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單譯經·第0774部
禪秘要法經三卷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等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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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復有五百大德聲聞,舍利弗、大目揵連、摩訶迦葉、摩訶迦旃延等。
  爾時,王舍城中,有一比丘,名摩訶迦絺羅難陀,聰慧多智,來至佛所,為佛作禮,繞佛七匝。爾時,世尊入深禪定,默然無言。
  時,迦絺羅難陀,見佛入定,即往舍利弗所,頭面禮足,白言:“大德舍利弗,唯愿為我廣說法要。”爾時,舍利弗即便為說四諦,分別義趣,一遍乃至六遍。時,迦絺羅難陀,心疑未寤。如是乃至遍禮五百聲聞足,請說法要。諸聲聞等,亦各七遍,為轉四真諦法。時,迦絺羅難陀,心亦不寤,復還佛所,為佛作禮。
  爾時,世尊從禪定起,見迦絺羅難陀,頂禮佛足,淚如盛雨,勸請世尊:“唯愿為我,轉正法輪。”爾時,世尊復為廣說四真諦法,一遍乃至七遍。時,迦絺羅難陀,猶故未解。
  五百天子,聞佛所說,得法眼凈;即持天華,以供養佛,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因迦絺羅難陀比丘,快得法利,見法如法,成須陀洹!”時,迦絺羅難陀聞諸天語,心懷慚愧,悲咽無言,舉身投地,如大山崩。即于佛前,四體布地,向佛懺悔。
  爾時,阿難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繞佛三匝,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此迦絺羅難陀比丘,有何因緣,生而多智,四毗陀論、違世羈經、日月星辰,一切技藝無不通達?復有何罪,出家以來,經歷多年,于佛法味,獨不得嘗?如來世尊,親為說法,如生聾人,無聞無得?佛法大將,隨順轉法輪者,數有五百,為其說法,亦無有益?唯愿天尊,為我分別說此比丘往昔因緣。”
  阿難問時,佛即微笑,有五色光從口中出,繞佛七匝,還從頂入,告阿難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解說。”
  阿難白佛言:“唯然,世尊,愿樂欲聞。”
  佛告阿難:“此迦絺羅難陀比丘,過去久遠無數劫時,有佛世尊,名曰燃燈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佛法中,有一比丘,名阿純難陀,聰明多智。以多智故,憍慢放逸,亦不修習四念處法,身壞命終,墮黑闇地獄。從地獄出,生龍象中。五百身中,恒作龍王。五百身中,恒作象王。舍畜生身,因前出家持戒力故,得生天上。天上命終,來生人間,前身讀誦三藏經故,今得值佛。由前放逸不修四念處,是故今身不能覺寤。”
  爾時,迦絺羅難陀,聞佛此語,即從座起,合掌長跪,白佛言:“世尊,唯愿天尊教我系念。”
  爾時,佛告迦絺羅難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汝于今日,快問如來滅亂心賊,甘露正法;三世諸佛,治煩惱藥;關閉一切諸放逸門,普為人天,開八正道。汝好諦觀,莫令心亂!”
  佛說此語時,眾中有五十摩訶羅比丘,亦白阿難:“世尊今者欲說除放逸法,我等隨順欲學此事。唯愿尊者,為我白佛。”
  說此語時,佛告諸比丘:“非但為汝!亦為未來諸放逸者,我今于此迦蘭竹園,為迦絺羅難陀比丘,說系念法。”
  佛告迦絺羅難陀:“汝受我語,慎莫忘失!汝從今日,修沙門法。沙門法者,應當靜處敷尼師壇,結跏趺坐,齊整衣服,正身端坐,偏袒右肩,左手著右手上,閉目以舌拄齶。定心令住,不使分散。先當系念著左腳大指上,諦觀指半節,作泡起想。諦觀極使明了,然后作泡潰想,見指半節,極令白凈,如有白光。見此事已,次觀一節,令肉劈去,見指一節,極令明了,如有白光。”
  佛告迦絺羅難陀:“如是名系念法。”
  迦絺羅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觀一節已,次觀二節。觀二節已,次觀三節。觀三節已,心漸廣大,當觀五節,見腳五節,如有白光,白骨分明。如是系心,諦觀五節,不令馳散。心若馳散,攝令使還。如前念半節,念想成時,舉身煖熅心下熱。得此想時,名系心住。心既住已,復當起想,令足趺肉兩向披,見足趺骨,極令了了;見足趺骨,白如珂雪。此想成已,次觀踝骨,使肉兩向披,亦見踝骨,極令皎白。次觀脛骨,使肉褫落,自見脛骨,皎然大白。次觀膝骨,亦使皎然分明。次觀臗骨,亦使極白。次觀脅骨,想肉從一一脅間兩向褫落,但見脅骨,白如珂雪。乃至見于脊骨,極令分明。次觀肩骨,想肩肉如以刀割,從肩至肘,從肘至腕,從腕至掌,從掌至指端,皆令肉兩向披,見半身白骨。見半身白骨已,次觀頭皮。見頭皮已,次觀薄皮。觀薄皮已,次觀膜。觀膜已,次觀腦。觀腦已,次觀肪。觀肪已,次觀咽喉。觀咽喉已,次觀肺俞。觀肺俞已,見心、肺、肝、大腸、小腸、脾、腎,生藏、熟藏四十戶蟲。
  “在生藏中,戶領八十億小蟲。一一蟲從諸脈生,孚乳產生,凡有三億,口含生藏。一一蟲有四十九頭,其頭尾細猶如針鋒。此諸蟲等,二十戶是火蟲,從火精生;二十戶是風蟲,從風氣起。是諸蟲等,出入諸脈,游戲自在。火蟲動風,風蟲動火,更相呼吸,以熟生藏,上下往復凡有七反。此諸蟲等各有七眼,眼皆出火。復有七身,吸火動身,以熟生藏。生藏熟已,各復還走入諸脈中。復有四十戶蟲,戶領三億小蟲,身赤如火。蟲有十二頭,頭有四口,口含熟藏。脈間流血,皆觀令見。
  “見此事已,又見諸蟲從咽喉出,又觀小腸、肝、肺、脾、腎,皆令流注入大腸中,從咽喉出,墮于前地。此想成已,即見前地,屎尿臭處,及諸蛔蟲,更相纏縛。諸蟲口中,流出膿血,不凈盈滿。此想成已,自見己身,如白雪人,節節相拄。若見黃黑,當更悔過。既悔過已,自見己身,骨上生皮;皮悉褫落,聚在前地,漸漸長大,如缽多羅。復更長大,似如甕堈,乃至大如乾闥婆樓,或大或小,隨心自在。又漸增長,猶如大山,而有諸蟲,唼食此山,流出膿血。有無數蟲,游走膿里。復見皮山,漸漸爛壞,唯有少在,諸蟲競食。
  “有四夜叉,忽從地出,眼中出火,舌如毒蛇,而有六頭,頭各異相:一者、如山,二者、如貓,三者、如虎,四者、如狼,五者、如狗,六者、如鼠。又其兩手,猶如猿猴。其十指端,一一皆有四頭毒蛇:一者、雨水,二者、雨土,三者、雨石,四者、雨火。又其左腳似鳩槃荼鬼,右腳似于毗舍阇鬼,現丑惡形,甚可怖畏。時四夜叉,一一荷負九種死尸,隨次行列,住行者前。”
  佛告迦絺羅難陀:“是名不凈想最初境界。”
  佛告阿難:“汝持是語,慎莫忘失!為未來眾生,敷演廣說此甘露法,三乘圣種。”
  時,迦絺羅難陀,聞佛說此語,一一諦觀,經九十日,不移心想。至七月十五日,僧自恣竟。時諸比丘,禮世尊已,各還所安。于日后分,次第修得四沙門果,三明六通皆悉具足,心大歡喜,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于今日,因思惟故,因正受故,依三昧故,生分已盡,不受后有,知如道真,必定得成清凈梵行。世尊,此法是甘露器,受用此者,食甘露味。唯愿天尊,重為廣說。”
  爾時,世尊告迦絺羅難陀:“汝今審實得此法者,可隨汝意作十八變。”
  時,迦絺羅難陀,住立空中,隨意自在作十八變。
  時諸比丘,見迦絺羅難陀,我慢心多,猶能調伏,隨順佛教,系心一處,不隨諸根,成阿羅漢。爾時,會中有千五百比丘,亂心多者,見此事已,皆生歡喜,即詣佛所,次第受法。
  爾時,世尊因此憍慢比丘,摩訶迦絺羅難陀,初制系念法,告諸四眾:“若比丘、若比丘尼,若優婆塞、優婆夷,自今以后,欲求無為道者,應當系念專心一處。若使此心,馳騁六根,猶如猿猴,無有慚愧,當知此人,是旃陀羅,非賢圣種。心不調順,阿鼻獄卒,常使此人。如是惡人,于多劫中,無由得度。此亂心賊,生三界種,依因此心,墮三惡道。”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告阿難:“汝今見此摩訶迦絺羅難陀比丘,因不凈觀,得解脫不?汝好受持,為眾廣說。”
  阿難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阿難:“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第二觀者,系念額上。諦觀額中,如爪甲大,慎莫移想。如是觀額,令心安住,不生諸想,唯想額上。然后自觀頭骨,見頭骨白如玻瓈色。如是漸見舉身白骨,皎然白凈,身體完全節節相拄。復見前地諸不凈聚,如上所說。
  “不凈想成時,慎莫棄身,當教易觀。易觀法者,想諸節間,白光流出。其明熾盛,猶如雪山。見此事已,前不凈聚,夜叉吸去。復當想前作一骨人,極令大白。此想成已,次想第二骨人;見二骨人已,見三骨人;見三骨人已,見四骨人;見四骨人已,見五骨人,如是乃至見十骨人。見十骨人已,見二十骨人;見二十骨人已,見三十骨人;見三十骨人已,見四十骨人;見四十骨人已,見一室內,滿中骨人,前后左右,行列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
  “是時行者,漸漸廣大見一庭內,滿中骨人,行行相向,白如珂雪,各舉右手,向于行者。心復廣大,見一頃地,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心漸廣大,見一由旬,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見一由旬已,乃至見百由旬,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見百由旬己,乃至見閻浮提,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見一閻浮提已,次見弗婆提,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見弗婆提已,次見瞿耶尼,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見瞿耶尼已,見郁單越,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見四天下滿中骨人已,身心安隱,無驚怖想。心漸廣大,見百閻浮提,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見百閻浮提已,見百弗婆提,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見百弗婆提已,次見百瞿耶尼,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見百瞿耶尼已,次見百郁單越,滿中骨人,行行相向,各舉右手,向于行者。見此事已,身心安樂,無驚怖想。心想利故,見娑婆世界,滿中骨人,皆垂兩手,伸舒十指,一切齊立,向于行者。于時行者,見此事已,出定入定,恒見骨人。山河石壁,一切世事,皆悉變化,猶如骨人。爾時,行者見此事已,于四方面,見四大水。其流迅駃,色白如乳,見諸骨人隨流沉沒。此想成時,復更懺悔,但純見水,涌住空中。復當起想,令水恬靜。”
  佛告阿難:“此名凡夫心想白骨白光涌出三昧,亦名凡夫心海生死境界相。我今因迦絺羅難陀,為汝及未來一切眾生等,說是白骨白光涌出三昧門,為攝亂心渡生死海。汝當受持,慎勿忘失!”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即現白光三昧。一一相貌,皆令阿難悉得見之。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此名白骨觀最初境界。”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更教余想。教余想者,當自觀身作一白骨人,極使白凈。令頭倒下入臗骨中,澄心一處,極使分明。此想成已,觀身四面,周匝四方,皆有骨人。此想成已,即于前地,作一白骨人,如似己身,亦復倒頭入臗骨中。想一成已,次當想二;想二成已,次當想三;想三成已,次當想四;想四成已,次當想五;想五成已,乃至想十。如是滿一房內,見諸骨人,皆悉倒頭入臗骨中。見一房內已,乃至見于百房之內,是諸骨人,皆悉倒頭入臗骨中。見百房已,見一由旬,滿中骨人,皆悉倒頭入臗骨中。見一由旬已,乃至見無量諸白骨人,皆悉倒頭入臗骨中。此想成已,見諸骨人,各各縱橫,悉在前地。或見頭破,或見項折,或見顛倒,或見繚戾,或見腰折,或見伸腳,或見縮腳,或見腳骨分為二分,或見頭骨倒入胸中,或見頭骨,偃仰掣縮,紛亂縱橫,悉在前地,周匝上下,滿一室內。此想成已,乃至見于無量無邊諸白骨人,紛亂縱橫,或大或小,或破或完。如此眾事,皆當住心諦觀,極令分明。”
  佛告阿難:“是時行者,見此事已,當自思惟:‘前骨完具,今者破散,縱橫紛亂,不可記錄。此白骨身,猶尚無定;當知我身,亦復無我!’諦觀是已,當自思惟:‘正有縱橫諸雜亂骨,何處有我及與他身?’爾時,行者思惟無我,身意泰然,安隱快樂。”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復當更教令心廣大,使彼行人見一閻浮提,縱橫亂骨。見諸骨外,周匝四面,有大火起,焰焰相次,燒諸亂骨。見諸骨人,節節火起。如是火相,或有眾火,猶如流水,明炎熾盛,流諸骨間。或有眾火,猶如大山,從四面來。此想成已,極大驚怖。出定之時,身體蒸熱。還當攝心,如前觀骨。觀一白骨人,極令明了。是時行者,入定之時,不能自起;要當彈指,然后得起。此想成者,當自起念而作是言:‘我于前世無數劫來,造熱惱法。業緣所牽故,使今者見此火起。’復當作念:‘如此火者,從四大有。我身空寂,四大無主。此大猛火,橫從空起。我身、他身,悉皆亦空。如此火者,從妄想生,為何所燒?我身及火,二皆無常。’”
  佛告阿難:“行者應當至心諦觀,如是等法,觀空無火,亦無眾骨。作此觀者,無有恐懼,身意恬安,倍勝于前。”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此想成者,名第二觀白骨竟。”
  佛告阿難:“觀第二白骨竟已,復當更教系念法。系念法者,先當系心著左足大指上,一心諦觀足大指,使肉青黑津膩,猶如日光炙于肥肉,漸漸至膝,乃至于臗。觀左足已,觀其右足,亦復如是。觀右足已,次當觀腰,至背、至頸、至項、至頭、至面、至胸,舉身支節,一切身分,皆亦津黑,猶如日光炙于肥肉,不凈流溢,如屎尿聚。諦觀己身,極使分明。想一成已,復當想二;想二成已,復當想三;想三成已,復當想四;想四成已,復當想五;想五成已,復當想十;想十成已,見一室內,滿中津黑,猶如日光炙于肥肉,如屎尿聚,諸不凈人,行列縱橫滿一室內。見一室已,復見二室;見二室已,乃至見無量眾多不凈人,四維上下,皆悉充滿娑婆世界。此想成已,行人自念:‘我于前世,貪淫愚癡不自覺知,盛年放逸,貪著情色,無有慚愧,隨逐色聲香味觸法。今觀我身,不凈流溢,他身亦爾,何可愛樂?’見此事已,極自厭身,慚愧自責。出定之時,見諸飲食,如屎尿汁,甚可惡厭。
  “次教易觀。易觀法者,當更起想念。想念成時,見其身外,諸不凈間,周匝四面,忽然炎起,如熱時焰。其色正白,如野馬行,映諸不凈。爾時行者,見此事已,當大歡喜。以歡喜故,身心輕軟,其心明朗,快樂倍常。”
  佛告阿難:“是名第三慚愧自責觀。”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此想成者,名第三津膩慚愧觀竟。”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復當更教系念住意左腳大指上。令諦觀腳大指節,起膖脹想。見膖脹已,起爛壞想。見爛壞已,起青黑赤白諸膿血想。是諸膿血,極使臭處,難可堪忍。如是漸漸,至膝至臗,皆令膖脹爛潰不凈。觀左腳已,右腳亦然。如是漸漸,至腰、至背、至頸、至項、至頭、至面、至胸,舉身支節,一切膖脹,皆悉爛壞,青黑赤白諸膿流出,臭惡雜穢,不可堪處。想一成已,復更想二;想二成已,復更想三;想三成已,復更想四;想四成已,復更想五;想五成已,乃至想十;想十成已,見一室內,周匝上下,諸膖脹人,皆悉爛壞,青黑赤白諸膿悉皆流出,雜穢臭處,不可堪忍。復當更想一由旬,想一由旬已,乃至想百由旬;想百由旬已,乃至見三千大千世界,周匝上下,地及虛空,一切彌滿,膖脹爛壞,青黑赤白諸膿流出,雜穢充滿,不可堪處。”
