖為種種猛焰焚燒。大苦煎迫時無暫廢。而于自身深愛著者。皆是所作惡業勢力。無明妄見鬼魅所纏。未拔我見煩惱根本。令彼有情怖畏斷滅。智者觀見諸行相續。空無有我純大苦聚。永斷滅時何所怖畏。是故若能離于我見。必定欣樂永滅涅槃。由此亦能舍于斷見。以見我斷。名為斷見。非唯苦斷名為斷見。故契經說。見我世間永斷壞故。名為斷見。言世間者。顯我所事執我我所真實有體。聞彼斷時便生斷見。若無所執則無斷見。唯依所執我我所事。所起顛倒斷常兩見。無上大師立邊執見。由此妄見擊發生死。大苦熾火令其增廣逼迫無量無智有情。是故世尊稱贊永滅。離欲寂靜最勝安樂。令其可化深心欣樂。如是涅槃非無非有。妙智所證名為勝義。又諸義中最為勝故。過此更無所求義故。名為勝義。復次有作是說。常法定有。以勝義諦無生無滅真實善有能為所緣生圣智故。此亦不然。非勝義故。若勝義諦是實有者。應如色等從眾緣生。若非緣生。應如兔角。體非實有。又無同喻有因不成。設許因成則非常住。又勝義諦體若是有。應如瓶等。非圣智境。若真圣智緣有為境。應如余智。非真圣智。不斷煩惱不證涅槃。勝義諦理。非空非有。非常非無常。欲于其中求少有性。定不可得。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寧在世間求  非求于勝義
  以世間少有  于勝義都無

  論曰。世間有法略有三種。一現所知法。如色聲等。二現受用法。如瓶衣等。如是二法世共知有不待成立。三有作用法。如眼耳等。由彼彼用證知是有。如此三法是入世俗所了受境。世間復有三種無法。謂究竟無及隨三有前后際無。為簡此無故說少有。又簡妄見所立諸法故言少有。如是世俗三有三無。依勝義說。皆非真實。以勝義諦非有非無。分別語言皆不能及。寧在世間虛偽事內。欲求有性少易可得。于勝義諦真實理中。欲求有性究竟難得。以此世間少分有性。于彼尚無。況余有性。若爾寧樂如是少有世間不須如是都無勝義。以于世間雖有種種災患過失。而有少法可得受用。勝義諦中無有少法。何所受用。不爾世間勝義有苦無苦可欣厭故。誰有智者。知水不消成重病苦。更求多飲。哀哉世間愚癡顛倒。欣贊生死眾苦熾然。厭毀勝義寂靜安樂。如此癡言何煩聽受。是故智者當勤精進觀諸法空。于生死苦應除邪愿。于勝義樂應修正愿。如是具足三解脫門。雖復久居生死大海。而非生死過失所染。蕭然解脫利樂有情。由此善通契經句義。方便善巧證法空者。雖處猛焰而不焚燒。雖現死生而常解脫。

  復次勝論外道作如是言。前說無余般涅槃位。無蘊無我依誰而說。有涅槃者。其理不然。我定有故。若無我者。依緣何法而起我見。我見若無。執我所見亦不得有。若異生等從無始來。不起如是我我所見。應如永滅薩迦耶見。不受三界生死眾苦。又不應說緣心根身發生我見。以心根身世間說為我所有故。又我我所決定有異。所屬能屬言所詮故。如天授等所乘車等。又緣他身我見無故。若許我見緣心根身為境生者。應如天授德授等見。亦緣他身為境生起。亦不應說自他心等有差別故。我見不緣無始時來自心根等。剎那展轉前后各異。而許俱緣生我見故。又此我見不緣現在自心為境。與世現見事相違故。亦不得緣過去未來心等為境。彼無體故。如空華等不生我見。現見有我非曾當故。又于一身二心不并。故不可說緣現自心而生我見。又心念念異滅異生。若無我者。云何得有憶識習誦恩怨等事。又心根等決定不為我見所緣。男女等相此中無故。如瓶盆等。是故決定有真實我。由此為緣發生我見。因斯謂我是大丈夫。

  如是所說雖有虛言。而無實義。所以者何。我若是有。應如色等從緣而生。生定歸滅則非常住。若非緣生應如兔角。無勝體用。何名為我。又雖立我是有是常。而竟不能立因立喻。非無因喻。所立得成。若唯立宗則得成者。一切所立皆應得成。設復方便矯立因喻。即所立我其體非常。一切有因皆非常故。又所立我定非實有。常住我性是所知故。是所說故。如瓶盆等。又所立我若是實有。應非顛倒我見所緣。若稱實見是顛倒者。一切圣智皆應顛倒。一切圣智稱境而見。既非顛倒。我見亦爾。應非顛倒。若爾我見應如圣智。非無始來生死根本。若此我見稱實而知。而無始來引生死者。圣智亦應引諸生死。則應究竟不得涅槃。是故異生愚癡顛倒。于五取蘊無我法中。妄執有我。因執我所。由此妄執我我所見。不稱實境成顛倒故。能引三界生死眾苦。若于無我五取蘊中。起圣智見通達無我及無我所。永斷生死證得涅槃。是故定應信受無我。又汝所言。以心根身世間說為我所有故。不應緣彼生我見者。我亦不應是我見境。世間亦說我所有我。有如是相。是故不應以世間說為我所故。非我見境我我所事相望不定。或有別物。或無別物。又汝所言。所屬能屬言所詮故。如天授等。我與我所定有異者。此因不定。世間亦說。如是飲食所有香味特異于常。豈離香味別有飲食。我我所見雖俱緣蘊。而或別執一蘊為我。余蘊為所。或復總執內蘊為我。外蘊為所。故所立宗有相符過。又汝所言。以緣他身我見無故。心等非是我見境者。我亦應非我見所緣。由于他我我見無故。若緣他我不起我見。而緣自我生我見者。雖緣他身不起我見。何妨我見緣自心等。無智有情不了平等空無我理。唯于諸行無始數習我我所見。于自于他諸蘊相續。執自為我。異我為他。其中都無我之實性。又汝所言。亦不應說。自他心等有差別故。我見不緣無始時來自心根等剎那展轉前后各異。而許俱緣生我見者。此亦不然。自身前后因果相續。自望于他因果斷故。如汝所執。我體是一。前后無異。他我相別。我見自緣己身中我。力用斯盡不緣他我。我亦如是。自身前后雖念念別。而無始來因果不斷。如燈河等相續假一。無智有情謂為一我而生我見。他身于自因果斷故。我見不緣。又汝計我。自他相似皆遍皆常。無所系屬。我見何緣。緣此非彼。若汝計我有所系屬。或有所生此彼差別。應如色等其性無常。是故當知有為因果相續各異。故令我見如是差別。又汝所說。我見不緣現在自心為境等難。皆不應理。所以者何。緣自身中前后因果。相續假一生我見故。無緣現在自心等過。又一身中有多心品。因果相屬名一有情。異心品中發起我見。緣異心品計我何失。汝等所計我是實者。我見見我應如正見即非妄見。若不見我應如邪見。則非我見。又汝所言。心等念念異滅異生。若無我者。云何得有憶識習誦恩怨等者。此亦不然。有情身中一一各有阿賴耶識。一類相續任持諸法種子不失。與一切法互為因果。熏習力故。得有如是憶識習誦恩怨等事。汝所計我常無變易。后位如前應無是事。有應常有。無應常無。我體一故。不可說言。我用轉變。用不離體。我亦應變。若爾此我應如色等體用俱變則是無常。若言心等皆屬于我。心等轉變有如是事。故所屬我亦得其名。若爾心等應從我起。能生果故。我應非常。若我于心無生長用。云何得言心屬于我。我既是常。不能任持心等種子。云何得有憶識等事。又汝所言。此心根等決定不為我見所緣。男女等相此中無故。如瓶等者。此因不成。男女等相身現有故。又所計我。亦應不為我見所緣。男女等相我中無故。即所立因便為不定。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內我實非男  非女非非二
  但由無智故  謂我為丈夫

  論曰。依止身相有差別故。世俗說為男女非二。此身別相內我中無。以所計我體是一故。又男等相生生改易。亦見此生有轉變者。舍別異相取所余相。汝所執我常無變易。無舍無取故無此相。亦不可說男女等相。雖非我體而是我德。我與德合。說為男等。所以者何。樂等德中所不說故。我不共德略有九種。一苦。二樂。三貪。四瞋。五勤勇。六法。七非法。八行。九智。男女等相九所不攝。云何而言。此是我德。又樂等德遍諸所依。男女等相所依不遍。云何得說此為我德。又不可說男女等相同異性攝。由同異性。亦得說我為男女等。所以者何。同異性者。所依決定常遍所依。我既是常。男女等相常應不舍。應一切時常有三相。又男等相遍表一切我及身等。云何唯我同異性攝。又同異性所依各別。設許唯我同異性攝。云何一我有三同異。不見一依有多同異。亦不可說。如波羅奢一樹之上有三同異。波羅奢性樹性實性。我亦如是。一我體上有三同異。男性女性非男女性。所以者何。波羅奢性遍波羅奢。樹性遍樹。實性遍實。此三所依互有寬狹。我上三性皆唯遍我。所依無別。云何為喻。是故唯依無始數習妄想分別所起假相。世俗道中說為男等。非有實我有男等相。但由無明憍逸妄想。愚夫自謂我是丈夫。亦有自謂為女非二。頌中略故。且說丈夫。以身中有男女等相。所執我體男等相無。故汝比量因有不成。不定過失。若汝復言。我及身等。雖復皆有男女等相。然我是實身等是假。此亦不然。若男等相二處皆有。云何得知一假一實。應立量言。我見決定不緣實我。男女等相所雜糅故。如緣身等。起男等相所雜糅心。又我見等。不緣實我有所緣故。如余心等。又我見境非是實我。男等相心之所緣故。猶如身等。故汝所言虛無實義。

  復次順世外道作如是言。諸法及我大種為性。四大種外無別有物。即四大種和合為我。及身心等內外諸法。現世是有前后世無。有情數法如浮泡等。皆從現在眾緣而生。非前世來不往后世。身根和合安立差別。為緣發起男女等心。受用所依與我和合。令我體有男等相現。緣此我境復起我見。謂我是男女及非二。今應問彼。汝說大種和合變異為身根等。如是成內大種自性。為是男等。非男等耶。彼答言非。內外大種。性無異故。雖大種性內外無異。然有安立形相差別。如是世間所知形相。所有男等自性差別。皆是自心分別所起。非實物中有如是性。若爾頌曰。

  若諸大種中  無男女非二
  云何諸大種  有男等相生

  論曰。若四大種本性無有男女非二。云何得有男等相生。男女等心何緣而起。受用所依雖與我合。云何令我男等相現。若我無有男女等相。云何我見。謂我是男女及非二。若本性無。雖與他合。終不能令轉成余相。亦不能令生余相心。如鮮白物雖合余色不成余相。不起余心頗胝迦等。余色合時前滅后生。不可為喻。是故決定無有實我。大種為性經久時住。有男等相我見所緣。

  復次記論外道作如是言。諸法及我。一切皆與三相和合。由此三相。皆能發起三種心聲。何謂三相。一者男相。能生諸法。二者女相。能滅諸法。三非二相。能守本位。此亦不然。諸法及我。體非三相。云何能起三種心聲。亦不可說。與他合故轉成三相。前所說過不相離故。若法及我。體非三相。三相合故轉成三相。三相更無余三相合。故此三相應非三相。應不能起三種心聲。又此三相與非相合。能使非相轉成相者。諸法及我與相合時。應令三相轉成非相。是則畢竟應不能起三種心聲。又此三相功能差別。更互相違必應不并。云何一物得有三聲。如角等物。男女非二。三聲所呼世共知故。又一物上三相功能。更互相違而得并者。應一切物皆具三相。不應現見聲有差別。又此三相若實有者。唯應依止有法非無。是則三聲應不周遍。云何現見諸方言音。有法上無。無法上有。現見境界不可誹謗。若無三相而有三聲。則一切處皆應如是。又此三相配生住滅。理不應然。男死女生非二生死。世現見故。又此三相無別實體。后當廣辨。是故但隨世俗言路。說有男等三聲差別。非別實有如是三相。外道執有如是三相。依附實我我見所緣。是顛倒智。內道不執。故無顛倒。汝不應依。有顛倒智與無倒者。正決擇時立為定量。以我見緣證實有我。又此我見。為隨我相執有我耶。為隨自覺執有我耶。若隨我相應。名正見。若隨自覺。應不緣我。又若初者。頌曰。

  汝我余非我  故我無定相

  論曰。若汝身中我之自相。諸余身中我亦同有。隨我自相而起我見。云何一見不緣一切。既無一見緣一切我。故知我見不隨我相。若汝身中我自相異。余身中我自相復別。汝以為我。余則為非。余以為我。汝則為非。是則此我相不決定。既無定相。便無定性。性相不定。非實非常。云何執我真實常住。又立量言。自身我見。不隨自我自相而起。不緣余我自相生故。如所余緣所有心等。又自身我應不為緣。發自我見汝許我故。如他身我。又諸我見。定不緣我。自他境相互有無故。如青黃等能緣之心。又一切我非我見境。諸余有法所不攝故。猶如一切兔角等無。又一切我非實我性。是所知故。如一切法。是故我見不緣實我。諸所計我無實性相。一切智者皆非所見。唯諸愚人恒深樂著。如病眼境定非實有。故不可以我見所緣。證立此我實有常住。若第二者。頌曰。

  豈不于無常  妄分別為我

  論曰。若隨自覺執有我者。豈不但緣無常身等。虛妄分別執為實我。所以者何。現見世間但緣身等。前后隨緣分位差別。虛妄計度。我肥我瘦。我勝我劣。我明我闇。我苦我樂。身等無常可有是事。常住實我無此差別。由此比知。一切我見。皆無實我以為境界。唯緣虛妄身等為境。隨自妄想覺慧生故。如緣闇繩顛倒蛇執。又如世間虛妄分別。執有空華第二月等。必由先見世間少事。然后方執有如是事。我見執我亦復如是。先緣生滅五取蘊事。后方決定執有實我。又如夢中虛妄境界。隨先所見和合計度。我見境界亦復如是。先緣諸蘊。然后和合虛妄計度。又諸我見略有二種。一者俱生。二者分別。俱生我見。由無始來。內因力故恒與身俱。不待邪教及邪分別。任運而起。故名俱生。此復二種。一常相續。在第七識緣第八識。起自心相。即執為我。名為我見。二有間斷。在第六識緣五取蘊。或總或別起自心相。即執為我。名為我見。

  如是二種。俱生我見微細難斷。數數修習勝無我觀。方能除滅分別我見。由現在世外緣力故。非與身俱。要待邪教及邪分別。然后方起。故名分別。此亦二種。一緣邪教所說蘊相。起自心相。分別為我。名為我見。二緣邪教所說我相。起自心相。分別為我。名為我見如是二種分別我見。粗重易斷圣諦現觀。初現行時即便除滅。如是所說一切我見。心外蘊境或有或無。心內蘊境一切皆有。是故我見皆緣無常。諸蘊行相妄執為我。諸蘊行相從緣生故。是虛幻有妄所執我。非緣生故決定非有。故契經說。苾芻當知。世間沙門婆羅門等。所有我見。一切皆緣五取蘊起。

  復次今應審問。諸翳盲徒空無我理。有何所失。而強分別固執我耶。若一切法空無我者。生死涅槃二事俱失。所以者何。由有我故。諸無智者樂著生死。先造能招善不善業。后受所感愛非愛果。諸有智者欣樂涅槃。先觀生死苦火煎逼。發心厭離。后方舍惡勤修諸善。得正解脫。如是一切皆由我成。我為作者。我為受者。我為苦逼發心厭離。舍惡修善證得涅槃。若爾頌曰。

  我即同于身  生生有變易
  故離身有我  常住理不然

  論曰。若我先造種種行業。后方領受種種果報。是則此我體應轉變。因必有轉變。果有差別故。無有道理。因不轉變而果眾多。及非恒有。謂所執我那落迦等。諸趣諸界生差別中。若能造受種種業果。則應同身生生變易。非天授等。身無變易。先能造作善惡二業。后能領受苦樂兩果。是故我體同所依身。能造受故。生生變易。有變易故。則有生滅。生滅相應。豈得常住。又所執我不離身等。有情數攝。體非常故。如所依身。是故執我常住離身。能為作者。及為受者。生死輪回。皆不應理。以離身等無別用故。

  復次云何此我能造諸業。若謂與身合故能造。由此內我有勤勇德。因此德故。與身和合起諸作業。此德作業雖待依身。而屬于我。如以金石投于樹枝。重德相應故有搖動。是德作用雖待樹枝。而屬金石。此亦不然。有觸對物。可有如是動搖作用。汝我不爾。云何身合能造諸業。所以者何。頌曰。

  若法無觸對  則無有動搖
  是故身作業  非命者能造

  論曰。一切能起動搖作業。決定不離有觸對物。我無觸對。雖與身合。云何能作搖動業因。如所執時無有觸對。雖與身合不能作業。心及心法唯能生風。風與身合方能造業。故所立因無不定過。此說近因。非展轉故。又可合者必有方分。兩物相觸無間名合。所執我等既無方分。云何與身合故造業。不可假說我有方分。即有實起作業功能。勿以假名說水為火。即有實火焚燒作用。由能說人假說諸法。非能說人有差別故。令所說法其性轉變。法性決定前已具論。于本頌中。無觸對者。顯無方分。無動搖者。顯無合義。又自有動方能動他。如金石等要自有動。方能為因令樹枝動。我既無動無形礙故。何能為因令所依動。如金石等不動轉位。無觸對者顯無形礙。無形礙故自無有動。無動搖者顯非動因。如是所執無動神我。尚無能動一毫之力。況能造業得名作者。既不造業即無有果。若不受果何名受者。

  復次如汝所言。我為苦逼發心厭離舍惡修善得解脫者。此亦不然。何以故。頌曰。

  我常非所害  豈煩修護因
  誰恐食金剛  執仗防眾蠹

  論曰。汝所計我既無變易。如太虛空其體常住。一切災苦皆不能害。豈煩精進修防護因。有變壞身。苦所逼害罪所涂染。理須防護。誰有智者。了知金剛物無能壞。而恐侵食。率侶執仗防諸蠹蟲。唯有愚人。或為是事。可變壞物應加守衛。若汝意謂。命可害故。我亦隨害。此亦不然。我既是常。不應隨害。又汝計命三事和合。謂身我意前已遮破。我與身合無方分故。如汝所計。色等諸德無和合義。又和合者無別有性。唯有方分無間而生。既無別體。復何所害。此設可害必隨所依。所依既常。云何可害。設復害命。于我何惱。以汝所計我常無礙。如太虛空寒暑風雨霜雹無損。如是我性苦何所惱。又所執我其性凝然。前后無變。設離眾惡。復何所增而名解脫。豈不此位善法增耶。我性既常。善增何益。所執我體常無改變。余法雖生亦無增損。如是解脫。于我無用。是故執我常住無變。生死涅槃二事俱失。若空無我二事俱成。

  復次有作是言。若無我者。心等生已無間即滅。宿生念智憶昔某名。即是今我此不應有。所以者何。今昔異故。世間不見憶昔他身。謂為今我。是故定有常住句義。緣之生念。言彼即我。此亦不然。我先已說。因果雖殊相續假一。緣此假一言昔是今。又說頌曰。

  若有宿生念  便謂我為常
  既見昔時痕  身亦應常住

  論曰。若宿生念依相似相。見昔似今謂今為昔。便謂有我是一是常。既見今身依相似相。瘡痕似昔謂昔為今。身亦應許是常是一。此顯共知有差別物。依相續假亦謂無異。故不可以謂無異相。比知有我是一是常。又憶昔身苦樂等事。謂今是昔而是無常。亦應比知。雖謂今昔我無有異。而非常住。又雖今昔其體有異。然由昔智了受所緣。有勝功能熏在宅識。隨緣覺發念力相應。似昔所緣境界相現。如是名為憶宿生事。雖無有我是一是常。而有憶念宿生事智。世間現見服仙藥等。服之經久。藥體雖無。然有所引勝功能在。后時成熟除疾益壽。然無有我。此亦如是。若唯有念。誰為念者。亦不可言念為念者。以有二種俱無過故。設復有我誰為念者。亦不可言我為念者。以所執我非智相故。若言我體雖非智相。與思合故能有思念。是則此我與思合時。于自他相應有取舍。若有取舍便是無常。若無取舍不異前故。與思合時亦無思念。是則此我。亦非念者。又說頌曰。

  若我與思合  轉成思念者
  思亦應非思  故我非常住

  論曰。若所執我本性非思。與思合故轉成思念。如頗胝迦體非青等。青等合故變成青等。是則此思與非思我。而共合故應成非思。若思雖與非思我合。不舍本性不成非思。我亦應爾。雖與思合。不舍本性不成思念。頗胝迦寶青等合時。舉體別生故見異色。非即本性變成余相。以頗胝迦其體清潤。余色合故舉體別生。形相同前謂為本質。實非本性變成余色。又頗胝迦前后異體。相差別故。如青黃等。我亦應爾。云何是常。又應同此非實我性。由此即破彼論異說。謂有說言。頗胝迦寶。其性清凈不障眼目。余色合時各別處住。不舍本相不取余相。若有作意或不作意。還見本相及近彼色。復有說言。頗胝迦寶其性明徹。猶如明鏡。余色合時影現其內。見者目亂。謂成余色。而實此寶不變如前。此皆非理。違比量故。為眼所見。如電如燈。云何前后體相無變又所執我思生前后。其相有無不決定故。則應同思念念生滅。又我思合轉成思者。與苦樂合應成苦樂。若不爾者。雖苦樂合不舍前位。猶如虛空雨火無變。應非受者。故說頌曰。

  我與樂等合  種種如樂等
  我如樂等故  非一亦非常

  論曰。樂等性相更互相違。故有種種我與彼合。應如樂等成種種相。故此我性應如樂等。身身各別非一非常。亦如樂等非真我性。是故離思別有我體。與思合故同于思相。名為念者。不應道理。即念自性似所念境。相狀生時雖無主宰。似有作用假名念者。記別分明。說名為念。一法義分無無二過。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思即是我其性常住。如是思我離心心法。別有體相難可了知。所以者何。思我體相非現量境。以其自相非諸世間所共知故。非比量境。以其思相唯在于我不共余故。夫比量者。比知共相。以果等總相比因等總有所立思我由不共故。無同法喻。同法喻既無。異法亦非有。無待對故。由是思我理實為無。設許有我以思為性。應當征問。如是我性為由他力得成思耶。為由自力得成思耶。若由他力得成思者。應是無常如眼識等。若由自力得成思者。應不待緣如虛空等。為顯此義又說頌曰。

  若謂我思常  緣助成邪執
  如言火常住  則不緣薪等

  論曰。如法已生自相安住。終不更藉因及眾緣。不可生已復更生故。我亦應爾。思體既常。自相安住。不依他立。云何復待轉變眾緣資助思我。令其轉變受用種種所受用具。若不依他而轉變者。則無緣助有所受用。若可轉變。應是無常。如世間火其性無常。若以酥油灌薪草。等投其火中便增熾盛。若不爾者。火勢衰微薪等若無。火則非有。既緣薪等。火豈是常。我既藉緣。寧容常住。若汝復言。我論中說。如是思我其體雖常。然藉根塵和合顯了。如瓶盆等。由光明顯。所以者何。思我不能自然觀察。要待轉變因果相應。方得顯了。故雖藉緣而我常住。如是救義其過彌增。所以者何。不見瓶等為緣所顯而體是常。真如涅槃雖可顯了。然依世俗。非據勝義。非勝義中有常無常了不了等分別戲論。所執思我緣所顯故。應如瓶等其性非常。若汝復謂隱時思我雖無思慮而有功能。如是功能不異思慮。既無思慮。何有功能。又思功能必依思體。體既非有。能何所依。又隱時我以思為性。思既非有。我則是無。云何而言隱時思我雖無思慮而有功能。設言隱時我非思者。汝今應說。我相如何。若不說相而我成者。則應一切妄執皆成。如是推征前已具說。又汝所執。諸有功能與功能者其性為一。是則能者。非能所依。性是一故。又于此位。無能者故。不可說言能即依能。自于自用。理相違故。亦不可說能無所依。勿有最勝。亦無過失。所以者何。若思功能無所依止而自立者。轉變功能亦應自立。何須最勝。又汝所執。思我功能隨所受用有無量種。既許能多。如何體一。汝宗定執體能一故。世間未有一法體上不同一時能生多果。不同時者。顯于一時。一法體上能生多果。時若不同。其體必異。云何汝執一我前后有多功能起多思慮。又此思我云何一時不起一切受果思慮。若言思慮必待轉變方得起者。此亦不然。云何最勝具諸功能。而不頓起一切轉變最勝功能無障礙故。設許最勝于一時間頓起一切轉變作用。是即最勝。體應斷滅。舉體皆變。失本性故。如最勝體。我亦應然。其性皆常。具諸能故。如是汝執隱時思我具諸功能而無思慮。有多過失。終不能免。

  復次有余方便救此義言。我是思者。思為我用。非用滅時。用者隨滅現見眼等。雖無能照色等作用。而有其體。是故隱時雖無思用而有思者。我體非無。此亦不然。隱時我相應與思別。還同前過。豈不作用與作用者。體不異故無別相耶。汝言正似癡象沐浴。意避輕咎翻招重穢。思用我體既無別異。思用滅時我體應滅。是則思我皆定無常。便害自宗。何名救義。又汝所言。現見眼等雖無能照色等作用而有其體。我亦爾者。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如至滅動物  作用彼無有

  論曰。如能照了色等作用。乃至滅來恒隨了別自境界識。由此作用即是識體。作用若滅識體則無。眼等諸根至相續斷。常無此用。自性異故。所以者何。眼等自性非能照等。故彼滅時此不隨滅。眼等所造凈色為性。汝我離思無別有體不可用滅而體獨存。豈不說我思者為相。云何乃言離思無體。汝前雖說。然不應理。所以者何。思者。思用既不同滅。應有別體我體非思。過如前說用無別體。先難復來。又思思者相待而立。俱有方成。闕一不可。思與思者。若一若異。定觸如前所說兩過。如是釋已。復有別釋。如他眼等乃至滅來。常有作用能生別物。非汝所執我思作用。許為如此別物所依照色等用。即是眼等各于自境生識功能。眼等諸根隨所生識。種種自相差別顯現。雖離因識無別有體。而離果識別有自相。汝執有我能生于思。不許離思別有自相。是故不可引為同喻。故說頌曰。

  故有我無思  其理不成就

  論曰。有別相者。不同體故。可得說言一滅一在。思用思者既無別相。思若滅時思者亦滅。是故汝執有我無思所立道理。定不成就。復次有執離思別有實我。其體周遍一分生思。謂我一分先與智合。引起能生殊勝思行。后時一分意合生思。故無如前所說過失。此不應理。故說頌曰。

  余方起思界  別處見于思

  論曰。方處若異。因果不成。未見世間種與芽等。各住遠處因果得成。汝執能生殊勝思行。先于遠處我與智合。習誦經書工巧等事。令其善巧熏在我中。后于異方若無障礙。我與意合生起現思。是則分明因果異處。豈不行思所合我體。不別異故無此過耶。若爾一切行等因果悉與我合。處應皆同。便失汝宗我體周遍。一分智合引起思行。一分意合生起現思。若汝復謂如镕鐵鋌。其鋌一頭先與火合。余頭雖復不與火合。由體一故亦漸镕銷。行思亦然。生處雖別。我體一故。因果成者。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如鐵鋌镕銷  我體應變壞

  論曰。如镕鐵鋌。其鋌一頭先與火合。當即銷镕于后展轉熱勢相及。余離火處皆復銷镕。如是我體先于一分與智和合變生思果。于后展轉勢力相通。異處意合變生思果。是則我體應非常住。如何妄立我是常耶。又汝執我唯依少分能生于思說名思者。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思如意量小  我似虛空大
  唯應觀自相  則不見于思

  論曰。汝執我體一分意合能生于思。說名思者。余分我體不與意合不生思故不名思者意有質礙。細似極微。我性虛通廣如空界。少分意合能發于思。余分無邊皆無思慮。故應從多觀是我相。不應就少見為思者。夫于自體假立名言。或依多相而表于體。或為他染以彰其相。如此二事我上皆無。故我不應說名思者。若汝復言。思非我相。思是德。我是實。此實德業三種自性不相雜亂。何為不可。以汝不能離思別顯我之自相。是為不可。若不別顯我之自相。終不能立我有實體。自相畢竟不可說故。汝所立我則為無我。又汝所立我非思者。便失我相。非思者。故如色等法非我非思。又思為先所造諸業。應不屬我則成相違。與自他思俱不合故。我無思慮與彼所求。因果事物非意相遇。應如烏鵲厄多羅果。由如是等眾多過失。我便散壞終不得成。復次有余茍避如是過網。不許我體少分起用。執能依德遍所依我。此亦不然。德若遍。我根等和合便為無用。無根等處有樂等故。若言不爾。由我一分與根等合遍生樂等。如在一處炷等行力。發起燈光明遍多處。若爾頌曰。

  我德若周遍  何為他不受

  論曰。若我與德體俱遍者。一人樂等應遍諸我。何為余我皆不受耶。寧許一分我與意合。即于是處生苦樂等。我能領受。無此過失。若汝復言。我所有物唯屬于我。我能領納一人樂等。雖遍諸我然唯屬一。不系余人。云何令他受我苦樂。世間現見所有財物。唯主能受。非他所用。若處有別是事可然。既是同居何妨共受。諸同處物若不屬己。雖無取舍自在受用。見觸受用誰復能遮。現見世間非屬己物。若同一處見觸無遮。今苦樂等無形質故。唯能見觸不可取舍。是故汝言不成救義。若言余我于他苦樂。由有闇障不能領受。如世間物雖復同居。眼無障者能有所見。眼若有障即無所觀。我亦如是。于自苦樂無闇障故。便能領受于他苦樂。雖復同居有闇障故。不能領受。若爾闇障少分轉耶。彼言不也。周遍轉故。此障彼我處不同耶。復言不也。處無別故。若爾頌曰。

  能障既言通  不應唯障一

  論曰。一闇障處有無量我。處既無別一我被障。余則不然。誰能信解闇相無別。我相是同能障所障。處復無別所受樂等。其義亦然。是則有障及以無障。受與不受一切應同。不見世間有諸外闇如汝所計內闇差別。前雖執德不遍所依。而我體遍與他德合。應亦能受。過同此言。我豈不說樂等與意其處要同方能領受故無受他樂等過失。汝等外道隨自意言。非隨意言能契正理。非可照物處燈明中。而此燈明不能照了。我亦應爾。云何不受。若汝復言。雖一切我體皆周遍。而自樂等不共于他。何以故。樂等諸德由行勢力而得生故。此行勢力依法非法而能受果。故此義成。如是方便于理無益。過失同前。不成救義。如是論者。依理推征。邪觀為先。立我常遍能作能受。義不得成。

