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單譯經·第0676部
佛本行集經六十卷 (第五十一卷~第六十卷)
隋天竺三藏法師阇那崛多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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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時菩薩。住在優婁頻蠡河岸之側。行其苦行。坐臥隨宜。著弊故衣。受隨用器。一日之內。唯食一粒。所謂胡麻。或一粳米。或一小豆。或一蒃豆。或一大豆。或赤粳米。或一青豆。當于彼時。輸頭檀王。訪覓菩薩。不知所在借問他言。我子今者住在何處。作何事業。于是月日。私密遣使。訪問菩薩行坐之處。告使者曰。卿今應當訪知我子所停之處。何所為作。應報我知。時諸使者。承是敕已。即白王曰如王所敕。不敢違旨。遂即馳訪。次第漸到優婁頻蠡所居之處。見其菩薩行難苦行。尋還往白輸頭檀王。作如是言。善哉大王。今者童子。在優婁頻蠡所居之處。行難苦行。其所居停。皆悉隨宜。乃至日食一青豆等。時輸頭檀王。聞是事已。心懷悵怏。愁憂不樂。即說是言。嗚呼我子。身體軟弱。汝以何事。乃至如是。次第六年。時諸使者。將其菩薩善惡消息。詣大王所。次第論說。當于爾時。耶輸陀羅釋種之女。聞諸使人論說童子在苦行處。行其苦行。所居行住。隨宜安止。乃至日食一青豆等。聞是事已。便即思惟。我于今者。安然受樂。實非善也。何以故。我夫今者既在苦行。我亦應當順童子法行其苦行。時耶輸陀羅。作是念已。即脫瓔珞。金銀琉璃。真珠摩尼。種種諸寶涂香末香。諸花鬘等。皆悉棄舍。著純白衣。唯留一髻。臥凡惡鋪。所食粗澀。才可活命。世人苦行。莫能及者。

  爾時世尊。得菩提已。時優陀夷。而白佛言。希有世尊。耶輸陀羅既見世尊在于山林行苦行。時云何善能隨順世尊。而行苦行。諸余世人。莫能及者。佛告優陀夷言。優陀夷。耶輸陀羅釋種之女。非但今世我在山林行大苦行能隨順我行于苦行。過去之世。我在厄難。亦能隨我入大苦難。時優陀夷。白佛言。世尊。其事云何。愿為解說。佛告優陀夷。我念往昔。過久遠時。有一閑靜阿蘭若處。其處山林溪壑之內。有一鹿王。領諸群鹿。食草而活。次第游行于彼之時。有一獵師。張設木弶。罥彼鹿王。爾時群鹿。各各走散。當于爾時。有一母鹿。見彼鹿王為弶所罥即住不走。爾時諸鹿。多解人語。而彼鹿母。即便說偈。告鹿王言。

  鹿王當努力  奮迅足與頭
  張設弶罥人  今猶未來此

  爾時鹿王即以偈句報母鹿言。

  我今雖用力  不能拔此弶
  以皮作罥繩  縛束轉復急
  微妙諸山林  甘泉水草美
  愿令未來世  永莫受此殃

  而有偈說。

  是時彼二鹿  恐怖淚交流
  以惡獵師來  執持刀仗故

  爾時鹿王遙見獵師執杖而來。即便以偈告牝鹿言。

  此是獵師將來至  身體烏黑著鹿衣
  今來必剝我皮膚  斬截支節而將去

  爾時牝鹿遙迎獵者。漸至其前。而說偈言。

  善哉汝獵師  今可敷草鋪
  先破我皮肉  爾乃殺鹿王

  爾時獵師。問于牝鹿。作如是言。今此鹿王。與汝何親。是時牝鹿。報獵師言。此是我夫。甚相愛敬。以是因緣。作如是念。愿不與彼愛別分離。以是義故。必先殺我。后及鹿王。爾時獵師。作如是念。此是仁婦。希有希有。是鹿能作如是大事。時彼獵師。于其牝鹿。生大歡喜。即以偈頌。報牝鹿言。

  我自生小未曾聞  見有諸獸解人語
  此事世間甚希有  我意何忍起害心
  今既不殺于汝身  亦復并放爾夫去
  如是全活爾身命  愿汝夫婦恒相隨

  爾時獵師。詣彼弶所。解放鹿王。爾時牝鹿。見王免縛。心大歡喜。遍體踴躍。不能自勝。復以偈句。白獵師言。

  善哉如是大獵師  諸親見者皆歡喜
  如我得見夫免脫  歡喜踴躍亦復然

  佛告優陀夷。汝今當知。彼鹿王者。豈異人乎。即我身是。時牝鹿者。耶輸陀羅即其是也。耶輸陀羅于彼之時。尚隨順我受大苦厄。況于今日。能隨順我。行大苦行。于諸世人莫能行事而能行也。