  佛告阿難:“爾時,行者見此事已,自觀己身,不凈充滿;觀于他身,亦復如是。當作想念:‘我此身者,甚可患厭!眾多不凈,彌滿一切。’諦觀是已,畏生死患。其心堅固,深信因果。出定入定,恒見不凈,欲求厭離舍棄此身。作此想時,自見己身,舉體皮肉,如秋葉落。見肉墮地,在前地已,即大動心,心生驚怖。身心震掉,不能自寧。身氣熱惱,如熱病人,為渴所逼。出定之時,如人夏日行于曠野,渴乏無水,身體疲極。此想成已,乃至食時,見所食物,如膖死尸;見所飲漿,猶如膿血。此想成已,極大厭身。觀于身內及于身外,求凈不得。”
  佛告阿難:“復當更教令其易想,莫使棄身,唐無所得!易觀法者,當于遠處臭穢之外,作一凈物。教其系心想一凈物,心眼明了,即欲往取。如是漸漸,所見廣遠諸不凈外,有諸凈地,如琉璃地。見此凈處,即便欲往,轉復廣遠,意不能達。”
  佛告阿難:“爾時當教如此行人而作是言:‘汝所見事,是不凈想。此不凈想,而雜穢物。當知此想從顛倒起,皆由前世顛倒行故,而得此身。如此身者,種子根本,皆為不凈。汝今實見此不凈不?雖見不凈,于外見凈。當知此凈及與不凈,不可久停,隨逐諸根,憶想見是。此不凈身,屬諸因緣,緣合則有,緣離則無。爾所見事,亦屬緣想,想成則有,想壞則無。如此想者,從五情出,還入汝心。諸欲因緣,而有此想。此不凈想,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汝當一一諦觀不凈,求索彼我了不可得!世尊說我及他,皆悉空寂,何況不凈!’如是種種,呵責其心,教令觀空。見發毛爪齒一切悉無,豁然舍諸不凈之物,如前住意,還觀骨人。”
  佛告阿難:“汝持是語,慎莫忘失!此不凈觀,及易想法。”
  爾時,阿難聞佛此語,歡喜奉行。
  “此想成時,名第四膖脹膿血,及易想觀竟。”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次當更教系念一處,端坐正受,諦觀右腳大指上。令指上皮,攜攜欲穿,薄皮、厚皮,內外映徹。其薄皮內,有一薄膜,亦當諦觀。如是漸漸,至膝至臗。左腳亦然,至腰、至背、至頸、至項、至頭、至面、至胸,舉身皆爾,薄皮、厚皮,內外映徹,攜攜欲穿。如被吹者,其皮膖脹,不可具說。身諸毛中一一毛孔,百千無量。諸膿雜汁,猶如雨滴,從毛孔出,疾于震雨。內外俱流,膿血盈滿,不凈之極,難可堪忍。猶如膿池,亦如血池,諸蟲滿中。此想成已,當觀胸里,舉身是蟲,猶如蟲聚。復當更觀左腳大指,膖脹膿潰。青膿、黃膿、赤膿、黑膿、紅膿、綠膿、白膿,爛潰交橫,與屎尿雜。復有諸蟲,游戲其中,穢惡臭處,不可堪忍。厭患此身,不貪諸欲,不樂受生。
  “此想成時,見大夜叉。身如大山,頭發蓬亂,如棘刺林。有六十眼,猶如電光。有四十口,口有二牙,皆悉上出,猶如火幢。舌似劍樹,吐至于膝。手捉鐵棒,棒似刀山,如欲打人。如是眾多,其數非一。見此事時,極大驚怖,身心皆動。如此相貌,皆是前身毀犯禁戒,諸惡根本,無我計我、無常計常、不凈計凈,放逸染著,貪受諸欲,于苦法中橫生樂想,于空法中起顛倒想,于不凈身起于凈想,邪命自活,不計無常。
  “此想成時,復當更教:‘汝莫驚怖!如此夜叉,是汝惡心猛毒境界,從六大起,六大所成。汝今應當諦觀六大。此六大者,地、水、火、風、識、空。如此一一,汝當諦推,汝身為是地耶?為是水耶?為是火耶?為是風耶?為是識耶?為是空耶?如是一一,諦觀此身,從何大起?從何大散?六大無主,身亦無我,汝今云何畏于夜叉?如汝心想,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想見夜叉,亦復如是。但安意坐,設使夜叉來打汝者,歡喜忍受,諦觀無我。無我法中,無驚怖想。但當正心,結跏趺坐,諦觀不凈及與夜叉。作一成已,復當作二,如是漸漸,乃至無量,一一諦觀,皆令分明。’”
  佛告阿難:“汝好受持,觀薄皮不凈法,慎莫忘失!”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此想成時,名第五觀薄皮竟。”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復當更教系念著右腳大指上。當諦觀腳指,使腳膖脹,從腳至頭,如吹皮囊膖脹津黑,青瘀難堪;滿中白蟲,如粳米粒。蟲有四頭,蠢蠢相逐,更相唼食。肌肉骨髓,皆生諸蟲。一切五藏,蟲皆食盡。唯有厚皮,在其骨外。其皮厚薄,猶如繒練。諸蟲出入,如穿竹葉,內外攜攜,其皮欲穿。眼中躁癢,有無數蟲,穿眼欲出,生眼眶間。身分九孔,亦復如是。諸蟲爾時,從厚皮出,入薄皮中。皮遂穿盡,蟲皆落地。其數眾多,不可稱計,作一大聚,猶如蟲山。在行者前,更相食啖,或相纏繞。
  “爾時,行者見眾多蟲已,復當系念諦觀一蟲。使此一蟲,啖諸蟲盡。既啖蟲已,一蟲獨在。其心漸大,見向一蟲,大如狗許,身體困頓,鼻曲如角,嗅行者前。其眼正赤,如燒鐵丸。見此事已,極大驚怖,當自憶念:‘我身云何,忽然乃爾,作如此事?先見諸蟲,更相食啖;今見此蟲,形體丑惡,何甚可畏!’此想成時,當自觀身:‘我此諸蟲,本無今有,已有還無。如此不凈,從心想生,來無所從,去無所至,亦非是我,亦非是他。如此身者,六大和合,因緣成之。六大散滅,身亦無常。向者諸蟲,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我身蟲聚,當有何實?蟲亦無主,我亦無我。’作是思惟時,所見蟲眼,當漸漸小。見此事已,身心和悅,恬然安樂,倍勝于前。”
  佛告阿難:“汝好受持是厚皮蟲聚觀法,慎莫忘失!”
  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此想成已,名第六厚皮蟲聚觀竟。”
  佛告阿難:“復當住意系念一處,諦觀右腳大指上。從足至頭,好諦觀之。當使皮肉都盡,腸胃腹肝,肺心脾腎,一切五藏,悉落墮地。唯有筋骨,共相連持。殘膜著骨,其色極赤,或如淤泥,或如濁水。作濁水想,持用洗皮,從足至頭,皆使如是。自觀己身,極令分明。觀己身已,于現前地,復作一身使在前立,如己無異。想一成已,復當想二;想二成已,復當想三;想三成已,復當想四;想四成已,復當想五;想五成已,乃至想十;想十成已,見一室內,周匝上下,滿中皆是赤色骨人,或有淤泥色者,或有濁水色者,以濁水洗皮。如是眾多,漸漸廣大,滿一由旬;想一由旬已,想二由旬;想二由旬已,漸漸廣大,想百由旬;想百由旬已,乃至見三千大千世界,滿中赤色骨人,或有淤泥色者,或有濁水色者,以濁水洗皮。周匝上下,縱橫彌滿。”
  佛告阿難:“汝今諦觀此赤色相,慎莫忘失!”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此想成時,名第七極赤淤泥濁水洗皮雜想竟。”
  佛告阿難:“復當更教系心住意,觀左腳大指,從足至頭。如新死人,其色萎黃;當觀己身,亦復如是。見萎黃已,當令黃色變成青赤。此想成時,見于前地,有一新死人,其色黃赤。見一已見二,見二已見三,見三已見四,見四已見五,見五已心想利故,恒見己身,如新死人。如是想成,見一切人,滿閻浮提如新死人。此想成已,轉復廣大,見三千大千世界,滿中新死人。自見己身及以他身,等無有異。此想成時,心意惙然,貪欲轉薄。”
  佛告阿難:“汝好諦觀是新死想,慎莫忘失!”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此想成時,名第八新死想竟。”
  佛告阿難:“復當更教系念住意,諦觀左腳大指上,從足至頭,使心不散。見身諸骨,一一分明,共相支拄,亦相連持,無有破者。毛發爪齒,皆悉具足,皎然大白。見己身已,往復反覆,想令白凈。想一身已,復想二身;想二身已,復想三身;想三身已,復想四身;想四身已,復想五身,乃至于十。想十身已,見一室內,周匝上下,悉是骨人。毛發爪齒,皆悉具足白中,白如珂雪。見一室已,復見百室;見百室已,見一閻浮提;見一閻浮提已,乃至見三千大千世界,滿中骨人。毛發爪齒,皆悉具足。其色極白,白如珂雪。此想成時,心意恬安,歡喜倍常。”
  佛告阿難:“汝好諦觀具身骨想,慎莫忘失!”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此想成時,名第九具身想竟。”
  佛告阿難:“復當更教系心住意,諦觀右足大指兩節間,令心專住,無分散意。觀兩節使相離去,唯角相拄。觀兩節已,從足至頭,皆令如是,使節節解,唯角相拄。從頭至足,有三百六十三解,一一諦觀,令節節各解。若不足者,安心諦觀,令節節各解,唯角相拄。觀己身已,當觀他身;觀見一已,觀見二;觀二已,觀見三;觀三已,觀見四;觀四已,觀見五;觀五已,乃至觀見無量諸白骨人,節節各解,唯角相拄。見此事已,復見四方,眾多骨人亦復如是。得此觀時,當自然見諸骨人外,猶如大海,恬靜澄清。其心明利,見種種雜色光,圍繞四邊。見此事已,心意自然安隱快樂,身心清凈,無憂喜想。”
  佛告阿難:“汝好諦觀此節節解想,慎莫忘失!”
  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得此觀者,名第十節節解觀竟。”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復當更教系念住意,諦觀右腳大指兩節間,令節相離,如三指許;作白光想,持用支拄。若夜坐時,作月光想;若晝坐時,作日光想,連持諸骨,莫令解散。從足至頭,三百六十三解,皆令相離,如三指許;以白光持,不令散落。晝日坐時,以日光持;若夜坐時,以月光持。觀諸節間,皆令白光出。得此觀時,當自然于日光中,見一丈六佛,圓光一尋。左右上下,亦各一尋。軀體金色,舉身光明,炎赤端嚴。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悉炳然。一一相好,分明得見,如佛在世等無有異。若見此時,慎莫作禮,但當安意諦觀諸法。當作是念:‘佛說諸法無來無去,一切性相,皆亦空寂。諸佛如來,是解脫身。解脫身者,則是真如。真如法中,無見無得。’作此想時,自然當見一切諸佛。以見佛故,心意泰然,恬怕快樂。”
  佛告阿難:“汝今諦觀是流光白骨,慎莫忘失!”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得此觀者,名第十一白骨流光觀竟。”
  佛告阿難:“得此觀已,復當更教系心住意,諦觀脊骨。于脊骨間,以定心力作一高臺想。自觀己身,如白玉人,結跏趺坐,以白骨光普照一切。作此觀時,極使分明。坐此臺已,如神通人,住須彌山頂,觀見四方,無有障閡。自見故身,了了分明。見諸骨人,白如珂雪,行行相向,身體完具,無一缺落,滿于三千大千世界。此名白光想成。
  “次見縱骨,亦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橫骨,亦滿三千大千世界。見青色骨人,行行相向,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黑色骨人,行行相向,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膖脹人,行行相向,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膿癩人,復見膿血涂身人,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爛壞舉身蟲出人,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薄皮覆身人,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皮骨相離人,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赤如血色人,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濁水色人,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淤泥色人,滿三千大千世界。復見白骨人,毛發爪齒共相連持,滿三千大千世界。次見三百六十三節解,唯角相拄,如此骨人,滿三千大千世界。次見節節兩向解離相去三指許間有白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次見散白骨人,唯有白光共相連持,滿三千大千世界。如是當見眾多白骨人,數不可說。
  “得此觀時,當起想念:‘我此身者,從四大起。枝葉種子,乃至如是不凈之甚,極可患厭!如此境界,從我心起。心想則成,不想不見。當知此想是假觀見,從虛妄見,屬諸因緣。我今當觀諸法因緣。’云何名諸法因緣?諸法因緣者,從四大起。四大者,地、水、火、風。復當觀是風大,從四方起。一一風大,猶如大蛇,各有四頭,二上二下。眾多耳中,皆出是風。此觀成時,風變為火。一一毒蛇,吐諸火山。其山高峻,甚可怖畏。有諸夜叉,住火山中,動身吸火,毛孔出風,如是變狀,遍滿一室;滿一室已,復滿二室;滿二室已,漸漸廣大,滿一由旬。滿一由旬已,滿二由旬;滿二由旬已,滿三由旬;滿三由旬已,轉復廣大滿閻浮提,見諸夜叉,在火山中,吸火負山,毛孔出風,周慞馳走,遍閻浮提。復驚夜叉以逼行者。
  “見此事時,心大驚怖,求易觀法。易觀法者,先觀佛像。于諸火光端,各作一丈六佛像想。此想成時,火漸漸歇,變成蓮華。眾多火山,如真金聚,內外映徹。諸夜叉鬼,似白玉人。唯有風大,回旋宛轉,吹諸蓮華。無數化佛,住立空中,放大光明,如金剛山。是時諸風,靜然不動。時四毒蛇,口中吐水。其水五色,遍滿一床;滿一床已,復滿二床;滿二床已,次滿三床;如是乃至,遍滿一室。滿一室已,次滿二室;滿二室已,次滿三室;如是乃至遍滿十室。水滿十室已,見五色水,色色之中各有白光,如玻瓈幢,有十四重,節節皆空,白水涌出,停住空中。
  “此想成時,行者自見身內心中有一毒龍。龍有六頭,繞心七匝,二頭吐水,二頭吐火,二頭吐石,耳中出風。身諸毛孔,各生九十九毒蛇。如是諸蛇,二上二下。諸龍吐水,從足下出,流入白水。如是漸漸,滿一由旬,皆見是事。滿一由旬已,復滿二由旬;滿二由旬已,滿三由旬;如是乃至滿閻浮提。滿閻浮提已,是時毒龍,從臍而出,漸漸上向,入于眼中,從眼而出,住于頂上。爾時諸水中,有一大樹,枝葉四布,遍覆一切。如此毒龍,不離己身,吐舌樹上。是龍舌上,有八百鬼。或有鬼神,頭上戴山,兩手如蛇,兩腳似狗。復有鬼神,頭似龍頭,舉身毛孔有百千眼,眼中火出,齒如刀山,宛轉在地。復有諸鬼,一一鬼形有九十九頭,各有九十九手。其頭形狀,極為丑惡,似狗野干,似貍似貓,似狐似鼠。是諸鬼頸,各負獼猴。是諸惡鬼,游戲水中,或有上樹騰躍透擲。有夜叉鬼,頭上火起。是諸獼猴,以水滅火,不能制止,遂使增長。如是猛火,從其水中玻瓈幢邊忽然熾盛,燒玻瓈幢,如融真金,焰焰相次,繞身十匝,住行者上,如真金蓋。有諸羅網,彌覆樹上。此真金蓋,足滿三重。爾時地下,忽然復有四大惡鬼,有百千耳,耳出水火,身毛孔中雨諸微塵,口中吐風,充滿世界。有八萬四千諸羅剎鬼,雙牙上出,高一由旬,身毛孔中霹靂火起,如是眾多,走戲水中。復有虎、狼、師子、豺豹、鳥、獸,從火山出,游戲水中。見是事時,一一骨人,滿娑婆界,各舉右手。時諸羅剎,手執鐵叉,擎諸骨人,積聚一處。爾時,復有九色骨人,行行相次,來至行者所。如是眾多,百千境界,不可具說。”
  佛告阿難:“此想成時,名四大觀。汝好受持,慎勿忘失!”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此想成時,名第十二地大觀、火大觀、風大觀、水大觀,亦名九十八使境界。”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復當更教系念住意,諦觀腰中脊骨。想諸脊骨,白如珂雪。見脊骨已,見舉身骨,節節相拄,轉復明凈,白如玻瓈。見一一骨,支節大小,一一皆明,如玻瓈鏡。火大、風水地大,是諸境界,皆于一節中現。此想成時,見下方地,從于床下,漸漸就開。見一床下地已,復見二床下地;見二床下地已,復見三床下地;見三床下地已,漸見一室內;見一室內已,次見二室內;見二室內已,漸見三室內;見三室內已,復見一庭中地,漸漸就開。見此事時,應當諦觀,乃至下方,無有障閡。下方風輪中,有諸風起,向諸夜叉,皆吸此風。吸此風已,身諸毛孔,生鳩槃荼。一一鳩槃荼,吐諸山火,滿大千世界。是諸山間,忽然復有無量妙女,鼓樂弦歌,至行者前。羅剎復來,爭取食之。行者見已,極大驚怖,不自勝持。出定之時,恒患心痛,頂骨欲破。攝心入定,如前悉見四大境界。見此境界已,四大定力故,自見身體,白如玉人,節節上火起,節節下水流,耳中風出,眼中雨石。見此事已,于其前地,有十蚖蛇。其身長大,五百由旬,有千二百足。足似毒龍,身出水火,宛轉于地。此想成時,但當至心懺悔先罪。出定之時,不得多語;于寂靜處,一心系念,唯除食時。復當懺悔,服諸酥藥,然后方當易此觀法。”