  復次有說薩埵剌阇答摩三德非思而為作者。我思非作而能領受。為破此義故。次頌曰。

  若德并非思  何能造一切
  彼應與狂亂  俱癡無所成

  論曰。所執三德體若非思。何能為我造化萬物。若本無思而有所造。彼與狂亂何事不同。設復如狂。斯有何失。若如狂者。為我造立所受用事。應不得成。未見世間癡狂仆匠能為主等辦如意物。又彼諸德于所作事。若無善巧應似愚人于雕畫等不能成辦于所作事。若有善巧。云何不能即自受用。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若德能善解  造舍等諸物
  而不知受用  非理寧過此

  論曰。若言諸德如工巧者。于難作事能善施為。內外所須無不成辦。而于受用易見事中。不善了達。一何非理。除守自愚誰朋此見如是三德于受用中。亦有善巧為彼體故。如于善巧諸所作事。此顯作受者俱依三德成故。不須別立我思。為受者。若言勝性雖體非思。然隨緣勢造化萬物。為令思我自在受用。如草木等雖無所思而依業力生花果等。種種不同為人受用。若爾勝性所作無思。應同華果。受已不絕。諸有思惟而生果者。受用足已果便休廢。勝性非思。如外草木。又常不壞我受用已。所作便息。其理不然。若言三德其性黠慧。凡所施為無不善巧。我為神主能善思惟。令彼造作自在領受。謂彼三德了知神我。意有所須方起覺慧。隨起作用造化萬物。于是思我自在受用。汝此言說。但述自宗。于諍義中都無所用。又汝所立。我有思惟。德有覺慧。如是二種俱能領納。了別自境性相差別難可了知。是故不應虛妄分別覺慧屬德思惟在我。又德應失覺慧自相。無思惟故。猶如色等。汝言三德了知神我。意有所須方起覺慧。起作用等。此則不然。自性位中無覺慧用。誰能知我意有所須。若于爾時覺慧已起。何待知我意欲方起。若于爾時覺慧未起。云何三德初起于大。若無覺慧大體自起。一切萬物亦應自起。故此覺慧于變異果。自性因中都無所用。有余復立比量救言。覺慧非思。是無常故。諸無常者。皆非思慮。猶如色等。如是自言違害自意。思惟分別得覺慧名。若不思惟便非覺慧。云何而說覺慧非思。又先已說覺慧思惟。俱了自境性相無別。云何覺慧無有思惟。是故汝言有自違過。又無常因有不成過。就生滅義。自宗不許。隱顯義釋。他宗不成。若言因義不應分別。但就總說此亦不然。若別俱成。可就總說。如其別見。總顯為因。別既不成。總依何立。又依作用說有隱顯。依此立為無常因義。汝立我思亦有作用。故有因義不定過失。又汝欲立覺慧體外別有我思。或我思外別有覺慧。皆不得成。如是種類非共所許。由此汝立無得成義。是故所說我思能受三德能作。其義不成。

  復次有執我體常遍無礙能造萬物。名為作者。此亦不然。義相違故。若汝執我有動作用。名為作者。即有無常及有質礙。不遍過失現見無常。不遍有礙。方有動作。常遍無礙。有動作用。曾未見故。若所執我無有動作。云何得名能造作者。是故必應許有動作。若爾應許我體無常。有礙不遍。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有動作無常  虛通無動作

  論曰。風界勢力能生動作。謂由風界諸行流轉。于異處生相續不絕。依世俗理說名動作。依此動作說為作者。此必不越有礙無常。有礙無常即非周遍。汝宗亦許極微動作。有礙不遍前已遮遣。執為常者顯是無常。是故比量無不定過。若言我宗不許內我體有動作因不成者。此亦不然。必應許故。若無動作何名作者。汝雖不許業句動作而有作者。言依動作。如說火焰來去等言。又必應許我有作用。若全不許我有作用。我則為無。同兔角等。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無用同無性

  論曰。若汝所執。我有作用。可為作者。名言所依。若無作用。則同非有。依何說我以為作者。既無作用應不名有。若謂有言。不依作用。但依同性。及彼相應。此亦不然。世間智者依有用體。說有名言。若無有用則無有體無用無體名。依誰立云何而言有作者我。若汝不了。有言所依但應受持。默不語法何須強說。我有作者有言依止。有用之體世智共許。汝必應隨。若汝定執我無作用。應如共許畢竟無法。由此比量我即為無。何不愛樂空無我理。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何不欣無我

  論曰。如過去法既無能生。諸法作用即無自體。由此同法。我亦應然。無世共許焰行等用。亦無自許往來等用。應無自體。如是我性都無所有。非唯順理。亦稱汝心。何不欣求空無我理。計不信者正為無明。所起邪執力強故耳。若汝謂我雖無別用而能為境生我見心故名作者。此亦有失。前已廣破。今復重來。又我不能為我見境。無作用故。猶如兔角此我見等亦不緣我。有所緣故。如緣色心若實有我能生我見。此我云何如善幻術。隨其所愿現種種相。誑惑世間令起種種我見差別。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或觀我周遍  或見量同身
  或執如極微

  論曰。一類外道執我周遍于一切處受苦樂故。我無形質亦無動作。不可隨身往來生死。故知內我遍于一切。一類外道作如是言。我若周遍如虛空者。不應隨身受諸苦樂。應如空界無所往來。其性湛然非作受者。是故我性應如色等隨所依身形量不定。雖無形礙而有所依。轉變隨身受諸苦樂。雖依形質有卷有舒。而我體性無生無滅。如油渧水隨水廣狹。雖有卷舒而無增減。一類外道復作是言。若我體性隨形量者。即應如身有分有變。又汝執我隨所依身。似水依堤如油逐水。是則此我如彼水油。既變既多非常非一。引此為喻而言我體為常為一。與理相違。是故我體住于身內。形量極細如一極微。不可分析體常無變。動慮動身能作能受。此亦不然。以違理故。眾微聚積成極大身。我住其中形量甚小。云何小我能轉大身。舉體同時皆見動作。若汝意謂我量雖小。而于身中往來擊發。漸次周匝如旋火輪。以速疾故謂言俱動。若爾我體巡歷身中。應有生滅及成眾分。但是遷流至余處者。定歸生滅必有眾分。既言我轉。所至非恒。如彼燈光。豈有常一。常必非動。動即非常。我動而常。深違正理。又所執我有住有行。何得說為是常是一。若行時我不舍住性。應如住位則無所行。若行時我舍其住性。別體即生。常一何在。如是等類我執無邊。以理推征皆不成立。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智者達非有

  論曰。若有實我性相皆同等以為緣生我見者。如是我見不應得有。種種差別更互相違。以此知無常住實我。但由久習虛妄我見熏在識中功能成熟。如身逐業緣變不同。我見隨因緣別亦爾。唯有心相變現眾多。于中都無一我實體。故諸賢圣積無倒因。方便勤求證我非有。

  復次諸有說我能證解脫。但順愚心。終違正理。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常法非可惱  何舍惱解脫
  是故計我常  證解脫非理

  論曰。若計我常無有變易。雖遭眾苦霜雹等災。如太虛空都無所損。不應智者。觀諸世間眾苦所逼。發心厭離方便正勤以證解脫。此顯我常不可惱故。雖觸眾苦應不覺知。若不覺知則無厭離。若無厭離則不正勤。若不正勤則無解脫。哀哉外道狂亂無知。譬如有人懼諸霜雹疾風瀑雨水火等災損害虛空。勤加守護。既執有我無惱湛然。詎勞自苦妄求解脫。誰有心者。顧此癡狂無緣自苦不深悲愍。外道經中咸作是說。著我生死離我涅槃。既贊舍我令欣解脫。如何固執有實我耶。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我若實有性  不應贊離我

  論曰。我若實有。緣生我見即是真實。不應勸舍為證實我。應更殷勤勸修我見令其堅固。云何勸舍真實我見令修虛妄無我見耶。

  又諸外道。或隨師教。或自尋思。起諸我見。種種諍論互相違反。云何執此為實見耶。于一我上競執紛紜乍可生疑。如何執實。若無我見不稱實我。汝不應說能證涅槃。不稱實見證涅槃者。知真趣脫。此說應虛。為顯斯義故次頌曰。

  定知真實者  趣解脫應虛

  論曰。有我若實無我我所。解脫方便見應成虛。有我我所違逆涅槃隨順生死。見應是實。若顛倒見隨順涅槃。無顛倒見隨順生死。云何汝論。作如是言。定知實者能趣解脫。以此定知空無我見。得涅槃故所證非虛。我我所見涅槃時舍。應如余見是其顛倒。又汝論說我見無倒。在聞思位至修位中。我見既舍復成顛倒。以其我相略有二種。一有。二無。有順生死。無順涅槃。故有我見入圣時舍。汝此狂論。為世所嗤。審察即無。如何實有。如繩在闇乍見言蛇。及至諦觀乃知非實。外道亦爾。無明闇中見無常身謂有常我。若得圣智諦觀此身。達空無我而證解脫。知有我見初實后虛確言稱境有信無智。既許我見初實后虛。得涅槃時應許無我。后若無者。前亦應無。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解脫中若無  前亦應非有

  論曰。此中意顯。如解脫位我無有相。未解脫時亦應非有。性無別故。或復身等于解脫時既無有我。未解脫位。亦應無我。相無別故。諸外道等無智睡眠。瞇覆慧目不了諸行。相續道中微細差別。妄執有我是一是常。不可以其無智雜見謂證真理。要依無雜清凈智見方證真理。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無雜時所見  彼真性應知

  論曰。以不雜火自有水相。知雜火時暖非水體。身等自相應知亦爾。得解脫時空無我故。雜我見位亦無有我。或復我體應知亦然。無雜位中既無有相。雜我見位有相亦無。是故應知無雜所見稱法實性雜見不然。

  復次諸外道等咸設難言。若一切法空無我者。是心根身云何不斷。無常諸行空無我者。悉皆斷滅如燈火聲。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若無常皆斷  草等何不然

  論曰。雖諸草等無我無常。然有因緣相續不斷。心根身等應知亦然。故所立因有不定過。又立因喻證心根身皆有斷滅。此言未了。為一念生無間即滅更不相續名為斷耶。為經多時相續不絕后要當盡名為斷耶。若言初者。闕于同法。燈等隨因多時起故。若言第二我亦許然。無余涅槃生死斷故。為破前因。復說頌曰。

  此理設為真  無明亦非有

  論曰。無明自性非我非常。應亦如燈自然斷滅。若如是者。無明所生貪等惑障。應自然斷。若爾即應生死系縛。不由功用自然解脫。此二半頌俱顯前因。有不定失。內外為異。

  復次諸外道等有作是說。色等諸法雖是無常。然依我故相續無斷。此亦不然。違解脫故。若色等法依我生者。我既是常前后無異。即應畢竟不證解脫。若言諸法雖依我生。然由緣助。故無此失。若爾諸法唯應由彼眾緣而生。我復何用能生眾緣與所生果更相隨順同有同無。我既是常。一切時有。果則不爾。豈藉彼生我用難知緣力共了。如何黨我不信眾緣。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現見色等行  從緣生住滅
  故知汝執我  雖有而無用

  論曰。色等諸行生住滅時。現見從緣不依于我。汝執我體既非緣生。即無作用如前已說。又色等法生住滅相。種類及時皆不同故。何得依一常住我緣。如燒煮等依緣別故。熟德色類亦有差別。如是差別不依一緣。謂無始來色等諸法。名言熏習種類不同。及先所造諸有趣業。種種差別功能轉變。隨所遇緣成熟發起。變生色等生等差別。所言緣者。謂精血等是其生緣。衣食定等是其住緣。毒藥災橫四大亂等。是其滅緣。諸所計我無此別用。外道愚癡強立為有。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如緣成芽等  緣成種等生
  故無常諸法  皆無常所起

  論曰。如外種等依自因緣功能差別而得生起。復待余緣助發功力。變生自類芽等諸果。內身心等應知亦然。諸行相續同類異類。隨所遇緣生果差別。此則顯示內身心法。體無常故。如外芽等。必從自類無常因生。我于身心無能生用。非緣生故。如龜毛等。復次為顯諸法雖無有我而非斷常二過所及。故于品后。復說頌曰。

  以法從緣生  故體而無斷
  以法從緣滅  故體亦非常

  論曰。諸法展轉從無始來。依同類因生等流果。起后后果。續前前因。于中無間。所以不斷。若前因滅。后果不生。于中有間。可名為斷。由對治生前因力滅后果不續。所以非常。若法凝然不舍前相其體無變。可名為常。又前因滅。所以非常。后果續生所以非斷。又因生故。所以非常。能生果故。所以非斷。又念念別。所以非常。相似相續。所以非斷。又法非有。所以非常。亦復非無。所以非斷。有即為常。無便斷故。如是佛子遠離二邊。悟入緣生處中妙理。正觀一切非有非無。法尚性空。我豈為有。薩迦耶見及以隨眠并此所生于斯永滅。復觀諸行平等性空。彼此俱亡自他想滅。遍于一切所化有情。起無緣慈澍妙法雨。窮未來際極太虛空。利樂有情勝用無盡。此勇猛者空觀所持。眾苦熾然皆不能觸。見大生死如空宅中。妄想所牽眾多憂苦。譬如猛火騰焰震烈。焚燒無量。無智有情悲愿纏心。無所怯憚。投身沒命而拔濟之。此大慧者觀空無倒。我想既除離我所執。二愛盡故。不復樂觀貪等煩惱所依止事。為饒益他常處生死。于中不染。即大涅槃。雖處塵勞無邊苦海。恒受勝樂過二涅槃。

  復次有作是言。如說已滅未生無體。其理不然。諸有為法前后兩際作用雖無而體恒有。分位別故三世不同。無必不生有定無滅。為破此義。故次頌曰。

  瓶等在未來  即非有過現

  論曰。色等諸法在未來世。過去現在二世皆空。后遇因緣二相方起。云何汝說無必不生。未來世相在過現無。云何而言有定無滅。若執未來有二世相。此不應理。故次頌曰。

  未來過現有  便是未來無

  論曰。若在未來有過現相。應如后位便失未來。一法一時實有多相。互相違反其義不成。即由此理言一一世皆有多相亦不成立。

  復次若謂色等有未來體。流趣二世說有過現。為破此執。復說頌曰。

  未來若已謝  而有未來體
  生則恒未來  云何成過現

  論曰。若色等法有未來體。是即應無過現二世。以不可說異相法中。有別異相如苦樂等。又若一法流轉三時說三世者。便成雜亂。又色等法流轉三時。若不異者應無三世。若有異者是則異相。本無而生有已還滅。一切有為應亦如是。便為退失說常有宗。又說頌曰。

  法若在未來  現有未來相
  應即為現在  如何名未來

  論曰。若色等法未來現有。應如現在便失未來。未來既無二世非有。彼為先故一切應無。復次有說。諸法體雖常有。然唯能取等流果用。說名現在。如是一用現在遍有。去來定無。不雜亂故。余用不爾。為破此言。故次頌曰。

  去來如現有  取果用何無

  論曰。過去未來色等諸法。既如現在常有體性。為同類因取等流果。此用何故非常有耶。此取果用所待眾緣。于一切時亦常有故。如是諸法體用常有。應一切時名現在世。恒名現在義亦不成。要待去來立現在故。又未來果如現在法。已有體故不應復取。又諸果法因緣合時。若無所生則不名果。所生若有此即本無。從緣而生。體亦應爾。是則一切本無而生。有已還滅。應同前過。謂便退失說常有宗。若言其用或有或無。法體常存。故無此失。亦不應理。故次頌曰。

  若體恒非無  何為不常住

  論曰。恒有名常。色等諸法體既恒有。云何非常。設許有為體皆常者。便違經說諸行無常。若言諸行體雖恒有。有為相合故是無常。此亦不然。體既常有與彼相合復何所成。豈不能成取自果用。用不離體。體亦應成。若用須成體不成者。用可生滅體應是常。若色等體常用無常者。即虛空等體用應無常。又若體常用無常故。亦令此體成無常者。用雖無常。由體常故。即令此用應亦是常。又此體用應別諦攝。以常無常義不同故。又若色等體不藉緣。而與有為諸相合者。太虛空等體亦應然。彼既不然。此云何爾。

  復次過去世言。為簡別相總詮一切過去義耶。為簡總相別詮一類過去義耶。若爾何失。若簡別相總詮一切過去義者。其理不成。故次頌曰。

  過去若過去  如何成過去

  論曰。若過去法一切體相悉皆過去。是則一切都無所有。如何汝說。過去是有依是體相。汝意說為過去有者亦無有故。又過去者。名為已滅。若過去世亦過去者。是則過去亦應已滅。若過去世亦已滅者。如何汝今執有過去。如彼未來現在已滅。不名未來現在世故。若依正理。應如是說。過去世言。無別實義簡去實有差別名相。依止世俗假立名相。總說過去非有別義。若汝意謂。如名飲油。雖不飲油。而假名說。世間共許別目一事。此過去言。亦復如是。簡于總相別詮一類過去義者。理亦不然。故次頌曰。

  過去不過去  如何成過去

  論曰。若過去法。一切體相非悉過去。如何汝今執為過去。汝說過去色等諸法體無闕故。又過去者。名為已滅。若過去世不過去者。是則過去體非已滅。若過去體非已滅者。如何汝今執為過去。如彼未來及現在世。自體不滅。非過去故。豈不前說如世假名。簡于總相別詮一物。過去世法其體雖在取果用無。故名過去。汝說此用即所依體。如何體在而用滅無。若體與用不相隨逐。應如別物不成體用。又但用滅。說名過去。唯汝獨立。非世共知。云何得引飲油為喻。世間共許不可推征。獨所立者應詰問故。若說諸法其體常有。三世不成。唯于現在實有體上。假立名故。非于現在實有體上假立三名。即失現體。是故所執過去不成。如破過去未來亦爾。未來若未來。如何成未來。未來不未來。如何成未來。總別征難。皆同前說。

  復次未來世法為藉眾緣已有生耶。未有生耶。若爾何過。若藉眾緣已有生者。其理不成。故次頌曰。

  未來若有生  如何非現在

  論曰。若未來法已從緣生。及有體性應名現在。有性及生是現在相。非離現在而可了知。言雖方便令成現在。而意正為破有未來。又顯未來非現在故。應如過去決定無生。若言未來未有生者。理亦不成。故次頌曰。

  未來若無生  如何非常住

  論曰。若未來法未從緣生而有體性。以無生故。如虛空等體應常住。此亦方便令成常住。而意正為破有未來。如是征難。過去未來。體若實有無滅無生。應如空等失無常性。便違經說去來無常。如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常。何況現在。是故過去未來諸法。并非實有。現在無為所不攝故。如龜毛等不可說言世所攝故。應如現在體是實有。現在非唯是實有故。同喻不成。因或不定。或相違故。

  復次往來論者作如是言。不善我宗。妄說此過。所以者何。我宗中說。諸行四相展轉相依。三世往來不相舍離。由生等合故成無常。法性不壞故說恒有。是故恒有不廢無常。符順契經。稱當正理。此前已破體既恒有。應如太虛非生等合。又以能生色等諸行。說為生相。如是能生諸行作用。未來未有。要藉因緣和合資助。然后方有。若不然者。因緣和合便成無用。若許生用本無今有有已還無。則一切行同有為故。皆亦應爾。云何而說體雖恒有而是無常。往來論者。為避如是所說過失。復作是言。若色等行與生等合。有此過者。今有為法三世往來。有世壞相應是無常。以滅壞相是無常故。世間共許一切無常滅壞為相。謂有為法。未來世壞入于現在。現在世壞復入過去。若爾頌曰。

  若未來無生  壞故非常者
  過去既無壞  何不謂無常

  論曰。過去世體最居后故。更無余世可令轉入。既守自位恒無壞滅。應如空等體非無常。如是便違契經所說。若言過去雖恒有體更無滅壞。而從現在壞已轉入。故得有生。生滅二種是無常相。隨具不具并表無常。去來各一。現在具二。是故三世皆是無常。此不應理。生無有故。汝宗自執生在未來過去現在都無生用。云何今說過去有生。汝執過現已從緣生。更不藉緣。生如何有。若執過去定有生者。生必歸滅。一向記故。如現未故。復應有滅。世間亦許未來諸法可藉緣生。非過現世。又過去世非現未故。應如空等定無有生。是故能相及所相法。應如帝釋并恒策迦。一時并入常無常火。以位如體體如位故。

  復次如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常。何況現在。汝等雖誦如是經文。而不知義。所以者何。汝執一法。往來三世。體無生滅。云何無常。又汝所執。現在法體即是去來。云何相況。不可一法自為比況。世間不見如是事故。亦不可言體雖無異位差別故。得為比況。所以者何。位若即體。體無異故。位亦無別。位若離體。位可無常。體應常住。又體如位。世所攝故。是有為故。應有差別。又汝所執三世實有不相因待。皆與生等有為相合。前后無異。現在無常。有何勝相。異彼去來。而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常。何況現在。若言諸法前后位別。三時轉變。故是無常。未來居前無生有滅。過去居后無滅有生。現在居中有生有滅。過未各一尚是無常。何況現在。具有二種而非無常。此亦不然。未來無生應如空等。云何有滅。過去有生。應如現在云何無滅。又汝宗說。未來有生。現在有滅。過去無二。云何今者作異說耶。又現在世亦無實體。從前世來轉入后世。如何依此建立生滅。既無生滅豈是無常。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現在世無常  非由過去等
  除斯二所趣  更無有第三

  論曰。現在世法非前世來。不往后世。云何無常。汝說現在。由余世故。轉成異相。說為無常。余世謂去來。異相謂生滅。現在不可余世轉成。亦復不可轉成余世。云何現在建立生滅。頌言非由過去等者。等取未來現在世法不往未來非從過去。汝宗自許。然過去世非現所往。以世別故。譬如未來。其未來世非現所從。以世別故。猶如過去既無余世往來轉變。云何現在生滅無常。若說現在從過去來往未來世。亦同此破。故契經說。有為諸法非前際來。不往后際。故破此執。其理決定。順圣教故。又現在法。若余世來往余世者。應往來時不舍前相。不成余相。世間現見提婆達多余方往來相無異故。如是三世位雖許別。相無異故便成雜亂。由位與相若一若異皆有過失不可免故。汝等所宗往來論者。亦不忍許世相雜亂。是故汝今如此安立。往來生滅。不成救義。如是現在雖許往來。其無常性亦不成立。于往來時相無異故。應似空花非無常性。汝亦不許空花異相有及無常。現在若爾。即違自宗及契經說。若汝復言。三世體相雖無別異。然觀諸行粗位差別開發覺慧。故于一法自心分別安立分位。由此自心安立分位有差別故。說此一法以為無常。此亦不然。自心分別所見境界。即是自心但隨眾緣諸行種熟。自心變作種種分位。自心所變無實體相。何為精勤安立異法。但應信受諸法唯心。又覺慧等諸心心法。非隨實有諸法轉變。但隨串習成熟種子。及心所現眾緣勢力。變生種種境界差別。故外道等隨其自心變生種種諸法性相。若法性相是實有者。豈可如是隨心轉變。諸有智者。不應許彼所執現在實法有生。以必不從去來二世。更無第三可從生故。滅必隨生。生既非有。滅亦定無。以必不往去來二世。更無第三可往彼故。如是以理推撿汝宗。三世無常都不可見。有何現在殊勝無常。而契經言。何況現在。汝立一法經歷諸位。雖生等隨而無變易。相及所依前后無異。有何改轉而說無常。亦不可言隨三世位有差別故。說為無常。體既無變。位如何別。位體若異位自無常。體應常住如虛空等。是故三世但世俗有。于中都無一法真實。然于如是世俗法中。現在諸行所有生滅。由與身俱世間現見。是故現在無常義勝。依之假立去來無常。以彼去來無別有體。但依現在曾當假立。故依現在現見無常。假立去來曾當生滅。去來無常依現在故。現在無常勝去來世。欲使有情知去來世。不現見法尚是無常。何況現在。現與身俱。現見生滅而非無常。由是契經。作如是說。現在世法現有無常。過去未來曾當生滅。是故有情于三世事。當觀無常應深厭離。為顯諸行本無而生先無定體。故復頌曰。

  若后生諸行  先已有定體
  說有定性人  應非是邪執

  論曰。如有外道起邪執言。諸行本來決定相屬。轉變時分不可改易。不由期愿及以人功。汝等亦應同彼所見。所以者何。由說因果安立差別。本來相屬不可回轉。未來諸法四事決定。所謂因果所依所緣。如本定相而后生故。若爾不應待因緣生。既因緣生。云何本有。為顯未來諸行有體因緣無用。故次頌曰。

  若法因緣生  即非先有體
  先有而生者  生已復應生

  論曰。諸行本有與生相違。如法已生不復生故。無常諸行若無生者。雖遇因緣亦無變易。則應退失無常行性。以無生故。譬如空花。若有生者。如取果用。于生位前應未有體。頌言生已復應生者。以說過門顯異法喻。謂有為行非先有性。從緣生故如取果用。諸先有者不從緣生。如已生法。若汝復言。我說諸行雖本有體不待因緣。然取果用本無而有待因緣者。此亦不然。取自果用不離體故。應如其體亦先有性。或諸行體不離用故。應如其用非先有性。汝等所執本有諸行。如頑鐵鋌都無勝用。因果道理皆不相應。以有定性常無變故。執常有論。有多過失。謂違世間。誹謗世間一切共知因果理故。又違自宗。誹謗一切諸因諸緣生果理故。又違自言。立法本有從緣生故。又違比量。如取果用非常有故。又違現量。現見色等非常有故。由有多過。應舍此見。應知去來非離現在別有實性。世所攝故。如現在世但依現在。心變異相假施設有。現在亦非勝義諦有。從緣生故。如幻事等。又三世行皆相待立。如長短等。何有實性。又一切行皆悉無常。有生有滅。非有非無。若定是無。如兔角等應定不生。若定是有。如所執空應定不滅。若無生滅。如龜毛等。豈是無常。誰有智人。知一切行皆有生滅。而言常有依行立世。世豈是真。現在尚非真。去來何有實。若去來世實非有者。宿住死生通何所見。應知二通見曾當有。既現是無。無無差別。通力所見分限應無。是則異生三乘圣眾。知去來世劫數應同。汝執去來皆現是有。亦同此過。故次頌曰。

  若見去來有  如何不見無

  論曰。去來亦有無量因果。展轉隔絕中間非有。故說為無。又汝亦說過去未來無取果等種種作用。過去未來既有有無二義差別。何故二通唯見其有而不見無。若不見無。諸得通者不應照見過去未來經爾所劫空無有佛。爾所劫中空無物等。是故不應唯見其有。去來現無曾當是有。以現無故不同現在。曾當有故為境差別。若同現無則無遠近時差別者。汝執去來俱是現有同在一世。應如現在無有遠近時分差別。是則諸通應不能照去來遠近時劫差別。過失既同。何得為難。若言去來雖同現有。然由行世時有前后遠近差別。故異生等見近非遠無無遠近。其過不同。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既現有去來  應不說為遠

  論曰。過去未來既同現有。應如現在是近非遠。若言去來雖現有體而無用故說為遠者。此亦不然。用不離體。過同前說。又此意言。去來色等既同現有。同一世故。應如現在無有前后遠近差別。過去未來既無遠近。諸得通者皆應無礙。等見一切過去未來。是則如來所知無量。余二乘等所知有量。此等差別一切應無。是故去來雖現非有。而曾當有因果不同展轉相續時分決定。由此曾當有為方便。或有久習智見猛利。復由種姓法爾殊勝。極前后際展轉相續。如其所欲皆能照知。或有習性與此相違。隨其所應但知少分。此顯去來非現有性。但得通者。自因緣力勝劣不同。方便作意有差別故。自心變似曾當有法。體相不同。遠近有異。依此立有過去未來時劫不同通力勝劣。非謂實有過去未來緣之起通照知遠近。為破未來法非法等先有體。性故說頌曰。

  未作法若有  修戒等唐捐

  論曰。若在未來未作福行。先已有者。現在加行修施戒等。則為唐捐。又若未來先有法者。非法亦有不可斷壞。為舍惡戒勤修加行。徒自苦身都無所益。如是執有未來論者。諸有所為皆空無果。是故應舍如是惡見。信受未來非先有性。

  復次執未來有小乘人言。諸行未來雖先有性。然猶未有取果功能。為欲引起取果功能。勤修加行不空無果。數論外道亦作是言。于自性中雖有種種諸法自體。而相猶隱。為欲令彼法相顯現。勤修加行不空無果。即彼異論復作是言。于自性中雖有種種諸法功能。而未有體。為成其體勤修加行不空無果。為破此三。故說頌曰。

  若少有所為  界則先非有

  論曰。若先無用加行令生。先未有顯方便令有。先未有體令有體者。則不應言果先是有。用顯及體由加行成。可名為果。體隱功能本來有故。不應名果。又用顯體與體隱能不相離故。體隱功能應同用等。本無今有。是則一切皆從緣生。汝等不應說果先有。或用顯體應同體等本來是有。則應一切不從緣生。皆不名果。汝等執有未來論者。便為謗果常有非果。不相離故。又若汝等矯設方便。作如是言。法雖先有。然由因故少起異相。說名果者。但此異相由因所成。可名為果。體既本有。不應名果。然此異相本無今有。如何汝等言果先有。若汝復言。相雖今起。然不離體。體先有故。亦說果相是先有者。相體既一。俱應本有。因則無用。便同謗因外道過失。

  復次若執果性一切時有。便違經說諸行無常。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行既無常  果則非恒有
  若有初有后  世共許非常

  論曰。性非恒有。故名無常。一切無常定有生滅。生名為初。滅名為后。有初有后。是無常義。若執果性一切時有。無初無后豈是無常。彼經復言。有生滅者。以世共和粗無常相。示現三世細無常理。世間現見從緣所生。內外諸行初生后滅。不知念念生滅無常。故以初后生滅為因。用燈光等為同法喻。顯彼念念皆有生滅。本無而有。有已還無。非一切時恒有果性。恒有論者。過去未來諸行常有。無生無滅。現在諸行生滅亦無。便違自經說無常義。若言諸行體雖恒有而無常相恒共相應名無常者。此亦不然。前已略非。后當廣破。此頌義中。正破異部。兼破數論二種異說。謂隱體能雖復恒有。而顯相體或有或無。就隱體能說果先有。據顯相體說為無常。果若無常則非先有。以諸無常定有初后。初生后滅是無常義。隱體功能既無初后。無生無滅豈是無常。即以此義亦應非果。不相離救。還同前破。又彼說言。聲等樂等雖有種種分位差別。然其因果皆不相離。同依一體而建立故。此意若說聲等自性前后無異言因與果不相離者。即無所諍。以許聲等前念為因能生后念等流果故。若說聲等因果位一。是則因果應無差別。或言聲等因位有果。亦無違諍。以許一時望后望前為因果故。若言聲等。因果位別而體一者。是則相違。體一時異。不應理故。時分不同。體必異故。時雖有別體無異者。是則不可說為無常。又一體法于一時中決定無有隱顯二義。既許隱顯時有差別。是則分明許所依體。亦有差別。是故不可說言聲等分位差別建立因果。其體無異。