  其羅睺羅。今以過業所逼惱故。在胎六年。耶輸陀羅。為是菩薩。懷愁毒故。不自嚴飾。然其如來過六年后。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于時輸頭檀王所遣使人候消息者。彼等使人。見佛世尊。從坐起故。即詣輸頭檀王之所。到王所已。而白王言。大王當知。太子今者苦行已徹。稱滿心意。已從坐起。

  爾時輸頭檀王。聞此語已。別敕二人。而告之曰。汝等今當詣太子所。至彼處已。當宣我言。告彼太子。汝于今者苦行已徹。當可速來統領國事。為轉輪王具足七寶。時彼二人。奉王敕已。依王教命。如法頂受。承是敕意。詣太子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太子言。善哉圣子。輸頭檀王。敕我二人。到圣子所。告圣子言。汝于今者。苦行已徹。今可速來。承受我位。為轉輪王。七寶之具令悉備足。

  爾時世尊。聞彼二人作是語已。而說偈言。

  若人已調伏  世無不伏者
  諸佛境無邊  無跡無來去
  若人不入網  愛無所從生
  諸佛境無邊  無跡無來去

  爾時耶輸陀羅。于其宮內。聞是太子苦行已徹。猶望不久必應還來當受王位。政國治民。作轉輪王。便生是念。太子若作轉輪圣王。我即當作第一妃后。如是念已。歡喜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持種種香涂其身體。即著種種無價寶衣。及諸瓔珞。而自莊飾。食諸妙饌。眠寢寶床。柔軟臥具。作如是事。豫待太子。時羅睺羅。過六年已。盡其往業。耶輸陀羅。即以種種資物食飲。而自供養。以是因緣。其羅睺羅。便即出生。既出生已。時諸內人。尋共咨白輸頭檀王。作如是言。異哉大王。耶輸陀羅。今乃生子。輸頭檀王。聞此事已。心大嗔怒。即作是言。今我太子。舍家出家。已經六歲。耶輸陀羅。今生此子。何從而得。是時釋子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此是我子。輸頭檀王。倍增嗔恚。召諸釋種。悉令聚集。即告之曰。卿等當知。耶輸陀羅。不護太子。亦不護我。不護諸釋。不惜名聞。縱恣其意。辱我宗族。我等今者應作何事而苦治也。

  爾時釋種。皆共同聲。作如是言。耶輸陀羅。污辱家者。我等應當如辱家法而苦治之。

  時彼眾內有一大臣。作如是言。當髡其發以杖打之。打已印記。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當截其耳劓去其鼻。

  復有一臣。而作是言。當挑兩目。復有一臣。作如是言。槍貫木上。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擲著空井。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擲著火內。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令抱熾然大熱鐵柱。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系縛手足。遣大群牛蹈而殺之。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令臥地上白象蹈之。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從頭至足。以鋸解之。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節節支解分為八叚。

  爾時輸頭檀王。告諸臣言。我今敕令耶輸陀羅及所生子。俱當就死。

  是時如來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便自觀見耶輸陀羅及所生子在厄難處。以慈悲心。所逼惱故。處處顧視。于時而有毗沙門天去佛不遠。時彼天王知如來意。即持筆墨及陀羅葉。往詣佛所。爾時世尊。手自作書。而白王言。其所生兒。是我之息。愿莫有疑。爾時毗沙門天王。從世尊所。受是書已。尋即往至輸頭檀王大眾之內。即出其書王懷里。

  爾時彼書。有證有驗。輸頭檀王。見是驗已思尋。此書真是我息悉達太子。手自書處。

  爾時輸頭檀王。及諸大眾。為此因緣。于耶輸陀羅。生歡喜心。耶輸陀羅。傳聞人道大王有敕欲殺其身及所生子。護身命故。速疾往至摩訶波阇波提憍曇彌所。作如是言。善哉尊后。我無是過。此所生子。太子體胤。聽聞不久太子來到。若其到已。自應當知。今欲殺我。是虛枉耳。爾時摩訶波阇波提。聞耶輸陀羅作是語已。心復歡喜。即遣使請輸頭檀王。至阿輸迦樹林之內。到林處已。而白王言。唯愿大王當知。今者耶輸陀羅釋種之女。至于我邊。而作是言。我無此過。我所生子。太子體胤。若彼太子。身來到已。自知虛實。是故大王。莫作是事。應須待彼太子來到。即知此事定實云何。