  佛告阿難:“此觀名為第二四大觀。汝好受持,慎勿忘失!”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此想成時,名第十三結使根本觀竟。”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當更易觀。易觀法者,火大動時,應起山想。當想諸山,猶如冰霜,為火所融。如是猛火,極大熾盛。火熾盛時,身體蒸熱,復更想龍,令雨諸石,以掩猛火。復當想石,使碎如塵。龍復吐風,聚諸微塵,積至成山。無量林木,荊棘叢刺,皆自然生。爾時白水,五色具足,流諸刺間。如是諸水,住山頂上,猶如積水,凝然不動。此想成已,名第十四易觀法。”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三昧正受者,汝當教是易觀法,慎勿忘失!此四大觀,若有得者,佛聽服食酥肉等藥。其食肉時,洗令無味,當如饑世食子肉想:‘我今此身,若不食肉,發狂而死。’是故佛于舍衛國,敕諸比丘,為修禪故,得食三種清凈之肉。”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告阿難:“教易觀已,復當更教如前系念住意,諦觀脊骨,復使白凈,過前數倍。于二節間,以明凈故,得見一切諸穢惡事。此想成時,當自觀身作一骨人,節節之中,白凈明顯,如玻瓈鏡。閻浮提中,一切骨人,及四大觀,所有境界,皆于一節中。現見此事已,見諸骨人,從東方來,向于行者,行行相次,數如微塵;如是東方,滿娑婆世界,諸白骨人,皆行行相次,來向行者;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復有青色骨人,行行相次,來向行者,滿閻浮提;漸漸廣大,乃至東方,滿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復有淤泥色骨人,行行相次,來向行者,滿閻浮提;漸漸廣大,乃至東方,滿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復有濁水色骨人,行行相次,來向行者,滿閻浮提;漸漸廣大,乃至東方,滿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復有赤色骨人,行行相次,來向行者,滿閻浮提;漸漸廣大,乃至東方,滿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復有紅色骨人,行行相次,來向行者,滿閻浮提;漸漸廣大,乃至東方,滿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復有膿血涂身骨人,行行相次,來向行者,滿閻浮提;漸漸廣大,乃至東方,滿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復有黃色骨人,行行相次,來向行者,滿閻浮提;漸漸廣大,乃至東方,滿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復有綠色骨人,行行相次,來向行者,滿閻浮提;漸漸廣大,乃至東方,滿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復有紫色骨人,行行相次,來向行者,滿閻浮提;漸漸廣大,乃至東方,滿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復有那利瘡色骨人,于諸節間,二節流出十六色諸惡雜膿,行行相次,來向行者,滿閻浮提;漸漸廣大,乃至東方,滿娑婆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此想成時,行者驚怖,見諸夜叉,欲來啖己。爾時復當見諸骨人,節節火起,焰焰相次,遍滿娑婆世界。復見骨人頂上,涌出諸水,如玻瓈幢。復見骨人頭上,一切眾火化為石山。是時諸龍,耳出諸風,吹火動山。是時諸山,旋住空中,如窯家輪,而無分閡。見此事已,極大驚怖。以驚怖故,有一億鬼擔山吐火,形狀各異,來至其所。”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正念安住,修不放逸,見此事時,當教諸法空無我觀。出定之時,亦當勸進令至智者所,問甚深空義。聞空義已,應當自觀我身者,依因父母不凈和合,筋纏血涂三十六物,污露不凈,屬諸業緣,從無明起。今觀此身無一可愛,如朽敗物,作是思惟。時諸骨人,皆來逼己,當伸右手,以指彈諸骨人,而作是念:‘如此骨人,從虛妄想強分別現。我身亦爾,從四大生,六入村落所共居止。何況諸骨,從虛妄出!’作是念時,諸白骨人,碎散如塵,積聚在地,如白雪山。眾多雜色骨人,有一大虺,忽然吞食。于白雪山上,有一白玉人,身體端嚴,高三十六由旬,頸赤如火,眼有白光。時諸白水并玻瓈幢,悉皆自然入白玉人頂。龍、鬼、蛇、虺、獼猴、師子、貍貓之屬,悉皆驚走;畏大火故,尋樹上下。身諸毛孔,九十九蛇,悉在樹上。爾時毒龍,宛轉繞樹。復見黑象,在樹下立。
  “見此事時,應當深心六時懺悔,不樂多語,在空閑處,思諸法空。諸法空中,無地無水,亦無風火。色是顛倒,從幻法生。受是因緣,從諸業生。想為顛倒,是不住法。識為不見,屬諸業緣。生貪愛種,如是種種。諦觀此身,地大者,從空見有,空見亦空,云何為堅想地?如是推析,何者是地?作是觀已,名觀外地。一一諦觀,地大無主。作是想時,見白骨山,復更碎壞,猶如微塵。唯骨人在于微塵間,有諸白光共相連持。于白光間,復生種種四色光明。于光明間,復起猛火,燒諸夜叉。時諸夜叉,為火所逼,悉走上樹。未至樹上,黑象踏蹴。夜叉出火,燒黑象腳。黑象是時,作聲鳴吼,如師子吼音,演說若空、無常、無我,亦說此身是敗壞法,不久當滅。黑象說已,與夜叉戰。夜叉以大鐵叉刺黑象心,黑象復吼,一房地動。是時,大樹根莖枝葉,一時動搖。龍亦吐火,欲燒此樹。諸蛇驚張,各申九十九頭,以救此樹。是時夜叉,復更驚起,手執大石,欲擲黑象。黑象即前,以鼻受石,擲置樹上。石至樹上,狀似刀山。是夜叉奮身大踴,身諸毛孔,出諸毒龍。龍有四頭,吐諸煙焰,甚可怖畏。
  “此想成時,自見己身,身內心處,深如坑井。井中有蛇,吐毒上下,現于井上。有摩尼珠,以十四絲系懸在虛空。時彼毒蛇,仰口吸珠,了不能得,失舍躄地,迷悶無知。是時口火,還入頂中。行者若見此事,當起懺悔。乞適意食,調和四大,極令安隱。當坐密屋,無鳥雀聲處。”
  佛告阿難:“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得此觀者,名得地大觀。當勤系念,慎莫放逸!若修不放逸行,疾于流水,當得頂法。雖復懶惰,已舍三塗惡道之處,舍身他世,生兜率天,值遇彌勒,為說苦、空、無常等法,豁然意解,成阿那含果。”
  佛告阿難:“汝今諦受地大觀法,慎勿忘失!為未來世一切眾生,敷演廣說。”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得此觀者,名第十四地大觀竟,亦名分別四大相貌,復名見五陰粗相。有智慧者,亦能自知結使多少。四念處中,名身念處;唯見身外,未見身內。身念處境界四分之中,此是最初。得此觀者,身心悅樂,少于諍訟。”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次當更觀身外火,從因緣有,有緣則起,緣離則滅。‘如此眾火,來無所從來,去無所至,恍忽變滅,終不暫停。’作是思惟時,外火即滅,更不復現。復當思惟:‘外諸水等,江河池流,皆是龍力變化所成,我今云何橫見此水?此諸水等,來無所從來,去無所至。’作是思惟時,外水不現。復當起念:‘此風者,與虛空合。諸龍鳴吼,假因緣有。如此想者,亦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顛倒心故,橫見此事。’作是思惟時,外風不起。復當更系念思惟身內脊骨,見身內骨,白如珂雪。一一節間三十六物,穢惡不凈,皆于中現。或見身皮,猶如皮囊,盛諸不凈。無量瘭疽,百千癰疾,悉在其中。諸膿流出,滴滴不絕,當在骨人頭上,極可厭患。或見身內,五藏悉皆走入于大腸中,大腸膖脹,爛潰難堪。爾時行者,以定力故,出定入定,見一切人及與己身,同不凈聚;見諸女人,身如蟲狗,穢惡不凈,自然當得不貪色想。”
  佛告阿難:“此想成時,名第十四觀外四大,亦名漸解學觀空。”
  佛告阿難:“汝持佛語,慎勿忘失!”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復當更教系念,諦觀身內地大。身內地大者,骨齒爪發腸胃腹肝心肺,諸堅實物,悉是地大,精氣所成。外地無常,所以知之。譬如大地,二日出時,大地焦枯;三日出時,江河池沼,悉皆枯竭;四日出時,大海三分減二;五日出時,大海枯盡;六日出時,大地焰起;七日出時,大地然盡。外地猶爾,勢不支久,況身內地,當復堅牢?
  “爾時行者,應自思惟:‘今我此身,發是我耶?爪是我耶?骨是我耶?身諸五藏,為是我耶?’如是諦觀身諸支節,都無有我。自觀諸骨,一一諦觀:‘此骨者,從何處生?父母和合,赤白精時,如乳時,如泡時,如是歌羅邏時,如安浮陀時,如是諸時,何處有骨?當知此骨本無今有,已有還無。此骨者,同虛空相。外地無常,內地亦爾。’作是思惟時,諦觀己身,一切諸骨,自然破散,猶如微塵。入定觀骨,但見骨處,不見骨相。出定見身,如前無異。
  “復當更觀身內諸火:‘從外火有,外火無常,無有暫停。我今身火,何由久熱?’作是觀時,觀諸骨上,一切火光,悉滅不現。復當更觀身內諸水:‘我此諸水,因外水有。外水無常,勢不支久。內水亦爾,假緣而有。何處有水及不凈聚?’‘外風無常,勢不支久,從因緣生,還從緣滅。今我身內所有諸風,假偽合成,強為機關,何處有風?從妄想起,是顛倒見。’作是思惟時,不見身內。諸龍耳中,所有諸風,悉滅不現。如是種種諦自思惟,何處有人及地、水、火、風?觀此地是敗壞法,觀此火猶如幻,又觀此風從顛倒起,觀此水從虛妄想現。作是觀時,行者見身,猶如芭蕉,中無堅實;或自見心,如水上泡;聞諸外聲,猶如谷聲。作是觀時,見諸骨上,一切火光,見白光水;見諸龍風,悉在一處。觀身靜寂,不識身相,身心安隱,恬怕悅樂。如此境界,名第十五四大觀竟。”

  佛告阿難:“汝今至心受持此四大觀法,慎勿忘失!為未來世一切眾生,當廣演說。”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作此觀時,以學觀空故,身虛心勞,應服酥及諸補藥。于深禪定,應作補想觀。補想觀者,先自觀身,使皮皮相裹,猶如芭蕉。然后安心,自開頂上想。復當勸進,釋、梵、護世諸天,使持金瓶盛天藥。釋提桓因在左,護世諸天在右,持天藥灌頂,舉身盈滿。晝夜六時,恒作此想。若出定時,求諸補藥,食好飲食,恒坐安隱,快樂倍常。修是補身,經三月已,然后更念其余境界。禪定力故,諸天歡喜。時釋提桓因,為說甚深空無我法,贊嘆行者,頭面敬禮。以服天藥故,出定之時,顏色和悅,身體潤澤,如膏油涂。見此事者,名第十六四大觀竟。”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復當更教系念住意,令觀外色。一切色者,從何處生?作此觀時,見外五色,如五色光,圍繞己身。此想現時,自觀身胸,胸骨漸漸明凈如玻瓈鏡,明顯可愛。復見外色,一一眾色,明如日光。得此觀時,四方自然生四黑象。黑象大吼,踏眾色滅。如是眾色在地者滅,于虛空中,玄黃可愛,倍復過常。爾時大象,以鼻繞樹。四象四邊,樂拔此樹,不能傾動。復有四象,以鼻繞樹,亦不能動。爾時行者,見此事已,出定之時,應于靜處,若在冢間、若在樹下、若阿練若處,覆身令密,應當靜寂更求好藥,以補己身,如上修習補身藥法。復經三月,一心精進,如救頭然,心不放逸,于所受戒,不起犯心;晝夜六時,懺悔諸罪,復更思惟身無我空。如前境界,一一諦觀,極令明了。
  “此想成時,胸骨漸明,猶如神珠,內外映徹。心內毒蛇,復更踴身,騰住空中,口中有火,欲吸摩尼珠,了不能得;如前失舍,自撲于地,身心迷悶。望見四方,爾時諸象,復更奔競,來至樹所。時諸夜叉、羅剎,惡獸諸龍蛇等,俱時吐毒,與黑象戰。爾時黑象,以鼻繞樹,聲吼而挽。象挽樹時,諸龍、夜叉,吐毒前戰,不肯休息。爾時地下,有一師子,兩眼明顯,似如金剛,忽然踴出,與諸龍戰。爾時諸龍,踴住空中。象故挽樹,終不休息,地漸漸動。是時行者,地動之時,當觀此地,從空而有,非堅實法。‘如此地者,如乾闥婆城,如野馬行,從虛妄出,何緣而動?’作是思惟時,自分己身,胸骨乃至面骨,漸漸明凈。見諸世間一切所有,皆悉明了。得此觀時,如執明鏡自觀面像。行者爾時,見諸身外一切眾色,及諸不凈,亦見身內一切不凈。此想成時,名第十七身念處觀。”
  佛告阿難:“汝好受持此身念處灌頂章句,慎勿忘失!開甘露法門,為未來世一切眾生,當廣演說。”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復當更教系念思惟諦觀面骨。自見面骨,如白玉鏡,內外俱凈,凈如明鏡。漸漸廣大,見舉身骨,白如玻瓈鏡,內外俱凈;一切眾色,皆于中現。須臾見身,如白玉人。復見澄清,如毗琉璃,表里俱空;一切眾色,皆于中現。復見己身,如白銀人,唯薄皮在。皮極微薄,薄于天劫貝,內外映徹。復見己身,如閻浮檀那金人,內外俱空。復見己身,如金剛人。見此地時,黑象倍多,以鼻繞樹,盡己身力,不能令動。爾時眾象,吼聲震烈,驚動大地。大地動時,有金剛山,從下方地出,住行者前。爾時行者,見已四邊,有金剛山。復見前地,猶如金剛。復見諸龍,尋樹上下,吐金剛珠。樹遂堅固,象不能動。唯五色水,從樹上出,仰流樹枝。從于樹端,下流葉間,乃至樹莖亦流。金剛山間,布散彌漫,滿于大地,金剛地下,乃至金剛山。此五色水,放五色光,或上或下,游行無常。爾時黑象,從金剛山出,欲吸此水。諸龍吐毒,與大象戰。爾時諸蛇,入龍耳中,并力作勢,共黑象戰。爾時黑象,盡力蹴掣,亦無奈何。見此事時,諸水光明,皆作伎樂。或有變化,狀如天女,歌詠作伎,甚可愛樂。此女端正,天上人間,無有比類。其所作樂,及妙音聲,忉利天上,亦無此比。如是化女,作諸技術,數億千萬,不可具說。
  “見此事時,慎勿隨著,應當系心念前不凈。出定之時,應詣智者問甚深空義。爾時智者,應為行者,說無我空。爾時行者,復應系念如前,自觀身骨,自見胸骨,明凈可愛,一切不凈皆于中現。見此事已,當自思惟:‘如我今者,發是我耶?骨是我耶?爪是我耶?齒是我耶?色是我耶?受是我耶?想是我耶?識是我耶?一一諦觀,無明是我耶?行是我耶?識是我耶?名色是我耶?六入是我耶?觸是我耶?受是我耶?愛是我耶?取是我耶?有是我耶?生是我耶?老死是我耶?若死是我者,諸蟲唼食,散滅壞時,我是何處?若生是我者,念念不住;于此生中,無常住想;當知此生亦非是我。若頭是我,頭骨八段,解解各異,腦中生蟲;觀此頭中,而實無我。若眼是我,眼中無實,地與水合,假火為明,假風動轉;散滅壞時,烏鵲等鳥,皆來食之;瘭蛆諸蟲,所共唼食;諦觀此眼。若心是我,風力所轉,無暫停時;亦有六龍,舉此心中,有無量毒。心為根本,推此諸毒,及與心性,皆從空有,妄想名我。如是諸法,地水火風,色香味觸,及十二緣,一一諦推,何處有我?觀身無我。云何有我所?我所者,為青色是我?黃色是我?赤色是我?白色是我?黑色是我?此五色者,從可愛有,隨縛著生,欲水所染,從老死河生,從恩愛賊起,從癡惑見。如此眾色,實非是我。惑著眾生,橫言是我。虛見眾生,復稱我所。一切如幻,何處有我?于幻法中,豈有我所?’作是思惟時,自見身骨,明凈可愛,一切世間所希見事,皆于中現。復見己身,如毗琉璃人,內外俱空。如人戴琉璃幢,仰看空中,一切皆見。爾時行者,于自身內及與身外,以觀空故,學無我法,自見己身,兩足如琉璃筒,亦見下方一切世間所希見事。