  復次為欲示現說常有論有違宗過。故復頌曰。

  應非勤解脫  解脫無去來

  論曰。若能永斷諸煩惱縛。無倒圣見未來現有。應如現在能斷煩惱能證涅槃。是則一切不由功用。從本已來自然解脫。便違自宗要勤方便修生圣道方得解脫。若許修道得解脫者。則應無有過去未來。有煩惱縛及所招苦而得解脫不應正理。若解脫者。無煩惱苦。則違自宗。說去來有。又說頌曰。

  或許有去來  貪應離貪者

  論曰。前理所逼定無去來。或彼守愚確執為有。假縱其執。故置或言得解脫時。去來二世。貪等若有。在解脫位。無貪等者。應離所依而有貪等。世間未見無所煮物而有煮等。此亦應爾。豈不諸行如是生時實無作用及作用者。但假安立二種差別。故契經言。唯有諸法。唯有因果。都無作用。理實如是。然解脫時貪等永滅。依貪等上假立作用。亦不可得無用無者。如空花等而言是有。理不得成。若解脫時猶有貪等。如未解脫。應名惡人。應造諸惡應不解脫。若言爾時雖有貪等而不成就故名解脫。既是貪等煩惱所攝。應如前位非不成就。又此去來貪等若有。應如現在能有作用。若爾脫者應造諸惡。應名惡人。又此去來貪等煩惱。若有作用應名現在。若無作用應似空花。云何而言有體無用。是故智者不應信受過去未來現有實體。

  復次未生已有。違世共知。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執果先有  造宮舍嚴具
  柱等則唐捐

  論曰。若宮舍等色等諸行。于未生位已有體者。世間現見為造彼物。勤加功力則為虛棄。諸有或言先雖有體而未有用。先有隱體未有顯相。先雖有能而未有體。為令有用及顯體故。勤加功力亦不唐捐。此亦不然。用顯相體與體隱能不相離故。皆應先有。已如前說。如是邪執世間相違。又一切法皆先有者。為脫眾苦設教度生。如是等事皆不成立。此則亦與自宗相違。

  復次因說執果先有者過。先無果執其過易了。為略破之。故復頌曰。

  果先無亦爾

  論曰。如是所執亦違世間。自宗所許果先定無。世間自宗皆不可故。有作是言。此頌義意總破一切因果別執。若因與果別有體相。云何異法能生異法。未見香味別體相生。此說不然。若體相異因果理隔。或相違損可不相生。若有諸行體相雖別。然相隨順現為因果。如何難言。因果若異。如香味別。應不相生。世間自宗皆許父子業果體異而得相生。是故因果非定不異。如是說者。此正為破定說因中無果者論。食米齊者。作如是言。種等不能親生芽等。但由種等引彼芽等。同類極微令其聚集。如如所引同類極微。如是如是合生粗果。此義不然。彼諸極微與粗麥等。種類體相皆有差別。云何同類。又是常故。應無勝用。亦不應令常法有用。云何而言由種等力引彼芽等同類極微。令其和合生粗芽等。又彼外道計離色等別有實果衣瓶等物。此類先無。由何因造。為求此果。勤加功力造作縷等。皆應無用。以彼不許如是縷等。能作親因。造同類果。若彼不許從異類因生異類果。是則粗果。定應不生。先無體故。又實極微應不能造粗同類果。汝計常故。如虛空等。所依實果既無所有。能依色等行等德業。皆不得成。是則都無諸根境界。便為損壞一切所立。是故不應定執異類因中無果。世間亦見從異類因能生種種異類果故。因果道理最為微細。非定一異非先有無。若于其中執一執異先有先無。皆失正理。所以者何。因果若一。因應如果。是果非因。果應如因。是因非果。如是因果便成雜亂。又若因果定是一者。即無能生所生差別。無能生故不名為因。因既是無。果亦非有。無所生故不名為果。果既是無。因亦非有。因果二種相待立故。因果若無。說誰為一。故知因果非定是一。因果若異。應從自因生于他果。與彼異故。猶如自果。亦應自果從他因生。與彼異故。猶如自因。是則一因應生一切果。亦應一果從一切因生。又應從自因不生自果。與彼異故。猶如他果。亦應自果不從自因生。與彼異故。猶如他因。則一切因應不生果。應一切果不從因生。現見自因唯生自果不生他果。現見自果從自因生非他因生。故知因果亦非定異。若于因中先定有果。果則如因。應不更生。若于因中先定無果。則如非果。應不可生。現見從因更可生果。故知其果非先有無。如是因果非定一異非先有無其理決定。傍論已了。應復正論。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果實不生其體本有。由轉變故。立有時分因果差別。為破彼執。故復頌曰。

  諸法有轉變  慧者未曾知
  唯除無智人  妄分別為有

  論曰。諸妙慧者。能知一切障外極遠深細法義。未曾知有如是諸法轉變時分因果差別。唯除外道。如陰暗夜有眩醫人妄有所見。自不能了而為他說言一切法實無生滅。但有時分因果轉變。所謂聲等。或復樂等。不舍自體。轉成余相。時分不同名為轉變。于轉變時以時分相。有差別故。說有生滅。汝今計何以為轉變。為時體耶。為時相耶。且不應說時體轉變。以轉變時汝先自執不舍自體如前位故。亦不應言時相轉變。汝執時相有生滅故。前后各別。何名轉變。又若時體不可轉變。但可時相有轉變者。應離時體別有時相。若言體相非定一異。更互為依相從而說。相由體故。前后非異。體由相故前后非一。體相相資。俱名轉變。若爾則應體由相故有生有滅。相由體故無轉無變。體有生滅則同幻事。非實非常。相無轉變則似空花。非因非果。便失自宗。亦不應言體相性一。實無因果。由義異故。得有因果。性若是一。義云何異。一異不同應有別物。既有因果分位不同。先后各異應非轉變。電光燈焰無轉變故。若言因果分位差別轉變有異。未必先后一體一時有唯量等種種分位。轉變異故。此有虛言而無實義。一法一時有生住滅。更互相違成大過故。世間不見一法一時有生住滅。唯見異法異時有三。又不應言時體常有。雖無生滅而有轉變。勿汝所執常住思我。雖無生滅亦有轉變。設許思我亦有轉變。應如樂等非思我性。又許時體有轉變者。時體即是樂等自性。如是自性。舉體應變。若爾則應失自宗義。最勝定無全體轉變。若全轉變。即是無常。又汝時分樂等三法。和合共成。應如林等。體非實有。因果亦爾。若言即用樂等為性故是實有。此亦不然。時等唯一。樂等有三。一三不同。如何相即。若必相即。樂等如時。應唯有一。時如樂等。應有其三。又如樂等遍一切時。此一一時應遍一切。如是時分應成雜亂。時既一一不遍一切。樂等亦應不遍一切。如是樂等與無量時為自性故。應成無量又如樂等隱時亦有此一一時。應亦如是則應無有隱顯差別。以一切時有一切故。由此不應決定相即。既不相即。應計為假。或應不許樂等為性。如推時分。因果亦然。又諸因果。或劣或勝。或凈或穢。云何同以一樂苦癡三法為性。若必爾者。汝等外道無始時來無所不作。同以樂等為自性故。汝等今者雖得人身。而應即是狗等下類。所食甘饌應即糞穢。誰有智者。無緣執此外道邪宗而自毀辱。是故汝說果實不生其體本有。由轉變故立有時分因果差別。正理相違。不任推究。哀哉外道。宿習癡狂。寶愛邪宗憎背正法。盲無慧目不了是非。隨順迷徒種種妄執。如是已說時體是常相有轉變。不應正理。諸有智人審觀應舍。

  復次有諸異部。于無常法說有剎那暫時住體。即依住體立有實時。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無常何有住  住無有何體

  論曰。自相經停。故名為住。有為諸法。無常所遷。不能暫停。如何有住。既無住體。依何立時。所以者何。言無常者。或即法滅。或法滅因。一切有為無常所逼暫生即滅何容有住。住位住依無常隨逼。應如后位不得少留。若謂無常雖居住位。爾時住力能制無常。扶己所依令其暫住。此亦非理。故次頌曰。

  初若有住者  后應無變衰

  論曰。生滅相續。不舍自類。后異相起名曰變衰。后位住相與前住體既無差別。何有變衰。亦不應言由后法起令前住相而有變衰。住體如前相無變故。豈非后起前住變耶。云何余生余法名變。現見余生余亦名變。如酪既生說乳為變。粗雖似變。細則不然。所以者何。世間乳酪同類相續。別相難知。不悟其中有細生滅。謂前乳變由后酪生。微細理中即前住體變由后起。其義難知。

  復次要自審察知有住體。方可為他說有住相。然無方便可審住體。知其定有能住于法。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譬如無一識  能了于二義
  如是無一義  二識所能知

  論曰。所識諸境要由能識。前觀后察方知是有。若有一身同類二識。于一現境前觀后察。審知境相不異于前。爾乃可言現法有住。即無一身同類二識。于一現境前觀后察。汝等云何能知現法剎那有住依此立時。汝不可言。前念意識觀未來法。后念意識察現在法。知有住體。以未來世法未有故。亦不可言。前念意識觀現在法。后念意識察過去法。知有住體。以過去世法已滅故。縱許去來法是有者。時移世易不可名住。又不可言。色等諸法于現在世住經多時。心等諸法無常迅速。故二念心同緣現在。前觀后察知其有住。既同有為如何不等。色等諸法非久時住。是有為故。猶如心等。有余執色有住非心。此亦應以心為喻破。一有情身同類二識。定不共緣現在一法。一身同類前后識故。如緣前后青黃二心。亦不可說。五識所觀意識能審知其有住。汝等不許二識俱生。意識生時境已滅故。設許一身多識并起。各緣別境非能審知。雖許意識知五識境。然各自變同現量攝。俱受新境非重審知。由是故說。無有一義二識能知。復次亦無一識審知二義。皆實有體。所以者何。若欲作意審知前有后境未生。審知后有前境已滅。尚無有能審一實有。況能知二現在二境。雖俱可了。皆新受故。非重審知緣余境識。不能審知余境實有。帶余相故。猶如各別緣二境心。又審察心不能審察外境實有。帶余相故。如新了受現在境心。又數論者作如是說。若立慧體念念各異知諸法者。是則不應。先求后證。先受后憶。先疑后決。所以者何。不見天授先求受疑后時祠授能證憶決。由是當知。唯有一慧常能照了一切境界。故立量言。知青等慧決定不離。知黃等慧是慧體故。如黃等慧。是故一慧知一切義。此亦不然。常法轉變皆先已破。不應重執。又汝云何知此一慧其體是常知一切義。非不審察所知慧相。可言此慧知一切境。非即此慧能自審知。色等法中曾不見故。此慧必有別慧能知。是所知故。猶如色等。又青等慧其性各別。所知異故。如自他慧。此中意明。無有一慧能重審知二境實有。不言一慧不知多法。勿一念心不了多境。又明慧體不能自審。不言慧體不能自照。勿心心法不能自證。若爾不應后時自憶。若言照境是用非體。體非照故。不隨境別照用隨緣。乃有無量有多用故。無如上失。此亦不然。體若非照。應如色等。不名為慧。若言照用。不離體故。無斯過者。此亦不然。用不離體。照應成一。不離體故。猶如慧體。體不離用。慧應成多。不離用故。猶如照用。用隨體一。違前比量。體隨用多。違自所立。若用隨體無差別者。總緣別緣希求證得。領受憶念猶豫決定。如是等用差別應無。若體隨用有差別者。汝所立慧應念念別。亦應無有先求后證。先受后憶。先疑后決。是則汝言翻成自害。又汝若言慧體雖一。然用隨緣變成多種。故無失者。此亦不然。慧用隨緣變成多故。應如樂等其性非一。世間不見有色等物體常是一用變成多。世俗事中假立體用。容可施設體一用多。勝義理中無如是義。如何一物實有一多。又汝所言慧體念念各別異故。如異身慧。應無先求后證等者。因義不成。自宗不許。前后兩慧體有異故。又許照用雖念念別而有先求后證等事。故所立因有不定失。又樂等異別慧所緣。彼此俱。許即為同喻。由此比知緣別境識。別慧緣故。體應有異。謂青等識其體各異。別慧緣故。猶如樂等。豈不樂等于轉變時合成色等其相無異。

  爾時復為一慧所緣。所立同喻。便闕能立。此非真過。我說別慧所緣為因證體有異。不言唯為別慧所緣。斯有何失。然彼樂等其性各異。必應許有別慧所緣。是故決定無有一慧。其體是常知一切義。故無一識審知二義。皆實有體。其理成立。為釋頌文起斯傍諍。今應且止辨正所論。

  復次今應詰問有住論者。如是住體為待余住能住于法。為不爾耶。若爾何過。若待余住能住法者。應如所住不名能住。若不待余能住法者。所住亦爾。應不待余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時若有余住  住則不成時

  論曰。自性不能助成自性。故無同類同時相待。諸有為法必待異類相助而成。如慧與心。地與水等。如是若執住別有住。此住則應失于住體。待余住故。如所住法。頌中時者。是住別名。此正應言住有余住。住不成住成文故爾。由此生等亦無同類。故所立量無不定失。又次頌曰。

  時若余住無  后滅應非有

  論曰。時者謂住。余住若無。如所住法不能自住。既不自住豈能住他。如是則應不名能住。能住無故。諸有為法何能暫住經一剎那。初住既為無。后滅如何有。初住后滅相待立故。又若此住不待余住。自能住者法亦應爾。自力能住不待余住。住既是無。滅亦非有。云何汝執初住后滅。又住滅等互為助伴能起作用。住相既空。亦無滅等。是則諸法應無后滅。無后滅者何謂無常。

  復次諸有為法與無常相為一為異。若爾何失。若言是異。應非無常。若言是一。應無有住。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法與無常異  法則非無常

  論曰。色等諸法名無常者。無常相合說為無常。色受想等其相各別。自性有異。故非無常。若爾色等異無常故。應如空等。體非無常。若言色等雖有差別。而用無常以為共相。如是共相若離色等。色等異彼。還同前過。若言色等與彼共相體不相離。是則色等無異性故。應失自相。若言諸法各有二相。謂自及共不相舍離。如是二種一通一別。相不同故。應非一體。如無常相。非即色等。如是色等亦非無常。相既有異。雖共和合而體不同。猶如色味。若謂色等實非無常。無常合故假說無常。如執杖人說名為杖。故無色等非無常過。若爾修習無常觀者。于其色等非無常法。自心增益立為無常。此無常觀應成顛倒。若爾不應能斷煩惱。是故無常應即色等。若即色等復失自相。如是諸法自相共相。世俗道中相待假立。不可定執為一為異。于勝義理都不可論。已說無常與法異過。為顯一過。復說頌曰。

  法與無常一  法應非有住

  論曰。無常與住。性相相違。云何一法具有二種。如苦與樂。性相相違。尚不相應。況同一體。若色等法與無常一。是則決定無暫住義。如何依住立有實時。

  復次有作是說。如上所言。諸法無常何有住者。此不應理。所以者何。諸法自性雖復同時。然其作用前后差別。如四大種為共有因。體必同時。用有先后。如是三相體雖俱有。而彼作用時分不同。先生相用。次住后滅。住相用時。雖有無常。而無勝用。住有用故。能住所依住相用訖無常得。次復起勝用滅所依法。此亦不然。生住滅相自性作用。皆互相違。如苦樂等。必不并起。云何體俱用有先后。自性相違而許并起。何不許彼作用同時。用既不俱。體亦應爾四大種喻。理未必然。用不同時。體亦應爾。又住無常體若俱有。不應作用先后不同。若謂住強無常劣故。住先起用無常后起。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無常初既劣  住力定應強
  此二復何緣  后見成顛倒

  論曰。體既同時。用有先后。故不可說二相力齊。定應住勝無常是劣。若爾何緣后時復見。無常力勝摧伏住力。滅壞所依及住相等。后時住力應制無常。以力強故猶如初位。于此中間無別方便可令住相力用損減。及令無常力用增盛。若言住相作用已訖。故于此時其力損減。彼無常相先未作用故于此時其力增盛。此亦不然。理相違故。住與無常先后體一。何緣力用衰盛不同。住相爾時體無虧減。何緣力用炊有衰損。又住相用齊何當止。若言住用唯一剎那。何緣此住極為知定。若住相力唯有爾所。謂能住法經一剎那。若爾無常今復何用。住力既盡所住諸法自然不住。何用滅為。如是住相初后體同。所作事業亦無有異。有時起用有時不起。此義難了。智者應思。又于后時無常力勝能滅住相。彼此同知。由是亦應信無常力前位已勝能摧住相。若爾住相常應無用。何執如是無用住為。是故智者應信無住。既無有住。時依何立。又執無常初劣后勝。并執住相初勝后劣。皆不應理。故復頌曰。

  若遍諸法體  無常力初劣
  應都無有住  或一切皆常

  論曰。若無常相初時力劣。不能滅法。法自然住。何緣執此無用住耶。是則住相應本無有。以無用故。猶如兔角。若言住相初時力勝能伏無常。則一切時皆應得勝。體無異故。若爾有為常應不滅便違經說諸行無常。

  復次今應詰問貪住相人。諸有為法為無常相決定俱生。為作用時無常始起。初且不然。故次頌曰。

  無常若恒有  住相應常無

  論曰。有為諸法無常所遷不能暫停。先已具辨。此無常相損害有為。如極暴惡怨家債主。常隨遷逼不令暫住。是故若說一切有為恒有無常。則常無住。后亦不然。故復頌曰。

  或彼法先常  后乃非常住

  論曰。若剎那終無常始起。此無常相前位應無。爾時彼法應成常住。無無常故。如虛空等。非常住名。如無常體。別有少法。但由遠離無常相故。立常住名。由此色等失有為性。若言后時必當滅故無斯過者。此亦不然。無為法中曾未見故。如虛空等初離無常。后決定無可滅壞義。有為諸法應亦如是。如何后時必當壞滅。又初色等與后無異。應如后位無常所隨。

  復次為攝上義。故復頌曰。

  若法無常俱  而言有住者
  無常相應妄  或住相應虛

  論曰。若有為法無常相俱而言有為有住相者。如是二相性相相違。是則定應一虛一實。所以者何。若言住相有勝力用住持有為令暫不滅。住力既盡。諸有為法自然滅壞。若爾滅相復何所為。或后住相應如前位。有勝力用伏彼無常令其無力滅所依法。若爾何緣執無常相。若言無常雖有力用能滅諸法。而法初時勢力微劣未為強敵。故無常相權時放舍令暫得住。若爾住相復何所為。或前無常應如后位。滅所依法令不暫停。若爾何緣執有住相。

  復次有作是言。前說無住有何體者。此說不然。住體雖無然有不住。諸法自體不可撥無。應作是言。諸行生滅展轉相續。無間滅時有剎那頃無住法體。所以者何。無常力用遷流不住。立之為滅。法體無者。滅何所依。若說法外有無常相為法滅因。亦同此難。我亦不撥諸法皆無。但言汝等所執真實。時所依體皆不可得。所以者何。執有住體與時為依。前已廣破執有生滅與時為依。亦不應理。所以者何。本無今有假說名生。本有今無假說名滅。如是生滅既非實有。云何依此執有實時。復云何知生滅是假。本無今有名生。本有今無名滅。生之與滅皆二合成。如舍如林。豈名真實。又生與滅二分所成。半有半無。如何定有。又本無分不名為生。體非有故。如龜毛等。其今有分亦不名生。體非無故。如涅槃等。又本有分不名為滅。體非無故。如虛空等。其今無分。亦不名滅。體非有故。如兔角等。一一別分既非生滅。二種和合豈是生滅。假名諸法。是事可然。真實法中無如是義。又于生滅各二分中。本無未來今無過去。去來二際已滅未生。其體既無非實生滅。今有本有俱現在攝。豈一剎那生滅并有。不可現在有二剎那。初名為生。后名為滅。時既有別。世云何同。若必爾者。世應雜亂。生時滅未有。應名未來。滅時生已無。應名過去。又滅滅法令無入過去滅。在現在說名有。生既生法令有入現在生。應未來說名無。又本無時名為未來。于今有時名為現在。于本有時名為現在。其今無時名為過去。云何二世合成一時。而言此時決定實有。如是推征生滅非實。不應依此立有實時。若有為法無實生滅。如何上言無常所遷。暫生即滅何容有住。無常既無何能遷法。我上所言。皆為破執。隨他意語非自意。然彼執無常復執有住。為破彼住且許無常。今住既無。無常亦破。不應謂我定許無常。我如良醫應病與藥。諸有所說皆隨所宜。故所發言不應定執。若色等法實有住者。容可審知。是有為性既無有住。復非無為。是故不應執為實有。既色等法非定實有。云何汝等依此立時。世俗可然。非為勝義。

  復次有作是說。若離有為別立住體。能住于法既言有過。即有為法。前前剎那能生后后。名住何失。此亦不然。最后剎那諸有為法不生后果。應無住相。既無住相。應名無為。若爾已前諸有為法。與此同類應非有為。若有為法后后剎那續前前故名住相者。此亦不然。后念生時若與前念為住相者。生相應無。若爾有為應無四相。若后生時。望前為住。當位名生二相俱有。是即說生以為住相。名雖有異用應無別。如是四相既無別用。何須立此無用相為。最后剎那既無后念。續此而生。應無住相。是故即法住相亦無。

  復次有作是言。令有為法于將滅時能生后果。是住相用由此用故。諸有為法雖不暫停而有住相。此亦不然。最后剎那不生后果。應無住相。過同前說。若謂爾時亦能生后。余緣闕故后果不生。既彼后果畢竟不生。云何知前有能生用。若見前時同類有用。比知最后亦有用者。此亦不然。現見異故。前時諸行有后果生。最后諸行后果不續。得果既別。為因豈同。若同為因。應俱有果若爾最后。剎那不成。又汝不應前后諸行。以同類故更相比決。謂皆為因。勿后無果。例前亦爾。或前有果例后亦然。又前諸行亦非一向。于將滅時能生后果。入滅定等最后念心。不能生后等流果故。亦不應言望后。亦行為同類因。種類別故。勿阿羅漢入無余心緣生他識。或無識身名同類因取等流果。若爾應無永滅度義。若言后心緣生他識。或無識身。非因緣故。無有過者。此亦不然。入滅定等最后念心。望后色行亦非因緣。云何生彼名住相力。若言色行望彼后心以同性故。是等流果后心與彼為同類因。是因緣故名住力者。入無余心望他身識及無識身。汝宗亦許有同性義。云何非彼同類因耶。夫因緣者。自類熏習生果功能非余法也。是故汝立住相不成。非一切法生同類故。又因緣者。世俗假立。如何依彼立實住相。又汝五因取果與果皆許因緣。云何但說一同類因取果一用為住相力。又未來世無實有體。云何望彼為同類因。過去未來非現在世及無為攝。同兔角等。非實有性。是故因時果未有故。如望兔角非彼實因。果現前時因已無故。如從龜毛非彼實果。因果尚非真實有體。依立住相豈得實有。既無住相。時何所依。是故定無實有時體。

  復次云何定知諸法有體而依法體執有實時。若由現見知法有體。此亦不然。見非實故。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無所見見無  回心緣妄境
  是故唯虛假  有憶念名生

  論曰。一切所見皆識所為。離識無有一法是實。謂無始來數習諸見。隨所習見。隨所遇緣。隨自種子成熟差別。變似種種法相而生。猶如夢中所見事等。皆虛妄現都無一實。一切皆是心識所為。云何定知諸法有體。外境若無內識應有。猶如夢等無境有心。云何復起如是妄執。境既是無識。如何有識體。定有亦不可知自體。不能知自體故。汝等不許識并生故。設復許有諸識并生。亦無展轉親相緣義。云何能知識體定有。若爾大乘應如夢啞。撥一切法皆悉是虛。不能辨說一切世間出世間法自性差別。或復不如諸夢啞者。彼能分別種種境界。但闕語緣不能辨說。今此不能分別諸法。亦不能說。是大苦哉。我等不能隨善如是大乘所立虛假法義。以一切法皆可現見不可撥無現見法故。奇哉可愍。薄福愚人不能信解大乘法義。若有能見可見所見。能見既無誰見所見。以諸能見不能自審。知自有體亦不審他。于審察時能見所見。皆無所有不可審察。是故不應執現見法。決定有體。以回心時諸所緣境皆虛假故。所以者何。起憶念時實無見等種種境界。但隨因緣自心變似。見等種種境相而生。以所憶念非真實故。唯有虛假憶念名生。如所曾更諸法體相。回心追憶。故名為念。當憶念時曾所更境皆無有故。能念亦無。而名念者。隨順串習顛倒諸見。假名施設。由此念故。世間有情妄起種種分別諍論。競執諸法自性差別。沒惡見泥不能自出。若無所見亦無所聞。是則一切都無所有。云何今時編石為筏。諸有行愿復何所為。隨順世俗所見所聞。強假施設。不應為難。勝義理中二俱不許。一切分別戲論絕故。非諸如來有法可說。亦無有法少有所得。故契經言。如來昔在燃燈佛所。無有少法可說可取。若爾精進則為唐捐。應棄如來甘露圣教。為欲方便除倒見執。施設二事。俱無有過。既言一切所見能見皆無所有。云何無過。雖無真實所見能見。而諸愚夫顛倒謂有。為欲除彼增上慢見。隨順世間施設無過。若能隨此圣教修行。隨俗說為真佛弟子。世俗愚夫隨自心變顛倒境相而起見心。佛非其境于彼無用。云何說為如來弟子。由佛愿行為增上緣。起彼見心。故亦無失。謂佛世尊在昔因位。為欲利樂一切有情。發起無邊功用愿行。由此證得無分別慧。因此慧力發起無量利樂有情作用無盡。諸有情類用佛愿行。所得妙慧為增上緣。自心變現能順世間。最勝生道及順出世。決定勝道諸佛形相。及所說法。緣自心相起增上慢。謂我見佛聞說法音。信順修行世出世行。是故說為如來弟子。若爾應從顛倒愿行。生無分別無倒見慧。以本愿行見有利樂一切有情而生起故。設許如是有何相違。因果異類豈不相違。又一一因應生一切。隨因勢用生異類果。彼此俱許有何相違。如從有漏發生無漏。非根生根。非識生識。不可見此能生異類。即令一一皆生一切。同見同知。不應為難。彼此俱有非愛過故。又世俗法力用難思。不可一一難令齊等。現見世間末達那果。及余能發風病等物。若有如量如時服者。除風病等為無病因。羯羅那等則不如是。是故異類雖得相生。而非一因生一切果。又本愿行亦非顛倒。以能了知諸法實義。于一切法無所執著。能為無上妙果生因。雖復發心起諸勝行。求無上果利樂有情。然似幻師起諸幻事。都無所執。故非顛倒。復次如前應問。云何定知諸法有體而依法體執有實時。若彼答言由隨法體起現見心。后重審察能自了知。我昔曾更如是境界。若無法體起現見心。后時不應如是審察。是故定知諸法有體。復應問彼。重審察時為有法體可現見不。彼言。不也。所以者何。生已即滅。彼于今時無所見見。謂無所見而生于見。又應問彼。重審察時前現見心為可回返憶我昔見如是境耶。彼言。不也。所以者何。過去諸法不可回返。故無回心。謂無有能回過去心來至現在若爾今時由誰審察。能決定知諸法有體。彼言由念。所以者何。要依現見后方有念。非無法體可有現見。是故定知諸法有體。此但有言而無實義。所以者何。一切憶念但緣有名無實境起。由此憶念唯緣妄境。是故唯有世俗虛假憶念名生。謂于非有虛妄境界。如對目前分明記憶。故名憶念。實無有體顛倒相現。故名非有。虛妄境界。是故不應隨虛妄見計度諸法謂實有體。