  爾時輸頭檀王。聞彼摩訶波阇波提作如是等善利益義。即報之曰。此言有理。若如尊后所言說者。我等宜住聽太子至。若不爾者。當知此事定實云何。雖復如此。輸頭檀王。由于釋女耶輸陀羅未生歡喜。是故衣服及余瓔珞。少分供給。發遣安置隨宜處所。爾時釋女耶輸陀羅。復至摩訶波阇波提憍曇彌所。至已白言。善哉尊后。我于今者。欲詣園內。酬昔所許諸天微愿。暫一祠祀。未審尊后聽許已不。爾時摩訶波阇波提。共彼釋女耶輸陀羅。將羅睺羅。廣辦供具。赍持雜物。詣彼神所。其神名曰盧提羅迦。從神作名。其苑亦名盧提羅迦。于彼苑中。菩薩往昔在家之日。恒于彼苑。按摩游戲。彼苑之內。有一大石。菩薩往日于上坐起。耶輸陀羅釋種之女。當于爾時。將羅睺羅。臥息彼石。于后捉石擲著水中。遂立誓言。我今要誓。如實不虛。唯除太子。更無丈夫。共行彼此。我所生兒。實是太子體胤之息。是不虛者。令此大石在于水上浮游不沒。時彼大石。如彼要誓。在于水上遂即浮住。如芭蕉葉浮于水上。不沈不沒。亦復如是。于時大眾。見聞此已。生希有心。歡嘩嘯調。踴躍無已。叫喚跳躑。歌舞作倡。旋裾舞袖。又作種種音聲伎樂。

  爾時輸頭檀王。聞此事時。歡喜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即敕莊嚴彼迦毗羅婆蘇都城。令除荊棘沙礫土石穢惡糞等諸不凈物。更以香湯。掃灑涂治。摩拭其地。在在處處。安置香爐。燒最妙香。其香爐間。雜錯種種妙色寶瓶。其寶瓶內。盛滿香水。于其水中。復安香花。于其香爐寶瓶中間。更復安置芭蕉行列。復懸種種紛葩繒彩。豎立種種雜色幢幡。真珠條貫。處處交橫。金鈴羅網。遍覆其上。復作日月星宿形像。張設空中。寶花流蘇。處處垂下。復以種種雜[犛-未+牙]牛尾。所在間錯。爾時嚴[飢-幾+希]迦毗羅處。猶如幻炎乾闥婆城。莊嚴是已。將羅睺羅。即入彼城。召喚釋種宗族傍親。悉皆聚集。廣辦種種財物飲食所須。調度方始。別更為羅睺羅作。其生日耶輸陀羅生息之時。是羅睺羅阿修羅王。捉食其月。于剎那頃。暫捉還放。是故釋種諸親族等。聚集議論。于羅睺羅食月之際一剎那間。生此童子。是故立名。名羅睺羅。其羅睺羅。可喜端正。諸人見者莫不歡悅。膚體黃白。如真金色。然其頭頂。猶如傘蓋。其鼻高隆。猶如鸚鵡。兩臂修牖。下垂過膝。一切支節。無有缺減。諸根完具。莫不充備。

  爾時輸頭檀王。為羅睺羅。置四奶母。何等為四。一者抱持。二者洗濯。三者飲乳。四者游戲。此四奶母。隨時將養不久即令智慧備足。

  爾時世尊。在波羅奈。轉大法輪。于時諸天各各相告。其聲展轉。乃至梵頂。即于彼時。輸頭檀王。聞子悉達已得證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既覺證已。至波羅奈。轉大法輪。為于天人而演說法。

  爾時輸頭檀王。于世尊所。倍更憶念。作是思惟。設何方便。令彼太子。愍諸眷屬速來至此迦毗羅城。復作是念。應當遣誰而為使者。誰有智略。能了此事。復作是念。此憂陀夷國師之子。次復車匿。此之二人。從小已來。恒共悉達。拊塵弄土。伴涉遨游。此之二人。并各堪至悉達多所。我今當遣往彼為使。

  爾時輸頭檀王。喚優陀夷國師之子及以車匿。而告之言。汝等二人。應當知時。今者太子。既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至波羅奈國。轉大法輪。為諸天人演說諸法。汝等今可速往至彼悉達多所。宣我告敕。傳我意旨。今汝太子。行難苦行。至其邊際。稱遂汝心。已得證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復轉于無上法輪。既為天人演說諸法。善哉太子。今可來詣迦毗羅城。為憐一切諸眷屬故。

  爾時優陀夷國師之子。并及車匿。而白王言。大王當知。悉達太子。若不來者。未審我等更作何計。王報之言。汝等但聽。太子處分。其優陀夷國師之子。并及車匿。即白王言。如大王敕不敢違命。受王敕已。頂禮其足。各還本處。辭別父母諸眷屬等。漸行往至波羅奈國諸仙居處鹿野苑中。至彼處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白言。世尊我等今者奉承大王輸頭檀敕遣來至此。而王告言。善哉太子汝今苦行已得超越。滿汝心愿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大法輪。復為天人。演說諸法。善哉太子。今可來至此迦毗羅婆蘇都城。憐愍一切諸眷屬故。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故說偈言。