  “此想成時,行者前地,明凈可愛,如毗琉璃,極為映徹。持戒具者,見地清凈如梵王宮。威儀不具,雖見凈地,猶如水精。此想成時,有無量百千無數夜叉、羅剎,皆從地出,手執白羊角、龜甲、白石,打金剛山。復有諸鬼,手執鐵槌,打金剛山。是時山上,有五鬼神,千頭千手,手執千劍,與羅剎戰。毒蛇、毒龍,皆悉吐毒,圍繞此山。復有諸女,作妭歌詠,作諸變動,護助此山。若見此事,當一心觀。諸女現時,當觀此女,猶如畫瓶中盛臭處不凈之器,從虛妄出,來無所因,去亦無處。‘如此相貌,是我宿世惡業罪緣故見此女。此女人者,是我妄想。無數世時,貪愛因緣,從虛妄見。應當至心觀無我法!我身無我,他身亦然。今此所見,屬諸因緣,我不愿求!我觀此身,無常敗壞,亦無我所,何處有人及與眾生?’作此思惟已,一心諦觀空無我法。觀無我時,上方琉璃地際,有四大鬼神,自然來至,負金剛山。時諸夜叉、羅剎,亦助此鬼,破金剛山。時金剛山,漸漸頹毀,經于多時,泓然都盡,唯金剛地在。爾時諸象,及諸惡鬼,并力挽樹,樹堅難動。
  “見此事已,復更歡喜,懺悔諸罪。懺悔罪已,如前系念,觀琉璃人。琉璃地上,于四方面,生四蓮華。其華金色,亦有千葉,金剛為臺。有一金像,結跏趺坐,身相具足,光明無缺,在于東方,南、西、北方亦復如是。復自見琉璃身,益更明凈,內外洞徹,無諸障礙。身內身外,滿中化佛。是諸化佛,各放光明。其光微妙,如億千日,顯赫端嚴,遍滿一切三千大千世界,滿中化佛。一一化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隨形好。一一相好,各放千光。其光明盛,如和合百千日月。一一光間,有無數佛。如是漸漸,復更增廣,數不可知。一一焰間,復更倍有無數化佛。是諸化佛,回旋宛轉,入琉璃人身中。爾時自見己身,如七寶山,高顯可觀。復更嚴顯,如雜寶須彌山,山映顯在金剛地上。時金剛地,復更明顯,如焰摩天紫紺摩尼珠。身轉復明凈。如無數諸佛光明,化成寶臺,亦入琉璃人頂。復見前地,在鐵圍山,滿中諸佛,結跏趺坐,處蓮華臺,地及虛空,中間無缺。一一化佛,身滿世界。是諸化佛,不相妨礙。復見鐵圍諸山,凈如琉璃,無障礙想。見閻浮提,山河石壁,樹木荊棘,一切悉是諸妙化佛。心漸廣大,見三千大千世界,虛空及地,一切悉是微妙佛像。
  “是時行者,但觀無我,慎勿起心隨逐佛像!復當思惟:‘我聞佛說,諸佛如來,有二種身:一者、生身,二者、法身。今我所見,既非法身,又非生身,是假想見,從虛妄起。諸佛不來,我亦不去,云何此處,忽生佛像?’說是語時,但當自觀己身無我,慎勿隨逐諸化佛像!復當諦觀:‘今我此身,前時不凈,九孔膿流,筋纏血涂,生藏熟藏,大小便利,八萬戶蟲。一一蟲復有八十億小蟲,以為眷屬。如此之身,當有何凈?’作是思惟時,自見己身,猶如皮囊。出定亦見身內,無骨身皮如囊,亦觀他身猶如皮囊。
  “見此事時,當詣智者問諸苦法。聞苦法已,諦觀此身,屬諸因緣,當有生苦。既受生已,憂悲苦惱,恩愛別離,與怨憎會,如是種種,是世間苦法。‘今我此身,不久敗壞,在苦網中,屬生死種。風刀諸賊,隨從我身。阿鼻地獄,猛火熾然,當焚燒我。駝驢豬狗,一切畜生,及諸禽獸,我悉當經受諸惡形。如此諸苦名為外苦。今我身內,自有四大毒龍、無數毒蛇。一一蛇有九十九頭,羅剎、惡鬼,及鳩槃荼諸惡鬼等,集在我心。如此身心,極為不凈,是弊惡聚,三界種子,萌芽不斷,云何我今于不凈中而生凈想?于虛妄物作金剛想?于無佛處作佛像想?一切世間諸行性相,悉皆無常,不久磨滅。如我此身,如彈指頃,亦當敗壞。用此虛想,于不凈中,假偽見凈。’作是思惟時,自見己身,凈如琉璃,皮囊諸相自然變滅。觀身及我,了不能得。但見四方,有諸黑象,踐踏前地。前地金剛,一切摧碎。見地樹荄,乃至下方,眾荄甚多,不可稱數。爾時黑象,如前以鼻繞樹。無量諸龍,及諸夜叉,與黑象共戰。狂象蹴踏是諸鬼神,悶絕躄地。于虛空中,有諸鬼神,其數眾多,手捉刀輪,佐助黑象,欲拔此樹。如是多時,樹一根動。此樹動時,行者自見繩床下地,自然震動。日日如是,滿九十日,如是應當乞好美食,及諸補藥,以補身體,安隱端坐。復如前法,如前所見,從初境界,一一諦觀,往復反覆,經十六反,極令明凈。既明凈已,復還系念,觀身苦、空、無常、無我,悉亦皆空。
  “作是思惟時,觀身不見身,觀我不見我,觀心不見心。爾時忽然見此大地,山河石壁,一切悉無。出定之時,如癡醉人,應當至心,修懺悔法,禮拜塗地,放舍此觀。禮拜之時,未舉頭頃,自然得見如來真影,以手摩頭,贊言:‘法子,善哉!善哉!汝今善觀諸佛空法。’以見佛影故,心大歡喜,還得醒悟。爾時,尊者摩訶賓頭盧,與五百阿羅漢,飛至其前,廣為宣說甚深空法。以見五百聲聞比丘故,心大歡喜,頭頂懺悔。復見尊者舍利弗、摩訶目揵羅夜那,及千二百五十聲聞影。爾時,復見釋迦牟尼佛影。見釋迦牟尼佛影已,復得見過去六佛影。是時諸佛影,如玻瓈鏡,明顯可觀,各伸右手,摩行者頂。諸佛如來,自說名字。第一佛言:‘我是毗婆尸。’第二佛言:‘我是尸棄。’第三佛言:‘我是毗舍。’第四佛言:‘我是拘樓孫。’第五佛言:‘我是迦那含牟尼。’第六佛言:‘我是迦葉毗。’第七佛言:‘我是釋迦牟尼佛,是汝和尚。汝觀空法,我來為汝作證。六佛世尊,現前證知見。’佛說是語時,見佛色身,了了分明;亦見六佛,了了分明。爾時七佛,各放眉間白毫大人相光。光明大盛,照娑婆世界及琉璃身,皆令明顯。爾時諸佛,現此相時,身諸毛孔放大光明。化佛無數,遍滿三千大千世界。地及虛空,純黃金色。是諸世尊,中有飛行者,中有作十八變者,中有經行者,中有入深禪定者,中有默然安住者,中有放大光明者。唯大和尚釋迦牟尼佛,為于行者,說四真諦,分別苦、空、無常、無我諸法空義。過去六佛,亦復分別十二因緣,或復演說三十七道品,贊嘆圣行。
  “爾時行者,見佛聞法,心生歡喜,應時自思惟:‘諸佛世尊,有二種身。今我所見,見佛色身,不見如來解脫知見五分法身。’作是思惟時,復更懺悔,殷勤不懈,晝夜六時,恒修三昧,應作是念:‘此色身,如幻,如夢,如焰,如旋火輪,如乾闥婆城,如呼聲響。是故佛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如是諸法等,我今一一應當諦觀,極令了了。’作是觀時,化佛不現。若有少在,復更觀空。以觀空故,化佛即滅,唯七佛在。爾時七佛,與諸聲聞眷屬大眾,廣為行者,說三十七助圣道法。聞此法已,身心歡喜,復更諦觀苦、空、無常、無我等法。
  “作是觀時,狂象大吼,挽樹令動。樹初動時,見一房地,六變震動。復有夜叉,刺黑象殺。眾多黑象,死臥在地,不久爛潰,白膿、黑膿、青膿、黃膿、綠膿、紫膿、赤膿、赤血,流污在地。復有蜣螂諸蟲,游集其上。復有諸蟲,眼中出火,燒蜣螂殺。爾時下方金剛地際,有五金剛輪。有五金剛人,在其輪間,右手執金剛劍,左手執金剛杵,以杵搗地,以劍斫樹。見此事時,大地漸動;見城內地,六種震動。見一城已,復見二城,漸漸廣大,見一踰阇那;見一踰阇那已,復更廣大,普見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地動。動時東踴西沒,西踴東沒,南踴北沒,北踴南沒,中踴邊沒,邊踴中沒。此地動時,見大樹荄,乃至金剛際。時金剛人以刀斫之,令樹荄絕。樹荄絕時,諸龍諸蛇,皆悉吐焰,尋樹而上。爾時復有眾多羅剎,積薪樹上。時金剛人,以金剛杵,搗樹枝折。搗此樹時,一杵乃至八萬四千杵,樹枝方折。爾時杵端,自然出火,燒此樹盡。唯有樹心,如金剛錐,從三界頂,下至金剛際,不可傾動。
  “是時行者,得此觀時,出定安樂。出定入定,心恒靜寂,無憂喜想。復勤精進,晝夜不息。以精進故,世尊釋迦牟尼,與過去六佛,當現其前為說甚深空三昧、無愿三昧、無作三昧。聞已歡喜,隨順佛教,諦觀空法,如大水流,不久當得阿羅漢道。”
  佛告阿難:“此不凈想觀,是大甘露,滅貪淫欲,能除眾生結使心病。汝好受持,慎勿忘失!若佛滅度后,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聞此甘露灌頂圣法,能攝諸根。至心系念,諦觀身分,心不分散,斂心使住,經須臾間,此人命終,得生天上。若復有人,隨順佛教,系念諦觀一爪一指,令心安住;當知此人,終不墮落三惡道中。若復有人,系念諦觀,見舉身白骨;此人命終,生兜率陀天,值遇一生補處菩薩,號曰彌勒;見彼天已,隨從受樂,彌勒成佛,最初聞法,得阿羅漢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若復有人,觀此不凈,得具足者,于此身上,見佛真影,聞佛說法,得盡諸苦。”
  爾時,阿難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叉手長跪,白佛言:“世尊,此法之要,云何受持?當何名此法?”
  佛告阿難:“此名觀身不凈雜穢想,亦名破我法觀無我空。汝好受持,為未來世濁苦眾生,貪淫多者,當廣分別。”
  佛說是語時,釋、梵、護世,無數天子,持天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而散佛上及諸大眾,頂禮佛足,贊嘆佛言:“如來出世,甚為希有!乃能降伏驕慢邪見。迦絺羅難陀,亦為未來貪淫眾生,說甘露藥,增長天種,不斷三寶。善哉!世尊,快說是法。”龍、神、夜叉、乾闥婆等,亦同諸天,贊嘆于佛。
  尊者阿難,迦絺羅難陀,及千比丘,無量諸天,八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禮佛而退。
  “得此觀者,名十色不凈,亦名分別諸蟲境界,是最初不凈門,有十八方便。諸境界性,不可具說。入三昧時,當自然得此第十八一門觀竟。”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千二百五十比丘俱。
  是時,會中有一比丘,名禪難提,于深禪定,久已通達,成阿羅漢,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即從座起,正衣服,叉手長跪,而白佛言:“如來今者,現在世間,利安一切。佛滅度后,佛不現在,諸四部眾有業障者,若系念時,境界不現在前。如是煩惱,及一切罪,犯突吉羅乃至重罪,欲懺悔者,當云何滅是諸罪相?若復有人殺生邪見,欲修正念,當云何滅邪見殺生惡煩惱障?”作是語已,如大山崩,五體投地,頂禮佛足,復白佛言:“唯愿世尊,為我解說,令未來世一切眾生,恒得正念,不離賢圣。”
  爾時,世尊猶如慈父安慰其子,告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行慈心,與慈俱生,今具大悲,無漏根力覺道成就。汝于今日,為未來世一切眾生,問除罪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爾時,世尊即放頂光。此光金色有五百化佛,繞佛七匝,照祇陀林,亦作金色。現此相已,還從佛枕骨入。
  爾時,世尊告禪難提,及敕阿難:“汝等當教未來眾生罪業多者,為除罪故,教使念佛。以念佛故,除諸業障、報障、煩惱障。念佛者,當先端坐,叉手閉眼,舉舌向齶,一心系念,心心相注,使不分散。心既定已,先當觀像。
  “觀像者,當起想念。觀于前地,極使白凈。取相長短,壁方二丈,益使明凈猶如明鏡。見前地已,見左邊地,亦使明凈;見右邊地,亦使明凈;及見后地,亦使明凈。使四方地悉平如掌,其一一方各作二丈地想,極使明凈。地既明已,還當攝心觀于前地,作蓮華想。其華千葉,七寶莊嚴。復當作一丈六金像想,令此金像結跏趺坐,坐蓮華上。
  “見此像已,應當諦觀頂上肉髻。見頂上肉髻,發紺青色。一一發舒長丈三,還放之時右旋宛轉,有琉璃光。住佛頂上,如是一一孔,一毛旋生。觀八萬四千毛,皆使了了。見此事已,次觀像面。像面圓滿,如十五日月,威光益顯,分齊分明。復觀額廣平正,眉間毫相,白如珂雪,如玻瓈珠,右旋宛轉。復觀像鼻,如鑄金鋌,似鷹王嘴,當于面門。復觀像口,唇色赤好,如頻婆羅果。次觀像齒,口四十齒,方白齊平。齒上有印,印中出光,如白真珠。齒間紅色,流出紅光。次觀像頸,如琉璃筒,顯發金顏。次觀像胸德字萬字,眾相印中,極令分明,印印出光,五色具足。次觀佛像,臂如象王鼻,柔軟可愛。次觀像手,十指參差,不失其所。手內外握,手上生毛,如琉璃光。毛悉上靡,如赤銅爪。爪上金色,爪內紅色,如赤銅山與紫金合。次觀合曼掌,猶如鵝王,舒時則現,似真珠網,攝手不見。觀像手已,次觀像身,方坐安隱,如真金山,不前不卻,中坐得所。復觀像脛,如鹿王腨,傭直圓滿。次觀足趺,平滿安庠。足下蓮華,千輻具足。足上生毛,如紺琉璃,毛皆上靡。腳指齊整,參差得中,爪色赤銅。于腳指端,亦有千輻相輪。腳指網間,猶如羅文,似雁王腳。如是諸事,及與身光、圓光、項光。光有化佛、諸大比丘,眾化菩薩。如是化人,如旋火輪,旋逐光走。如是逆觀者,從足逆觀,乃至頂髻。順觀者,從頂至足,如是觀像,使心分明,專見一佛像。
  “見一像已,復當更觀得見二像。見二佛像時,使佛像身成琉璃,出眾色光,焰焰相次如燒金山,化像無數。見二像已,復見三像。見三像已,復見四像。見四像已,復見五像。見五像已,乃至見十像。見十像已,心轉明利,見閻浮提,齊四海內。凡夫心狹,不得令廣。若廣大者,攝心令還,齊四海內,以鐵圍山為界。見此海內,滿中佛像,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皆使分明,一一相好有無數光。若于眾光,見一一境界,雜穢不凈,從罪報得。復應更起掃兜婆涂地,造作凈籌,謙卑下下,修諸懺悔。復當安心正念一處,如前觀像,不緣余事,諦觀像眉間。觀像眉間已,次第觀其余諸相,一一相好皆使分明。若不分明,更復懺悔作諸苦役,然后攝心,如前觀像。見諸佛像,身色端嚴,三十二相皆悉具足,滿四海內,皆坐華上。
  “見坐像已,復更作念:‘世尊在世,執缽持錫,入里乞食,處處游化,以福度眾生。我于今日,但見坐像,不見行像,宿有何罪?’作是念已,復更懺悔。既懺悔已,如前攝心,系念觀像。觀像時,見諸坐像,一切皆起,巨身丈六,方正不傾,身相光明皆悉具足。見像立已,復見像行,執缽持錫,威儀庠序,諸天人眾皆亦圍繞。復有眾像,飛騰虛空,放金色光滿虛空中,猶如金云,復似金山,相好無比。復見眾像,于虛空中作十八變,身上出水,身下出火,或現大身滿虛空中,大復現小如芥子許,履地如水,履水如地,于虛空中,東踴西沒,西踴東沒,南踴北沒,北踴南沒,中踴邊沒,邊踴中沒,上踴下沒,下踴上沒,行住坐臥,隨意自在。
  “見此事已,復當作念:‘世尊在世,教諸比丘,右脅而臥。我今亦當觀諸像臥。’尋見諸像牒僧伽梨,枕右肘,右脅而臥。脅下自然生金色床,金光栴檀,種種雜色眾妙蓮華,以為敷具。上有寶帳,垂諸瓔珞。佛放大光,滿寶帳內,猶如金華,復似星月,無量寶光猶如團云,處空明顯。中有化佛,彌滿虛空。
  “見臥像已,復當作念:‘過去有佛,名釋迦牟尼,唯獨一身,教化眾生,住在此世四十九年,入大涅槃而般涅槃,猶如薪盡火滅,永滅無余。我今心想,以想心故,見是多像。此多像者,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從我心想,妄見此耳!’作是念時,漸漸消滅,眾像皆盡,唯見一像,獨坐華臺,結跏趺坐。諦觀此像,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使明了。見此像已,名觀像法。”
  佛告禪難提,及敕阿難:“佛滅度后,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欲懺悔者,欲滅罪者,佛雖不在,系念諦觀形像者,諸惡罪業速得清凈。觀此像已,復當更觀,從像臍中,便放一光。其光金色,分為五支:一光照左,一光照右,一光照前,一光照后,一光照上。如是五光,光光之上,皆有化佛,佛相次第,滿虛空中。見此相時,極使明了。復見化佛,上至梵世,彌滿三千大千世界。于三千大千世界中,見金色光,如紫金山,內外無妨。見此事時,心意快然,見前坐像,如佛真影。
  “見佛影已,復當作念:‘此是影耳!世尊威力,智慧自在,現作此事。我今應當諦觀真佛。’爾時尋見佛身,微妙如凈琉璃,內有金剛。于金剛內,有紫金光,共相映發,成眾相好。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猶如印文,炳然明顯,微妙清凈,不可具說。手執澡瓶,住立空中。瓶內盛水,狀如甘露。其水五色,五光清凈,如琉璃珠,柔軟細滑,灌行者頂,滿于身中。自見身內,水所觸處,八十戶蟲漸漸萎落。蟲既萎已,身體柔軟,心意悅樂,當自念言:‘如來慈父,以此法水上味甘露,而灌我頂。此灌頂法,必定不虛!’