  復次汝上所言。要依現見后方有念。非無法體有現見者。此亦不然。前已略說。見非實故。所見能見皆無所有。是故不可以其現見證法有體。前雖略說。而未廣辯。云何定知諸法非有。諸所執有略有二種。一者無為。二者有為。無為是常。先已廣破。謂若有用能生諸法。應如有為非無為體。若無有用不能生法。應如兔角。其體是無。有為有二。謂過未有。及現在有。過去未來如前已辯。謂曾當有非現有體。若現有體應名現在。若言無用。故非現在。既現有體。云何無用。若言其用必藉緣故。非恒有者。用可無常。體不藉緣應是常住。若言此體能起于用。用非常故。體亦無常。是則此體能起于用。用暫有故。體非恒有。又若有為體恒是有而能起用。故非無為。虛空等體亦許恒有。何不起用說名有為。無為恒有而不起用。有為起用如何恒有。又過去體定非現有。名已滅故。過去攝故。如過去用。未來世體亦非現有。名未生故。未來攝故。如未來用。若言去來體雖是有不名現有非現在故。所立比量便立已成。此理不然。汝立三世體非本無今有。亦非本有今無。一切時有。如所執空故名現有。非現世攝名為現有。我今遮破恒現前有。是故比量非立已成。若汝不許去來二世其體現有。則應如用先后是無。體非常有。是則一切有為之法。若體若用皆待眾緣。本無今有本有今無。便失汝宗。法體常有。若言去來體是現有。世所攝故。猶如現在。理亦不成。汝許去來用非現有。是世所攝。則所立量有不定失。若言去來體是實有。世所攝故。如現在者。理亦不然。若依勝義我宗現在。亦非實有則無同喻。若依世俗用瓶盆等。是世所攝而非實有。則所立量有不定過。若言去來體是實有。余非實有。所不攝故。如共所知實有法者。此亦不然。若依勝義無同法喻。若依世俗便立已成。我宗亦許去來曾當是實有故。又如共知世俗實法。余非實有。所不攝故。應非去來體現實有。如是等類有多相違。又去來體非現實有。余實有法。所不攝故。如共所知非實有法。如是等類比量無邊。是故去來非現有體。但依現在假名建立。謂現在心緣曾當法。似彼相現假說去來。實非過未。由此去來共所許法。非離現在別有實體。自宗所許世所攝故。猶如現在諸立過去。未來有體如現在者。皆同數論外道所計自性體常用有起謝。彼既有過。此亦應然。是故自稱佛弟子者。應舍此執。現在諸法雖世俗有而非勝義。所以者何。若勝義有。應不藉緣。既待緣生猶如幻事。如何可說是真實有。又現在法有生有滅。猶如幻化。云何實有。若現在法是實有者。應如所執虛空等性。無生無滅。豈名現在。又現在法已生未滅。二分合成。已生待未來。未滅待過去。相待立故。非實有體。如粗細等。攬非實法和合而成。如樹林等。云何實有。又于現在一一法上有多種性。如何實有。謂一一法皆有蘊性處性界性有漏無漏世出世間色心等性有無量種。于諸性中誰實誰假。不可說言。如是等性是義差別同依一體。除此諸性更有何體。亦不可言。一性是體余性是義。同名為性無有差別。云何一體。余皆是義。亦不可言。如是等性是名差別。其義是一。若爾不應生別行解。亦不可言。差別行解但緣其名。苦無常等種種行解。皆緣義故。是故一一有為法體皆用無量性相合成。如舍林等非真實有。但依世俗說有實體。若言諸性皆是共相。以可說故。如軍林等。是假非實。比量所得。自相是實現量所得。既言是實。其相如何。現量所得云何可說。若不可說。如何言實。若可言實。即應可說。云何自相是不可說。若言自相假說為實。非是真實。是則一切若假若實。皆依世俗假想施設云何汝等定執諸法皆有實體。若一切法皆非實有。如何現前分明可見。鏡像水月健達縛城。夢境幻事第二月等。分明可見。豈實有耶。世間所見皆無有實。云何以見證法是真。覺時所見一切非真。是識所緣如夢所見。夢心所見決定非真。亂識所緣如第二月。如是雖無真實法體。而能為境。生現見心。因斯展轉發生憶念。前后俱緣非真有境。是故不可以生憶念證法是真。法既非真。時如何實。若緣妄境生于倒見。境可是虛。見應是實。境既是虛。見云何實。如在夢中。謂眼等識緣色等境。覺時知彼二事俱無。妄境倒心亦復如是。愚夫謂有。圣者知無。有倒心境二種皆虛。無倒境心俱應是實。世俗可爾。勝義不然。以勝義中心言絕故。若于勝義心言絕者。云何數說。心境是虛。為破實執。故且言虛。實執若除。虛亦不有。若實若虛。皆為遣執。依世俗說。非就勝義。勝義諦言亦是假立。為翻世俗非有定詮。現見心境可言是無。憶念境心云何非有。現見尚無。憶念豈有。若一切法都非實有。如何世間現造善惡。若無善惡。苦樂亦無。是則撥無一切因果。若撥因果則為邪見。豈不怖此邪見罪耶。奇哉世間愚癡難悟。唯知怖罪不識罪因。一切善惡苦樂因果。并世俗有。勝義中無。我依勝義言不可得。不撥世俗何成邪見。于世俗中執勝義有。不稱正理。是為邪見。今于此中為破時執。略說諸法俗有真無。其義虛實研究是非。于后品中當廣分別。已略成立遠離二邊中道實義。諸有聰慧樂勝義人當勤修學。謂常無常二邊邪執。如其次第。略破應知。

  復次若如所言諸法性相世俗事有勝義理空。如來于中智見無礙。言音辯了巧悟他心。如何世間猶為種種妄見所魅諍論紛紜。由能聞者有過失故。何者名為聞者過失。謂貪己見。不求勝解。于善惡說不能了知。若無如是三種過失。是則名為聞正法器。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稟和希勝慧  是法器應知
  異此有師資  無因獲勝利

  論曰。要具三德名為法器。一者稟性柔和無有偏黨。恒自審察不貪己見。二者常希勝解求法無厭。不守己分而生喜足。三者為性聰慧于善惡言能正了知德失差別。若無如是所說三德。雖有師資終無勝利。言勝利者。所謂師資開悟證得如其次第。如彼六師諸外道等。雖聞正法而無所證。非佛于彼無愍濟心。亦非圣教不中正理。以于世間所應度者。聞佛圣教皆已度訖。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說有及有因  凈與凈方便
  世間自不了  過豈在牟尼

  論曰。諸佛如來無礙智見。觀利他事不過四種。謂所舍證及此二因。體義皆真名言非謬。即是四諦圣教所攝。佛雖廣說而彼不知。過在世間非牟尼失。以諸外道覺慧庸微。及闕正修故不能解。如彼烈日放千光明。盲者不見于日無咎。

  復次彼諸外道。定為無明放逸睡眠纏覆心識。于自所許不能信依。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舍諸有涅槃  邪宗所共許
  真空破一切  如何彼不欣

  論曰。諸外道宗皆言棄舍我所有事。唯我獨存遠離羈纏。蕭然解脫無為惔怕。名曰涅槃。離相真空絕諸妄境。亦無分別執有等心。觀此能除一切心境。正歸無上大般涅槃。不違汝等所求解脫。如何憎背而不生欣。我等涅槃唯除我所。空亦破我知何所欣。汝涅槃中若有我者。必不離所何成涅槃。我如前破。不應重執故當欣此離我真空。有則可除空無能遣。執有起過觀空即除。空有二途德失懸隔。云何汝等黨有誹空。可愍邪徒癡狂無智。不能信受有益真空。常好邪求無益妄有。而于正教反生嫌嫉。如彼惡子淫亂迷心。耽媔色聲猖蹶無禮。于母慈訓不知敬從。自任兇頑反生怨害。

  復次若離真空畢竟無別舍證方便。故次頌曰。

  不知舍證因  無由能舍證
  是故牟尼說  清涼余定無

  論曰。彼諸外道雖復發心。求證涅槃及舍生死。由不善知舍證方便。于所舍證終不能成。憎背真空耽著妄有。故于方便名不善知。除真空觀無舍生死。及證涅槃別方便故。諸有貪求外道見者。終不能得出世清涼。言清涼者則是一切苦及苦因究竟寂靜。唯有空觀是證得因。除此更無別方便故。如是空觀佛法中有。一切外道邪論所無。故牟尼說四沙門果。我法中有。余法定無。以諸外道執著己見誹空觀故不證涅槃。云何應知我等所執定非舍證正方便耶。前已具說。執常句義立實有時。皆有過失后當廣破。執根境等故知汝執非正方便。又諸外道于涅槃處。實不能離我所見等。而謂彼處有自內我。解脫我所名為涅槃。所以者何。我與我所畢竟無有相離義故。汝不可言苦樂等法。于涅槃處遠離于我。汝自立為我所有故。如汝所執我之自體。亦不可言我之自體。非我所有同喻無因。勿汝所執我無自體。便似空華有違宗過。是故汝等外道所執。不能究竟舍離生死。亦不能證究竟涅槃。由此應知非正方便。

  復次諸外道等。制造書論雖彼所詮少分有實。謂說施等是牽引因。能招善趣及余勝樂。又說殺等是牽引因。能招惡趣及余劇苦。然彼書論前后相違。亦復許為殺生等業。又能引發諸惡見趣。亦從如是見趣所生。如有盲人遇游正道。或時迷失復履邪途。外道書論亦復如是。有實有虛不可依信。若爾如來三藏圣教。或有所說難可信解。是則一切內外經書。無可信者成太過失。所以者何。佛經中說種種神變不可思議。又說甚深真實義理。諸有情類不能測量。復說如來三業作用。聲聞乘等所不能知。謂無功用普于十方無量無邊極遠世界。隨諸有情一一根性。無量無數品類差別。如其所樂能于一時現妙色身饒益無盡。雖斷一切尋伺分別。而能為彼無量有情宣說無邊甚深廣大真實美妙無盡法音。于一念頃能除有情無量無邊心行穢垢。其心雖無實生實滅。亦無一切能緣所緣而一念頃普于一切所知境界現見周盡。于現見時遠離一切能見所見分別思惟。雖斷一切隨眠纏縛。而于三有現受死生。雖久離欲而生欲界。現處居家迫迮牢獄。貯畜種種財谷珍奇。養育妻兒親眷僮仆。如是等事皆難信知。故我于此深懷猶豫。事若唯有誠可生疑。然事亦空故。次頌曰。

  若于佛所說  深事以生疑
  可依無相空  而生決定信

  論曰。此頌意言。如來為怖外道群鹿。大師子吼示現真空。如是真空其義決定。分明理教所共成立。諸有智者用為定量。銳難精思皆不能越。隨順空理無倒勤修。眾善莊嚴成無上果。于此應生決定信解。唯空是實余并非真。但是如來隨物機欲。善權方便顯示宣揚。又佛所言雖有無量。略唯二種。謂空不空。若于不空有所疑者。可依空理比度應知。諸法皆空云何可見。由識言境有義不成。諸法體相略有二種。謂識所識及言所言。一境同時有多識起。隨見差別境相不同。此識不應隨外境起。由一境體多相不成。故知所識決定非有。言是假立唯詮共相。一切共相皆非實有。多法成故如軍林等。又諸共相皆依別法。所依別法其數無邊。諸近見者不能普見。既不見別。不應見總。如二性等依二等物不見所依必不能見。如是共相既非所見。如何依彼建立能詮。是故共相但假施設。非為實有可為言詮。又諸共相若實有者。一一法上全有分有俱不得成。一一法上若全有者。應如別法共相不成。一一法上若分有者。應成多分非一共相。又實等上無別有一。實等總性慧所緣故。如非實等。總性即是諸法共相。是故共相非有實體。但諸世間假共施設。如是諸法。或識所識。或言所言。二種推征俱非實有除此二境更無別法。故應信解諸法皆空。由此契經有如是說。諸法實性無示無對。皆同一相。所謂無相。諸法性相非言所行。言不能詮故名無示。非心心法所行境故。非緣有對之所能對故名無對。非超二種所行相外別有余相故名無相。空相無二故名一相。不為妄執貪等毒箭損害。真見所證真空分明可了故名為相。又真空理離有無等一切法相故名無相。無相無二故說為一。即以如是無相為相。故名為相非別有相。

  復次彼諸外道作如是言。諸佛所說略有二種謂空不空空言若實余說應虛。若佛所言一分是實。則類余分亦非虛者。我等所言亦應如是。云何總撥言不可信。汝等外道于現事中有謬失故不可依信。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觀現尚有妄  知后定為虛

  論曰。彼諸外道邪覺亂心。淺近事中尚有顛倒。況于后世深遠難知。因果理中而無謬失。是故所言不可依信。于何淺近我有倒耶謂勝論者計同異等是現量境。諸數論者計苦樂等是現量境。如是等事其數無邊。皆有顛倒。所以者何。如勝論執同異性等是現量境。其理不成。牛馬等性分別意識。于色等法假施設有。越諸根境非現量得。遍諸所依無差別故。如和合體。彼計第六和合句義。其體是一遍諸所依。越諸根境非現量得。同異等性其義亦爾。云何執為現量境界。又彼論說有實句義。是現量境。理亦不然。所以者何。瓶衣等物分別意識。于色等法假施設有。云何執為現量境界。然彼論說瓶衣等物因德業實同異合故。為眼所見及身所觸。故是根境現量所知。此必不然。先明因德所引實智非現量攝。謂因青等暖等諸德所引實智。定非見觸現量所攝。非業同異實所引生依隨余相合所生故。如因香味所引實智。因業引生實智亦爾。如其所應比量遮破。謂因諸業所引實智。亦非見觸現量所攝。非同異性實所引生依隨余相合所生故。如因香味所引實智。因實引生所有實智。如見壸等知是牛等。既破壺等諸實句義。非所見觸。即已破彼所引實智。以壺等智必因德業方乃得生。此前已破。是故亦非現量所攝。因同異性所引實智。亦非見觸現量所攝。依隨余相合所生故。如非實等所有諸智。謂非實智于德業等言此非實依隨余相合所生故。定非見觸現量所攝。余智亦爾。由是應知。一切句義假合生智。皆非真實緣彼現量。謂緣實智非是真實。緣實現量假合生故。如德等智。如是乃至緣和合智亦非真實。緣彼現量假合生故。如實等智故不應執六句義中有現量境。是故勝論于其現世淺近事中亦有顛倒。

  復次彼數論者執色等法三德合成。是實非假現量所得。理亦不然。多法成故。如軍林等。色等應假。云何言實。又樂等三其性別故。如未變位不應成一。又色等法若是實有。應如樂等非三合成。又樂等三其相各異。云何和合共成一相。不可合時轉為一相。與未合時體無別故。又樂等三性既各異。相不應同。汝執性相定是一故。性應如相同。相應如性異。又樂等別。色等是總。汝執總別既定是一。總應如別是三非一。別應如總。是一非三。云何別三成于總一。又轉變時樂等三德若不和合共成一相。如未轉時其相差別。不應現見是一色等。若三和合共成一相應失樂等三種別相不可說言樂等三德各有二相。一總二別。所以者何。總相若一不應即三。總相若三不應見一。若言樂等一一皆有。樂等三相共相和雜難可了知。故見一者。此亦不然。各有三相還應見三。如何見一。云何可知樂等有異。又若一一皆有三相。何須和合共成色等。即應一一能成色等。根境差別為我受用。又此三德各有三相。互有差別。如何色等其相是一。又若樂等一一皆能成色等法。一一法體皆三合成。是則諸法若性若相。應無差別。同以三德三相成故。若爾所有大等因果。唯量諸大諸根差別。一切不成世間現見情與非情凈穢等物。現比等量亦無差別。違諸世間現所見故。成大過失。如是等類。外道邪師所執雖多。皆不應理。誰能撓攪糞穢聚為。我佛法中多諸法將。已摧彼敵。故不煩詞。如是外道于淺近處。白日夷途尚致顛蹶。況于深遠崄絕稠林巨夜重昏而無謬失。誰有識者。信彼邪言為止歸邪。故復頌曰。

  諸依彼法行  被誑終無已

  論曰。若諸有情隨彼外道昧見倒執所說法行。彼隨惡友邪教化力。妄見熏習所任持故。誹毀如來證所起法。獲大罪業其量無邊。由是因緣墮諸惡趣。受大憂苦無有出期。故有智者。勿類愚夫隨惡友行而自欺誑。應隨諸佛真實無罪。速證出離圣教修行。

  復次如上所言。佛經中說種種神變不可思議。又說甚深真實義理。諸有情類不能測量。乃至廣說。如是等事。難信知者誠如所言。諸佛功德所說義理。皆甚深故難可信知汝等愚夫薄福少智。唯求自利不愿濟他。未飲大悲甘露法味。豈能信解如是法門。若有慧光破無明闇。深心悲愍一切有情。求佛菩提具廣大福。乃能信解如是法門。謂諸如來昔無量劫。悲慧種姓熏發其心。為拔有情生死大苦。為求無上正等菩提。于諸佛所恭敬供養。聽聞正法系念思惟。修集無邊法隨法行。謂施戒忍勤定慧等。種種難行微妙勝行。殷重無間修習圓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獲不思議自在神力。本愿所引妙用無窮。于此何緣而不信解。現見世間機關等事。先勢所引任運動搖。如是如來殊勝神變。本愿所引任運施為。又如世間習幻術者。若極成滿處多人眾妙用難思。何況如來。久修勝定增上滿足。神通作用而可測量。是故汝等于諸如來不思議事。應生信解。于佛圓德自在神通。當至心求。勿懷放逸。有聲聞等于佛無邊不思議力。自知絕分悲號傷嘆。聲振三千。汝等云何誹謗不信。

  復次諸有智者。自往涅槃昧識逢師不能隨學。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智者自涅槃  是能作難作
  愚夫逢善導  而無隨趣心

  論曰。煩惱纏縛無始時來。數習堅強牢固難斷。涅槃虛寂無相無名。勝德無邊高深難證。諸有智者。不因他教。自然能度生死大海。證得究竟大般涅槃。是大丈夫能作難作。愚夫久沒諸欲淤泥。耽味歡娛不求出離。如狗貪咬染血枯骨。雖杖逼之猶不棄舍。愚夫亦爾。味著諸欲圣言訶責。亦不厭離。如是智者。自然開覺證大涅槃。是作難作。愚夫放逸無所覺知。雖遇圣言不希寂滅。

  復次生死甚苦涅槃極樂。過失功德粗著易了。如何有情安然不欲。厭背生死欣趣涅槃。以彼愚癡有怖畏故。謂懷我愛聞涅槃空。恐證無余我便斷滅。由此怖畏。是故不欲厭背生死欣趣涅槃。如是怖畏由少智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不知無怖畏  遍知亦復然
  定由少分知  而生于怖畏

  論曰。若諸有情都無覺慧。于一切法無所了知。彼于涅槃不生怖畏。若有遍知諸法正理。彼達生死及與涅槃。生死生時唯假苦生。生死滅時唯假苦滅。本來無我諸法皆空。故于涅槃全無怖畏。若有但解般涅槃時。諸行皆滅都無所有。不知行苦任運自滅。無實體用離我我所。彼由身見我愛所持。聞涅槃中空無所有。懼我斷滅便生怖畏。如是怖畏因少智生。故有智者應正除斷。又非串習故生怖畏。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生死順流法  愚夫常習行
  未曾修逆流  是故生怖畏

  論曰。諸異生者說名愚夫。煩惱隨眠無不成就。欣生厭死不樂涅槃。從無始來數曾受領。增上生道可愛異熟。未曾修習決定勝道。增上生道諸果異熟。貪等隨眠所依止處。雖為苦火常所焚燒。而不覺知歡娛游戲。于生死苦常習行故。不知過患無厭離心。于其解脫無罪樂味。由不曾知不樂修證。如世溷豬耽樂糞穢。清閑美膳非所欣求。如是愚夫樂生死苦。于解脫樂無希慕意。由未串習。聞說其名不能信受。反生怖畏。諸有智者由思擇力。于解脫樂應正勤求。勿類愚夫倒生厭怖。

  復次諸有信求無倒解脫。或性賢善。或由慧力。將修真實見方便時。若于其中為作障礙。所獲罪業其量無邊。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諸有愚癡人  障他真實見
  無由生善趣  如何證涅槃

  論曰。真實空見是證圓滿無上智因。又是永滅一切無義涅槃方便。此方便道是不思議功德生處。由是展轉疾證菩提。不住涅槃利樂無盡。隨其所化無量有情根性不同。安立種子及成熟等。利樂無窮諸有愚人。由無明闇覆自慧眼。不見真空。復以邪說及余方便。障他所修。如前功德。彼獲罪業無量無邊。唯有如來能知其際。由重惡業染壞其心。后生善趣去之甚遠。隨眠纏縛相續堅牢。種種業因能為重障。方便順忍尚不得生。正見涅槃如何可證。知障正法罪業既深。智者應當自防勿犯。

  復次諸有障他修正法者。彼后自引邪見令生。此邪見罪過于毀戒。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寧毀犯尸羅  不損壞正見

  論曰。如契經言。寧毀凈戒不壞正見。此意云何。毀凈戒者唯能自壞。若壞正見兼壞自他。令無量生受大苦果。及失無量無邊利樂。又毀戒者由犯戒故常懷慚愧訶厭自身。壞正見者無慚無愧。贊成邪見恒自貢高。又毀戒者不增邪見。若壞正見令破戒惡未生而生。生已增廣堅固難壞。又毀凈戒但障生天。壞正見者障涅槃樂。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尸羅生善趣  正見得涅槃

  論曰。毀戒壞見。雖復俱能損壞善因障礙樂果。然毀戒輕。壞見極重。所以者何。持戒生天增長結縛受生死苦。正見能證三乘菩提得涅槃樂。是故智者勿壞正見。

  復次諸法真理何者是邪。謂一切法空無我理。若爾此理亦有過失。所以者何。如有一類聞空無我謂法皆無。誹撥一切因果正理。乃至斷滅一切善根。此自見有過。非空無我咎。由惡取空妄起邪見。行諸惡行空無我理。心言不測非彼所證。愚夫聞說諸法皆空。不知圣意。便撥世俗因果亦無滅諸善法。此豈是空無我過失。圣說空教有何意耶。為遣一切虛妄有執。若爾亦應說諸法有。為遣妄執諸法空故。實爾若有執諸法空。如來亦說諸法是有。既為遣執說有說空。諸法真理為空為有。諸法真理非有非空。分別戲論皆不能及。何緣圣說非虛妄耶。為除邪執故非虛妄。空有二教俱能除執。何故如來多說空教。以諸有情多分執有。生死多分從有執生。是故如來為除有執滅生死苦。多說空教。若空若有皆是教門。何故前說空為真理。方便假說亦不相違。又此空言是遮非表。非唯空有亦復空空。遍遣執心令契諸法。非有非空究竟真理。諸法真理實非空性。空為門故假說為空。真理非空。空為門者。真理非有。應有為門。隨機說門。有亦無過。然其門義順在于空有有有等皆順執心。空空空等皆違妄執。故有智者。聞說空言應離一切有無等執。悟法真理非有非無。勿起有無分別戲論。

  復次劣慧者。前不應輒說空無我理增其惡見。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寧彼起我執  非空無我見
  后兼向惡趣  初唯背涅槃

  論曰。彼謂世間諸劣慧者。我執即是薩迦耶見。其我所見亦帶我執。故我執言亦攝彼見。我執雖復不稱正理。而寧彼起過失輕故。空無我見雖稱正理。然彼不能如實了達。因斯誹撥諸法皆無。過失重故。寧彼不起。云何此二過失輕重。謂初我執唯背涅槃。后惡取空兼向惡趣。彼劣慧者惡取空時。尚厭善根。況諸含識。彼由厭背善及世間。斷滅善根損害含識。非唯棄背清涼涅槃。亦持自身足地獄火。起我見者。無如是事。所以者何。彼貪我樂欲我離苦。不造眾罪廣修諸福。脫諸惡趣不失人天。但怖涅槃不證解脫。故契經說。寧起我見如妙高山。非惡取空增上慢者。若爾諸法空無我理。鄰近險趣。圣不應說。劣慧者前實不應說。而勝慧者隨此修行獲大義利。故須為說。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空無我妙理  諸佛真境界
  能怖眾惡見  涅槃不二門

  論曰。求解脫者除妙空觀。無別方便能證涅槃。智者欲除諸惡見垢。離此無有余勝方便。有見執有所緣境故。如余有見不證涅槃。亦不能除諸惡見垢。修此空行至究竟者。能證極果無上菩提。普為有情方便開示。復令圓證所求妙果。諸有能成自他利樂。空無我觀最為勝因。故應善知有情根性。方便開示令其悟入。

  復次如來為除惡見鬼魅。說空無我阿揭陀藥。所以者何。諸惡見者。聞說空名皆生怖畏。漸次調伏自然息除。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愚聞空法名  皆生大怖畏
  如見大力者  怯劣悉奔逃

  論曰。愚謂惡見。損覆慧眼。彼聞空名。諸惡見命自然損害。空雖無心欲害惡見。而力大故。聞名自滅。如聞虎名怯者自喪。又如世間調善龍象。于其兩頰威汗交流。雖復無心損害物命。而彼龍象威力大故。其見聞者驚怖奔逃。空理亦然。威力大故。令惡見者聞名驚怖。自然損滅。空理無心。非為損物。證空理者。應為害他。若證真空其心寂靜。平等無二。豈欲害他。然為利樂諸有情故。方便開示空無我理。懷惡見者。聞之自滅。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諸佛雖無心  說摧他論法
  而他論自壞  如野火焚薪

  論曰。諸佛無心欲摧他論。然為利樂所化有情。開示昔來諸佛廣路。謂一切法性相皆空。前后如來無不游履。從因至果引導群迷。外道邪徒諸惡見論。聞斯空教自然壞滅。如在山林野火騰焰。濕薪積木烈日所干。雖無有人持火來就。然薪逼火如自引燒。惡見邪徒諸論亦爾。空教勢力而自崩摧。

  復次諸外道宗皆說妄有。欲令棄舍故說真空。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有悟正法  定不樂邪宗
  為余出偽門  故顯真空義

  論曰。有智自能簡別真偽。遇此正法不樂邪宗。如識寶人得無價寶。終不復樂余水精珠。諸外道宗皆立妄有。去正法遠如假偽門。誑惑有情令失大利。故我顯示佛教真空。令彼邪徒趣真背偽。

  復次何緣外道欣樂邪宗。厭背圣教。由身見力。若知無我必無欣厭。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知佛所說  真空無我理
  隨順不生欣  乖違無厭怖

  論曰。若知佛教空無我理。斷除身見所起隨眠。觀察世間如空舍宅。虛妄諸行生死輪回。興盛無欣衰損無厭。無憂無喜無畏泰然。若有身見謂我損益。衰盛起時便生憂喜。因斯便有怖畏無窮。故有智人應除我執。

  復次諸外道眾。由著我執。能為自縛亦縛有情。所損既多。深可悲愍。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見諸外道眾  為多無義因
  樂正法有情  唯不深悲愍

  論曰。諸外道眾貪愛我執。能令自他起無量罪。薩迦耶見是一切惡生根本故。如說所有惡不善法。一切皆以薩迦耶見為本而生。諸有中懷樂善法者。自無定執隨順他緣。為彼外道邪言誑惑。亦貪我見起無量罪。如是外道能令自他俱起種種堅固纏縛。唯有智人而不悲愍。故樂正法凈意有情。起利樂心應深悲愍。殷勤為說無我真空。令修正見離諸系縛。

  復次諸佛菩薩常住于世。實有真凈利樂他心。何故世間猶有無量信邪倒見謗法有情。由佛所說境智甚深微細難悟。外道不爾。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婆羅門離系  如來三所宗
  眼耳意能知  故佛法深細

  論曰。諸婆羅門唯常習誦虛言為道。耳識能知。非是深細離系外道。唯以露形身體臭穢種種猛利自苦為道。眼識能知。亦非深細如來圣教。以證真空無漏慧劍。永斷所有內煩惱賊。獲得無上正等菩提。利益安樂一切含識。理教意趣甚深微細。諸有通達如實理者。于佛圣教或知不知。由佛理教最深細故。外道愚夫不能悟入。外信外道粗淺邪言。少信如來深細圣教。世間多信婆羅門者。以婆羅門多行誑詐。誦咒祠火自苦除愆。矯設吉祥妄說禍福。為活命故種種方便。誑諸女人戍達羅等。令于彼所生希有心。供給所須推為尊貴。古昔黠慧諸婆羅門。隱造明書言自然有。唯得自誦不許他觀。贊婆羅門最為尊貴。剎帝利等皆是卑賤。給施所須獲無量福。愚夫無智不能測量。謂真福田信敬供養。然彼明書非自然有。有所詮故如世俗言。又彼明書非盡稱理。非圣說故如虛誑言。婆羅門種非實尊貴。非真福田。常行乞匈養妻兒故如貧癩者故。有智人不應歸信。婆羅門法既多誑詐。離系外道所學如何。彼所學法多順愚癡。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婆羅門所宗  多令行誑詐
  離系外道法  多分順愚癡

  論曰。離系外道都不知真。唯貪后樂現受劇苦。諸有所言多不合理。愚癡種類聚結成群。為世愚癡之所歸信。云何決定知彼愚癡。以露身形無羞恥故。如狂如畜。如似嬰兒。若婆羅門實非尊貴。何緣貴勝亦敬事之。以彼習誦諸明論故。諸婆羅門。實無所識。為活命故于一切時誦諸明論。詐現異相。以動人心。世間貴勝不審觀察。謂其有德故敬事之。又明論中雖無勝義。而有世俗少分禮儀。世間貴勝為習學故。彼雖無德亦申敬事。余有不誦諸明論者。以同類故世俗相承不審觀察亦兼敬事。離系外道與彼不同。云何世間亦多敬事。以其薄知星歷道度觀鳥解夢占相吉兇。故凡愚人多申敬事。又婆羅門誦諸明論以難成故世共敬之。離系外道以苦行故世共愍念。此皆不能解脫生死。諸有智者當正了知。勿隨彼見。故次頌曰。

  恭敬婆羅門  為誦諸明故
  愍念離系者  由自苦其身

  論曰。婆羅門法勤誦諸明。世以為難故共恭敬。然諸明論非解脫因。但有虛言無實義故。離系外道極自苦身。亦以為難。世共愍念。云何自苦非解脫因。是異熟果非善法故。彼拔發等所生身苦。由過去世惡行所招。是業異熟非善法故。如樂異熟非解脫因。若言此苦現功力生。非異熟果因不成者。此亦不然。彼所受苦是異熟果。以無所益與色根識俱生苦故。如地獄中所受身苦。自部亦有不許此苦。是異熟者。應以此量而決了之。諸有身苦非異熟者。亦非能證解脫親因。有漏身受現緣生故。如淫欲樂。又彼自苦非解脫因。違圣教故。如自害苦。彼師所說。非是圣教。非如來等所共說故。如淫書等。故彼自苦。但是前世惡行所招。及以現在愚癡所起。定非能證真解脫因。

  復次有作是言。依尊勝身能得解脫。世間尊勝謂婆羅門。故婆羅門能證解脫。非余雜類可得涅槃。此說不然。故次頌曰。

  如苦業所感  非真解脫因
  勝身業所生  亦非證解脫

  論曰。如離系宗所受身苦。業異熟故非解脫因。婆羅門身設許尊勝。亦業所感非解脫因。身雖不能親證解脫。而身中善是解脫因。若爾余身善亦如是。云何但說婆羅門耶。又婆羅門根境等法。與余種類一切皆同。云何自言彼勝余劣。是故彼說。唯誑愚夫。諸有智人不應信受。然婆羅門非勝余類。此洲人故。如戍達羅。戍達羅等非劣彼姓。此洲人故。如婆羅門既言外道所說皆虛。未知如來法有何實。為遣此疑。故說頌曰。

  略言佛所說  具二別余宗
  不害生人天  觀空證解脫

  論曰。佛說無量深妙法門。利樂有情要唯二種。一者不害能感人天。二者觀空能證解脫。損惱他意及所發生。身語二業總名為害。若能斷彼所說害法。修諸善因名為不害。謂十善業。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及諸靜慮無色定等。由此得生人天善趣。受諸勝妙無染果報。依此能除一切煩惱。及能修習無量善因。真如實際離相名空。正觀此空。證涅槃樂空無我理。于諸法中無相無名。咸同一味寂靜安樂。即是涅槃。此必觀空。方可證故。如是善趣解脫二因。唯佛法中具足可得。外道雖說施等少分。生人天因而不圓滿。所以者何。彼諸外道無有顯析因果智故。不言意思生勝福故。無別解脫律儀法故。善趣粗業尚不委知。涅槃妙因故其絕分。如來所說理教周圓。外道邪徒如何不樂。由佛正教違彼邪宗。乖本所貪。故不欣樂。為顯此義。而說頌曰。