  “爾時復當更起想念:‘唯愿世尊,為我說法。’罪業除者,聞佛說法。佛說法者,說四念處,說四正勤,說四如意足、五根、五力,說七覺,說八圣道。此三十七法,一一分別,為行者說。說此法已,復教觀苦、空、無常、無我。教此法已,以見佛故,得聞妙法,心意開解,如水順流,不久亦成阿羅漢道。業障重者,見佛動口,不聞說法;猶如聾人,無所聞知。爾時,復當更行懺悔。既懺悔已,五體投地,對佛啼泣,經歷多時修諸功德,然后方聞佛所說法。雖聞說法,于義不了。復見世尊以澡瓶水,灌行者頂。水色變異,純金剛色,從頂上入。其色各異,青黃赤白,眾穢雜相,亦于中現。水從頂上入,直下身中,從足跟出,流入地中。其地即時變為光明,大如丈許,下入地中。如是漸深,直到水際。到水際已,復當作意,隨此光去。復觀此水,水下淳空。復更當觀空下有紺琉璃地,琉璃地下有金色地,金色地下有金剛地,金剛地下復見虛空。見此虛空,豁然大空,都無所有。見此事已,復還攝心,如前觀一佛像。爾時,彼佛光明益顯,不可具說。復持澡瓶水,灌行者頂。水相光明,亦如上說。如是七遍。”
  佛告禪難提:“此名觀像三昧,亦名念佛定,復名除罪業,次名救破戒,令毀禁戒者,不失禪定。”
  佛告阿難:“汝好受持此觀佛三昧灌頂之法,為未來世一切眾生,當廣分別。”
  佛說是語時,尊者禪難提,及諸天眾,千二百五十比丘,皆作是言:“如來世尊,于今日為諸眾生亂心多者,說除罪法。唯愿世尊,更開甘露,令諸眾生,于佛滅后,得涅槃道。”
  禪難提比丘,聞佛說此觀佛三昧,身心歡喜,應時即得無量三昧門,豁然意解,成阿羅漢,三明六通,皆悉具足。
  佛告阿難:“此想成者,名第十九觀佛三昧,亦名灌頂法。汝好受持,慎勿忘失!為未來世一切眾生,分別廣說。”
  佛說此語時,諸比丘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告阿難:“貪淫多者,雖得如此觀佛三昧,于事無益,不能獲得賢圣道果。次當更教自觀己身,令如前法,還作骨人,使皎然大白,猶如雪山。復當系念住意在臍中,或在腰中,隨息出入,一數二隨,或二數三隨,或三數四隨,或四數五隨,或五數六隨,或六數七隨,或七數八隨,或八數九隨,或九數十隨,終而復始,隨息往反至十復舍數而止。爾時,心意恬靜無為,自見身皮,猶如練囊。見此事已,不見身骨,不知心處。爾時,復當更教起想,還使身內心意,身體支節,如白玉人。既見此已,復當系念在腰中脊骨大節上,令心不散。爾時,復當自然見身上,有一明相,大如錢許,漸漸廣大;如摩伽大魚耳,周遍云集。復似白云,于白云內有白光明;如玻瓈鏡,光明漸盛,舉體明顯。復有白光,團圓正等;猶如車輪,內外俱明,明過于日。
  “見此事時,復更如前,一數二隨,或二數三隨,或三數四隨,或四數五隨,或五數六隨,或六數七隨,或七數八隨,或八數九隨,或九數十隨,或單或復,修短隨意。如是系念,在于密處,使心不散。復當系念,如前更觀腰中大節。觀大節時,定心不動。復自見身,更益明盛,勝前數倍,如大錢許。倍復精進,遂更見身,明倍增長,如澡罐口,世間明物,無以為譬。見此明已,倍勤精進,心不懈退。復見此明,當于胸前,如明鏡許。見此明時,當勤精進如救頭然,殷勤不止,遂見此明,益更增盛,諸天寶珠,無以為譬。其明清凈,無諸瑕穢。有七種色,光光七寶色,從胸而出,入于明中。此相現時,遂大歡喜,自然悅樂,心極安隱,無物可譬。復更精進,心不懈息,見光如云,繞身七匝。其一一光,化成光輪。于光輪中,自然當見十二因緣根本相貌。若不精進,懈怠懶惰,犯于輕戒乃至突吉羅罪,見光即黑,猶如墻壁;或見此光,猶如灰炭;復見此光,似敗故衲。由意縱逸輕小罪故,障蔽賢圣無漏光明。”
  佛告阿難:“此不凈觀灌頂法門,諸賢圣種。敕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有欲修諸賢圣法,諦觀諸法苦、空、無常、無我因緣,如學數息,使心不亂。當勤持戒,一心攝持,于小罪中,應生殷重慚愧懺悔。乃至小罪,慎勿覆藏!若覆藏罪,見諸光明,如朽敗木。見此事時,即知犯戒。復更慚愧,懺悔自責,掃兜婆涂地,作諸苦役。復當供養恭敬師長父母,于師父母,視如佛想,極生恭敬。復從師父母,求弘誓愿,而作是言:“我今供養師長父母!以此功德,愿我世世,恒得解脫。”如是慚愧修功德已,如前數息,還見此光明顯可愛,如前無異。復當更系念,諦觀腰中大節,念心安定,無分散意。設有亂心,復當自責慚愧懺悔。既懺悔已,復見臍光,七色具足,猶如七寶。當令此光,合為一光,鮮白可愛。見此事已,如前還教,系念思惟觀白骨人,白如珂雪。
  “既見白骨人已,復當更教,系念住意,在骨人頂。見骨人頂,自然放光。其光大盛,似如火色,長短粗細,正共槊等。從其頂上顛倒下垂,入頂骨中,從頂骨出;入頸骨中,從頸骨出;入胸骨中,從胸骨出;還入臍中,從臍中出,即入脊骨大節中;入大節中已,光明即滅。光明滅已,應時即有一自然大光明云,眾寶莊嚴。寶華清凈,色中上者。中有一佛,名釋迦牟尼,光相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隨形好,一一相好放千光明。此光大盛,如億千萬日,明赫炎炎。彼佛亦說四真諦法,光相炳然,住行者前,以手摩頭。化佛復教言:‘汝前身時,貪欲、瞋恚、愚癡因緣,隨逐諸惡,無明覆故,令汝世世受生死身。汝今應當觀汝身內諸萎悴事,身外諸火,一切變滅。’作是語已,如前還教不凈觀法,觀身諸蟲,一切萎落。見此事已,復當起火燒諸蟲殺。蟲既不死,復自見身如白玻瓈,自然鮮白。見白骨已,從頭出光。其光大小粗細如槊,令長丈五。復當作念使頭卻向,復當作意使頭卻向,令身皆倒,以頭拄脊骨,對臍大節。
  “見此事已,復當諦觀,使白骨人,與光同色。既同色已,見其光端,有種種色果。見是果已,復見眾光,從果頭出。有白色光,其光大盛,如白寶云。是諸骨人,其色鮮白,與光無異。復見諸骨,摧折墮落。或有頭落地者,或有骨節各各分散,或有全身白骨,猶如猛風吹于雨雪,聚散不定;譬如掣電,隨現隨滅。此諸骨人,墮地成聚,猶如堆阜,似腐木屑,集聚一處。行者自觀見于阜上,有自然氣出,至于虛空,猶如煙云。其色鮮白,彌滿虛空,右旋宛轉,復還云集,并在一處。
  “見此事時,復當教作一骨人想。見此骨人,身有九色,九畫分明。一一畫中,有九色骨人。其色鮮明,不可具說。一一骨人,復當皆使身體具足,映顯前骨人中,使不妨礙。作是觀已,復當自觀,一一色中猶如琉璃,無諸障蔽。于其色中,九十九色,一一色復有九色眾多骨人。是諸骨人,有種種相,其性不同,不相妨礙。見此事已,應勤精進滅一切惡。見此事已,前聚光明云,猶如壞器,來入其身,從臍中入。既入臍已,入脊骨中。入脊骨已,自見己身,與本無異,平復如故。出定入定,以數息故,恒見上事。見此事時,復當還教,系心住意,在本臍光中,不令心散。爾時心意,極大安隱。
  “既安隱已,復當自學審諦分別諸圣解脫。爾時,復當見過去七佛,為其說法。說法者,說四真諦,說五受陰空無我所。是時諸佛,與諸賢圣,恒至行者前,教種種法,亦教觀空、無我、無作、無愿三昧,告言:‘法子!汝今應當諦觀,色、聲、香、味、觸,皆悉無常,不得久立,恍忽如電,即時變滅;亦復如幻;猶如野馬;如熱時焰;如乾闥婆城;如夢所見,覺不知處;如鑿石見光,須臾變滅;如鳥飛空,跡不可尋;如呼聲響,無有應者。汝今亦當作如是觀,三界如幻,亦如變化。于此即見一切身內,及與身外,空無所有。如鳥飛空,無所依止,心超三界。觀諸世間,須彌巨海,皆不久停,亦如幻化。’
  “自觀己身,不見身相,便作是念:‘世界無常,三界不安,一切都空,何處有身?及眼所對,此諸色欲,及諸女人,從顛倒起。橫見可愛,實是速朽敗壞之法!夫女色者,猶如枷鎖,勞人識神。愚夫戀著,不知厭足,不能自拔,不免杻械,不絕枷鎖。行者既識法相,知法空寂。此諸色欲,猶如怨賊,何可戀惜?復似牢獄,堅密難舍。我今觀空,厭離三界,觀見世間,如水上泡,斯須磨滅!心無眾想,得知世法是重患累。凡夫迷惑,至死不覺,不知眾苦,戀著難免,縱情狂惑,無所不至。我今觀此狂惑女色,如呼聲響,亦似鏡像,求覓叵得。觀此女色,為在何處?妄見衰害,欺諸凡夫,為害滋多。今觀此色,猶如狂華,隨風零落,出無所從,去亦無所至,幻惑無實,愚夫樂著。今觀此色,一切無常。如癩病人,良醫治差。我今觀苦空無常,見此色相,皆無堅實。念諸凡夫,甚可愍傷!愛著此色,敬重無厭;耽愚惑著,甘樂無窮,為諸恩愛而作奴仆;欲槊刺己,痛徹心髓;恩愛枷鎖,撿系其身。’
  “如是念已,復觀一切都皆空寂。此諸淫欲,諸色情態,皆從五陰、四大而生。五陰無主,四大無我,性相俱空,何由而有?作是觀時,智慧明顯。見身大明,如摩尼珠,無有妨礙;似金剛精,青白明顯;如鹿突圍,得免獵師危害之苦。觀于五陰,性相皆凈;觀四大,如鳥高翔。身無所寄,以吞色鉤;俯仰得度,離諸女色;更不起情,自然超出諸淫欲海。一切結使,猶如眾魚,競走隨逐,墮黑闇坑。無明老死,為智慧火之所焚燒。觀色雜穢,陋惡不凈猶如幻惑,無有暫停。永離色染,不為色縛!”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貪淫多者,先教觀佛,令離諸罪。然后方當更教系念,令心不散。心不散者,所謂數息。此數息法,是貪淫藥,無上法王之所行處。汝好受持,慎勿忘失!此想成者,名第二十數息觀竟。”
  爾時,尊者阿難,及禪難提,并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游行教化,至多羅聚落。至聚落已,與千二百五十比丘,入村乞食。乞食還已,止于樹下。洗足訖,收衣缽,敷尼師壇,結跏趺坐。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名迦栴延。有一弟子,名槃直迦,出家多時,經八百日讀誦一偈,不能通利;晝夜六時,恒誦此言,止惡行善,修不放逸;但誦此語,終不能得。
  爾時,尊者迦栴延,盡其道力,教授弟子,不能令得;即至佛所,為佛作禮,繞佛三匝,而白佛言:“如來出世,多所利益,利安天人,普度一切。唯我弟子,獨未蒙潤。唯愿天尊,為我開悟,令得解脫。”
  佛告迦栴延:“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如來今者,當為汝說往昔因緣。”
  迦栴延白言:“世尊,愿樂欲聞。”
  佛告迦栴延:“乃往過去九十一劫,有佛世尊,名毗婆尸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佛出世,教化眾生,度人周訖,于般涅槃而取滅度。佛滅度后,有一比丘,聰明多智,讀誦三藏,自恃憍慢,散亂放逸。有從學者,不肯教授。專愚貢高,不修正念。命終之后,墮黑闇地獄。經九十劫,恒在闇處,愚蒙無智。由前出家功德力故,從地獄出,得生天上。雖生天上,天宮光明,及諸供具,一切黑闇,卑于諸天。誦三藏故,天上命終,生閻浮提,得值佛世。因前貢高,雖遇于佛,不解法相。我今當為說諸方便,教系念法。”
  爾時,迦栴延白佛言:“世尊,唯愿如來為此愚癡槃直迦比丘,及未來世一切愚癡亂想眾生,說正觀法。”
  佛告槃直迦:“汝從今日,常止靜處,一心端坐,叉手閉目,攝身口意,慎勿放逸!汝因放逸,多劫之中,久受勤苦。汝隨我語,諦觀諸法。”
  時槃直迦,隨順佛語,端坐系心。
  佛告槃直迦:“汝今應當諦觀腳大指節,令心不移。使指節上,漸漸皰起,復令膖脹。復當以意,令此膖脹,漸大如豆。彼當以意,使膖脹爛壞,皮肉兩披,黃膿流出。于黃膿間,血流滂滂。一節之上,饑膚爛盡,唯見右腳指節,白如珂雪。見一節已,從右腳漸漸廣大。乃至半身,膖脹爛壞,黃膿流血。令半身肌皮,皆兩向披。唯半身骨,皎然大白。見半身已,復見全身,一切膖脹,都已爛壞,膿血可惡。見諸雄蟲,游戲其中。如是種種,亦如上者。觀見一已,復見二;見二已,復見三;見三已,復見四;見四已,復見五;見五已,乃至見十。見十已,心漸廣大,見一房中;見一房中已,乃至見一天下;見一天下已,若廣者,復攝令還,如前觀一。
  “觀已,復當移想系念,諦觀鼻頭。觀鼻頭已,心不分散。若不分散,如前觀骨。復當自想:‘身肉肌皮,皆父母和合不凈精氣,所共合成。如此身者,種子不凈。’復當次教系念觀齒:‘人身中,唯此齒白。我此身骨,白如此齒。’心想利故,見齒長大,猶如身體。爾時復當移想,更觀額上。使額上白骨,白如珂雪。若不白者,復當易觀教作九想,廣說如九想觀法。作此觀時,若鈍根者,過一月已,至九十日,諦觀此事,然后方見。若利根者,一念即見。見此事已,復更教觀腰中大節白骨。見已,即如前應觀種種色骨人。此法不成,復當教慈心觀。慈心觀者,廣說如慈三昧。教慈心已,復教更觀白骨。若見余事,慎勿隨逐,但令此心,了了分明,見白骨人,如白雪山。若見余物,起心滅除。當作是念:‘如來世尊,教我觀骨,云何乃有余想境界?我今應當一心觀骨。’見白骨已,令心澄靜,無諸外想,普見三千大千世界,滿中骨人。見此骨人已,一一皆滅,如前觀苦。”
  爾時,槃直迦比丘,聞佛說此語,一一諦觀,心不分散,了了分明,應時即得阿羅漢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脫,自念宿命;所習三藏,了了分明,亦無錯謬。
  爾時,世尊因此愚癡貢高槃直迦比丘,制此清凈觀白骨法。
  佛告迦栴延:“此槃直迦愚癡比丘,尚以系念,成阿羅漢,何況智者而不修禪?”
  爾時,世尊見此事已,為說偈言:

  “禪為甘露法, 定心滅諸惡,
   慧殺諸愚癡, 永不受后有。
   愚癡槃直迦, 尚以定心得,
   何況諸智者, 不勤修系念?”

  爾時,世尊告迦栴延,及敕阿難:“汝今應當受持佛語,以此妙法,普濟群生。若有后世愚癡眾生,憍慢貢高邪惡眾生,欲坐禪者,從初迦絺羅難陀觀法,及禪難提觀像之法,復當學此槃直迦比丘所觀之法。然后自觀己身,見諸白骨,白如珂雪。時諸骨人還來入身,悉見白骨,流光散滅。見此事已,行者自然心意和悅,恬靜無為。出定之時,頂上溫暖。身毛孔中,恒出諸香。出定入定,恒聞妙法。續復自見,身體溫暖,悅豫快樂,顏貌熙怡,恒少睡眠,身無苦患。得此暖法,恒自覺知,心下溫暖,心常安樂。若后世人,欲學禪者,從初不凈,乃至此法,得此觀者,名和暖法。”
  佛告阿難:“佛滅度后,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于濁世中,欲學正受思惟者,從初系念,觀于不凈乃至此法,是名暖法。若得此法,名第二十一暖法觀竟。”
  佛告阿難:“汝今持此迦栴延子所問暖法,慎勿忘失!”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后世眾生,若有能受持是三昧者,一心安隱,得于暖法,此人云何當自覺知?”