  世人耽自宗  如愛本生地
  正法能摧滅  邪黨不生欣

  論曰。如本生地雖不膏腴。久處其中而不愿舍。自宗亦爾。雖與理違。以本師承故不能離。尚不欲樂余外道宗。況慕如來甘露圣教。甚深實相真空智火。能焚外道邪執積薪。違彼本心。故不欣樂。諸有智者應善思惟。勿染邪宗致違正法。

  復次佛法普照如盛日輪。求勝智人應當信仰。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有智求勝德  應信受真宗
  正法如日輪  有目因能見

  論曰。此中顯示要具二德能信大乘。一者有知。二者希求殊勝功德。大乘能滅一切邪宗。隨順大乘多所饒益。謂自能證無上涅槃。令他有情亦出生死。大乘正法如彼日輪。普為世間破無明闇。有慧目者因此法光。分明照知真偽色像。背邪從正避崄求安。利樂自他無不成辦。諸有智者應信大乘。勿顧邪宗誹毀正法。自受沉溺生死淤泥。誑惑有情令失大利。智與愚異。謂識是非智勿似愚不辨真偽。若有真實利樂他心。應以大乘摧邪立正。勤修空觀速證菩提。利樂有情窮未來際。

  復次如上所言。后當廣破根境等者。我今當說。根是了別境界所依。將欲破根先除其境。境既除已根亦隨亡。迦比羅云。瓶衣等物唯色等成。諸根所行體是實有。為破此計。故說頌曰。

  于瓶諸分中  可見唯是色
  言瓶全可見  如何能悟真

  論曰。汝宗自說眼等諸根各取自境不相雜亂。眼唯見色。瓶通四塵。豈見色時全見瓶體。此顯瓶體非眼所見。非唯色故。猶如聲等。豈不瓶體亦是色耶。我不言瓶體唯非色。但言瓶體非唯色成。故所立因無不成失。汝于現事既有乖違。而言悟真。此何可信。如眼所見唯色非瓶。香等亦然。故次頌曰。

  諸有勝慧人  隨前所說義
  于香味及觸  一切類應遮

  論曰。鼻舌身根。其境各異。全取瓶體。義亦不成。瓶非三根所取境界。一一比量如前應知。聲既非恒。故此不說類其色等。聲亦應然。如是一切瓶衣車等。皆非色根所取境界。非定意識取于外境。必隨色根。瓶等既非色根境界。意亦應爾。若不爾者。盲聾等人。亦應了別色等外境。如是瓶等非根所行。皆是自心分別所起。若言瓶等與色等法體無異故。眼等諸根。如取自境。亦取瓶等。是故諸根。亦能漸次取瓶等境。若爾瓶等應是一切色根所行。即違諸根各取自境。或一瓶等體應成多。或許諸根不取瓶等。唯色等體是根境故。色等各別既非是瓶。如何合時成實瓶體。若言瓶等眾分合成。見一分時言見瓶等。如見城分亦名見城。此亦不然。城非實故。城體是假。眾分合成。見一分時不名全見。瓶等若爾。是假非真。汝等云何執實可見。又見一分言可見者。其理不然。故次頌曰。

  若唯見瓶色  即言見瓶者
  既不見香等  應名不見瓶

  論曰。若和合中有眾多分。由一分故全得其名。謂于一瓶有色等分。由見色故言見瓶者。所余香等既不可見。應從多分言不見瓶。亦不應言色體是勝。瓶一分故。猶如香等。色等于瓶既無勝劣。應從香等名不可見。世間立名。或從多分。或就最勝。色上全無。香等有一。是故瓶等應從香等名不可見。是則外色亦應非實。是可見性。是瓶衣等不可見法。一分攝故。猶如香等世間共知。瓶色可見。云何得立不可見耶。世間所知隨自心變。假說可見非外實色。今遮心外實有可見。故不相違不可見法。無所有故。應不可說。所以者何。可見無故名不可見。無法都無如何可說。可見之法以有體故。可為他說。此亦不然。無體之法亦是說因。若不爾者。不可見言現應無有。又見于色都無所益。何故說色以為可見。非不可見。所以者何。非由能見及不能見。令色有異。云何由見說色可見。非由不見說不可見。如瓶上色是可見故。說瓶可見。瓶上香等不可見故。亦應說瓶。為不可見其理等故。又眼見時。說色可見。眼不見時。亦應說色為不可見。其理等故。瓶之與色。既有可見不可見義。何故今者。偏破可見立不可見。可見起執。遮可見故言不可見。非立瓶色為不可見。又色亦非全體可見。如何由色而說見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有障礙諸色  體非全可見
  彼分及中間  由此分所隔

  論曰。有障礙色非全可見。彼分中間此分所隔。如隔壁等所有諸色。雖見一分而不見余。故應如瓶名不可見。于諸分中此分非勝。余分為多。此應從多名不可見。粗色漸析未至極微。常有多分。若至極微非色根境。是故諸色皆不可見。豈不極微外面傍布無所障隔。相鄰而住全可見耶。眾微總相是假非實。一一別相非色根境。有礙極微面有彼此。如何得立色法實有全體可見。雖諸極微總相是假。一一別住實不可見。然諸極微和合相助。不可分析。面有彼此。故一一微其體實有。全分可見。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極微分有無  應審諦思察
  引不成為證  義終不可成

  論曰。極微亦與余物合故。應如粗物有分是假。破常品中已辨極微有分非實。極微一一既不可見。云何和合相助可見。若相助時。不舍本相。不應相助若舍本相應非極微。以相助時。若如本細應無助力。應不可見。若轉成粗應非極微。應假非實審思極微。由有礙故。有分非實不可全見。是故不可引證諸色實而可見。如色由前所說道理。有分無實非色根境。如是一切有質礙法。皆眾分成非色根境。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一切有礙法  皆眾分所成

  論曰。諸有礙法以慧析之。皆有眾分相依而立。析若未盡。恒如粗事。眾分合成是假非實。析之若盡便歸于空。如畢竟無越色根境。諸可見者皆眾分成。世所共知。并假非實。細分障隔不可全見。極微相助。理復不成。諸有礙物皆可析之。盡未盡時歸空是假。是故都無真實色法可見可聞可嗅嘗等。所詮色法既非根境。能詮亦然。故次頌曰。

  言說字亦然  故非根所取

  論曰。一切所聞音聲言說。漸次分析至一字名。此亦如前。猶有細分。復漸分析乃至極微。此非所聞。猶有細分。復漸分析乃至都無。析未盡來。是有礙故。常有細分。是假非實。又聲細分前后安立。互不相續。體無合義。非實詮表。非實可聞。其理分明。故復別說。若聲細分同時而生。非前后立如色細分。薩羅羅薩。如是等字。同時可聞。義應無別。如是已破色等五塵。體是實有色根所得。

  復次有說。形色是眼所見。今應征問。如是形色。為離顯色。為即顯耶。若離顯者。應非眼見。離青等故。如樂音等。若即顯者。應如顯色。亦非眼見。前已廣論。又說頌曰。

  雖顯色有形  云何取形色

  論曰。若離顯色別有形者。云何依顯而取形耶。如離顯色有樂音等。自根取時不依于顯。然依顯色而取于形。如遠見火。知暖總相。是故形色決定應非色根所取。或非眼見。若復有言。不依青等而取形者。應如是破。不動顯處形色了別。必色根境。了別為先緣形相故。諸緣形相必色根境。了別為先。如旋火輪形相了別。或如闇中形相了別。有作是言。形顯二色其體各別。能了異故。如香味等。現見世間長等青等。能了各異。若爾世間諸大造色。與金銀等能了異故。應有別體。因既不定。宗義豈成。或復云何取形色者。若形實有是眼所見。云何依觸而取形耶。不見青等依觸而取。形既依觸而可了知。應如澀等非眼所見。此因若言定依于觸而了形者。依于顯色。應不了形。若言依觸定了形者。觸風水等應亦了形。此難非理。我意但言。形可依觸而了知故。非眼所見。不言形了依觸決然。若爾顯色亦依觸了。應不可見。如依觸故。知火色等。此必長等差別所隔。方可了知。故所立因無不定失。所以者何。若依于觸了別青等。定是比知。非眼所見。青等共相此必長等差別所隔。非親依觸。不可難言。形亦應爾。以形于觸無決定故。顯有決定。故不相類。如是已破離顯有形。即顯亦非。故次頌曰。

  即顯取顯色  何故不由身

  論曰。形若即是青等顯色。顯色如形應由身取。是則顯色身觸應知。即是形故。猶如形色。身觸知形不知其顯。故知顯色非即是形。此意說形非即顯色。不同知故。猶如樂音。形若與顯非即非離。應如車等其體非真。形體若實。如青色等。應與顯色或即或離。又諸形類無別極微。一一極微無長等故。離顯極微別有長等。極微自性難可了知。形顯極微。量既無別。云何離顯別有實形。亦不可說。一一極微有長等相。長等如粗體可分析。何謂極微。又諸極微量無差別。彼此共許。今說極微有長等相便違自宗。汝所學宗許極微量。無差別故。亦應信受。離顯無形。若言極微雖無長等而由積集成長等形。即顯極微集成長等。何須別執有形極微。又長等形非如青等。極細分析本相猶存。故長等形非色根境。無實體故。猶若空花。若諸極微非實長等。如何積集成長等耶。汝許極微體非粗大。云何積集成粗大耶。是故長等非。實有性。但是青等積集所成。

  復次勝論宗中。離色等外別立實有同異性等。彼由能依色等勢力為色根境。此亦不然前說色等非色根取。故彼亦非色根境界。彼宗有說。實等要因粗德色德合故方見。若無二德。應如極微及空中風。雖有不見。此亦不然。粗如長等。析即歸無。色非可見。并如前說。如何因斯能見實等。彼復有說。所依實等要由能依色故可見。如熱水中。水覆火色。雖有火實而不可見。即彼論中有破此說。青等染色染白衣時。不見白色應不見衣。不可說言。由見染色見染所依。染所依實與衣合故。亦得見衣。所以者何。水火二實既共和合。由見水色即見于水。亦應由此見于火實。彼宗二師俱不合理。且借彼一以破彼宗。為破彼執。復說頌曰。

  離色有色因  應非眼所見
  二法體既異  如何不別觀

  論曰。色所依實名為色因。如是色因若離青等。應如味等非眼所見。色與色因性相若異。如青黃等應可別觀。實既離色。不可別觀。應如色體無別實性。實之與色亦可別觀。如見青黃二解別故。如是二解非色根識。假合生故如非實心。

  復次或勝論者作如是言。諸色實有。而言聚色非實有故不可見者。若執一處。有眾多色可有此過。我說同類處必不同。故于一處唯有一色。無此過者。此亦不然。若色實有應不可見。無細分故。如虛空等。此因不定。以色性等亦無細分而可見故。汝云何知離色體外別有色性。復云何知色性可見。為破彼執。故說離色有色因等。此中色性說為色因。色智色言藉此生故。若此色性異色體一。周遍一切離青等處。亦應可見離青等處。既不可見。色性定應非眼所見。有作是言。若執色性其體周遍。容有此失。我說色性隨自所依。各各不同。無斯過者。此亦不然。若色性等隨自所依體不同者。無青等處。青等欻生。有青等處。青等欻滅。爾時色性與所依色。其處不同。應各別立。而汝不許云何無過。若言色性有遷動能。轉至余處或復新起。是即此性非一非常。既許一常體應周遍。還同前失。離青等處亦應可見。既不可見。應非眼境。豈不中間或余法上無了因故不可見耶。何名為了因。謂形量差別。若爾色性應不可見。所依諸色無形量故。又此色性應非眼見。體周遍故。如聲性等。色與色性體相若異。應可別觀如青黃等。然此二種不可別觀。是色是性故無有異。不可說言。見而不了。是色是性二相差別。色性相異應如青黃。為緣發生似己見故。能見既同。所見應一。故離色外無別色性。既無色性離色可見。如何比量因不定耶。余聲性等隨其所應。一一研尋例如前破。

  復次勝論宗中說。地水火有色觸故。皆為眼身二根所得。世間共許。地等三大是眼所見身所覺故。風唯身得。以無色故。此亦不然。已破眼見。當破身覺。若隨世間共所許者。身唯能覺觸德非余。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身覺于堅等  共立地等名
  故唯于觸中  說地等差別

  論曰。世間身覺堅濕暖動。便共施設地水火風。是故唯觸名為地等。非離觸外有別所依。地等四實此義意言。地等四實不離于觸。身所覺故。如堅等觸。若執地等非觸所攝。應如味等非身所覺。若于堅等立地等名。則無所諍。體無別故。若立地等是觸所依。非即堅等。違此比量。頌中初半明地等大。自相身覺即觸所攝。后半明彼地等共相。非觸所攝。身不能覺。唯是分別意識所知。前色性等自相共相。隨其所應類亦應爾。

  復次地等諸大。于燒等時無異相生。故非根境。如燒瓶等。于熟位中有異相生。謂赤色等。此諸異相德句所攝。離此無別實句相生。如何可言。離德別有地等實句身根所覺。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瓶所見生時  不見有異德
  體生如所見  故實性都無

  論曰。瓶等燒時有赤色等。諸德相起現見異前。除此更無實句瓶體。與未燒位差別而生。瓶等實句若別有體。應如德句有異相起。能燒所燒和合等位。既無有別實句相生。應如空等非實有性。亦非色根所取境界。但是分別意識所知。世俗諦收假而非實。

  復次外道余乘。各別所執粗顯境相。我已略遮。今當總破外道余乘遍計所執一切境相。謂彼境相略有二種。一有質礙。二無質礙。有質礙境皆可分析。有質礙故。如舍如林。析即歸空。或無窮過。是故不可執為實有。無質礙境亦非實有。無質礙故。猶若空花。又所執境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諸有無法從緣生故。猶如幻事非實有體。諸無為法亦非實有。以無生故。譬似龜毛。又所執境一一法上。隨諸義門有眾多性。若是實有。應互相違。復析歸空或無窮過。又所執色應非實色。是所知故。猶如聲等。廣說乃至。所執諸法應非實法。是所知故。猶如色等。由此道理。一切所執若有若無皆非真實。諸有智者應正了知。有無等境皆依世俗。假立名相。非真勝義。復次已破其境。復為破根。先破余乘。故說頌曰。

  眼等皆大造  何眼見非余

  論曰。眼等五根皆四大種。所造凈色為其自性。故契經言。謂四大種所造凈色。名眼等根。此世俗言非勝義說。若執為實其義不成。所以者何。同是造色。何緣見用。唯眼非余。未見世間二法相似。所起作用更互不同。豈不諸根其相有異。謂各能作自識所依。此果有異非相差別。相既無別。果如何異。用有異故。其果不同。現見世間用殊相一。如諸藥草。損益用別。堅等相同。相既是同。用應非異。又應諸根即是大種。生識用別名眼等根。如即堅等作用不同。得藥草名種種差別。此不應然。相用體一。名有異故。由見等用有差別故。即顯眼等相有差別。非有別用。依無別相。用既不同相必有異。故離大種別有義成。若爾藥草用既不同。亦應離大別有其體。許有別體于義何違。若如見等全離大種。義可無違。然非全離。何得無違。若言眼等性類雖同而相有異。便違自宗。汝宗性類即法體相。性類既同。相由何異。不可一體有同不同。二相差別俱非假有。如一色上無有青黃二相差別。若一法性可分二相。于中一一復應可分。如是展轉應析至空。或至無窮。常非實有。又眼等根體由何異。由見等因有差別故。豈非見等同用大種。以為其因。云何有別。若由大種有差別故。所生見等有差別者。即應依此差別大種。眼識等生何用眼等。非唯大種是見等因。如何可言。彼無異故。見等無別。復有何因。謂善惡業。此業復由貪樂見等眾緣展轉差別而生。由此業故見等有異。若多滿業別感見等。其義可然。若唯一業總感一身。如何有異。又色界身業無差別唯厭味等一業所招。彼界諸根應無差別。若言一業有多功能。故所感身諸根別者。業與功能俱是作用。如何一用而有多用。不言一用復有多用。但說一體有多功能。由此功能發生多果。如同分眼。體雖是一而能生識及生自類。假說可然。實云何爾。一即是多。理相違故。若許一業有多功能。感多根者何不許業。唯感一根能生多識。如是抑難于理何益。又一根處有損益時。余根亦應同有損益。又若一根身應鄙陋。我不抑汝。令唯一根。但欲挫汝一業多用。又業力故。無有諸根同時損益。如地獄中。雖有猛火焚燒其身。而彼有情諸根不滅。又由根處身相端嚴。如青盲人形非鄙陋。又若一業能生多果。以生別識證有別根。如是比量應不成立。此有彼有。此無彼無。但可成立差別功能。不應證有差別體相。又即此業差別功能。何不能生差別諸識。諸識生時業已滅故。無能生用。若爾眼等應不從彼業用而生。若業所引習氣猶存能生眼等。何不從彼業引習氣諸識生耶。此不應然。生無色界眼等五識。應亦現行業習所依。識體有故。立有色根。無如是失。生無色界大種無故。造色亦無。何緣生彼無大種耶。離色貪故。即由此因損害識種。故眼等識于彼不生。此不應然。非于境界離貪欲故。能緣識種亦被損害。勿于欲界。得離欲者。或于三界得離欲者。能緣彼識畢竟不生。若言所依由自地業所引發故能生諸識。身生色界于欲界境應不能緣。若爾應言。生無色界無境界故。彼識不生。何故不緣下地境起。若言于彼已離貪故不能緣者。此先已說。先何所說。謂生上地應不能緣下地境界。若即業種能生五識。不應根處有損益故。識隨損益。所以者何。非業習氣用彼為依。彼變異故。識隨變異。由現彼識有損益故。令業習氣亦有損益。所以者何。世間現有緣即心境妄分別識。能令余法損益事成。如在夢心妄謂心等。若不覺知根處損益。能依之識損益應無。此中必有微細覺受。如是等類問答無窮。恐厭繁詞。故應且止。諸法性相微細甚深。淺識之儔極難開悟。且應隨俗說有諸根。非卒研窮能契實義。故次頌曰。

  故業果難思  牟尼真實說

  論曰。此頌義言。諸業眼等異熟因果。不可思議。唯有如來能深了達。非余淺識智力所行。應隨世間且說為有。非暫思擇能會其真。諸法實性內證所知。非世尋思所行境界。若執實有。理必不然。所以者何。違比量故。謂眼非見。如耳等根。耳亦非聞。如眼根等。鼻不能嗅。如舌等根。舌不能嘗。如鼻根等。身不能覺。如上諸根。一切皆由造色性故。或大種故。或業果故。又眼等根皆有質礙。故可分析令悉歸空。或無窮過。是故不應執為實有。但是自心隨因緣力。虛假變現如幻事等。俗有真無。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色等境界皆二根取。謂眼等見及內智知。今應審察。見智于境。為同一時。為有先后。設許先后。誰后誰先。先后同時。皆不應理。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智緣未有故  智非在見先
  居后智唐捐  同時見無用

  論曰。見是智緣智隨見起。若未有見智必不生。如生盲人無了色智。是故智起定非見先。若居見后智即唐捐。見已了色智復何用。汝宗法起必為我須。非但隨因任運起故。若見已了復須起智。應一境上了了無窮。若二同時見應無用。兩法俱有因果不成。如牛二角。如苦樂等。汝應不許見為智因。若智知境不由見生。盲聾等人應明了境。又不應有盲聾等人。以皆分明了色等故。又不應立五有情根。意獨能了色等境故。

  復次有立眼耳境合方知。其理不然。故次頌曰。

  眼若行至境  色遠見應遲
  何不亦分明  照極遠近色

  論曰。眼謂眼光是眼用故。不離眼故。亦得眼名。若此眼光行至色處。何故遠色見不淹遲。如何月輪與諸近色。舉目齊見無遲速耶。未見世間有行動物一時俱至遠近二方。由是因緣應立比量。照遠色見不至遠色。照近色見時無異故。如近色見。照近色見不至近色。照遠色見時無異故。如遠色見。又若眼光至色方見。極遠近色應見分明。與非近遠見應無異。既有差別。故非至境。非鼻等根。于香味觸有此遠近明昧不同。由是比知眼不至境。于近遠境用差別故。猶如磁石。又眼趣色先見不見。二俱不然。故次頌曰。

  若見已方行  行則為無用
  若不見而往  定欲見應無

  論曰。本為見色行趣于境。其色已見。行復何為見已方行。又違先立眼之與耳境合方知。亦不可言不見而往。眇無指的行趣何方。如瞽目人所欲趣向不定能至。此亦應然。不見而往應無住期。或于中間遇色便止。期心往者或果所求。或由力竭中涂而住。如是二種理既不成。更無第三。故非境合。

  復次有說。眼根不合故見。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若不往而觀  應見一切色
  眼既無行動  無遠亦無障

  論曰。不合體無相無別故。應見一切。或全不觀。所以者何。緣無差別。從緣有法差別不成。豈不諸色由遠由障而不見耶。眼既不行何遠何障而令不見若眼與色不合而見。應無遠近障無障殊。不合之因無差別故。有見不見。理不得成。又極遠名無實有體。云何能礙令見不生。非二中間諸法名遠。彼于見用不能礙故。若執中間諸法名遠。礙見用者。遠障應同。言眼趣色。亦有此過。謂極遠名無實體等。執眼為常行趣于色。實有此過。所以者何。執眼無常行趣于色。可言力竭不至遠方。若執眼常用無變壞行趣于色。過與前同。行與不行二俱有過。故眼見色非行不行。豈不光明助眼令見光明被障故不見耶。夜分遠望珠燈中色。既隔闇障應不能觀。若言眼根雖不至色然同磁石遠近用殊。此亦不然。疑難等故。世間共見。何疑難耶。此亦不然。真俗異故。世間見俗汝執為真。世亦不知不合而見。如何可說與磁石同。

  前諸頌中雖正破眼。亦兼破耳。以義同故。謂若耳根境合知者。不應遠近一時俱聞。聲從質來。既有遠近。不應一念同至耳根。耳無光明。不應趣境。設許趣境。過同眼根。又聲離質來入耳聞。亦不應理。鐘鼓等聲現不離質。遠可聞故。若耳與聲無聞而取。應如香等不辨方維。若耳與聲不合而取。應無遠近一切皆聞。不合體無相無別故。或應一切皆不能聞。是故耳根聲合不合。實取自境二俱不成。

  復次若執眼根能見于色。應見自性。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法體相用  前后定應同
  如何此眼根  不見于眼性

  論曰。法體相用前后應同。展轉相望無別性故。眼若能見應如我思。于一切時以見為體。是則眼根不對境位。應常能見如對境時。彼位色無而有見用。應以眼體為其所觀。若無色時眼不能見。應有色位亦不能觀。又若眼根以見為體。應能自見如彼光明。即違自宗。根非根境。若不自見。應不見他。如生盲人都無所見。又汝宗言。眼等色等諸法相用樂等所成。相用雖殊其體無別。眼見色體即是自觀。亦違自宗。根非根境。又眼見色稱實而觀。色與眼根體真是一。如能見色應見眼根。既不見根。應不見色。不可眼色體實有殊。勿違自宗。同樂等性不應說眼不稱實觀。勿違自宗。現量所攝。若言自見世事相違。此亦不然。體用別故。若言見用即是樂等。青等亦然。應不可見。若言根境其體有殊。便違自宗。俱樂等性不可一性。有眾多體轉變亦然。不離性故。若言其體即別即同。除汝巧言誰能說此。根境體一見境非根。如是宗言。極難信解。如破眼見。耳等例然。根境皆同樂等性故。又應一境一切根行。亦應一根行一切境。是則根境安立不成。故不應言諸根實有。

  復次鵂鹠子言。我宗根境其性有異。不同彼失。所以者何。眼等五根隨其次第。即是火空地水風實。眼見三實。謂火地水及見于色。身覺四實。謂除其空。兼覺于觸。耳唯聞聲。鼻唯嗅香。舌唯嘗味。故我師宗不同彼失。若爾根境有異有同。異且可然。同如彼失。眼等火等其相不同。如何五根五實為性。地水火實。異青等故。非眼所觀。地水火風若體異觸。應非身覺。是故汝宗亦有多過。又彼宗執眼色意我四法合故能見于色。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眼中無色識  識中無色眼
  色內二俱無  何能合見色

  論曰。眼色識二各別無二。非和合故。無見用生。三法合時與別無異。如何可執有見用生。有小乘說。此難不然。誰言合時與別無異。諸法一一雖各無能。而和合時相依有用。若和合位有異相生。與前不同。應非眼等。若和合位無異相生。與前既同。應無見用。若言同類有異相生。此亦不然。理相違故。類之與相其體不殊。如何可言類同相異。同異二義互相乖違。而言體一。必不應理。若眼等三能生見用。爾時見用應亦生三。不可同時有因有果。而三起見。非見起三。一剎那中彼此俱有。如何相望有因非因。又應同時無因果義。果體已有。豈復須因。若不同時應許先后。同時不立先后豈成。果時無因。果是誰果。因時無果。因是誰因。若爾應無一切因果。尚不許有。況立其無。而說種種因果不同。此世俗言。非為勝義。正破外道。兼破小乘。故此頌中唯破眼等。我或已破。故不重論。如破眼等合故見色。耳等亦應隨義而破。

  復次耳所聞聲能成名句詮表法義勝色等塵。故于此中重審觀察。令知詮表俗有真無。為所聞聲能詮表義。為不爾耶。若爾何失。初且不然。故次頌曰。

  所聞若能表  何不成非音

  論曰。所聞與音聲之異目。俱能顯義。表即是詮。此中顯示聲不能詮。設許能詮。便失聲性。以聲自相定不能詮。無分別識所了知故。如余自相。又聲自相定不能表。所欲說義。同喻無故。如不共因。聲之共相非耳所聞。一一皆依多法成故。有細分故。如非實等。此若能詮便失聲性非所聞故。猶如樂等。非離聲性別有所聞。猶如色等。非聲性故。后亦不然。故次頌曰。

  聲若非能詮  何故緣生解

  論曰。若所聞聲不能詮表。不應由此名句智生。唯句與名能詮表義。故于此處不說文身。又若語聲不能詮表。應同余響非義智因。若爾不應聞聲了義。聞既了義應是能詮豈不意識耳識后生。依所聞聲假立共相。此能詮表引義智生。意識生時。聲與耳識二俱已滅。共相何依。聲體既無。誰之共相。若謂念力追憶前聲。心等依之假立共相。應心心法各別所緣。不隨心緣應非心法。若謂共相不要依聲。唯分別心假想建立。如何此相唯屬于聲。若言因聲而得起者。耳根識等豈非此因。又耳識生不緣共相。如何定作立共相因。若言如色見已便增。此亦同疑。不可為證。若言諸法功力難思。既爾云何強立共相。若言二相同依一聲自相先聞后意俱了。聲相既異。體云何同。心相既殊。體亦應別。不可意識二相合緣。念唯記前所取相故。若聲共相念不由聞。自相亦應不聞而憶二先別了后可合緣。別了既無。合緣豈有。是故共相非實能詮。亦非音聲。定不能表。雖廣諍論而理難窮。應止傍言推尋本義。

  復次執聲與耳合不合聞。多同色破。又聲與耳合故能聞。理必不然。故次頌曰。

  聲若至耳聞  如何了聲本

  論曰。本謂說者。聲起源故。若聲離本來至耳聞。如何得知能發聲者。既了發處聲必不來。亦不應言耳往聲處。用無光質。何以知行。又詮表聲不可全了。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聲無頓說理  如何全可知

  論曰。名句細分漸次而生。耳不頓聞。如何全了。亦不應說追念故知。念必似前具如先辨。不可離念率爾能知。應不藉聞意別能了。若爾聾者應自了聲。或能說人言音無用。若言聞聲次第緣力引故全了。此亦不然。次全了心不必生故。若言全了必次聞生。此亦不然。天耳通后必隔定心。方全了故。又余意識從聞聲后。亦經多時方全了故。不可執有實詮表聲。先耳能聞后意能了。但是虛妄分別識心。變現言音謂為詮表。

  復次應審推征聲名何法。其體實有。是耳所聞。若爾不然。故次頌曰。

  乃至非所聞  應非是聲性
  先無而后有  理定不相應

  論曰。未來聲體非耳所聞。眼等五根取現境故。則未來聲應非聲性。非所聞故。如色等塵。若未來聲與現同類。現可聞故。彼亦名聲。應現在聲與彼同類。彼非聲故。現亦非聲。又從未來流入現在。現可從彼說為非聲。未來不從現在流入。如何由現說彼為聲。若現可聞是聲性者。應此聲性本無而生。則違汝宗。先有聲性。聲性先有。應非始生既非始生。后應無滅。無生無滅聲性應常。又過去聲應非聲性。非所聞故。如未來聲。若未非聲。流入現在。現是聲故。說彼為聲。應現在聲流入過去。過非聲故。現亦非聲。若爾則應三世聲性相待而立。皆非實聲。又現在聲從未來至得名生者。應過去聲從現在至亦說名生。則過去聲應名現在。后應更滅。若過去聲從現在至得名滅者。應現在聲從未來至亦說名滅。則現在聲應名過去。后應不滅。未來無二應說為常。有滅有生應名過現。如是推征聲性散壞。色等亦爾。如理應思。

  復次有數論者作是執言。心往境處方能了別。此亦同前根往境破。又不應說心離于根獨能了境。故次頌曰。

  心若離諸根  去亦應無用

  論曰。心若離根定不能了。色等諸法去亦唐捐。若不待根心獨了境。盲聾等類應了諸塵。或復應無盲聾等類。此前已辨。無假重論。又養諸根心則明利。是故決定心不離根。有執內心其體周遍。用依各別往所了塵。用即是心現境行相。起即了境。去復何為。不可執言別現別了。勿現色等了聲等塵。又心不應離用趣境。汝執體遍行趣何方。又不應然。故次頌曰。

  設如是命者  應常無有心

  論曰。心若趣塵。體則不遍。心常往境。我應無心。然微細心身中恒有。睡眠悶等諸位常行。有息等故。夢可得故。勞倦增故。引覺心故。任持身故。觸身覺故。又若內身恒無心者。如死尸等。害應無愆。供應無福。則與空見外道應同。有執心體不遍不行。但用有行亦同此過。心用心體不相離故。又若心體往趣前塵。有觸內身應無覺受。應勤思慮不損內心。若執其心非自境合。應如余境。亦不能知。應一一心知一切境。或一一境一切心知。如是諸宗執實根境。皆不應理。應信非真。豈不大乘亦同此過。設許少實。此過應同若爾應無世間諸事。想顛倒故。謂彼非無想者是何。而由顛倒令謂世事是有非無。想謂想蘊。故次頌曰。