  佛告阿難:“若有諦觀諸結使相,從初不凈,乃至此法,自覺身心,皆悉溫暖,心心相續,無諸惱恚,顏色和悅,此名暖法。復次,阿難,若有行者,得暖法已,次當更教系念在諸白骨間,皆有白光。見白光時,白骨散滅。若余境界現在前者,復當攝心還觀白光,見諸白光,炎炎相次,遍滿世界。自觀己身,復更明凈,玻瓈雪山不得為比。自見骨人,各各雜散。作此觀時,定心令久。心既久已,當自見頂上,有大光明,猶如火光,從腦處出。”
  佛告阿難:“若見此事,便當更教,從頭至足,反覆往復,凡十四遍。作此觀已,出定入定,恒見頂上火出,如真金光。身毛孔中,亦出金光,如散粟金,身心安樂,如紫金光明,還從頂入。此名頂法。若有行者,得此觀時,能得頂觀。”
  佛告阿難:“汝好受持是頂觀法,廣為未來一切眾生說。”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得此觀者,名第二十二觀頂法竟。”
  佛告阿難:“此想成已,復當更教系念觀諸白骨。令諸散骨,如風吹雪,聚在一處,自然成積,白如雪山。若見此事,得道不難。若有先身犯戒者,今身犯戒者,見散骨積,猶如灰土;或于其上,見諸黑物。復當懺悔,向于智者,自說已過。既懺悔已,見骨積上,有大白光,乃至無色界。出定入定,恒得安樂。本所愛樂,漸漸微薄。復當更觀,如前覆尋九孔膿流不凈之物,皆令了了,心無疑悔。復當如上,骨間生火,燒諸不凈。不凈已盡,金光流出,還入于頂。此光入頂時,身體快樂,無以為譬。得此觀者,名第二十三觀助頂法方便竟。
  “復當更教系念住意,自觀己身,猶如草束。出定之時,亦見己身,猶如芭蕉,皮皮相裹。復當自觀眾芭蕉葉,猶如皮囊;身內如氣,亦不見骨。出定入定,恒見此事,身體羸劣。復當更教令自觀身,還聚成一,如干草束,見身堅強。既見堅強,復當服酥,飲食調適。然后觀身,還似空囊,有火從內燒此身盡。燒身盡已,入定之時,恒見火光。觀見火已,見于四方一切火起。出定入定,身熱如火,見此火大從支節起;一切毛孔,火從中出。出定之時,亦自見身,如大火聚。身體蒸熱,不能自持。爾時四方,有大火山,皆來合集,在行者前。自見己身,與眾火合。此名火想。復當令火燒身都盡,火既燒已,入定之時,觀身無身,見身悉為火所燒盡。火燒盡已,自然得知身中無我。一切結使,皆悉同然,不可具說。此名火想真實火大第二十四火大觀竟。”
  佛告阿難:“汝好受持是火大無我觀。此火大觀,名智慧火,燒諸煩惱。汝好受持,為未來世一切眾生,當廣敷演。”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告阿難:“若有行者得火大觀已,復當更教系念思惟,令系念鼻端,更觀此火從何處起。觀此火時,自觀己身,悉無有我。既無有我,火自然滅。復當作念:“我身無我,四大無主。此諸結使,及使根本,從顛倒起。顛倒亦空,云何于此空法之中橫見身火?”作是觀時,火及與我,求覓無所。此名火大無我觀。”
  佛告阿難:“汝好受持此火大觀,為未來世一切眾生,當廣分別,敷演解說。”
  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是名第二十五觀竟。”
  佛告阿難:“我見火滅時,先從鼻滅,然后身體一時俱滅。身內心火,八十八結,亦俱得滅。身中清涼,調和得所,深自覺悟,了了分明,決定無我。出定入定,恒知身中無有吾我。此名滅無我觀竟。”
  佛告阿難:“復當更教觀灌頂法。觀灌頂者,自見己身,如琉璃光,超出三界。見有真佛,以澡瓶水,從頂而灌,彌滿身中。身彌滿已,支節亦滿,從臍中流,出在于前地。佛常灌水。爾時,世尊灌頂已,即滅不現。臍中水出猶如琉璃,其色如紺琉璃光,光氣遍滿三千大千世界。水出盡已,復當更教系念:“愿佛世尊,更為我灌頂。”爾時,自然見身如氣,粗大甚廣超出三界;見水從頂入;見身粗大,與水正等,滿于水中。復自見臍猶如蓮華,涌泉流出,彌滿其身,繞身如池。有諸蓮華,一一蓮華,七色光明。其光演說苦、空、無常、無我等法。聲如梵音,悅可耳根。
  “此相現時,復當更教,叉手閉目,一心端坐,從于頂上,自觀身內,不見骨想。出定入定,自見己身,如琉璃罌。復當起念,使自己心四大毒龍想。見己心內,如毛孔開,有六種龍。一一龍有六頭,其頭吐毒,猶如風火,彌漫池中。在蓮華上,一一華光,流入龍頂。光入頂時,龍毒自歇,唯有大水,滿其身內。此想成時,名觀七覺華。雖見此想,于深禪定,猶未通達。復當更教,如上數息,使心安隱,恬然無念。此想成時,名四大相應觀。”
  佛告阿難:“汝好受持是七覺意四大相應觀,慎莫忘失!普為未來一切眾生,當廣分別。為諸四眾,敷演解說。”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復當更教系念住意,諦觀水大,從毛孔出,彌漫其身。出定入定,見身如池,其水綠色。如此綠水,似山頂泉,從頂而出,從頂而入。見有七華,純金剛色,放金色光。其金色光中,有金剛人,手執利劍,斬前六龍。復見眾火,從龍口出,遍身火然。眾水枯竭,火即滅盡。水火滅盡已,自見己身,漸漸大白,猶如金剛。出定入定,心意快樂,猶如酥灌,如服醍醐,身心安樂。
  “復當更教系念觀他,觀外境界。以外想故,自然見有一樹,生奇甘果。其果四色,四光具足。如此果樹,如琉璃樹,彌漫一切。見此樹已,普見一切,四生眾生,饑火所逼,一切來乞。見已歡喜,生憐愍心,即起慈心。見此乞者,如己父母受大苦惱,‘我今云何當救拔之’?作是念已,即自觀身,如前還為膿血,復為肉段,持施饑者。是諸餓鬼,爭取食之;食之既飽,四散馳走。

  “爾時,復當自觀己身及以他身:‘我身、他身,從顛倒起,實無我所。若有我者,云何忽然見此餓鬼來在我邊?’爾時,復見無量餓鬼,其身長大,無量無邊。頭如太山,咽如絲發,饑火所逼,叫喚求食。見此事已,當起慈心,以身施鬼。餓鬼得已,噆食其體,即便飽滿。見是事已,復當更教觀眾多餓鬼。見諸餓鬼,繞身四匝,如前以身食諸餓鬼。見此事已,復教攝身使心不散,自觀己身是不凈聚。作是觀時,尋自見身,膿血諸肉,皆段段壞,聚在前地。見諸眾生,爭取食之。既見此事,復當自觀其身,從諸苦生,從諸苦有,是敗壞法,不久磨滅,餓鬼所食。作是相時,忽見身內心處有猛火,燒前池上一切蓮華,及諸餓鬼。眾惡丑形,及與池水,泓然都盡。
  “見此事已,復當更教諦觀己身,如前完具,身體平復。復當更觀己身,一切毛孔。以慈心故,血變成乳,從毛孔出,在地如池,眾乳盈滿。復見眾多餓鬼,至此池上,以宿罪故,不得乳飲。爾時,慈心視鬼如子,欲令飲乳。以鬼罪故,乳變成膿,斯須之間。復更慈心,以慈心故,身毛孔中,一切乳出,勝前數倍。念諸餓鬼,饑苦所逼,何不來飲?爾時餓鬼,其形長大,數十由旬,舉足下足,如五百乘車聲,來至行者前,唱言:‘饑!饑!’爾時行者,即以慈心施乳令飲。餓鬼飲時,至口變化為膿。雖復為膿,以行者慈心故,即得飽滿。見鬼飽已,復自觀身,即自見身,足下火出,燒前眾生及以諸樹,泓然都盡。
  “爾時,若見眾多異類,復還系念諦觀己身,使心不動寂寞無念。既無念想,當發誓愿:‘愿后世生,不受后有,不樂世間。’作此誓已,尋見前地,猶如琉璃。見琉璃下,有金色水。自見己身,與地正等,與水色同。其水溫暖,水中生樹,如七寶樹,枝葉蓊郁。上有四果,果聲如鈴,演說苦、空、無常、無我。聞此聲已,自見己身,沒于水中,往趣樹所。諦自觀身,頂上水出,彌漫琉璃池中。忽然之頃,復有火起,火中生風,猶如琉璃。復見頂上,從頂堅強,至乎腳足,猶如金剛。復有火起,燒金剛盡,溫水枯涸。尋更觀身,我前見身內池中忽然有樹,枝葉具足。樹端有果,其聲如鈴,演說苦、空、無常、無我清凈之法。如此妙果,有好音聲,香味具足,‘我今宜食!’作此想已,即仰攀樹,取果食之。才得一果,其味甘美,無物可譬。既食果已,見樹干枯。其余三果,尚有光明。食果之后,身心恬澹,無憂喜想。自觀心識,是敗壞法,從諸苦有,諸苦根本,識為因緣。今觀此識,如水上泡,無有暫停。四大無主,身無有我,識無依止。如是諸法,復七七四十九遍,諦觀心識,是敗壞法。爾時自見己身,白如珂雪,節節相柱。
  “復當更教,自以右手,摩觸此身。見身如塵,骨末如粉,如粉塵地。尋復更教,觀身如氣,從數息有;身如氣囊,無有暫停。復當更教,尋自觀身,如前還為一白骨人。見骨人已,自觀己身,如前還散,猶如微塵,如人以粉用涂于地。尋見地上,有青色骨人。復如前觀,末此青色骨人,以用涂地。復更觀身,如青微塵。塵變成骨人。其骨盡黑。復當如前以末涂地。復自觀身。猶如黑地。見黑地中。有四黑蛇。眼赤如火。蛇來逼身。吐毒欲害。不能為害。即變為火。自燒己身。爾時空中有自然聲,恒說苦、空、無常、無我等法。見此事時,一一毒蛇,八十八頭,為火所焚。見此事時,空中自然有水,灑毒蛇身,眾火盡滅,八十八頭,一切都消。出定之時,覺身安樂恬怕無為。
  “復當更教,自觀己身,無高大想。尋復見身,自然高大,明顯可觀,如七寶山。自見己心,如摩尼珠。爾時復當如上觀空。作觀空時,自覺己身,和悅柔軟快樂無比。前蓮華上,七寶色光,流入己心。在摩尼珠中,滿足十過,七支七色,皆悉具足。自觀身空,亦無眾想。爾時頂上有自然光,似金色云,亦如寶蓋,色復似銀,從頂上入,覆摩尼珠光上。出定入定,恒見此事。見此事者,自然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佛告阿難:“佛滅度后,四部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作此觀者,名第二十六正觀,亦名得須陀洹道。若得此觀,要當審實,使身自然離五種惡,合修多羅,不違毗尼,隨順阿毗曇。此名須陀洹果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告阿難:“若有行者,得此觀者,宜當密藏,勿妄宣傳!但當一心勤行精進。勤行精進已,復當更教,諦觀地大。地大觀法,亦如上說。觀地大已,次教觀水大。觀水大者,自觀己身,身中諸水,身如琉璃,剛強難壞。若見自身,悉皆是水,當教易觀。若復見身,盡成琉璃,亦教易觀。觀于地大,使琉璃身,猶如微氣,見水從眼中現。若見此事,名細微四大觀。復當更教,從頭已上,使水滿中,見水從眼中出,亦不墮地。自見己眼,如水上沫,亦滿水中。若見此事,頭水不溫不冷,調和得所。水若溫者,是假偽觀。水色澄清,不溫不涼。次當更教,觀腰已上水,不溫不冷。復觀咽喉,如琉璃筒,水入胸中,次下至腹,及乃[月+坒]膝,莫令入臂。使水澄清,如玻瓈精色。若覺水溫,乃是真觀。
  “此想成已,復教通徹四支諸節,水皆滿中,如琉璃器持用盛水,漸漸廣大,見滿一床,外人亦見。若見此水清冷,乃是真水。若見余相,不名真實。入水光三昧,漸漸廣大滿一室內,水皆澄清,如琉璃氣;漸漸廣大,遍滿三千大千世界。見此事時,當于靜處一心安坐,敕諸同學,皆使清凈,不令憒鬧。爾時復當見水上紫焰起,當自憶想:‘此水從何處起?云何當盡?若言我是水者,我身無我。前已觀無我,今從無法中,水從何起?’作是念時,水性如氣,漸漸從頂上沒。水稍稍盡,唯身皮在。自見己身,極為微薄,無物可譬,如微塵草束。復見身內,忽然有火,燒身都盡。觀身無所,永無有我。我及眾生,一切都無。爾時行者,心意恬怕,極為微細,無物可譬。此想成時,名第二十七真無我觀,亦名滅水大想,亦名向斯陀含。其余微細賢圣法界,微妙難勝,不可具說。行者坐時,修諸三昧,得無我三昧時,當自然見佛。”
  佛告阿難:“汝今好受持是真實水大微妙境界,廣為未來一切眾生,敷演廣說。”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告阿難:“得此觀已,復當更教水大觀法。此水大觀,極為微細。使此水大與火大合,見身如氣,如琉璃影。觀臍四邊,火焰俱起。見于火焰,猶如日映。若見臍上有火光起,或有從鼻中出,或有從口中出,耳眼隨意出入。若見此事,見一切火,從毛孔出。火出之后,有綠色水,尋從火后。自見身中,水上火下,火上水下,觀身無身。此想成時,見身水火,不溫不冷,身心寂爾,安住無礙。此名斯陀含果,亦名境界實相。
  “見此事時,出定入定,恒不見身。入定之時,外人亦見水火,從毛孔出,從毛孔入。貪淫多者,見火從頂上入,從身根出,然后遍滿身體,水亦復然。復當自觀頭上火,如閻浮檀那金光云蓋。或見身下,如七寶華。心中恬靜,安隱快樂;世間樂事,無以為譬。出定之時,身亦安樂,令外眾生見已禪定三昧安隱金光金色,帝釋諸天恭敬禮拜,并言:‘大德,汝今苦盡,必定當成斯陀含果。’聞已歡喜,修身禪定,心無系礙,安隱快樂,游戲無我三昧中,亦漸入空三昧門;無愿、無作諸三昧等,悉現在前。如此微妙善勝境界,行者坐時,于禪定中,自然分別。若鈍根者,大師世尊現前為說。以見佛故,聞法歡喜,應時即得斯陀含道。復當至心覆尋前觀,經二十五反,極令明利。”
  佛告阿難:“汝好持此第二十九水大觀,慎勿忘失!得此觀者,亦名斯陀含,亦名善往來往。宿世善根業因緣故,遇善知識清凈法行,汝乃當得此斯陀含道。”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得此微妙水大觀已,復當更教安隱微妙最勝奇特火大觀法。作此觀時,自見臍中微妙火光,狀如蓮華,其色光明,如和合百千萬億閻浮檀那金。見此事已,復當更教觀身內火。觀內火時,自見心火,常有光明,過于百千萬億明月神珠。心光清凈,亦復如是。出定入定,如人持明火珠行,慮恐他見。唯自心中,明了如是,他人不見。漸漸大明,見身猶如玻瓈明鏡,見心亦如明月神珠;慮他人見,他人其實不見此事。入定之時,以心明故,見三千大千世界粗相,見閻浮提須彌山,及大海水,悉皆了了。復見大海水中摩尼珠王。其摩尼珠王,焰出諸火。
  “見此事已,爾時見佛,為其廣說九次第定。九次第定者,九無礙,八解脫。如此等觀,不須豫受,佛現前故,佛自為說。其利根者,聞佛說法九無礙道中,應時即得阿羅漢道,超越阿那含地;如好白氎,易染為色。若鈍根者,復當更教風大觀法。風大觀法者,見一切風,極為微細,細中細者,可以心眼見,而不可具說。風復雜火,火復雜風,水入火中,風入水中,火入風中。風、火、水等,各隨毛孔,如意自在。或復有風,十色具足,如十寶光,從身毛孔出,從頂上入;從臍中出,從足下入;一切身分中出,從眉間入;從眉間出,從一切身分入。如此種種無量境界,賢圣光明,賢圣種子,諸賢圣法,皆從此風大中起,從此風大中入。此風大觀,具足相貌微妙境界,唯阿羅漢,能廣分別,不可具說。行者坐時,當自然見。若見此事,練諸煩惱,成阿那含。此風大觀,名第三十阿那含相應境界相。”
  佛告阿難:“汝好受持是阿那含相應最勝境界風大觀法,慎勿忘失!”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千二百五十比丘俱。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有一弟子,是王舍大城苦得尼揵子兒,名阿只達多。求尊者摩訶迦葉,出家學道,修行苦行,具十二頭陀。經歷五年,得阿那含果,不能增進成阿羅漢。即從座起,至迦葉所,整衣服,叉手合掌,頂禮摩訶迦葉,白言:“和尚,我隨和尚,勤修精進,如救頭然,已經五年。今得住于阿那含果,身心疲懈,不能增進無上解脫。唯愿和尚,為我速說。”
  爾時,摩訶迦葉即入三昧,觀比丘心,知此比丘不盡諸漏,從此命終,生阿那含天。從三昧起,告言:“法子,我今身心,一切自在,入自在三昧。觀汝宿世所有業報,于此身上,無緣得成羅漢道。”
  阿只達多聞此語已,悲泣雨淚,白言:“和尚,如我今者,不樂生天。如困病人求無常力,我畏生死,亦復如是。”
  爾時,迦葉告言:“法子,善哉!善哉!善男子,夫生死惡,猶如猛火,燒滅一切,甚可厭患!我觀汝根,不得明審。又復世尊,與諸比丘,在祇陀林。我今與汝俱往佛所。”
  時彼比丘,著衣持缽,隨迦葉后,詣祇陀林,到于佛所。見佛世尊,身如金山,處大眾中,威德自在,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悉備足。為佛作禮,繞佛七匝,卻住一面,胡跪合掌,白言:“世尊,我此弟子阿只達多,隨從我后,修十二頭陀,住深禪定,至阿那含,不能增進竭煩惱海。唯愿天尊,為說甚深灌頂甘露凈解脫行。”
  爾時,世尊告阿只達言:“善哉!善哉!阿只達,快問是事。吾當為汝分別解脫,諦聽善思!乃往過去無央數世,彼世有佛,名大光明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佛出世,三種示現,教化眾生。度人周訖,于像法中,有一大國,名波羅奈,王名梵摩達多。王有太子,名忍辱鎧,堅發甚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求一切種智,自誓不殺,修十善業,于六波羅蜜無疲厭心。
  “時彼國中有一長者,名日月音,自在無量,唯有一子,忽遇熱病,風大入心,狂亂無智,手執利劍,走入巷陌殺害眾生。時彼長者,愛念子故,手擎香爐,至四城門外,燒香散華,發大誓愿,而作是言:‘世間若有神仙圣人醫師咒師,能救我子狂亂病者,一切所有,悉用奉施。’爾時,太子出城游戲,見大長者,修于慈心,為子求愿,心生歡喜,而作是言:‘此大長者,勤修慈心,普為一切。而長者子,遇大重病,愿諸神仙,必興慈悲,來至此處,救長者子。’語頃即有一大仙人,從于雪山,騰虛而至,名曰光味,至長者所,告長者言:‘汝子所患,從熱病起。因熱病故,生大瞋恚,心脈悉開,風大入心,是故發狂。如此病者,如仙經說:風大動者,當須無瞋善男子心血,以用涂身;須善人髓,服如大豆,可得除愈。’
  “爾時,長者聞仙人說,即于路中,頂禮太子,白言:‘地天大仙人,說我子所患,當用慈心無瞋人血及以骨髓,乃可得差。我今正欲自刺我身出血食子,破骨出髓,持與令服。唯愿太子,聽許此事。’爾時,太子告言:‘長者,我聞佛說:若有眾生苦惱父母,墮大地獄,無有出期。云何長者自破身體,欲令子差?且忍須臾!當為長者作大方便。’爾時,長者聞太子敕,心大歡喜,禮太子足,還至家中,象負其子,送與太子。太子見已,醍醐灌之。
  “爾時,仙人告太子言:‘設以此藥,灌此男子,經九十日,終不可差。要得慈心無瞋人血。’爾時,太子內自思惟:‘除我身外,其余眾生,皆當起瞋。我今為此救諸病苦,濟生死命,誓求佛道。于未來世,若得成佛,亦當施此法身常命。’作此誓已,即刺身以血涂彼大長者子,破骨出髓,與之令服。長者子服已,病得除愈。是時,太子以破骨故,迷悶躄地。
  “爾時,天地六種震動。釋、梵、護世,無數天子,僉然俱下,到太子所,告太子言:‘汝今以身濟病眾生,欲求何等?為求帝釋、魔王、梵天、轉輪圣王?三界之中,欲求何等?’爾時,太子白帝釋言:‘我今所求,亦不欲三界之中尊榮豪貴。我所求者,乃愿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帝釋聞此語已,告太子言:‘汝今刺身破骨出髓,身體戰掉,有慨恨不?’爾時,太子即立誓愿:‘我從始刺身體,乃至于今,若無慨恨大如毛發,令我身體平復如故。’作此誓已,身體平復,如前無異。爾時,帝釋見此事已,白太子言:‘太子威德,奇特無比,有強大志,必得成佛。太子成佛時,愿先度我。’作此誓時,太子默然,而說偈言:

  “‘愿我成佛時, 普度諸天人,
    身心無掛礙, 普慈愛一切。
    亦度于汝等, 令諸眾生類,
    皆住大涅槃, 永受于快樂。’

  “爾時,太子說此偈已,諸天雨華,持以供養。復雨無量百千珍寶,積滿宮墻。太子得已,持用布施,布施不止,修諸波羅蜜,皆悉滿足,得成為佛。”
  佛告迦葉:“爾時波羅奈國王者,今我父王閱頭檀是。爾時月音長者,今汝摩訶迦葉是。爾時長者子,今阿只達比丘是。爾時忍辱鎧太子者,今我釋迦牟尼佛是。爾時帝釋者,今舍利弗是。”
  佛告迦葉:“此阿只發比丘,乃往過去,風大動故,發狂無知。是故今者入四大定,于風定中,心疑不行。設使此人,入風大定,觀四大者,頭破七分,心裂而死。當教此人修于慈心。”
  爾時,世尊告阿只達:“汝今當觀,一切眾生,悉為五苦之所逼切。汝今應當生大慈心,欲免眾苦,觀色、受、想、行、識,悉皆無常、苦、空、無我。”
  阿只達聞佛說此,豁然意解,應時即得阿羅漢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即于佛前,踴身空中,作十八變。作十八變已,從空中下,頂禮佛足,白言:“世尊,如來今者為我宣說往昔因緣,及說慈心,廣演四諦。我因佛力,尋時即破三界結業,成阿羅漢。唯愿天尊,為未來世濁惡眾生,惡業罪故,生五濁世,如此眾生,若修頭陀行諸禪定得阿那含,如我心疑停住不行,當修何法得離苦際?”
  佛告阿只達:“諦聽!諦聽!當善思之。如來今者因汝阿只達,普為未來世一切眾生,廣說從阿那含至阿羅漢,于其中間,所有微細一切境界,當自分別。若風病多者,入風大定時,因風大故,喜發狂病,當教觀佛。教觀佛者,教觀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念處法。觀此法時,自然得見無量色身,微細妙相好。或有諸佛,飛騰空中,作十八變。或有諸佛,一一相好,普現無量百千變化。
  “見此事時,當起恭敬供養之心,作香華想,普散諸佛。然后復當自思惟言:‘我今身中五陰四大,皆悉無常,生滅不住,結使枝條,及使根本,皆悉無常。我所念者,念佛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大慈大悲,如是功德莊嚴色身。猶如寶瓶盛如意寶珠,寶珠力故,映飾此瓶;珠無我所,瓶亦無住,但為眾生。佛亦如是,無有色性及與色像,解脫清凈。云何我今諦觀如來十力,是處非處力乃至漏盡力,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云何更見無量色像?’作此想已,見真金像,滿娑婆世界,行住坐臥四威儀中,皆說苦、空、無常、無我。
  “雖見此事,復當起意想:‘是諸佛皆是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念處,如此功德所共合成。云何有色?’作此想時,一一諦觀,令一切佛身心無礙,亦無色想。自見己身,如空中云。觀五受陰,無諸性相。豁然歡喜,復還見身,如蓮華聚,周匝遍滿三千大千世界。見諸坐佛,坐己華上,為說甚深空、無我、無愿、無作圣賢十四境界門。”
  佛告阿只達:“若有行者,見此事已,當教慈心。教慈心者,敬觀地獄。爾時行者,即見十八地獄,火車爐炭、刀山劍樹受苦眾生,皆是己前身父母、宗親眷屬,或是師徒,諸善知識。見一一人,阿鼻地獄猛火燒身。或復有人,節節火然,或上劍樹,或踏刀山,或投鑊湯,或入灰河,或飲沸屎,或啖熱鐵丸,或飲融銅,或臥鐵床,或抱銅柱,或入劍林碎身無數,或挑眼無數,持熱銅丸安眼眶中。或見餓鬼,身形長大,數十由旬,啖火啖炭,或飲膿血變成融銅,舉體火起,足跟銅流。或見闇冥鐵圍山間滿中眾生,狀如羅剎,更相食啖。見諸夜叉,裸形黑瘦,雙牙上出,頭上火然,首如牛頭,角端雨血。復見世間虎、狼、師子諸惡禽獸,更相啖食。復見一切諸畜生苦。或見阿修羅,割截耳鼻,受諸苦事。復見三界一切眾生,為欲所使,悉受苦惱。觀無想天,猶如電幻,不久當墮大地獄中。舉要言之,三界二十五有一切眾生,皆有三塗苦惱之業。
  “爾時,行者觀見三界受苦眾生,其心明了,如觀掌中,深起慈悲,生憐愍心。見諸眾生,宿行惡業,故受惡報。見此事已,悲泣雨淚,欲生救護,盡其心力,不能救濟。爾時,心中極生憐愍,厭患生死,不愿久處,心生驚怖,如人捉刀欲來害己。見此事已,更起慈悲,欲拔苦者,無奈之何。爾時,行者內自思惟:‘是諸眾生,因于無明,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
  “爾時,行者內自思惟:‘此無明者,從何處來?孚乳產生,遍滿三界。觀此無明,假于地大,而得成長;依于風大,而得動搖;因于地大,體堅不壞;火大照育;水成眾性。如是動作,風性不住,水性隨流,火性炎盛,地性堅鞕。此四大性,二上二下,諸方亦二。東方者,成色陰性;南方者,成受陰性;西方者,成想陰性;北方者,成行陰性;上方者,成識陰性。此五受陰,依無明有,從觸受生,樂觸因緣生于諸受,受因緣生愛取有,有因緣故生于三界;九十八使及諸結業,纏縛眾生無有出期。如是諸業,從無明有,依癡愛生。此無明者,本相所出,從何而生?遍布三界,于諸眾生為大纏縛。我今應觀無明識相從何處起?此無明者,為是地大?為離地大?為與地合?為從地生?為從地滅?地性本空,推地無主,云何無明?起癡愛想緣行而有,而此諸行及愛取有,為從風起?為從水生?為火所照?如此四大,一一諦觀,此諸大者,實無性相,同如實際,云何牽諸眾生纏在三界,為大煩惱之所燒然?’作此思惟已,怖畏生死,患生天樂。觀諸天宮,如夢如幻,如露如電,如呼聲響。普見一切三界眾生,猶如環旋,受苦無窮。見此事已愁憂,不樂世間,如駛水流,求涅槃道。剎那剎那頃,欲求解脫。
  “爾時,復當更教數息:一數二隨,二數三隨,三數四隨,四數五隨,五數六隨,六數七隨,七數八隨,八數九隨,九數十隨,十數百隨,百數千隨。隨息多少,攝氣令住。爾時自見己身,如百千萬億蓮華,一切萎脆;四面風來,吹去萎華變成琉璃,如琉璃器。自見其心如大華樹。從下方金剛際,乃至三界頂上有四果。其果微妙如如意珠,有六種光,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行者見此事時,見金剛地際乃至上方三界之頂,滿中諸佛,與大弟子眷屬圍繞。或有諸佛,飛騰虛空,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東踴西沒,西踴東沒,南踴北沒,北踴南沒,中踴邊沒,邊踴中沒。或現大身滿虛空中,大復現小如芥子許,變現自在隨意無礙。或見諸聲聞入四大定,身如火聚,諸火焰端,猶如金筒盛眾色水。復見己身,如彼入定。爾時,當教行者而作是言:‘汝所見者,雖是多佛及諸聲聞。汝今應觀此諸世尊,是無相身,是大解脫,是無學果。應當善攝汝心,如前數息。’此數息法,有十六科,不可具說。
  “爾時,行者既數息已,心意恬怕,寂然無見。復當更教觀心蓮華,猶如華樹。樹上有果,如摩尼珠現六種光。其光明顯,從三界頂,照于下方金剛地際。見心華樹,荄垂欲絕,然深無量。爾時,當觀諸佛法身。諸佛法身者,因色身有。色身者,譬如金瓶。法身者,如摩尼珠。應當諦觀色身之內,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無礙解脫,神智無量,絕妙境界,非眼所見,非心所念。一切諸法,無來無去,不住不壞,同如實際。凡夫愚癡,為老死大賊之所追逐,妄見顛倒;以顛倒故,墮落三塗愛欲河中,為駛水所漂,沒溺三界。‘我今云何同凡夫行,妄想見佛?我大和尚釋迦牟尼佛,往昔之時,頭目髓腦、國城妻子,持用布施,百千苦行求解脫法,今者已得超越生死住大涅槃,寂滅究竟更不復生,如過去佛法住常樂處,亦無去來現在諸智,身心不動,恬怕無為。如此智慧所成就身,當有何想?云何變動?我今見者,從妄想現,屬諸因緣,故是顛倒色相之法。’作是思惟時,一切諸佛及諸賢圣,寂然隱身,更不復現。唯一佛在,有四大弟子以為侍者。”
  爾時,釋迦牟尼世尊,為于行者,更說四大清凈觀法,告言:“法子,過去三世諸賢圣等,觀此行時,自然皆觀,風大觀法。觀風大者,先觀身內,從心華樹,生一微風。如是微風,漸漸增長,遍滿身體。滿身體已,從毛孔出滿一房內;滿一房已,見此微風滿一庭內;滿一庭已,復見漸漸滿一頃地;滿一頃已,復更增廣滿一由旬;滿一由旬已,滿二由旬;滿二由旬已,滿三由旬;滿三由旬已,滿四由旬;滿四由旬已,滿五由旬;滿五由旬已,如此漸漸廣大,滿十由旬。微風才動,漸漸廣大,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于頂,下至金剛際。遍此諸處已,還從頂入,令其心樹一切華葉漸漸萎落。自見己身,如玻瓈鏡,表里映徹。
  “爾時,復當教觀水大。觀水大者,先觀身內,心華樹端,出一微水,如琉璃氣,漸漸增廣;似白色云,遍滿身內。滿身內已,從六根出,頂上涌出,繞身七匝,如白云行,滴滴雨水。其水柔軟,盈滿一床;滿一床已,漸漸廣大,滿一房內;滿一房已,滿一庭中;滿一庭已,滿一城中;滿一城已,滿十頃地;滿十頃已,滿百頃地;滿百頃已,滿一由旬。水色正白,如白琉璃光。其氣微細,過于凡夫眼根境界。漸漸廣大,滿二由旬;滿二由旬已,滿三由旬;滿三由旬已,滿四由旬;滿四由旬已,滿五由旬;滿五由旬已,漸漸廣大,滿十由旬;滿十由旬已,漸漸廣大,滿百由旬;滿百由旬已,漸漸廣大,滿一閻浮提;滿一閻浮提已,漸漸廣大,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界頂,下至金剛際。如是水相,其氣如云,還從頂入。
  “見此事已,復更教觀火大。觀火大者,自觀身內,心華樹端,諸華葉間,有微細火,猶如金光,從心端出,遍滿身內。從毛孔出,漸漸廣大,遍滿一床;滿一床已,滿一房內;滿一房已,漸漸廣大,滿一庭中;滿一庭已,滿一城中;滿一城已,滿十頃地;滿十頃地已,滿百頃地;滿百頃地已,滿一由旬。火色變白,如真珠光,更復鮮白;玻瓈雪山,不得為比。紅光照錯,以成文章,漸漸廣大,滿二由旬;滿二由旬已,滿三由旬;滿三由旬已,滿四由旬;滿四由旬已,滿五由旬;滿五由旬已,漸漸廣大,滿百由旬;滿百由旬已,漸漸廣大,滿閻浮提;滿閻浮提已,漸漸廣大,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界頂,下至金剛際,還從頂入。
  “見此事已,復當更教觀于地大。觀地大者,自見身內,心樹諸華,漸漸廣大,如金剛云,遍滿身內。滿身內已,復滿一床;滿一床已,遍滿一房;滿一房已,遍滿一庭;滿一庭已,遍滿一城;滿一城已,漸漸廣大,遍滿十頃;滿十頃已,遍滿百頃;滿百頃已,滿一由旬。滿一由旬已,其色變青,漸漸廣大,遍滿二由旬;滿二由旬已,滿三由旬;滿三由旬已,滿四由旬;滿四由旬已,滿五由旬;滿五由旬已,漸漸廣大,滿百由旬;滿百由旬已,漸漸廣大,滿閻浮提;滿閻浮提已,漸漸廣大,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界頂,下至金剛際,還從頂入。