  令心妄取塵  依先見如焰
  妄立諸法義  是想蘊當知

  論曰。初心生時取青等相。如立標幟為后憶持。取越色根所行境相。故名為想。由此想故。后時能憶境相分明。雖一切心皆有其想。而果位勝故說依先。以后分明顯先是有。此想妄立一切世間有情無情諸法義相。如依陽焰有水想生。誑惑自心亦為他說。由此妄想建立根塵及余世間諸事差別。為顯此想依多法成是假非真。故說想蘊。又顯世間法義差別。皆由想立。故說當知。豈不五識緣實有塵。隨五識行。意識亦爾。想與諸識境界必同。何得定言想為顛倒。誰言諸識緣實有塵。而妄為難。故次頌曰。

  眼色等為緣  如幻生諸識

  論曰。如諸幻事體實雖無而能發生種種妄識。眼等亦爾。體相皆虛。如矯誑人。生他妄識想隨此發。境豈為真。根境皆虛。如先具述。此所生識亦復非真。所現皆虛猶如幻事。非諸識體即所現塵。勿同彼塵。識無緣慮。亦不離塵別有識體。離所現境識相更無。如何可言識體實有。如有頌曰。

  彼能緣諸識  非即所現塵
  亦不離彼塵  故無相可取

  有說幻事皆實非虛。咒術功能加木石等。令其現似車馬等相。此相或用聲等為體。或體即是識之一分。為破彼救。故次頌曰。

  若執為實有  幻喻不應成

  論曰。若幻是實聲等為體。如余聲等應不名幻。若言幻事迅速不停。如化所為。故說名幻。此亦不然。體既實有。如余聲等。何不名真。迅速不停亦非幻相。勿電光等亦得幻名。若言誑惑世間名幻。幻相非虛。何名誑惑。若言能生常等倒故。即應余法亦得幻名。又不應言幻是識分。非解了性。豈即是心。或應異名。說唯識義。應信諸法皆不離心。如何一心實有多分。或應信受識體非真。若識是真而許多分。應一切法其體皆同。若識體一而現二分。如陽焰中現似有水。則不應言幻是識分。其體實有識無二故。非所執水是陽焰分。如何喻識體一分多。若爾大乘說何為幻。我所說幻。如世共知。覺慧推尋諸幻事性。實不可得。言豈能詮。故一切法皆如幻事。其中都無少實可得。如有頌言。

  以覺慧推尋  諸法性非有
  故說為無性  非戲論能詮

  是故諸法因緣所生。其性皆空猶如幻事。若法性空而現似有。何異罥索籠系太虛。法性理然汝何驚異。世事難測。其類寔繁。為證斯言。故次頌曰。

  世間諸所有  無不皆難測
  根境理同然  智者何驚異

  論曰。如一思業能感當來。內外無邊果相差別。極善工匠所不能為。是名世間第一難測。又如外種生長芽莖。無量枝條花葉根果。形色間雜嚴麗宛然。是名世間第二難測。又如淫女身似糞坑九孔常流種種不凈。而貪欲者見發淫情。是名世間第三難測。又如花樹。名曰無憂。淫女觸之。眾花競發枝條垂拂如有愛心。是名世間第四難測。又如花樹名好樂音。聞作樂聲舉身搖動。枝條裊娜如舞躍人。是名世間第五難測。又如花樹名好鳥吟。聞鳥吟聲即便搖動。枝條裊娜如喜抃人。是名世間第六難測。又如生上經無量生。退下生時便求母乳。騰躍嬉戲寢食貪淫。是名世間第七難測。又如欣樂無上菩提。應正勤修微妙善法。而行放逸撥法皆無。是名世間第八難測。又如厭舍迫迮居家。至道場中而營俗務。貪著財色無悔愧心。是名世間第九難測。又如凈定所發神通。妙用無邊不相障礙。隨心所欲一切皆成。是名世間第十難測。如是難測世事無邊。根境有無方之甚易。世俗故有。勝義故空。諸有智人不應驚異。為顯諸法俗有真空。故于品終。復說頌曰。

  諸法如火輪  變化夢幻事
  水月彗星響  陽焰及浮云

  論曰。如旋火輪變化夢等。雖現似有而實皆空。諸法亦然。愚夫妄執分別謂有。其體實無。離妄執時都無所見。如凈眼者不睹空花。無為圣智所見乃真。能緣所緣行相滅故。如是善順契經所言。有為識心所行非實。是故根境皆俗非真。由識所行如火輪等。諸外道輩所見非真。由執有無如眩翳等。欲求圣智除妄契真。應順如來圓凈法教。

  如是已辨根境皆虛。復為滌除非真句義邊執垢穢。故說頌曰。

  諸法若實有  應不依他成
  既必依他成  定知非實有

  論曰。若一切法性相實有。應不依他而得成立。既色等法必依他成。如此彼岸定非實有。鵂鹠所執實等句義。有等為因而得顯了。有等句義復因實等。為自所依方可了別。又色等法待自因緣。及光明等而得顯現。不見少法自體為依。故色等塵皆非實有。若言相待雖立別名而此彼岸其體實有。即色等故。同喻不成。此說不然。色等相待體相無異。此彼兩岸相待有殊。故此彼岸非即色等。其體非實。同喻得成。又彼所宗實等句義。若無因立。應似空花。若有因成。應同幻事。故不可執其體實有。數論宗中色等諸法。不離樂等依樂等成。樂等亦應依他而立。若不爾者。轉變應無。有因無因類同前說。是故色等其體非真。復次諸外道宗執有瓶等。即色離色皆不得成。以必依他瓶等可了。如前同喻。其體非真。不可說言。瓶等即色瓶依色了。故不依他。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非即色有瓶

  論曰。非即色體可立有瓶。聲等亦成瓶自性故。色非聲等為其自性。如何可立色即是瓶。聲等亦應非即瓶體。義同色破。故不別論。又一一瓶多法為體。色等不爾。如何即瓶。色等即瓶應如瓶一。瓶即色等應如彼多。故不可言瓶。與色等體俱實有相即而成。若謂色體散時。體非瓶聚即轉為瓶。亦應色體散時。體是色聚轉成非色。若色聚時亦瓶亦色。是則一法應有二相。此前已破體應成多。是故瓶等非即色等。有作是說。離色有瓶。德實異故。應無此失。瓶依有等方可了知。是假非真已如前說。又不可執離色有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非離色有瓶

  論曰。非離色等別有實句。瓶衣等物為色等依。所以者何。瓶衣等物若非色等。應如空等非色等依。是則應無瓶衣等物。以不共德無故如意。意必是無。非無常故。如先所破我虛空等。是故瓶等非離色等。若即若離。義既不成。瓶等皆虛。理應成立。

  復次瓶等色等互相依成。理俱不然。故次頌曰。

  非依瓶有色  非有瓶依色

  論曰。瓶等色等體皆非實。如何定立能依所依。此中依言或表因義。欲顯實德。因果不成。鵂鹠子執依瓶等因有色等果。此違比量。謂非色等瓶等為因。是色等聲所詮表故。取色等心所緣境故。如色性等常故無因。數論師執依色等因有瓶等果。亦違比量。謂非瓶等色等為因。不離彼故。樂等性故。即如色等彼執色等。與其有性非即非離。非即有故。應如兔角。非瓶等因。若言色等即是有性。應同有性體無差別。若言色等樂等為性。既許體同。無斯過者。此亦不然。違汝自宗根境別故。復大過失。樂苦癡三有性亦同。應無異故。若言樂等非是有性。應如兔角。其體都無。色等亦應同彼非有。不相離故。如樂等三是即一切皆非實有。故非色等為瓶等因。

  復次勝論者言。彼立同性與諸法一。有斯過者。我立同性與諸法異。由相異故。應無此失。諸法相望有同有異。法體局別。所以名異。有性該通。所以名同。通局既殊。故相有異。由相異故。異外有同。若如是者。同異句義。應異性外別立有同。有同異故。如所同法。若言不爾。此同異性。境界異故。異外無同。其所同法。境界一故。法外有同。若爾諸法應有異性。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見二相異  謂離瓶有同
  二相既有殊  應離瓶有異

  論曰。若見諸法同異相異。即于法外別立有同。既見諸法同異相殊。應于法外別立有異。同異二相俱遍諸法。異應如同離法別有。設許法外有異有同。此復應有余同異性。如是展轉同異無窮。則不可知二相差別。二皆遍故。俱無窮故。異應如同名同非異。同應如異名異非同。是故法外無別同異。又若實等與有性別。應不能知實等是有。帶別相智不能審知。余別相法。前已具辨。如何世間于非有性實等法上起有智耶。若言實等雖非有性與有合故起有智者。則實等法假名為有。體非真有。應說為無。如邊鄙人立餐立溺。便痢不洗。不嚼楊枝。假號為牛。非真牛犢。實等亦爾。假有真無。又汝應言。何者真有余與有合。假說有耶。若言有性是真有者。其理不然。無差別故。有與實等齊有智緣。如何可言一真一假。又真有假有應非一。智緣真假相別故。如王與王使。又言實等其體各異。有性是同。故與有別。此亦不然。實等真體亦無有異。但可功能相等有別。有性亦爾。功用有殊。云何定執有異實等。所以者何。俱所知故。并非無故。同有用故。應互相似皆異皆同。是故有性非離實等。

  復次今應問彼。法外有性以何為喻知實有耶。若言如一所依實等。其相各別不生數智。一數是同能生數智。法與數合名一瓶等。由相異故。實等非一有與法殊。此為同喻。若爾瓶等非一智知。體非一故。如二三等。若言瓶等體雖非一而一合故名為一者。是則此一雖非瓶等與瓶等合。應名瓶等。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若一不名瓶  瓶應不名一

  論曰。譬如一數與實等合。不名實等。如是實等雖與一合。應不名一。更互相合義無別故。世間不應名一瓶等。或復實等與一合時。為成一相。為當不爾。若成一相應捐實等。一數相非實等體故。若捐實等。一數應無。以數必依實等成故。若言實等不成一相。應非一智一言所了。雖與彼合。體非彼故。如空合人智言各別。若如槊等與人合故。雖與人異而得人名。其理不然。彼假說故。若言實等名為一者。亦是假說。理又不然。無真一故。若言一數是真一者。理亦不然。智言同故。若言一數遍該實等。實等不爾。故非真一。理亦不然。前已破故。謂不應為一智所緣。實等亦應非真有異。于實等上起數智言。既說為假。于其數上實等智言。例亦應爾。相待智言二無別故。如何可說一假一真。故立量言。所執實等非真實等。數智數言所行境故。如一二等。所執一等非真數體。實等智言所行境故。猶如實等。是故一切其體非真。又數與實曾無合時。云何乃言瓶與一合。說瓶為一。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瓶一曾無合  瓶應無一名

  論曰。實居空處一在實中。處既不同。豈得名合。則應一數不表一瓶。由處不同如二等數。若作是說。能依所依體互相遍。故名為合。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若色遍于實  色應得大名
  敵論若非他  應申自宗義

  論曰。若色等德遍所依實。應如實體亦得大名。地等處廣既得大名。色等亦然。如何非大。又色等德應有形礙。稱地等故。猶如地等。是則色等不依他成。有形礙故。如所依實俱有形礙。處應不同。實之與德應非因果。如是等類。過失眾多。汝所立宗。便為散壞。若言色等德句所攝故無形礙。此亦不然。敵論非他。應申宗義。對他敵論自敘唐捐。我佛法中聰睿勇猛。見真理者。于汝所宗六種句義。如狂寱語無承敬心。徒引何益。或復色等依地等時。為一分轉。猶如樂等。為遍轉耶。若一分轉。應一實上有德無德有青無青。如是等過。若言遍轉。色等諸德應亦名大。與實處同猶如地等。實在空中德居實上。所據各別。如何處同。我意不言。同依一處。但言德實其體相遍據空量等。故說處同。德若名大。應更有德。然德無德。故不名大。敵論非他。應申宗義。對他敵論自敘唐捐。或復此中言雖難德。同實名大而意難實。同德無形以其處同。猶如色等。我宗地等。皆有形質如何同德。無形礙耶敵論非他。應申宗義。對他敵論自敘唐捐。或復色等與其果實同依因實和合而生。諸因實中果體皆遍。處無別故。德應如實。亦立大名。實應如德不立大稱。若言我宗實大非德不可相類。其理不然。敵論非他。應申宗義。對他敵論自敘唐捐。或復彼宗極微量小。眾微和合起粗果時。粗果與因處無別故。極微與色應成粗大。色與粗果應成極微。若言我宗因小果大色無形量。理亦不然。敵論非他。應申宗義。對他敵論自敘唐捐。

  如是已說有。數色等離實有體多。諸過難其同異性如有應遮共。德如數余。不共德及業差別。如色等破。于諸實中各別轉故。勝論所執唯有爾所為心言因顯諸法有。以理推究。皆不得成。故不應執。又說頌曰。

  有數等能相  顯所相不成
  除此更無因  故諸法非有

  論曰。已辨有性數及色等不能顯有自所依法。除此無有余決定因。可證諸法其體實有。不可無因立有諸法。勿有所立一切皆成。故不可言諸法實有。應隨世俗假說非無。唯此無愆堪任推究。異此違越世俗己宗。鵂鹠所宗實等非有。非有性故。猶若空花。有性亦無。非實等故。猶如兔角。是故皆虛。

  復次數論者言。諸法不待有性數等而可了知。故先諸失于我無過。為破彼言。復說頌曰。

  離別相無瓶  故瓶體非一
  一一非瓶故  瓶體亦非多

  論曰。色香味等體相不同。別根所行非余根境。離彼諸法無別有瓶。故如色等瓶體非一。既不許一瓶體應多。一一非瓶如何多體。色等性相展轉不同。豈得各成一類瓶體。若一一法其體皆瓶。共和合時。可名多體。既無此義。瓶體非多。亦不應言。瓶體實有。而不可說為一為多。兔角龜毛非實有故。豈不色等合成軍林。說名一多。瓶亦應爾。此唯世俗假說軍林。其中都無軍林實體。若執實有。應如瓶破。汝亦不說別有軍林。又色香等無共合義。故不可說和合為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非無有觸體  與有觸體合
  故色等諸法  不可合為瓶

  論曰。合謂其體展轉相觸。此唯有觸。謂地水等色聲香味。非觸所攝。如何相觸或觸觸耶。既無有觸。合義不成。如無觸思。終無合義。若言色等有相觸義。應觸所攝。猶如地等則唯觸體同類相合色等諸塵。定無合理。合則便失。色等性故。設許色等聚集名合。而色等性終非實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色是瓶一分  故色體非瓶
  有分既為無  一分如何有

  論曰。色等聚集總說為瓶。色唯一分。理非瓶體。不可以瓶為瓶一分。如是聲等例亦應然。一一非瓶。皆瓶分故。如是瓶分。理亦不成。

  有分既無。分為誰分。色等一一其體非瓶。除此更無真實瓶體。瓶體無故。瓶分亦無。豈色等塵實為瓶分。軍林等物假說為有。分與有分即離難思。應隨世間所見而說。不可委細推究其真。又若色等體實是瓶。一切應瓶。故次頌曰。

  一切色等性  色等相無差
  唯一類是瓶  余非有何理

  論曰。瓶衣車等所依事中。色等能依性相無別。若色等體皆實是瓶。衣等亦應皆是瓶體。即色等故。如共許瓶。或所執瓶應非瓶體。即色等故。如衣車等。色等不應同而有異。依之建立瓶等類殊。汝宗更無同異性故。不由細分安布差別。令其瓶等其相有異。同以色等為自性故。瓶等不應異于色等。違自所執因果一故。如瓶衣等有不異失。色等亦然。即一瓶故。又不應說色異味等不異瓶等。故次頌曰。

  若色異味等  不異于瓶等
  瓶等即味等  色何即瓶等

  論曰。瓶等即用味等為體。應如味等與色有異。故不可言色異味等。不異瓶等理相違故。亦不應言味等一一與色等異不異瓶等瓶等即用。色等諸法以為自體。無別性故。如是已辨色等諸法與瓶等一其義不成。今當顯說與瓶等異理亦不成。故次頌曰。

  瓶等既無因  體應不成果
  故若異色等  瓶等定為無

  論曰。地等大體攬色等成。故五大因即五唯量。謂攬聲量成于空大。更加觸量成于風大。復加色量成于火大。又加味量成于水大。總攬五量成于地大。大望瓶等同體相成。如量能成。同類果故。若異色等。瓶等無因。既無有因。體應非果。以一切果待因成故。是故若言瓶等異色。即應瓶等非果非因。非色等故。如龜毛等。又非根境。非因果故。色根所行無非因果。此非因果根所不行。或復應無瓶等諸法。非因果故。如石女兒。自性許因思我許果。根所顯故。無不定失。如是數論所立瓶等。若一若異皆不得成。

  復次勝論者言。瓦等細分生瓶等故。瓶等有因。既有其因。體即是果。有因是果。其體非無。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瓶等因若有  可為瓶等因
  瓶等因既無  如何生瓶等

  論曰。瓦等細分依余法成。何能為因生于瓶等。不見世間依他而立。非自有法能作他因。豈不種等雖依他立而能為因生于芽等。此同有難。非救前失。世所共知何容致難。汝之所執異世所知。故于此中同彼有難。世所知法。依他生已。不復重生。不依他立。由自有力。能作他因。汝執不然。依他成法乃至未滅。恒依他住。因若滅無果即隨滅。故汝所執異世所知。無體無能豈生他果。或有因法有體有能。可能生他余有因法。汝執瓦等極微為因。或余為因此并非有。以無因故。瓦等體無。無體無力何能生果。彼論宗中。因有二種。俱能生果。謂常無常諸無常因。必依常立常非有故。無常亦無。無無常因。果由何有。故彼因果皆不得成。

  復次有作是言。瓶等瓦等諸和合物。從本以來同類因果展轉相續隨類不同。其體實有一而可見。此亦不然。諸和合物漸次分析歸于色等。色等如前已辨非有。云何依彼有和合物。此和合物一及可見皆如前破。不應重執。又色等法共和合時無有一體。故次頌曰。

  色等和合時  終不成香等
  故和合一體  應如瓶等無

  論曰。色等合時。終不展轉變成香等。故雖和合不成一體。勿舍別相失色等名。由是因緣和合一體應如瓶等。其體實無。謂如瓶等離色等法無別體故。一體不成和合亦然。非離色等有別體故。體不成一。又和合時一一細分非和合故。應如未合不合成一細分。不應各名和合。勿一合內有多合體。是故和合體非實有。又和合物必依色成。色體尚無和合焉有。色體無者。如次頌曰。

  如離于色等  瓶體實為無
  色體亦應然  離風等非有

  論曰。應知。此中四大造色俱名為色變壞相故。變壞色相大造合成故。離大造無實有性。不可此中唯一是色。勿唯此一變壞非余。又亦不應一切是色。勿一切色皆同一體。體若有殊應失色性。不可一性有眾多體。勿一切法皆同一性。是故色名無實有體。唯依風等假立色名。如色體虛。受等亦爾。領納等相推體實無。唯有世間虛假名相。若無大造。如何世間有火等物燒煮等用。又若一切皆無所有。諸所安立應不得成。我不言無諸法體用。但說汝論所立皆無。謂世所知色受等體燒煮等用。一切非無。若諸愚夫分別倒見所執體用。我說為無。非諸圣人見此為有。妄情所執都無有故。

  復次勝論者說。火是能燒。地是所燒。其體真實燒煮等用。亦真實有熟變色等。現可知故。今應詰問。火何所燒。為暖為余。汝應審答。并許何失二俱不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暖即是火性  非暖如何燒
  故薪體為無  離此火非有

  論曰。暖非所燒即火性故。于自有用現事相違。又汝宗中所燒非暖。故不應執暖為所燒。亦不應言所燒是地。非暖性故。猶如水風薪是所燒。所燒無故。薪體非有。薪體既無。火依何立。火必依薪而得生起。所燒薪盡。火便無故。能燒所燒既并非有。熟變色等豈實有耶。故執實有能燒所燒燒煮等用。皆不應理。有說此頌不唯破彼勝論外道地是所燒。但總破言地等諸法。非暖性故。非所暖體。此說不然。非暖性故。既無同喻。應不成因。不可說言。如未燒位。地等色聚。非是所燒。于彼聚中常有暖性。異相隨故。亦名所燒。苦樂等法隨所依身。由火變異亦名所燒。無色界法前世下地所牽引故。亦名所燒。故非此因所引同喻。設為同喻。理亦不然。燒非燒名。唯有觸物。世間共許。非余法故。此非燒名。雖通余法而局同類。如非實言。又小乘人不執實有所燒等法。何用破為。若言破彼世俗所燒。便違世間。何成比量。

  復次離系外道作如是言。地大極微及余果物。雖非是火而與火合。由雜火故。似暖相現。然彼地等真實非燒。異暖性故。亦非非燒。似暖相故。雖俱不可說而實是所燒。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余暖雜故成  如何不成火
  若余不成暖  由火法應無

  論曰。若地大等由火雜故真成暖性。應令成火。暖觸攝故。如實火大。若彼火雜不成暖性。由火為因所生熟變。異觸諸法亦應無有。如火不能生余暖觸。若無熟變色等諸法誰能燒煮燒煮于誰。故燒煮等皆非實。有火非實能燒。觸所攝故。如地大等。地非實所燒。觸所攝故。如火大等。能煮所煮準此應破。故彼所執。其理不成。

  復次應重審問。食米齊宗諸火極微為有薪不。無且非理。故次頌曰。

  若火微無薪  應離薪有火

  論曰。若火極微離薪而有。粗火同彼應不托薪。若不托薪即應無有燒煮等用。如火極微。若爾即應失于火性。無燒煮用。如地水風。不見世間有如是火無燒煮用及離于薪。故火極微必依薪有。如現見火依附于薪。或應信知極微非火。無火用故。猶若龜毛。有亦不然。故次頌曰。

  火微有薪者  應無火極微

  論曰。若火極微恒與薪合應名粗火。何謂極微。于一切時與薪合故。應如粗火失極微性。地與彼合亦不成微。余亦應然。種類同故。則應決定無一極微。色法既然心法亦爾。心與心法俱生滅故。又一切法一體不成。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審觀諸法時  無一體實有

  論曰。諸有為法待因緣成。積集而生。積集而滅。無有一法其體獨存。于一體中復漸分析。乃至極細猶有眾分。若諸法體非一應多。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一體既非有  多體亦應無

  論曰。要先有一。后積成多。一體尚無。多體焉有。又汝執一藉緣生多。一體既無。多體豈有。一體非有。前已具論。是故定無真實多體。雖彼所執一我獨存。而體周圓與多我合。又多法合一體不成。一既不成。多由何立。豈不空等獨一無二。世咸共了是一體耶。世共所知。是假非實。汝所執實非世所知。如何得知空等一體。唯是假有。故次頌曰。

  若法更無余  汝謂為一體
  諸法皆三性  故一體為無

  論曰。若謂諸法更無余伴唯一獨存。說名為一。空等諸法一一體上皆有三性。謂有一物。有謂大有。一謂一數。物謂物類。即實德業三中隨一。故虛空等一一法上皆有三性。若不爾者。虛空等上有一智言。應不得起。由是無有一法獨存。如何可言實有一體。若言有一皆表實等。故唯實等名有一物。是則有一無有一故。應不能起有一智言。若言假說無斯過者。此亦不然。前已破故。謂智言等誰假誰真。應并為真。或俱是假。又一切法其相雖殊。應得實名或德或業。是故假說。其過彌深。終不能除。一成三失。一有三性一體不成。一既不成三亦非有。是故諸法非一非多。而言一多是假非實。或有異釋。一法成三。謂一法言簡異非一非一極略。所謂二種。簡二及前即成二性。根本法體以為第三。故一切法皆有三性。今應征問。簡二取一。乃是自心分別有異。如何令法。成三性耶。又簡前二彌成其一。非二非多名為一故。是則立一反破其三。何名以三而破其一。復有異釋一法成三。簡去來今三非有故。如無君等簡異立名。此簡三無故成三性。此釋非理。所以者何。異類無邊豈唯三種。簡無立有。無不唯三。簡有立名有過千數。如何但說一法成三。又相簡別。唯在自心。或在名言。何關法體。是故此釋于破無能。復有釋言。常先已破。今此唯破執有無常。所執無常皆有三性。謂生住滅。顯在諸經。此亦不然。生住滅相。時分各異。如苦樂舍必不同時。時既不同。體相亦別。何名一法其性有三。又若說生無間即滅。應言二性。何得論三。又生滅時前后各異。如去來世不名一法。如何難言一法二性。是故此釋理亦不成。復有釋言。諸有為法極于一念。于一念中有多剎那時分性故。如臘縛等。言三性者。顯性非一。不唯有三。此亦不然。時分前后非一法故。如何可說一法有三。是故如前釋為最勝。諸法一一非一非多。隨世俗言有多有一。世俗諸法隨世俗情。假立為有。不任推究。諸有智人于世俗法。應隨說有勿固尋思。若有尋思世俗諸法。求其性相不異有人。手執燈炬入于闇室。求闇性相。所以者何。世俗諸法猶如幻闇。眾緣所成不任思求。求即散壞。

  復次為顯世間所執諸法皆非真實。及顯外道所執不同。故次頌曰。

  有非有俱非  一非一雙泯
  隨次應配屬  智者達非真

  論曰。一切世間色等句義。名言所表。心慧所知。情執不同。略有四種。謂有非有俱許俱非。隨次應知。配四邪執。謂一非一雙許雙非。數論外道執有等性。與諸法一即當有句。此執非真。所以者何。若青等色與色性一。應如色性其體皆同。五樂等聲與聲性一。應如聲性其體皆同。香味觸等類亦應爾。眼等諸根與根性一。應如根性其體皆同。應一一根取一切境。應一一境對一切根。又一切法與有性一。應如有性其體皆同。又樂苦癡及與思我。與有性一。應如有性其體皆同。是則汝宗所立差別皆不成就。故彼所執決定非真。勝論外道說有等性。與法非一當非有句。此亦非真。所以者何。若青等色與色性異。應如聲等非眼所行。聲等亦然。異聲等性應如色等。非耳等境。又一切法非有性者。應如兔角。其體本無。是則應同空無我論。或同余道邪見師宗。豈不有性非即諸法。法雖非有而有有耶。所依法無。能依豈有。又有性上無別有性。應不名有所余諸法。雖有有性非有性故。其體應無。是則一切所立句義。皆不得成。便同撥無邪見外道。故彼所執決定非真。無慚外道執有等性。與彼諸法亦一亦異。當于亦有亦非有句。此亦非真。所以者何。若有等性與色等一。同數論過。與色等異。同勝論失一異二種。性相相違而言體同。理不成立。一應非一。即異故如異。異應非異。即一故如一。一異既不成。有非有焉立。一異相異而言體同。則一切法皆應無異。異相既無一相何有。一異二相相待立故。若謂一法待對不同名一異者。即應一異二并非真。或隨一假一法二相。互相乖違。俱言是真。必不應理。故彼所執決定非真。邪命外道執有等性。與彼諸法非一非異。當于非有非非有句。此亦非真。所以者何。若有等性與法非一。同勝論過。與法非異。同數論失。又一異相世共知有。汝獨撥無違世間失。又汝所說非一異言。為但是遮為偏有表。若偏有表應不雙非。若但是遮應無所執。有遮有表理互相違。無表無遮言成戲論。汝執諸法性相非空。而說雙非。但為避過此雙非語。亦不應論。違汝所宗法性相故。若諸法性一一俱非。此俱非言亦不應說。舉言必有俱非性故。是則汝曹應常結舌。發言便壞自論所宗。默亦不成。以俱非故。語默俱失。一何苦哉。誰有智人而不悲愍。故彼所執決定非真。如是世間四種外道。邪論惡見擾壞其心。虛妄推尋諸法性相。皆不中理競執紛紜。于諸法中起四種謗。謂有非有雙許雙非。增益損減相違戲論。是故世間所執非實。

  復次外道余乘弊魔惡友邪論惡見擾壞其心。于其世間虛偽諸法。種種思構妄執為真。于相續假謂是真常。積集假中執為實有。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于相續假法  惡見謂真常
  積集假法中  邪執言實有

  論曰。有為諸行前滅后生。無始時來展轉相續。生滅變異微細難知。因果連綿其狀如一。愚夫惡見謂是真常。邪執糾紛遞相誹斥。色等諸法恃托因緣。虛假集成都無實體。微細積聚密合難分。眾分和同冥然似一。愚夫僻執言有實體。各據一途互興諍論。又于相續積集假中。不達諸門分位假有。橫計種種義類不同。執一法中有多實性。如是所迷自性差別。皆由惡見邪執而生。緣此輪回諸趣諸有。備受眾苦未有出期。是故應除惡見邪執。信解諸法因緣集成。是假非真。無顛倒理。

  復次為顯諸法眾緣所成。非一非常無我無法。猶如幻化。情有理無。是俗非真。復說頌曰。

  諸法眾緣成  性羸無自在
  虛假依他立  故我法皆無

  論曰。諸法虛假眾緣所成。起住依他體無自在。念念生滅眾分集成。非一非常猶如幻化。愚夫執有。智者達無。故于其中無我無法。一切外道及所余乘。計一計常為我為法。一常非有我法定無。故辨緣成顯二無我。

  復次有作是言。字名句合詮表自心。所欲說義一一各別。雖不能詮而和合時。能有所表。若義非有。詮亦應無。既有能詮。定應有義。為破彼執。故次頌曰。

  果眾緣合成  離緣無別果
  如是合與果  諸圣達皆無

  論曰。此頌意言。諸無為法非緣成故。猶若空花。體用都無。如前廣說。諸有為法眾緣所成。如幻所為無實體用。緣合成果果不離緣。如樹成林林非異樹。攬緣成果順世俗言。勝義理中無如是事。故諸圣者了達皆無。所以者何。名之與句并字所成。字復攬于眾分為體。字一一分多剎那成。前后剎那無和合義。要前念滅后念方生。生有滅無其理決定。無之與有合義不成。前后二時有亦不合。時分異故。猶如去來。合義既無。字分焉有。尚無字分。字體豈成。字體既無。名句非有。無字名句。合義不成。如何可言字名句合能詮表義。然諸世間隨自心變。謂有眾字和合為名。復謂眾名和合為句。謂此名句能有所詮。能詮所詮皆自心變。諸心所變情有理無。圣者于中如實知見。云何知見。謂見彼法皆是愚夫虛妄識心分別所作假而非實俗有真無。隨順世間權說為有。是故一切能詮所詮。俗有真無不應固執。

  復次于諸所緣空無我見。能速成辦自利利他。所以者何。愚夫于境執我我所。生死輪回。圣者于中達空無我。速證常樂。能巧利他。是故應修空無我見。令自利滿妙用無窮。為顯此見是利自他正真要道。故說頌曰。