  “見此事已,復當更教還觀地大。觀此地大,如金剛云,難可摧碎,當云何滅?作此觀時,見佛世尊釋迦牟尼,坐金剛座,與尊弟子眷屬五百,坐行者前,異口同音,贊嘆滅諦。聞此語已,當觀地大從因緣起,無明所持。無明無性,癡愛無主,虛偽因緣,假名無明。愛取有等,皆屬此相。作此思惟時,見自心內,眾華樹端,漸漸火起,燒金剛云。一一云,于諸葉間,與火合體,遍滿身內。滿身內已,地火俱動,遍滿一床;滿一床已,遍滿一房;滿一房已,遍滿一庭;滿一庭已,遍滿一城;滿一城已,漸漸廣大,遍滿十頃;滿十頃已,遍滿百頃;滿百頃已,滿一由旬;滿一由旬已,滿二由旬;滿二由旬已,滿三由旬;滿三由旬已,滿四由旬;滿四由旬已,滿五由旬;滿五由旬已,漸漸廣大,滿百由旬;滿百由旬已,漸漸廣大,遍滿閻浮提。地火二大,其性各異,更相鼓動,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界頂,下至金剛際,還從頂入。
  “見此事已,復當更教觀于風大。觀風大者,自觀身內,心華樹間,出紫色風。水大隨入,滅此風色,同為水色。風動水涌,遍滿身內,漸漸廣大,遍滿一床;滿一床已,滿一房內;滿一房已,遍滿一庭;滿一庭已,遍滿一城;滿一城已,漸漸廣大,遍滿一由旬。滿一由旬已,風水二性,其性各異。風吹此水,如琉璃沫,其色焰熾,更相鼓動,遍滿二由旬;滿二由旬已,滿三由旬;滿三由旬已,滿四由旬;滿四由旬已,滿五由旬;滿五由旬已,漸漸廣大,滿百由旬;滿百由旬已,漸漸廣大,遍滿閻浮提;滿閻浮提已,漸漸廣大,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界頂,下至金剛際。
  “見此事已,自見己身,身諸毛孔一切火起。此火光炎,遍滿三界,出三界外,如真金華。華上有果,果葉相次。彼果光中,演說四諦及十二因緣度生死法。復見身內,一切水起。其水溫潤,從毛孔出,流布三界,無不遍滿。水色出光,照三界頂,入火光果中。復見身內,一切風起,遍滿身內,從毛孔出,漸漸廣大,駛速飄疾遍滿三界,化為金云,入火光果中。復有地氣,極為微薄,彌滿四大。
  “見此事已,復當更教諦觀五陰。觀于色陰,此色陰者,依地大有。地大不定,從無明生;無明因緣,妄見名色。觀此色相,虛偽不真,亦無生處,假因緣現。因緣性空,色陰亦然;受、想、行、識,性相皆空,中無堅實。觀此五陰,實無因緣,亦無受有。如此四大,云何增長遍滿三界?作此思惟時,見一切火,從一切毛孔出,遍滿三界,還從一切毛孔入。復見一切地大,猶如金剛云,從一切毛孔出,遍滿三界,還從一切毛孔入。復見水大,猶如微塵,從一切毛孔出,遍滿三界,還從一切毛孔入。復見風大,其勢羸劣,從一切毛孔出,遍滿三界,還從一切毛孔入。如是四大,從毛孔出,從毛孔入,往復反覆,經八百遍。
  “見此事已,如前數息已,閉氣而住,經一七日。爾時,自然見此大地漸漸空,見一床下漸漸空,見一房漸漸空;見一房已,見一庭地漸漸空;見一庭已,見一城地漸漸空;見一城已,見十頃地漸漸空;見十頃已,見百頃地漸漸空;見百頃已,見一由旬地漸漸空;見一由旬已,見二由旬地漸漸空;見二由旬已,見三由旬地漸漸空;見三由旬已,見四由旬地漸漸空;見四由旬已,見五由旬地漸漸空;見五由旬已,乃至見十由旬地漸漸空;見十由旬已,乃至見百由旬地漸漸空;見百由旬已,乃至見閻浮提八千由旬地漸漸空;見閻浮提已,見弗婆提地十千由旬漸漸空;見弗婆提已,見瞿耶尼地三萬由旬漸漸空;見瞿耶尼已,見郁單越地四萬由旬漸漸空;見郁單越已,見須彌山四大海水山河石壁四天下中一切所有見堅鞕物,一切悉皆漸漸空。見四天下已,心遂廣大,遍滿三千大千世界,諸堅鞕物,大地山河石壁,一切悉空,心無所寄。
  “爾時,自然見金剛際。有十四金剛輪,從金剛輪下,自然上踴,更相振觸,至行者前。爾時,心樹諸妙華端,自然火起,燒諸華葉。樹上四果,墮行者頂,從頂而入,住于心中。爾時,此心豁然明了,見障外事。復有六象,其正色黑,踏大地壞,吸飲諸水。風吹象殺,象耳出火,燒象都盡。四大毒蛇,走上樹端。見有一人,似大力士,拔此大樹,下至金剛際,上至三界頂,令樹動搖。行者心中,四明珠果,復出大火,燒樹荄絕。是時大樹,散如微塵。行者見已,‘我今觀于水、火、風等及與水大,一切無常,須臾變滅。當自觀我身內四大,火起無窮,地、水、風等亦復如是。此無明相,空無所有,假偽顛倒,猶如霜炎,屬于三界,緣于癡愛,三十三億念生法,九百九十轉,次第念粗相,結使九十有八,枝條種子,彌覆三界。為是眾結,受生無數,或墮地獄,猛火焚身。或為餓鬼,吞飲融銅,啖熱鐵丸,百千世中,不聞水谷。或為畜生,駝驢豬狗,數不可知。人中受苦,眾難非一。如是眾多,從癡愛得。今觀癡愛,性無所有。’
  “作是思惟時,釋迦牟尼佛,放金色光,與諸聲聞眷屬圍繞,告行者言:‘汝今知不?色相虛寂,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汝今應當諦觀空、無相、無作、無愿三昧。空三昧者,觀色色性,及一切諸法,空無所有。如是眾空,名空三昧。無愿三昧者,觀涅槃性,寂滅無相;觀生死相,悉同如實際。作此觀時,不愿生死,不樂涅槃,觀生死本際空寂,觀涅槃性相皆同入空,無有和合,是名無愿三昧。無作三昧者,不見心,不見身及諸威儀有所修作,不見涅槃有起性相,但見滅諦,通達空無所有。’爾時,行者聞佛世尊,說是空、無相、無愿三昧,身心靜寂,游三空門。猶如壯士屈申臂頃,應聲即得超越九十億生死洞然之結,成阿羅漢:不受后有,梵行已立,知如道真;豁然意解,無復余習;漏盡慧通,自然而得。其余五通,要假修得。六通義,廣說如阿毗曇。”
  爾時,世尊為阿只達,說是賢圣,空相應心,境界分別,十一切入相已,默然安隱,入無諍三昧,放眾色光,普照世界。是時會中,二百五十比丘,心意開解,成阿羅漢。五十優婆塞,破二十億洞然結,成須陀洹。天人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
  爾時,長老阿難,即從座起,白佛言:“世尊,如來初為迦絺羅難陀,說不凈門。為禪難提比丘,說數息法。為阿只達,說四大觀。如是眾多微妙法門,云何受持?當以何名宣示后世?”
  佛告阿難:“此經名《禪法秘要》,亦名《白骨觀門》,亦名《次第九想》,亦名《雜想觀法》,亦名《阿那般那方便》,亦名《次第四果想》,亦名《分別境界》。如是受持,慎勿忘失!”
  佛告阿難:“我滅度后,若有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若有欲學三世佛法,斷生死種,度煩惱河,竭生死海,免愛種子,斷諸使流,厭五欲樂,樂涅槃者,當學是觀。此觀功德,如須彌山,流出眾光,照四天下。行此觀者,具沙門果,亦復如是。”
  佛告阿難:“佛滅度后,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欲學此法者,當離四種惡。何等為四?一者、凈持禁戒,威儀不犯。于五眾戒,若有所犯,應當至心懺悔清凈;戒清凈已,名莊嚴梵行。二者、遠離憒鬧,獨處閑靜,系念一處,樂少語法,修行甚深十二頭陀,心無疲厭,如救頭然。三者、掃偷婆涂地,施楊枝凈籌,及諸苦役,以除障罪。四者、晝夜六時,常坐不臥,不樂睡眠。身倚側者,樂常塳間樹下阿練若處。食若鹿食,死若鹿死。若有四眾,行此四法者,當知此人,是苦行人。如此苦行,不久必得四沙門果。”
  佛告阿難:“若有四眾,修系念法,乃至觀見腳指端、手指端,一節少分白骨相,極令明了。若見一指,若見一爪,一切諸白骨。當知此人,以心利故,命終之后,必定得生兜率陀天,滅三惡道一切苦患;雖未解脫,不墮惡道。當知此人,功德不滅,已得免離三塗苦難,何況具足諸白骨人!見此骨人者,雖未解脫無漏功德。當知此人,已免一切三塗八難苦厄之患。當知此人,世世所生不離見佛。于未來世,值遇彌勒龍華初會,必先聞法,得證解脫。”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于佛法中,為利養故,貪求無厭;為好名聞,而假偽作惡;實不坐禪,身口放逸,行放逸行,貪利養故,自言坐禪。如此比丘,犯偷蘭遮。過時不說,不自改悔,經須臾間,即犯十三僧殘。若經一日,至于二日,當知此比丘,是天人中賊、羅剎、魁膾,必墮惡道,犯大重罪。若比丘尼,妖冶邪媚,欲求利養,如貓伺鼠,貪求無厭;實不坐禪,自言坐禪,身口放逸,行放逸行,貪利養故自言坐禪。如此比丘尼,犯偷蘭遮。過時不說,不自改悔,經須臾間,即犯十三僧殘。若經一日,至于二日,當知此比丘尼,是天人中賊、羅剎、魁膾,必墮惡道,犯大重罪。若比丘、比丘尼,實不見白骨,自言見白骨,乃至阿那般那。是比丘、比丘尼,誑惑諸天龍鬼神等,欺世間人。此惡人輩,是波旬種。為妄語故,自說言:‘我得不凈觀’,乃至頂法。此妄語人,命終之后,疾于雹雨,必定當墮阿鼻地獄,壽命一劫。從地獄出。墮餓鬼中。八千歲中。啖熱鐵丸。從餓鬼出墮畜生中。生恒負重。死復剝皮。經五百身。還生人中。聾盲喑啞。癃殘百病。以為衣服。如是經苦不可具說。
  “若優婆塞,實不坐禪,自言坐禪;實不梵行,自言梵行。是優婆塞,得失意罪。不凈有作不起,墮落臭旃陀羅,與惡為伴。是朽敗種,不生善芽。貪利養故,多求無厭,經于一日,乃至五日,犯大妄語。此大惡人,波旬所使,是旃陀羅、屠兒、羅剎同類,必定當墮三惡道中。此優婆塞,欲命終時,十八地獄,火車爐炭,變化惡事,一時迎之。必定當墮三惡趣中,無有疑也!若優婆塞,實不得不凈觀,乃至暖法;于大眾中,起增上慢,唱如是言:‘我得不凈觀’,乃至暖法。當知此優婆塞,是天人中賊,欺誑世間天龍八部。此優婆塞,命終之后,疾于雹雨,必定當墮阿鼻地獄,滿一大劫。地獄壽盡,生餓鬼中,經八千歲,啖熱鐵丸。從餓鬼出,墮畜生中;生恒負重,死復剝皮,經五百身。還生人中,聾盲喑啞,癃殘百病,以為衣服。如是經苦,不可具說。
  “若優婆夷,顯異惑眾,實非坐禪,謂言坐禪。此優婆夷,得失意罪。垢結不凈不起,墮落不凈有作臭旃陀羅。此優婆夷,與惡為伴,是魔眷屬,必定當墮三惡趣中。是優婆夷,過時不說,不自改悔,經須臾間,一日乃至五日。是優婆夷,貪求無厭,實非梵行,自言梵行;實非坐禪,自言坐禪。此大惡人,必定當墮三惡趣中,隨業受生。若優婆夷,實不得不凈觀,乃至暖法;于大眾中,唱如是言,起增上慢,自言:‘我得不凈觀’,乃至暖法。此優婆夷,是天人中賊。命終之后,疾于雹雨,必定當墮阿鼻地獄,滿一大劫。地獄壽盡,生餓鬼中,經八千歲,啖熱鐵丸。從餓鬼出,墮畜生中;生恒負重,死復剝皮,經五百身。還生人中,聾盲喑啞,癃殘百病,以為衣服。如是經苦,不可具說。”
  佛告阿難:“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系念住意,心不散亂,端坐正受,住意一處,閉塞諸根。此人安心念定力故,雖無境界,舍身他世,生兜率天,值遇彌勒;與彌勒俱,下生閻浮提;龍華初會,最先聞法,悟解脫道。
  “復次,阿難,佛滅度后,濁惡世中,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實修梵行,行十二頭陀莊嚴身,心行念定,修白骨觀,觀于不凈,入深境界,心眼明利,通達禪法。如此四眾,為增長佛法故,為法不滅故,當密身口意。猶如有人,遇身心病良醫處方,當服醍醐。爾時病者,則詣國王,求乞醍醐。王慈愍故,即以醍醐,持用賜之。因敕病人服醍醐法,當于密屋無風塵處而取飲之,飲已閉口,調四大氣,勿令失度。若比丘、比丘尼,服此甘露灌頂藥者,唯除知法教授之師,不得妄向他人宣說。若向他說,即失境界,亦犯十三僧殘之罪。若諸白衣,欲行禪定得五神通,尚不應向他人宣說言‘我得神通仙咒術’,一切宜秘,何況出家受具足戒!若得不凈觀乃至暖法,不得妄向他人宣說。若向他說,即滅境界,使多眾生于佛法中生疑惑心。是故我今于此眾中,制諸比丘、比丘尼,若得不凈觀乃至暖法,當密修行,令心明利。唯向智者教授師說,不得廣傳向他人說。若向他說,為利養心,應時即犯十三僧殘。過時不懺,心無慚愧,亦犯重罪,如上所說。
  “復次,阿難,佛滅度后,現前無佛,四部弟子求解脫者,得不凈觀,當密藏秘,勿令他知。譬如有人,貧窮孤獨,生濁惡世,屬無道王。彼貧窮人,掘地求水,宿世因緣,忽遇伏藏,大獲珍寶。怖畏惡王,密藏此寶,不令他知。但于屏處,取此珍寶,以供妻子,密受快樂。佛滅度后,四部弟子得禪樂者,亦復如是。當密藏之,不得廣說。若廣說者,犯大重罪。
  “復次,阿難,譬如長者,獨有一子,遇大重病,須眉落盡。爾時,長者內自思惟:‘我今衰禍,唯此一子,遇此重病,當何處求覓良醫?’作此語已,大出財寶,募訪良醫。長者宿福,忽遇一醫多知經方。長者白言:‘唯愿大師,起大慈悲。我有一子,遇患多時。唯愿大師,救療此患。設得愈病,今我家中,大有財寶,猶如北方毗沙門天王。若子得差,唯除我身,一切奉上,不敢違逆。’時彼良醫,告長者言:‘汝今能造七重闇室,極令深密,然后可令汝子服藥。服此藥已,不得見人,不向他說,經四百日,兒乃可差。’”
  佛告阿難:“佛滅度后,佛四部眾弟子,若修禪定求解脫者,如重病人隨良醫教,當于靜處,若塳間,若林樹下,若阿練若處,修行甚深諸賢圣道。當密身口,于內心中修四梵行,修四念處,修四正勤,修四如意足,修五根,修五力,修七覺道,修八圣道分,修四禪,修四無量心,游入甚深無量空三昧門,乃至得六神道。如是種種勝妙功德,但當一心密而行之,慎勿虛妄于多眾前自說得過人法!若說得過人法,如上所說,必定當墮阿鼻地獄。”
  為告阿難:“我般涅槃后,初一百歲,此不凈觀,行閻浮提,攝放逸者,令觀四諦,一日之中,修無常觀,得解脫者,如我住世,等無有異。二百歲后,此閻浮提,四部弟子,二分之中,一分弟子,修無常觀,得解脫道。三百歲時,四部弟子,四分之中,一分弟子,修無常觀,得解脫道。四百歲時,四部弟子,五分之中,一分弟子,修無常觀,得解脫道。我涅槃后,五百歲時,四部弟子,十分之中,一分弟子,修無常觀,得解脫道。六百歲時,四部弟子,百分之中,一分弟子,修無常觀,得解脫道。七百歲時,四部弟子,千分之中,一分弟子,修無常觀,得解脫道。八百歲時,四部弟子,萬分子中,一分弟子,修無常觀,得解脫道。九百歲時,四部弟子,千萬分中,一分弟子,修無常觀,得解脫道。千歲之時,四部弟子,億分之中,十人百人,修無常觀,得解脫道。過千歲已,此無常觀,雖復流行閻浮提中,億億千萬眾多弟子,若一若兩,修無常觀,得解脫道。
  “千五百歲后,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贊嘆宣說無常、苦、空、無我觀者,多有眾生,懷嫉妒心,或以刀斫,或以瓦礫,打拍彼人,罵言:‘癡人!世間何處有無常觀、苦、空、無我?身肌白凈無量,云何反說身為不凈?汝大惡人,宜合驅擯。’此相現時,百千人中,無有一人修無常觀。此相現時,法幢崩,慧日沒,一切眾生盲無眼目。釋迦牟尼佛,雖有弟子,所著袈裟,如木頭幡,自然變白。諸比丘尼猶如淫女,炫賣色以用自活。諸優婆塞如旃陀羅,殺生無度。諸優婆夷,邪淫無道,欺誑百端。此相現時,釋迦牟尼無上正法,永沒無余。”
  佛告阿難:“汝持佛語,為未來世四部弟子,當廣宣說,分別其義,慎勿忘失!復次,阿難,汝當為來世諸眾生等,當宣此言:‘如來大法,不久必沒。汝等于佛法中,應勤精進,當觀苦、空、無常、無我等法。’”
  佛說此語時,八千天子,悟解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凈。五百比丘,即于座上,不受諸法,漏盡意解,成阿羅漢。爾時,長者阿只達,并千二百五十比丘,諸天龍神,聞佛說此無常觀門,心開意解,皆悉達解苦、空、無常,頂禮佛足,歡喜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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