  識為諸有種  境是識所行
  見境無我時  諸有種皆滅

  論曰。識能發生諸煩惱業。由此三有生死輪回。故說識心為諸有種。能牽后有得識食名。如是識心緣色等起。無所緣境識必不生。若能正觀境為無我。所緣無故能緣亦無。能所既亡眾苦隨滅。證寂無影清涼涅槃。至此位時名自利滿。諸有本愿為利益他。住此位中化用無盡。亦令有識證此涅槃。是故欲求自他勝利真方便者。應正勤修空無我見。復有別釋。識為諸有種者。謂宅識中種種熏成諸業習氣無明有愛所隨增故。能感三有生死輪回。識為所依。故說為識。境是識所行者。識中習氣由執色等境界熏成隨縛境界。是所依故。名曰所行。見境無我時者。謂無我見觀一切境性相空時。諸有種皆滅者。由無我見永斷一切無明有愛二種隨眠。由此二種是發業因。及能潤業令生果故。斷此二種業果不生。爾時所有諸戲論事及煩惱事。種子俱斷。故名皆滅。非一切種識等皆無。所以者何。由圣道起但滅一切虛妄分別戲論習氣。令有漏法畢竟不生。一類有情。諸無漏法無所依故。亦皆斷滅。一類有情。由本愿力所任持故。無漏諸識相續不斷。能為殊勝廣大甚深無礙辯等無邊功德所依止處。又由識等增上力故。圓滿究竟神通作用。窮未來際任運相續。如是皆由本愿行力所引發故。自利利他功德無盡。令諸有情成熟解脫。盡未來際妙用無窮。是故應修空無我觀舍諸邊執。

  復次已別分別根境無我。今當總辨有為相空。謂色心等諸有為法。具生住滅三有為相生為首故。先當破生。生相既亡。住滅隨遣。有說果體本無而生。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若本無而生  先無何不起

  論曰。種等諸因至變壞位。能引芽等諸果令生。若諸因中本無諸果。何故芽等此位方生。后位如先果應不起。先位如后果亦應生。又從此因應生彼果。或應此果從彼因生。若此彼因無彼此果而不生者。彼此因力應亦不生同本無故。若爾一切因果皆無。便違自宗所說因果。有說果體本有而生。為破彼言。復說頌曰。

  本有而生者  后有復應生

  論曰。若諸因中本有諸果。何故芽等后不更生。后位如今。果應更起。今位如后。果不應生。又果本來因中有體。何故此位乃說為生。若言今時方得顯者。顯不離體應本非無。今位如先亦應不顯。先同此位顯應非無。顯本非無今復顯者。后應更顯。是則無窮本有與生義相乖反。言果本有。生必不成。既無有生。果義便失。果義既失。便無有因。則違自宗有因果義。

  復次果先無論作如是言。果或違因。故非并有。此言非理。故次頌曰。

  果若能違因  先無不應理

  論曰。勝論者說。果或違因。或不違因。果違因者。合違于業。合果后生。前業滅故。又相違法略有二種。一能障礙。二能壞滅。后謂合德滅壞業因。初謂合德障礙重等。令其所起墜等業無。如是合德其體未有。應不能違先所起業。世間未見無體能違。汝不應言。合德與業如囚與膾。俱有相違。勿違自宗。因果不并。若許一念業與合俱。后亦應然。無差別故。便違自論及世共知。故不應言。果先非有。

  復次果先有論作如是言。一切因中果體先有。此亦非理。故次頌曰。

  果立因無用  先有亦不成

  論曰。數論者說。一切因中果體先有。此亦不然。生果顯果。故說名因。果體本來已生已顯。因便無用。所以者何。體與顯生不相離故。應如其體從本非無。本有顯生因義非有。因非有故。果義不成。便違自宗。立有因果。

  復次諸法生時義不成故。不應定執諸法有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此時非有生  彼時亦無生
  此彼時無生  何時當有生

  論曰。果已有時。其體有故。如本有法。應不名生。果未有時。其體無故。如定無法。亦不名生。又諸果法用起名生。其體既無。用依何立。又能生果。故說名因。果體既無。因何所起。既無所起因義不成。因義不存果從何出。除此二位更無生時。故定無生如虛空等。又若執法體恒是有。定不名生。無所起故。用雖有起。此在未來。無故非生。現在已有。自宗不許。除此二位無別生時。是故無生其理決定。

  或勝論執多實為因。積集共生一合德果。闕眾緣時未有合德。由是故說。此時無生。具眾緣時。已有合德。由是故說。彼時無生。以初合時合體有故。應如后位不得名生。后位已生。不重生故。可不名生。初位不然。名生何咎。后若不生果應違實。而汝不許。果實相違障破相違合德違業。不違于實。前已略明。除此彼時更無異位。是故合德決定無生。如是色等依托實因。實未有時果體未有。由是故說。此時無生。實已有時果體已有。由是故說。彼時無生。以初有時色等有故。應如后位不得名生。離此彼時更無別位。是故色等決定無生。如是合德障礙重等。令其不生墜墮等業。此能障體有時無時。彼業不生。準前應說。離有無時更無異位。故墜等業決定無生。或數論執。乳等因變成酪等果。故說名生。因體有時因性未變。由是故說。此時無生。若于爾時因性已變便失因性。應不名因。果體有時因即成果。由是故說。彼時無生。若于爾時果體生者。應異法起非即因成。除此彼時更無異位。是故酪等決定無生。自性等因成大等果。準此推究。皆非有生。

  復次所生無故生義不成。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如生于自性  生義既為無
  于他性亦然  生義何成有

  論曰。說常有宗色等五蘊。數論外道樂等三德。諸法生時不令自性有變異故。生義不成。法未生時。一切生用皆未有故。生義不成。諸法生時。不令他性有變異故。生義不成。諸法生已。一切生用皆已息故。生義不成。不可說言色等樂等相用有變故說名生。以于生時性與相用。若一若異過等違宗。亦不可言色等樂等自性有變故說名生。勿于生時色等樂等變成受等苦等自性。有作是言。果先有論。有前失故。生義可無。果先無論。因緣和合果體將成。生義應有。果將成時其體未有。如何可說果從緣生。知因有能當成果體。如言煮飯故說果生。若爾生名應假非實。色等生時猶未有故。如是假說理亦無違。以生時無后方見故。若爾見位乃可名生。以于見時方說生故。如何不了言理而問。雖見時說非見時生。說因見生非因生故。何故生時無有此見。以見無故。知生時無。如何不知義理而答。豈不見無名為無見。何得以問而作其答。若爾應有問答無窮。無見見無。言無盡故。又亦不可說無為生。無似空花違生理故。至現有位亦不名生。有似無為違生理故。所生無故。生義不成。復次執有生者。作如是言。果有三時。前后差別將成作用。及究竟時顯彼不成。故次頌曰。

  初中后三位  生前定不成

  論曰。果先無論。于未生時三位不成。無無別故。初中后位依有而彰。未生體無如何可立。或應許果未起非無。見彼三時唯依有故。果先有論。于未生時三位不成。有無別故。有體無別相用未興。如何可言三時有異。又此三位既不同時。生亦不成。故次頌曰。

  二二既為無  一一如何有

  論曰。初中后位相待而成。二二既無。一一豈有。亦不可說三位同時。初中后名依時立故。又不可說三時并有。勿有此三相雜亂過。汝亦不許三位同時。故有一時三定非有。若言覺慧于色等法。觀二二時立一一位。是則三位假有真無。違汝師宗三時實有。是故三位唯假非真。不應定執果有三位。

  復次色等諸法決定無生。能生因緣不成立故。生者決定從自從他從俱因緣。三皆不可。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非離于他性  唯從自性生
  非從他及俱  故生定非有

  論曰。一法一時自為因果。理不成故。非從自生。若一體中有二相別。說為因果。自義不成。自言遮他。顯于自相果從因起。何謂自生。又體如相應不成一。相如其體應不成二。是故所言一體二相。說為因果。理必不成。又自生言依義生不依義生者。則非自生。不依義生。便同樹響何能定表。諸法自生。又自生言依慧生不依慧生者。則從他生。不依慧生。應同狂醉言無根系。難可信依。又自生言生他解不生他解者。便失自宗。他解不生發言無益。何緣強立自生論耶。現見世間法從緣起。言自生者。與此相違。又若自生應違世法。刀不自割。針不自縫。又自生言依汝生不依汝生者。非謂自生不依汝生。應非汝說。哀哉愚昧不識自言。又言自生同無因論。撥無一切生果因緣。有作是言。自不生自生時無故。如已滅無。若言生時其體已有。應如現在生用唐捐。體顯名生。亦不應理。顯與體異便失自生。顯與體同顯應本有。顯若本有生用應無。故自生言定不中理。言從他起。理亦不然。以法生時自體未有。既無有自熟對名他。因緣名他。對于自果。自果未有。他義不成。若言生時自果已有。因緣無用非謂他生。顯故名生。亦不應理。顯不離體應本非無。又因名他對異于果。果異因故。應亦名他。因果俱他。便無有自。自非有故。他亦應無。從他生言便無有義。又慧觀果說因為他。果之與因必不俱有。因時無果。誰藉他生。果時無因。從誰他起。豈不以慧觀后觀前。說從他生言無有失。謂觀當果或念過因。因果俱成猶如父子。假名可爾。理實不然。因果異時有無不并。如何可執實從他生。如父子言。亦不應理。世間父子多有同時。雖復一無而可假說。因果不爾。法喻豈同。若謂先時于異體物。以慧觀察取其異相。次于因果觀后念前。建立自他二相差別。后發語時不觸前二。但隨想說法從他生。故法喻同無前過失。此救非理。所以者何。異物同時無因果義。因之與果必不同時。父子不然。何得為喻。又若假說此義非無。汝執為真。故不應理。若言何為咀嚼虛空。現見因緣能生于果。果相異彼。說彼為他。何假繁詞。固相征難。隨意勿說。他與非他。必有能生所生差別。此足為喜。何藉多言。言隨欲生。無勞窮詰恣汝常喜熟與相遮。憂喜自心妄想生故。汝言必有能生所生。為假為真隨汝意答。若言是假違汝所宗。若言是真。難詰何咎。所生未有對何能生。能生已無所生何對。故就勝義他生不成。依世俗論徒言無益。夫興諍論為見不同。舉世咸知。何勞泛說。故不應執定從他生。自他俱生。亦不中理。如前二失。積在汝宗。別既不成。總如何立。由是諸法決定無生。自他俱生皆非理故。

  復次能生所生同時前后。俱不應理。故定無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前后及同時  二俱不可說
  故生與瓶等  唯假有非真

  論曰。若所生法在能生前。既離能生所生何有。此所生法設離能生。是則能生便為無用。若所生法在能生后。無所依止何有能生。設離所生能生何用。又此二法若不同時。能是誰能所為何所。若所生法與能生俱。生既同時。應不相待。如牛兩角互不相依。應無能生所生差別。所生未有能生亦無。所生有時能生何用。如是二法前后同時。理俱不成。故生非有。隨俗說有。能生所生不可推征。時分同異。復次執果有生必依新舊。新舊無故生不得成。由二俱非諸法自相。互相違反必不同時。設許同時應離法有。若離法有誰舊誰新。汝不應言異體相表。現見法外無舊無新。亦不應言同體俱有。更相違故。如善惡心前后亦非。故次頌曰。

  舊若在新前  前生不應理
  舊若居新后  后生理不成

  論曰。現見世間前新后舊。不應蔽執前舊后新。要前有新后轉成舊。舊若前有新則為無。新名前生舊名后故。新若無者舊亦應無。新舊既無生依何有。舊居新后。理亦不然。法新起時既無有舊。體無別故。后亦應無。若言后時別生舊體。是則新起。何謂舊生。后生嬰孩赤色未變。而名耆舊。理必不然。若法初生而名舊者。則一切法畢竟無新。新既為無舊亦非有。舊必以新為前導故。若謂諸法念念別生。恒名為新。都無舊者。舊既非有新亦應無。簡舊名新舊無何簡。所簡無故。能簡亦無。是故不應執有新舊。既無新舊生豈得成。然諸世間見有為法。相似相續謂為一體。前盛后衰說為新舊。圣隨彼說有舊有新。依此立生假而非實。

  復次果體若生。必依過去未來現在因體而生。然皆不成。故次頌曰。

  現非因現起  亦非因去來
  未來亦不因  去來今世起

  論曰。現在果法非現因生。因果同時理不成故。雖形影等因果同時。是假非真隨俗而說。去來二世已滅未生。體相是無因用非有。又現在法體相已成。豈更藉他三世因起。未來果法不因去來。已滅未生無因用故。豈不現在將欲滅時。有體為因生未來果。未來無體生何所依。若言未來生時有體。應名現在。何謂未來。汝不應言生即是有。亦不可說有即是生。有若即生。生應現在。生若即有。有應未來。有在未來。未來應現在。生居現在。現在應未來。則違汝宗世相揩定。亦違自說生在未來。故不可言現在將滅。為因引起未來果生。生時有無皆有失故。

  復次有說。未來體相具有。由此生用得有所依。生遷未來令入現在。滅遷現在令入過去。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若具即無來  既滅應非往

  論曰。猶如現在。體相具故。未來不應來入現在。或應未來。非現等故。體相不具。猶若空花。又應未來非現在故。猶如過去不入現在。又若未來體相已具。應無生用。猶如現在。或未來世生用應無。以非現在猶如過去。色等諸法雖居現在。定當滅故。亦名為滅。此現在法不往過去。時定異故。猶如未來。又現在法應如過去。不往過去。由非未來。又過去時。非現所往如未來等。世所攝故。現在亦非。未來所入。世所攝故。猶如未來。過去未來。非現等故。應如兔角體相俱無。未來體無。生依何有。故不應執色等果生。生既是無滅亦非有。但隨俗說有滅有生。似有而無。猶如幻等。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法體相如是  幻等喻非虛

  論曰。色等諸法。前后際無。現不久停。猶如幻等。又色等法。若從緣生。如幻所為。皆非實有。非緣生者。皆似空花。性相俱空。不應言有。法既非有。生等定無。如何可說。生遷未來令入現在。滅遷現在令入過去。

  復次生住滅相前后同時。理俱不成。故不應執。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生住滅三相  同時有不成
  前后亦為無  如何執為有

  論曰。一體一時有眾多相。互相違反理必不成。若執同時體應各異。既執體一。應不同時。執不同時。亦不應理。所相體一。如何異時。法體生時住滅未有。至住滅位生相已無。而言體同。極為迷謬。若言前后相異體同。善惡色心體應是一。然舍前相后相起時。體與相同。應有舍得。如何可執前后體同。三體不同。亦不應理。以生住滅遍諸有為。三體如何各唯一相。許各一相。理亦不然。滅體無生應非因起。生體無滅應性是常。住無滅生應非蘊攝。若許一一。復有三相。有如前過。或復無窮。同時前后。三相不成。更無異途。如何執有。

  復次若離所相別有生等。應如色等有生等相。則生等相應無異體。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生等諸相  復別有生等
  應住滅如生  或生住如滅

  論曰。若生等相自所依俱。如自所依別有生等。此生等相幖幟既同。其體如何。展轉有異。若言生等如色等法。雖生等俱而體有異。礙等相別。體異可然。生等相同。體如何異。生等作用既有差別。應如色等其體各異。此因不定如眼等根。用雖有多。而體一故。用有差別不可例同。眼等用殊時同故體一。生等用別時。異故體多。生等何緣用時有異。自體俱起不待異時。作用如何待時有異。住滅二相初既用無。后亦應然。體無別故。或復生等同與法俱等有生故。應互相似。一一皆有他諸作用。或自作用一一皆無。是故不應別有生等。

  復次色等諸法與生等相其體為異。為不異耶。異且不然。故次頌曰。

  所相異能相  何為體非常

  論曰。色等諸法若異生等。如擇滅等應無生滅。不應觀彼皆是無常。觀彼無常應成顛倒。若言色等與生等合。雖觀無常而非顛倒。如名杖角以作人牛。此不應爾。異生等故。應似無為。非生等合。色等生等。體相若異。如何以一心慧而觀。謂色等生色等住滅。故色等法非異生等。不異亦非。故次頌曰。

  不異四應同  或復全非有

  論曰。若色等法不異生等。應如生等析一成三。生等亦應混三成一。與色等法體不異故。或生等相各失自體。與其住等體不異故。色等亦然應失自體。與其生等體為一故。是則應無所相色等。所相無故能相亦無。則無有為。無為亦爾。相待立故。一切應無。故色等法非異生等。

  復次因果有無皆不可立。生依彼故。亦不得成。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有不生有法  有不生無法
  無不生有法  無不生無法

  論曰。有生有法義不得成。生有同時。遞相違故。有生無法亦不得成。如已滅無。非所生故。無生有法理不得成。如未生無非能生故。無生無法亦不得成。如前二無非因果故。或二無法因果不成。如畢竟無非因果故。如是已破因果異體。為破同體。復說頌曰。

  有不成有法  有不成無法
  無不成有法  無不成無法

  論曰。有成有法。其理不成。有法已成。成無用故。成復成者。成則無窮。若成異相。其體應別。相異體一。理必不然。相與其體不相離故。有成無法。理亦不成。其相異故。如苦樂等。或復有無應無差別。有無體一。與理相違。無成有法。其義不成。如有成無所說過故。無成無法。義亦不成。如前有無相成過故。或復無者。即是數論所執自性。不依他成。雖有隱能而無顯體。依彼所執故說為無。如是有無因果同異。皆不成故。決定無生。

  復次已生未生。生用已滅及未得故。俱無有生。除已未生。有生時體不可知故。亦無有生。若言生時二半為體。謂生半分。半分未生。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半生半未生  非一生時體
  或已未生位  應亦是生時

  論曰。半生未生非生時體。生未生故。如已未生。如已未生有二相別非生時體。生時亦然。有生未生二種相異。如何可立為一生時。或應已生及未生位。亦共合說為一生時。有生未生二相異故。如汝所執半生未生。此顯生時已未生位。皆失自性。故定無生。豈不生時具有二相。已生半分半分未生。已生未生各有一相。如何可難令互相成。一一別觀可生時異。總觀二相豈異生時。若言生時體一相二。已未生位體二相殊。故已未生與生時異。如何體一二相相違。相既不同。體應成二。非一有分從二分生。勿違生時。二半為體。若半已起名作生時。半既未生應名未起。又半生已生用已無。半復未生生用未有。如何二半合立生時。若生用無名生時者。已未生位應名生時。便失自宗三位差別。故離二位無別生時。生時既無二位非有。是故諸法決定無生。

  復次應問。迷徒生時。自性為因緣起。為是自然。初且不然。故次頌曰。

  生時若是果  體即非生時

  論曰。若生時體從因緣生。即非生時。已有體故。未來將起故名生時。未來體無。說誰為果。若言此位觀待當來。至現在時名為果者。亦應說近。何立遠名。如是生時非已生故。如未生位非實生時。又此生時時遠攝故。如已滅位。何謂生時。若言生時體雖未有。眾緣會故已得近名。同是未來。體俱非有。余遠此近差別何緣。亦違汝宗去來皆遠。故汝所執但有虛言。后亦不然。故次頌曰。

  生時若自然  應失生時性

  論曰。若生時體非因緣生。應是無為失生時性。若非緣起得名生時。一切無為應生時攝。又非緣起應類空花。體既是無。豈生時攝。若體非有名作生時。即一切無。應生時攝。是故諸法無實生時。

  復次有作是說。若無生時。已生未生亦應非有。生時已過未至生時。建立已生未生二位。生時無者二位亦無。又無生時二位應合。故有二位。中間生時。為破彼言。故次頌曰。

  已生異未生  別有中間位
  生時異二位  應別有中間

  論曰。若謂已生未生不合。由生時位隔在中間。若無生時二位應合。如兩界首必有封疆。是故生時定應有者。生時二位應有中間。未生生時。生時生已。更相異故。如是中間復有中間。展轉增長有無窮過。過無窮故。難立生時。又已未生種類別故。如色聲等無別中間。既無中間。生時何有。又生時位若在未來。即名未生。未來攝故。若居現在。即名已生。現在攝故。若非現未不名生時。如過去等。是故諸法無別生時。

  復次假許生時已未生位三分各別。而審推征。為舍生時得已生位。為當不舍得此位耶。初不應然。故次頌曰。

  若謂生時舍  方得已生時
  是則應有余  得時而可見

  論曰。若舍生時得已生位。未得已得兩位中間。應有得時如生時位。若許爾者。余復有余。如前生時有無窮過。過無窮故。難立得時。若舍生時得已生位。離此二位無別得時。從未生時至已生位。應離二位無別生時。又舍生時得已生位。體應有異。非一法生。后亦不然。故次頌曰。

  若至已生位  理必無生時
  已生有生時  云何從彼起

  論曰。已生生時必不俱有。時分異故。猶如去來。若已生位有生時者。或應同體。或異體俱。則非已生從生時起。自從自起。世現相違。俱有非因。如牛兩角。若言一體二相不同。得說為因無斯過者。二相前后體不應同。二相俱時應非因果。又若同體生時已生。于自他性應失應得。相不離體。如體應同。體不離相。如相應別。體同相別。理必不然。法之與時體無有異。故不可說時異法同。一法一時有同有異。說為因果。理必不成。如從生時至已生位。進退征責過難多途。從未生時至生時位。研核詰問如理應思。是故生時非別實有。

  復次立有生時已生位別。此無實義。但有虛言。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未至已生位  若立為生時
  何不謂無瓶  未生無別故

  論曰。若立生時非已生位。將至此位名作生時。瓶名已生。生時未至。已生位故。瓶體定無。瓶體既無。生依何法。不可無法名作生時。勿一切無皆名生位。故應于有立生時名。若謂生時其體已有無斯過者。此亦不然。未至已生與未生位無差別故。有義不成。若謂生時是未來世。最后位故非體全無。此不應理。同未來攝等非已生。無前后故。若未來世。半有半無。有同已生。世應雜亂。故生時位。但有虛言。生時既無。生亦非有。

  復次若謂生時體雖未滿。而用起故非是全無。非有非無不同兩位。是故諸法別有生時。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非生時有用  能簡未生時
  亦非體未圓  別于已生位

  論曰。未生生時無用有用。二位差別。理不可然。生時體無。用應非有。生時體有。應是已生。設許生時有能起用。而體未有。應名未生。非未生名別有少法。但遮已起名未生時。既名未生。何能簡彼。若少有體。應名已生。既非已生。應無少體。不可一法半有半無。有無相違不同體故。若許體別。有即已生。無即未生。生時豈有。故離二位無別生時。

  復次或應生時即已生位。非無有故。如已生時。為顯此因。故說頌曰。

  前位生時無  后位方言有
  兼成已生位  故此位非無

  論曰。未起用時名為前位。于此前位未有生時。正起用時。名為后位。于此后位方有生時。是則生時成已生位。有異前故。如已生時。非體全無。可與前異。所言兼者。謂舍全無。即未生時。名全無位。生時舍彼。是有非無。由此兼前成已生位。若舍無位必至有時。有即已生中無異位。依何而立別有生時。是故生時即已生位。非無有故。如已生時。又此生時應許有體。若無有體生用應無。體用并無。生時豈有。若無體用而有生時。則一切無。皆應頓起。無無異故。如此生時。又若生時體用非有。因緣和合應無所為。有不生無。如前已說。故生時位是有非無。有即已生。更無異位。故不應立別有生時。

  復次無別生時理應信受。愚猶固執。略復推征。如是生時為無為有。有即已起。無即未生。除此孰為生時位體。為顯此理。復說頌曰。

  有時名已生  無時名未起
  除茲有無位  誰復謂生時

  論曰。所執生時推征其性。不過二種。謂有及無。如是有無二位所攝。除此無別中間生時。汝等何緣非理橫執。此極粗淺。而汝尚迷。況復幽微。汝能思測。故應信受無別生時。生時既無。生如何有。是故諸法理實無生。生既實無。住滅亦爾。生為先故非有義成。故不別遮住滅二相。

  復次已別廣破果先有無。為總略遮果先有等。故于品后。復說頌曰。

  諸有執離因  無別所成果
  轉生及轉滅  理皆不可成

  論曰。數論所執。果不離因。果同其因。體本實有。如是果體生滅不成。果不離因同因常故。因果體一差別理無。諸法性常無增無減。是則所作唐設其功。少有所為便違自論。有不可滅無不可生。大等亦應無生滅義。即自性故。如樂苦癡。又大不應從自性起。自能起自。世現相違。是則世間現見因果。生滅作用一切皆無。世現所知。汝尚誹毀。況能信受深隱義耶。如是觀生都非實有。生無實故。滅亦實無。但隨世間說有生滅。隨世所說是俗非真。勝義理中無生無滅。一切法性非斷非常生滅既無。法應常住如前廣破。常性實無。若爾應無一切法性。不爾我說俗法非無。豈不我宗說一自性。轉變力故無所不為。雖有所為而無生滅斷常等過。所以者何。果起不生性變成故。果謝不滅歸本性故。果性非常前變滅故。果性非斷后變生故。轉變非恒。故非定有。自性不易。故非定無。此亦不然。諸法生滅理既不立。汝宗所執轉變豈存。又轉變言及自性等。前已廣破。無宜重執。故汝所說理必不然。有作是言。我經部等。因緣和合無間果生。果起酬因復能生后如是展轉。無始時來。因果連綿相續不絕。無有生滅斷常等過。所以者何。相續無始。故無有生。未得對治相續不盡。故無有滅。相續改轉。所以非常。相續連綿。所以非斷。非一性故亦非轉變。此亦不然。若有生滅可有相續。生滅既無。相續何有。無生滅義。前已廣論。相續有終。是則為斷。相續無始。是則為常。相續體一。即有轉變。故立相續。過失彌多。有作是言。我說諸法常有部等。一切有為。從本以來性相實有。酬前起后三世遷流。無有斷常生滅等過。所以者何。體恒有故。無生無滅。有為相合。所以非常。果起酬因。所以非斷。念念別故。非變非續。此亦不然。說常有宗先已破故。色等諸法體若恒有。應似無為離有為相。便同數論一切皆常。不可說言用有生滅。用不離體應同體常。體不離用。應非恒有。若用本有。應不名生。若用本無應非可起。用未生位生用未有。不可名生。用已生位。生用已息。亦不名生。除此二位無別生時。前已廣說。故不可執。諸法用生。生既是無。滅亦非有。又若色等有為相合。故是無常。此有為相無余相合。應非無常。若言此相與余相合。是則無窮。若言有為有大小相。展轉相相非無窮者。此亦不然。如色等法。余相合故。不名能相。生等亦然。與余相合。應非能相。又如大相。不以所相色等諸法為其能相。小相亦爾。不應所相大生等法以為能相。若別有相應至無窮。若別無相。應成常住。又有為相定非實有。若實有者。與理相違。所以者何。如無為法。有無為相。離法實無。此亦應然。同三相故。無為實有。前已廣遮。一切有為亦非實有。以慧分析便歸空故。又對無為立有為法。無為無故。有為亦無。有為無為若從緣起。即同幻事。若不藉緣便似空花。故不應執以為實有。如契經言。有為無為皆是世俗。分別假立其體俱空。除為無為。更無別法設復說有。但是虛言。有為無為攝一切法。此二空故諸法皆空。空中都無分別戲論。虛通無礙即圣慧明。故契經言。一切諸法從本皆空。空即無性。由無性故。即是般若波羅蜜多。其中都無少法可說。為生為滅。為斷為常。為一為異。為來為去。天帝當知。若有凈信諸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如是說。不謗般若波羅蜜多。異此說者。皆名為謗。若說常空應墮斷滅。遮常有故。不墮此邊。執常不空應墮斷滅。常無因果名斷滅故。我諸所說皆是遮言。遮謂遮他生滅等執。無生非滅。唯為遮生。無滅非生。但為遮滅。非斷常等。類此應知。雖涅槃時生死斷滅。此方便說是假非真。如說天中有常樂等。是隨俗說。非稱實言。應以前說諸句文詞隨其所應破諸妄執。我等皆妄。誰復為真。謂畢竟空心言路絕。分別戲論皆不能行。唯諸圣賢內智所證。是故智者應正勤修。證此真空舍彼妄執。

  復次正論已立邪道伏膺。于密義中尚余微滯。以凈理教。重顯真宗。遣彼余疑。故說頌曰。

  由少因緣故  疑空謂不空
  依前諸品中  理教應重遣

  論曰。雖一切法本性皆空。而初學徒未能見故。追愛妄有怖達深空。或為余緣未能決了。以正理教重顯前宗。令彼除疑舍諸倒執。既一切法本性皆空。未達此空。以何為性。諸法無我。此復云何。謂無自性應正曉示。何假轉音正示無由。以無體故。但可假說。諸法無我無性可取。故名為空。如契經言。空名諸法。無我無性無執無取。勝義理中。都無少法有我有性可說名空。若爾空名應不可說。實不可說。但假立名。如說太虛。雖無自性實不可說。而假立名。空既離言。有應可說亦不可說。實無體故。如說諸法實性都無。無性理中無二無說。若爾說者言及所言。一切皆空。今應無說。既有所說。應不皆空。為顯此疑。故次頌曰。

  能所說若有  空理則為無

  論曰。言能說者。謂能說人。言及所言。俱名所說。此三總攝有為無為。謂眼等根及色等境。此若實有。何法為空。為遣此疑。故復頌曰。

  諸法假緣成  故三事非有

  論曰。能說言義三事性空。假托眾緣而成立故。余宗亦許。諸法名言皆是自心。隨俗安立。如是說者。言及所言。皆勝義無。唯世俗有。如何謂此三事不空。云何定知三事非有。謂依他立。如幻所為。不依他成。皆如兔角是故三事自性皆空。為益世間假有言說。又汝何為疑難真空。我意猶望成昔有見。應舍此意。所以者何。非破他宗能成己見。如破他說。無礙故常。非即能成自無常性。設有此理汝亦不成。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唯說空過  不空義即成
  不空過已明  空義應先立

  論曰。若唯破空不空成者。不空已破空義應成。前諸品中。已說一切立不空義所有過失。若汝欲成不空義者。先當方便除前過失。不除前失但說空過。汝不空義終不得成。非顯他人有失無德。即能成己有德無愆。要具二能方成己見。謂立與破。故次頌曰。

  諸欲壞他宗  必應成己義
  何樂談他失  而無立己宗

  論曰。要具立破自見方成。立破二能見所依故。唯彰他失。不顯己宗自義得成。終無是理。何緣汝輩唯樂破空。不念欲成己之有義。故于立破二事應均。方可得成自宗有義。汝欲立有畢竟無能。故諸法空其理決定。豈不空論。此過亦齊不顯己宗唯彰他失。此質非理。空無我宗。前諸品中。已廣顯故。然空無我遣有我成。故破汝宗我宗已立。若爾空論但有虛言。空無我名無實義故。如是如是。誠如所言。空無我名。是假非實。為破他執假立自宗。他執既除自宗隨遣。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為破一等執  假立遣為宗
  他三執即除  自宗隨不立

  論曰。一異及非。名為三執。俱同一異。故不別論。一等三宗。若正觀察皆歸無性。無少可存。彼性本空。非由今破。故契經說。迦葉當知。所見本空非由今破。諸修空者證本性空。故諸破言皆是假說。立亦應爾。權設非真。諸法皆空。宗依何立。依汝所執。故我立宗。所執既無。宗應不立。汝謂為有。故宗非無。為存自宗應許他有。為遣汝執。故立我宗。汝所執無。我宗彌立。雖爾不可立空為宗。現見世間瓶等有故。雖空無我比量多端。而被強威現量所伏。不爾瓶等非現量知。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許瓶為現見  空因非有能
  余宗現見因  此宗非所許

  論曰。我若許瓶現量所得。空因比量可說無能。然我說瓶非現量得。空因比量何為無能。瓶等諸塵皆非現見。破根境等。諸品已論。不可余宗。謂瓶現見對此安立。為證有因。所見若同可引為證。所見既異。誰肯順從。是故空因不違現量。能立諸法性相皆空。瓶等諸塵世間現見。若以比量皆立為空。是則世間無不空法。空無翻對應不得成。為舉此疑。故說頌曰。

  若無不空理  空理如何成

  論曰。夫立空理翻對不空。不空若無。空亦非有。如何可立諸法皆空。為決此疑。故復頌曰。

  汝既不立空  不空應不立

  論曰。立不空者翻對于空。既不信空。不空焉立。如何可立諸法不空。汝不信空而得立有。我不執有何廢立空。若言不空亦有所對。謂互有無及定無空。我空亦然。對世俗有。遣彼妄有。故立真空。又所立空專為遣執。不必對有方立于空。如為遣常說無常教。雖常非有而立無常。又汝此中不應疑難。翻對在有不在于空。有事非無有翻有對。空理非有何對何翻。若謂不然。空是宗故。如立色等。無常為宗。此無常宗。既定是有。空宗亦爾。應必非無。此說非真。因不定故。世間現見。無亦是宗。理亦應然。故次頌曰。

  若許有無宗  有宗方可立
  無宗若非有  有宗應不成

  論曰。無宗若有。對立有宗。無宗若無。有宗何對若言無對而立有宗。即自違前責空有對。若一切法無不皆空。無我真空咸同一味。如何現見諸法不同。此亦不然。世俗有故。勝義無故。理不相違。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若諸法皆空  如何火名暖
  此如前具遣  火暖俗非真

  論曰。若一切法本性皆空。如何世間有火等異。世俗事有。諸法不同。勝義理空。無火等異。故汝疑難于理不然。火等如前破根境等。已具觀察是俗非真。如何此中復為疑難。若法非有空何所遮。空有所遮。故法應有。若爾四論展轉相遮。皆應是真。便違自意。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若謂法實有  遮彼說為空
  應四論皆真  見何過而舍

  論曰。遮所遮故建立能遮。所遮若無能遮豈有如言非雨。故說名冬。冬時所遮雨時必有。空遮有故有定非無。此亦不然。因不定故。一等四論展轉相遮皆應是真。是所遮故。真即無過。皆應可宗。汝見何愆。舍三執一。故不可說實有所遮。若諸所遮皆實有者。自言無過。汝過應真汝撥無空。此空應實。若一切法性相都無。是則世間皆應斷滅。尚不執有。況復執無。執有執無皆成過故。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若諸法都無  生死應非有
  諸佛何曾許  執法定為無

  論曰。若法全無應無生死。因果展轉相續輪回。非定執無。何得為難。我說世俗因果非無。諸佛世尊智見無礙。亦未曾許定有定無。如契經中。佛告迦葉。諸法性相非有非無。有是一邊。無是第二。謂常與斷。此二中間。無色無見無住無像。不可表示不可施設。此意說言。世俗有故。依之建立生死輪回。勝義空故。諸法性相非有非無。心言路絕。若一切法真離有無。復以何緣而言俗有。真雖無二俗有何乖。應離于真別有其俗。雖不相離而義有殊。俗順世情真談實理。故真無二俗有多途。又一切宗皆許無二。而有種種體類不同。是故不應輒。生疑難。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若真離有無  何緣言俗有
  汝本宗亦爾  致難復何為

  論曰。若色等法真離有無。復有何緣而言俗有。因果不斷生死輪回。俗順世情因緣假有。真談實理非有非無。汝等本宗皆許無二。而言法有輒難何為。所以者何。如諸句義非即是有。勿一切法其體皆同。亦非非有。勿一切法其體皆無。非有非無。雖遍諸法而立種種。句義不同。我法亦然。何煩致難。由此道理余難亦通。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法若都無  差別應非有
  執諸法皆有  差別亦應無

  論曰。若一切法實性都無。所有世間因果差別。謂從眼等眼識等生。此皆應無。無無別故。此同上釋。謂不執無。執有執無皆非理故。又若執有其過亦同。所以者何。若一切法皆同有性。所有世間因果差別。謂從眼等眼識等生。此皆應無有無別故。定于有上隨相不同。建立世間諸法差別。我亦如是。真故雖空于俗有中建立差別。故汝所難即為唐捐。有劣慧人復生疑難。若法非有則定應無。能破有因。此難非理世俗有故。汝執非無。能立有因何故非有。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若謂法非有  無能破有因
  破有因已明  汝宗何不立

  論曰。若謂諸法性相皆無能破有因。亦非有者。此慧極劣。以于現前粗顯事中不能了故。世俗所攝。能破有因前已廣明。何謂非有。汝不可說俗有非因。勝義理中無立破故。若不忍許能破有因。何不立因證自宗有。如我廣說能破有因。汝立有因一未曾見。如何可執諸法非空。空言是破。破他便立。有言是立。自立方成。是故我空無勞別立。汝所執有須別立因。別因既無。何緣知有。破因易得立因難成。故破有因未為奇妙。若爾汝宗。何不破空。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說破因易得  是世俗虛言
  汝何緣不能  遮破真空義

  論曰。破因易得是俗虛言。未見有因破真空故。小乘外道雖惡真空。而未有因破真空義。如何可說易得破因。諸法性空易立難破。諸法性有難立易傾。真偽皎然。如何固執。有被立破。固網所籠自出無能。矯作是說。聲為定量。表法有無。既有有聲。法應定有。法若非有。有聲應無。為破此言。故說頌曰。

  有名詮法有  謂法實非無
  無名表法無  法實應非有

  論曰。彼立諸名以聲為性。此立名等。非即是聲。故但舉名以破彼執。有聲詮有。汝執所詮法實非無。無聲表無。應信所詮。法實非有無聲非量。便自違宗。故汝所言非為證有。此劣慧者欲脫己愆。徒設功勞終不能免。依實有法立實有名。因實有名生實有解。法若非有。應無有名。有名若無。應無有解。既有有解。故法非無。此亦不然。假立名故。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由名解法有  遂謂法非無
  因名知法無  應信法非有

  論曰。若聞有名生于有解。遂謂諸法是有非無。既聞無名生于無解。應信諸法非有是無。此既不然。彼云何爾。依名生解。是證空因謂為有因。必不應理。法體若有何待有名。既待有名方生有解。故知諸法體實為無。但假立名世共流布。有名決定無實所詮。如人號牛依想立故。名能遣有而立有因。不異有人以明為闇。有若可說是假非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世間可說  皆是假非真
  離世俗名言  乃是真非假

  論曰。世間言說皆隨自心。為共流傳假想安立。法若可說是假非真。非假是真定不可說。諸可說者皆俗非真。前諸品中已廣成立。故所執有是假非真。如舍如軍。可言說故。一等四執。前已具遮。更不立余真實有法。是則此論應墮無邊。為釋此疑。故說頌曰。

  謗諸法為無  可墮于無見
  唯蠲諸妄執  如何說墮無

  論曰。謗諸有法可墮無邊。唯遣妄情豈墮無執。為破有執且立為無。有執若除無亦隨遣。又世俗有前已數論。故不應言。此墮無執。唯許俗有。真應是無。不許真無。應許真有。此言非理。故次頌曰。

  有非真有故  無亦非真無
  既無有真無  何有于真有

  論曰。若有真有可有真無。真有既無。真無豈有。無真無故。真有亦無。真非有無。如前屢辯。如何復執真是有無。若真非無何意頻說。諸法性相俗有真無。此說意言。唯俗是有。真無此有。故說真無。若爾此真俗無為體。若不爾者。應別有真。若別有真有非唯俗。有既唯俗。真體應無。真體若無。何欣修證。此中一類釋此難言。我說真無是遮非表。世間妄見執有為真。遮此有真不表無體。然其真體即是俗無。非離俗無別有真體。言真無者。謂俗無真。此遮其真。無別所表。此于言義未究其源。誰謂真無別有所表。若遮余法別有所詮。是遮表言。遮余法已表余共相。如非眾生非黃門等。若遮余法無別所詮。是唯遮言。遮所遮已。其力斯竭。如勿食肉勿飲酒等。此真無言。唯遮其真無別所表。不言可悉。如非有言。唯遮其有不詮非有。亦不表余。若詮其無或表余法。則不應說此非有言。若非有言詮于有者。非無之說應表其無。如是遮言。愚智同了彼無疑難。重說何為。彼難意言。有若唯俗。真即非有。何所修證但說真無。是遮非表。乃至廣說。豈釋難耶。復有釋言。修無我觀方便究竟。見真理時一切俗有皆不顯現。故說真無。此亦不然。意難了故。若俗非有說名為真。應無所證。若別有真。是所證者。則不應言有唯是俗。又違經說都無所見。乃名見真少有所見。即非見真。是故此言亦非正釋。如是釋者。應作是言。真非有無。心言絕故。為破有執假說為無。為破無執假說為有。有無二說皆世俗言。勝義理中有無俱遣。圣智所證。非有非無。而有而無。后當廣說。有作是難。證法空因為有為無。有則余法亦應是有。無則不能證諸法空。為舉此難。故說頌曰。

  有因證法空  法空應不立

  論曰。空必依因方可得立。若不爾者。一切應成。因既不空。余亦應爾。唯陽焰等水等性空。則所立宗皆不成就。為釋此難。復說頌曰。

  宗因無異故  因體實為無

  論曰。數論師等。總別無異。勤勇無間所發等因。皆即是聲。應如聲體。不通余故。因體不成勝論師等。計總與別或異不異。其不異者。過同前師。異即如前諸品已破。故異不異皆不成因。由此故說。宗因無異。因體實無。又所立因體若實有。應與宗體或一或異。然不可說因與宗體。或一或異。非一異故。猶若軍林。是假非真。世俗所攝。隨順世間虛妄分別。建立種種宗因不同。遣諸邪執。邪執既遣宗因亦亡。故不可言法同因有。宗因假立皆俗非真。復有難言。證法空喻為無為有。無則不能證諸法空。有則諸法如喻應有。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謂空喻別有  例諸法非空
  唯有喻應成  內我同烏黑

  論曰。喻則是因一分所攝。因既俗有。喻亦應然。若謂離因別有喻體。以例諸法是有非空。此定不然。離因之喻必不能證所立義宗。如所立宗非因攝故。若非因喻能立義宗。內我如烏。黑性應立。又應一切所立皆成。無因事同易可得故。由是喻體必不離因。故應同因不可為難。若一切法本性皆空。證見此空有何勝德。為敘此難。故說頌曰。

  若法本性空  見空有何德

  論曰。非于離我諸行法中證見我空少有勝德。諸法亦爾。若本性空。證見此空。何所饒益。若無所益何用劬勞。修能證空無量加行。為釋此難。復說頌曰。

  虛妄分別縛  證空見能除

  論曰。諸法諸行雖空無我。而諸愚夫虛妄分別執一異等。由此虛妄分別勢力。生長貪等煩惱隨眠。隨緣發生諸善惡業。沒三有海相續輪回。三苦所煎不能自出。勤修加行證無我空。漸次斷除虛妄分別。隨其所應證三菩提。自利利他功德無盡。虛妄分別其體是何。謂三界心心所有法。豈不此法亦本性空。如諸愚夫所執色等。何能引苦煎迫有情。若此雖空而能引苦。是則色等亦有此能。何故但言虛妄分別。雖色心等皆本性空。而要依于虛妄分別。計度諸法為有為無。因是發生雜染清凈。由斯含識染凈不同。是故但言虛妄分別。法若實有。是事可然。法既實無。如何計度。為有無等。染凈不同。如夢等中。雖無色等。而有種種相現分明。此喻不然。于夢等位有分別故。作用非無。分別為依。現諸境像起諸染凈。是事可然。今既皆空。無實分別。誰能起此作用不同。無體有能曾所未見。若無有體而有功能。兔角龜毛應皆有用。又無煩惱或無善根。而諸有情有染凈者。已斷煩惱應更輪回。未種善根應獲常樂。此中一類釋此難言。世俗非無。故無此失。應問世俗非諦實耶。彼答不然。隨世俗量是實有故。亦名諦實。如何可說一法一時。有無相違俱名諦實。生等亦爾。一法一時。有生無生。有滅無滅。有斷無斷。有常無常。有來無來。有去無去。乃至廣說。更互相違。如何可言俱是諦實。彼作是說。一法一時。無義為真有義為俗。義差別故互不相違。猶如世間施等善法。性有漏故得不善名。善根相應。故亦名善。俱名諦實而不相違。此理不然。施等善法觀待異故。可不相違一法一時。有無二諦無別觀待。何得無違。所以者何。安和名善。善有二種。所謂世間及出世間。出世善法。畢竟能害煩惱諸纏。究竟安和名勝義善。世間善法。暫時有能畢竟無能。暫時能伏煩惱纏故。名世俗善。非永能斷煩惱纏故。亦得名為勝義不善。此善不善互不相違。有能無能時分異故。如施等善住一剎那。說名有能。過此已后必不能住。說名無能。有能無能雖在一法。時分異故而不相違。第二剎那施等不住。既無有體。誰名無能。由彼體無能定非有。能非有故即名無能。或能無能時分無異。所望境別。故不相違。所以者何。暫時能伏貪等纏故。名為有能。不能斷滅貪等種故。名曰無能。如服酥膏能除風疾。不遣痰癊。有能無能。時分雖同。而所望境有差別故。互不相違一法一時。有無二諦境無差別。何得無違。彼復救言。如一念識我執依故。世俗名我由勝義故。亦名無我。我無我別。而不相違一法一時。有無亦爾。雖無境別而不相違。此亦不然。我無我義不相違故。所以者何。一剎那心不自在故。名為無我。我執所依。亦名為我。如契經言。若識是我應得自在。不應轉變。而諸愚夫。依發我執故說名我。不自在義我執依義。雖同一識而不相違。一法一時有無相及。俱名諦實。豈得無違。汝今為成。有無二諦同在一法。互不相違。雖引眾多世間譬喻種種方便。終不能成。彼重救言。如一青色。據自故有。望他故無。諸法亦然。一一法性。據俗故有。望真故無。此亦不然。青黃體異。可據自有。望他為無。俗之與真其體不別。據自可有望誰為無。尋究其俗實即是真。非考彼青實成黃色。故汝所立法喻不同。又俗與真體不相離。如何俗體望真為無。如契經中。佛告善現。世俗勝義無各別體。世俗真如即是勝義。非離其色別有于空。乃至識空亦復如是。如何一法無別境時。二義相違俱名諦實。由是古昔軌范諸師。情事不同安立二諦。世俗諦語近顯俗情。勝義諦言遠表實事。世俗諸法雖稱俗情。而事是虛。故非諦實。又現量證緣起色心。言不能詮。應非俗諦。故契經說。所有世間名句所詮。名為俗諦。此經意說。世共所知。能詮所詮相應法義。及為詮表非共所知。法義經書。名為俗諦。現量所證緣起色心。非言所詮。亦非俗諦。若言假立名言所詮。故此色心亦俗諦攝。究竟勝義應亦非真。假立名言所詮表故。究竟勝義無此色心。真理都無。事有法故。非二諦攝。此法應無。則違世間現量所證。若言是有非二諦收。應立第三。非真俗諦。若言雖有緣起色心。是諸世間現量所得。而非究竟勝義諦收。假說名為世俗諦攝。隨意假立世俗名言。有實色心則無諍論。此為依故染凈義成。若謂色心世俗故有。由勝義故非有非生。如是所言。為有何義。若言如彼無分別智。所行境界究竟空無。不如是有。故說非有。若爾所行究竟無故。無分別智應不得生。設許得生亦非真智。緣無境故。如了余無。智既非真。境應是俗。雖言色心不如是有。而復彌顯色心實有。由說非有究竟無故。無異相故。定應是有。既定是有。由是亦應許此色心實有生等。若汝意謂。雖復色心亦有亦生。而非勝義。應先審定。勝義是何。然后可言。此非勝義。若言勝義是無分別。智慧所行究竟空無。此先已破。謂彼所行究竟無故。無分別智應不得生。乃至廣說。又此所行非真勝義。以是無故。猶如兔角。或非有故。如彼空花。若言勝義是可研窮。此亦不然。境無異故。夫研窮者。不舍世俗。又世俗法不可研窮。此可研窮應離世俗。然非離俗別有勝義。故不可說此可研窮。是故汝言非勝義相。若謂余宗所執勝義。都非有故。是勝義相。此亦不然。彼謂緣生暫住等性。名為勝義。今撥非有。便違自宗及現量等。若言諦實是勝義相。是則世俗應非諦實。何故前言俗為諦實。設許唯說非有非生。名為諦實。是有是生唯假言說。妄分別立既非諦實。唯假言說妄分別立。如何能起染凈作用。故彼釋難。其理不成。非說龜毛名為有體。即有作用能縛世間。復有余師釋此難曰。分別所執法體是無。因緣所生法體是有。由斯發起煩惱隨眠。系縛世間輪回三有。或修加行證無我空。得三菩提脫生死苦。因緣生法雖通色心。而心是源所以偏說。虛妄分別能縛世間。厭此能修證空加行。雖有境界若無有心。虛妄尋思終不系縛亦不能厭修無我空。證三菩提出離生死。為證此義。引契經言。

  遍計所執無  依他起性有
  妄分別失壞  墮增減二邊

  此中一類釋此義言。名是遍計所執。義是依他起性。名于其義非有故無。義隨世間非無故有。不可引此證有依他。此釋不然。義相違故。若名于義非有故無。義亦于名是無何有。又于其義所立名言。既因緣生如義應有。若妄所執能詮性無。妄執所詮其性豈有。名隨世俗有詮表能。汝不許為依他起性。義亦隨俗假說有能。何不許為遍計所執。世俗假立能詮所詮。無應并無有應齊有。如何經說一有一無。故汝所言。不符經義。應信遍計所執性無。是諸世間妄情立故。依他起性從因緣生。非妄情為應信是有。彼證己義。復引經言。

  由立此此名  詮于彼彼法
  彼皆性非有  由法性皆然

  此頌不能證成彼義。經意不說。名于義無但說所詮。法性非有辨諸法性。皆不可詮。名言所詮。皆是共相。諸法自相皆絕名言。自相非無共相非有。此中略說。所詮性無非謂能詮。其性實有。故頌但說彼非有言。不爾應言此性非有。彼為證此依他性無。復引經中所說略頌。

  無有少法生  亦無少法滅
  凈見觀諸法  非有亦非無

  此亦不能證依他起其性非有。所以者何。此頌意明遍計所執自性差別。能詮所詮其體皆空。無生無滅離執凈見。觀諸世間。因緣所生非無非有。故此非證依他起無。若有依他何緣經說。一切法性無不皆空。又契經言。佛告善現。色等諸法自性皆無。復有經言。佛告大慧。一切法性皆無有生。先有先無不可生故。此有密意。密意如何。謂此諸經唯破遍計所執自性。非一切無。若一切無便成邪見。云何知有此密意耶。余契經中顯了說故。謂薄伽梵說如是言。我唯依于相應自性說一切法自性皆無。若有如言而生執著。謂染凈法自性皆無。彼惡取空名為邪見。相應自性即是世間。遍計所執由心轉變。似外諸塵。依此諸塵起諸倒執。因此倒執計有自他。能詮所詮相應自性染凈諸法。即是依他。故知諸經有此密意。又到彼岸般若經中。佛自分明判有無義。遍計所執所集所增。所取常恒無變易法。如是一切皆名為無。因緣所生皆說為有。又余經說。遍計所執自性無生。依他起性所攝諸法從因緣生。又慧度經作如是說。行慧度者善知色性。善知色生善知色如乃至廣說。又諸經說。諸法無性無生滅等。皆應分別不可如言。執為了義勿世俗諦。諸法亦無。便惡取空成大邪見。此言非理。所以者何。于了義經異分別故。世尊自說。若諸經中說空無相無愿無行無生無滅。無有自性無有有情命者主宰補特伽羅解脫門等名了義經。我言合理。以于余經佛自決判我依遍計所執自性。于余經中說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依依他起自性說言。諸有情心生滅流轉。乃至廣說。又余經中。佛告具壽舍利子言。色自性空。自性空故無生無滅。無生滅故無有變易。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此依遍計所執自性。說自性空無生滅等。以諸愚夫隨自心變色等諸法周遍計度。執有真實自性差別。世尊依彼說色等法自性皆空。無生滅等依他起性。由無遍計所執性故。亦說為空。非自性空。無生滅等。如來處處說三自性。皆言遍計所執性空。依他圓成二性是有。故知空教別有意趣。不可如言撥無諸法。如言取義名謗大乘。故契經言。若有菩薩。如言取義不求如來所說意趣。是名于法非理作意。亦名非處信解大乘。若有菩薩不如其言而取于義。思求如來所說意趣。是名于法如理作意。亦名是處信解大乘。若爾云何釋此經句。佛告天子。汝等當知。佛于菩提都無所得。亦無少法。可生可滅。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生無滅。是故如來出現世間。有作是釋。諸佛證得大菩提時。遠離一切分別戲論。雖出世間而不可說有證得等。復有釋言。佛以菩提為其自性。故無所得。如契經言。菩提即佛。佛即菩提。故無所得。如其法性而覺知故。不生先無不滅先有。以諸法性離戲論故。無生無滅。無上菩提。現在前故。說名如來出現世間。又契經說。善現當知。色名諸色無性之性受想行等。廣說亦爾。此經意明。依他起性以其遍計所執色等無性所顯離言法性為其自性。若一切法都無所有。如何無性而復言性。若言色等世俗無性。即是色等勝義之性。與理相違。所以者何。夫勝義者。分別戲論所不能及。豈得以無為其自性。若以無性為自性者。應類余無不名勝義。應不能證無上菩提。則違自宗成大過失。依他起性若實有者。便違經說。故契經言。

  諸法從緣起  緣法兩皆無
  能如是正知  名通達緣起
  若法從緣生  此法都無性
  若法都無性  此法非緣生

  如是二經說緣生法。雖無自性而不相違。以從緣生法有二種。一者遍計所執。二者依他起性。此中意明。遍計所執自性非有不說依他。若說依他都無自性。便撥染凈二法皆無。名惡取空自他俱損。此妄分別誰復能遮。得正見時自當能遣。今且應問。依他起性何智所知。謂無分別智所引生世間凈智。既無分別。何名世間。謂言此智是無分別。若有分別應不能行。諸法實相但應緣彼遍計所執雖有分別。而說能行法實相者。虛妄分別。應亦能行諸法實相。又今未得無分別后法實相智。如何定知有依他起。此依他起非如現見蛇執所依。如何定言實有此性。唯無分別智所引生世間凈智知依他起。與論相違。如彼論言。遍計執性何智所行。為凡智耶。為圣智耶。俱非所行。以無相故。依他起性何智所行。俱是所行。然非出世圣智所行。又言五事幾是所取。幾是能取。三是所取。分別正智通能所取。名相分別。分別所取正智有二。一緣真如。第二是彼所引生故。今猶未得相等。又是依他起性。故彼論言。遍計所執五事不攝。依他起性四事所攝。若依他起世智所緣而說非空。甚可嗤笑。諸法實相非是世間。心智所行如前屢辨。故不應說。實有依他論說依他。亦凡智境據自證受。故不相違。依他起性即心心法從緣起時。變似種種相名等塵實自證受而增上慢。謂取外塵。然諸外遮遍計所執。無體相故非所緣緣。故非圣凡智所行境。一切有漏心及心法。唯能證受自所現塵。未能如實證余心境。無漏世智相應心品。由性離染自他俱證。故說依他凈智所了。與論所說理不相乖。汝嗤笑言。自呈愚昧。非顯我說與理相違。若從緣生心及心法。同遍計執皆自性空。便似空花何能系縛。三有含識生死輪回。是故依他非無體實。論者本意決定應然。若不爾者。何緣故說。妄分別縛證空能除。誰睹龜毛能計能縛。誰見兔角能證能除。由是應知。有心心法。但無心外所執諸塵。云何定知諸法唯識。處處經說。于此何疑。故契經言。佛告善現。無毛端量實物可依。愚夫異生造諸業行。唯有顛倒與彼為依。顛倒即是虛妄分別。虛妄分別即心心法。又契經言。無有少法自性可得。唯有能造。能造即是心及心法。又契經說三界唯心。如是等經其數無量。是故諸法唯識理成。豈不決定執一切法實唯有識亦成顛倒。是則應如色等諸法顛倒境故其體實無。又境既無識云何有。不應一識二分合成。勿當失于心自一相。若言識體實無二分。能緣所緣行相空故。但隨世俗同所了知有能緣心故說唯識。則應亦說境界非無。世俗同知有心境故。若許實有少分識體。應說此體。其相如何。既不可言能識所識。如何定說唯有識耶。諸契經言。唯有識者。為令觀識舍彼外塵。既舍外塵妄心隨息。妄心息故證會中道。故契經言。

  未達境唯心  起二種分別
  達境唯心已  分別亦不生
  知諸法唯心  便舍外塵相
  由此息分別  悟平等真空

  愚夫異生貪著境味。受諸欲樂無舍離心。生死輪回沒三有海。受諸劇苦解脫無因。如來慈悲。方便為說諸法唯識。令舍外塵。舍外塵已妄識隨滅。妄識滅故便證涅槃。故契經言。

  如世有良醫  妙藥投眾病
  諸佛亦如是  為物說唯心

  雖說極微亦可分析。據方所故。如舍如瓶。此難極微可成多分。是假非實。不可全無。若不爾者。心及心法。一剎那中時分攝故。如歲月等眾分合成。亦可全無。成大過失。如是等類隨見不同。分隔圣言令成多分。互興諍論各執一邊。既不能除惡見塵垢。誰能契當諸佛世尊所說大乘清深妙旨。未會真理隨己執情。自是非他深可怖畏。應舍執著空有兩邊。領悟大乘不二中道。如契經說。菩薩當知。身見為根所生諸見。感匱法業系縛世間。輕彼撥無諸法邪見。及于此見稱贊流通。因是所生感匱法業。經無量劫墜那落迦。惡趣輪回受大憂苦。昔微善力來至人中。愚鈍盲聾多諸憂苦。身形卑陋人不喜觀。鄙拙言辭聞皆不悅。或宿曾種增上善根。來生人間受殊勝報。由昔攝受謗法業因。偏執如來破相。空教。非毀所說顯實法門。令諸世間非法謂法。法謂非法。非義謂義。義謂非義。自損損他深可悲愍。然佛所說無不甚深。二諦法門最為難測。今且自勵依了義經。略辨指歸息諸諍論。世俗諦者。謂從緣生世出世間色心等法。親證離說展轉可言。親證為先后方起說。此世俗諦亦有亦生。假令所成猶諸幻事。從分別起如夢所為。有相可言名世俗諦。勝義諦者。謂圣所知分別名言。皆所不及自內所證。不由他緣無相絕言。名勝義諦。如是略說。二諦法門。正法學徒同無所諍。依前世俗染凈法生。依后勝義證于寂滅。是故圣說心境有三。一者有言有相心境。二者無言有相心境。三者無言無相心境。初于名言能有覺悟亦有隨眠。次于名言雖有隨眠而無覺悟。后于名言隨眠覺悟一向永無。初二緣世俗。后一緣勝義。復有永離言說隨眠。后所得心通緣二諦。若于世俗起堅執見。及于世俗起不順見。此二俱名虛妄分別。是生一切無義利門。系縛有情令不解脫。空無我見能悉斷除。令諸有情離三有縛。自證究竟寂滅涅槃。亦轉化他令得解脫。拔除正習障根本故。若于世俗起不順見。此于勝義定有乖違。為明此見。故說頌曰。

  法成一成無  違真亦違俗
  故與有一異  二俱不可言

  論曰。若執諸法與其有性。定為一者。法則成一。定為異者。法則成無。是即違真。亦復違俗。所以者何。若一切法與有性一。色應如聲是聲非色。聲應如色。是色非聲。即有性故。法應成一若一切法。與有性異。即色聲等。體悉成無。非有性故。如空花等。若執諸法與一性等。定一異過。如應當知。是故有等與法一異。二種妄見違俗及真。俱是俱非相違戲論。過同一異。故不別論。于勝義中有無等寂。一切問難皆不得成。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有非有俱非  諸宗皆寂滅
  于中欲興難  畢竟不能申

  論曰。勝義理中無少有法。以一切法本性無性。故有見宗于斯寂滅。依有見故非有見生。此見既亡彼見隨滅。真若非有圣智不行。圣智所行必非非有。故非有見不證其真。圣智觀真不觀非有。簡俗有故說真非有。真非有言還依俗說。真非有教能順趣真。是故諸經多說非有。有非有見于此既除。俱是俱非皆應類遣。以其有等皆可表詮。真絕表詮故非有等。一切惡見擾動其心。于正理中廣興邪難。皆依如是有等見生。此見既除彼亦隨滅。雖欲猛勵抗論真空。由無所依措言何寄。如空無底足不可依。諸有大心發弘誓者。欲窮來際利樂有情。應正斷除妄見塵垢。應妙悟入善逝真空。為滿所求當勤修學。

  已除見有累  復遣執無塵
  善開妙中道  愿世咸歸寂

  圣天菩薩造論既周。重敘摧邪。復說頌曰。

  我在為燎邪宗火  沃以如來正教酥
  又扇因明廣大風  誰敢如蛾投猛焰

  三藏法師。于鷲嶺北得聞此論。隨聽隨翻。自慶成功。而說頌曰。

  圣天護法依智悲  為挫群邪制斯論
  四句百非皆殄滅  其猶劫火燎纖毫
  故我殉命訪真宗  欣遇隨聞隨譯訖
  愿此速與諸舍識  俱升無上佛菩提

乾隆大藏經·大乘論·廣百論釋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