  若人已調伏  世無不伏者
  諸佛境無邊  無跡無來去
  若人不入網  愛無所從生
  諸佛境無邊  無跡無來去

  時優陀夷國師之子。并及車匿白言。世尊欲令我等當何所作。佛告彼等。作如是言。汝能學我此諸弟子出家法不。

  爾時世尊。雖問彼等。但彼二人。先于佛邊。已有慕仰出家之意。因白佛言。我等并各愿樂出家。于時世尊即聽出家。與受具戒。

  爾時世尊。自從出家起坐。未曾面向生地迦毗羅城。乃至未化賢友知識五比丘等。及以長老耶輸陀等親善友輩。波羅捺城所生。有四大富長者諸將男子。何等為四。一毗摩羅。二蘇婆睺。三富樓那。四伽婆般帝。

  爾時尊者耶輸陀。有善知識等五十余人。長老富婁那彌多羅尼子。亦有徒眾三十一人。長老摩訶迦旃延。復有八萬四千徒眾。長老婆毗耶。亦有勝徒。合三十人。同行善友其數六十。復有迷只耶聚落所生長老那毗迦棲那耶那。

  爾時復有一婆羅門。其有二女。一名難陀。二名婆羅。

  爾時復有一婆羅門。名曰提婆。并及其妻。長老頻蠡迦葉。合有五百螺髻梵志。

  復有長老那提迦葉螺髻梵志。其數三百。

  復有長老伽耶迦葉。諸徒眾等。其數二百。亦是螺髻諸梵志等。

  爾時復有長老憂波斯那。數合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復有一樹林中五百苦行諸仙人等。為雨法雨。王舍城中。頻婆娑羅王。及臣等。凡九十二那由他人。長老摩訶迦葉。長老舍利弗。目揵連等。又刪阇耶波梨婆阇迦外道弟子。五百人等。化如是輩若干人已。然后世尊。方始回面向本生地迦毗羅城。

  時優陀夷。見婆伽婆回面坐向本所生地迦毗羅城。又復諸天。告彼長老優陀夷言。善哉尊者。今可請佛愿至生地本迦毗羅婆蘇都城。為其憐愍諸眷屬故。

  爾時長老優陀夷。善知圣意如來將去。遂從坐起。偏袒右臂。整理衣服。合掌向佛。僂身低頭。而說偈言。

  譬如非時諸樹木  欲著花果待其時
  非時花果無光麗  尊今可渡恒伽河
  樹木紛葩花正開  其花香遍十方剎
  花既開敷結果實  尊向生地正是時
  此時最妙最為勝  清流香潔泉池水
  百鳥林中出妙響  諸欣悅事是其時
  釋種往昔心發愿  一切大地我獨攝
  見尊出家大憂怖  不稱心愿甚郁怏
  世尊眷屬所思遲  由尊生子羅睺羅
  愿往至彼為決疑  大眾渴仰思欲見
  如來念母養育恩  為彼慈心憐愍故
  若見遠來大圣師  應得歡喜除憂惱
  釋種大王輸頭檀  往昔起此微妙愿
  何當得見金色體  我子入此迦毗城
  此時非熱亦非寒  堪稱世尊受樂道
  億數釋種瞻仰待  猶如畢宿冀月回

  爾時世尊。即告長老優陀夷言。汝優陀夷。若其然者。汝等二人。于先可至彼迦毗羅婆蘇都城。告我親眷諸釋種等。作如是言。今者太子。苦行已徹。愍汝等故。不久欲來。其優陀夷。及彼車匿。蒙佛敕已。而白佛言。唯然世尊。我不敢違。頂禮佛足。右繞三匝。辭退而去。次第漸行至迦毗羅婆蘇都城尼俱陀林。依彼聚落。暫時止住。

  爾時輸頭檀王。嚴駕駟馬寶車而出。往至彼園。占觀好地。輸頭檀王。于時遙見長老車匿。及優陀夷。剃除須發。身著袈裟。手執缽器。見已即告諸大臣言。汝等大臣。此何人也。剃除須發。身著色衣。手持應器。時大臣等。即報王言。此等二人。乃是悉達太子門徒。爾時輸頭檀王。心懷懊惱。悵怏不樂。而作是言。我子端正。容儀可喜。觀者無厭。喻如金像。而彼身形。今如是也。不喜觀見。謂諸臣言。汝等必當斷是二人勿令我見。作是語已。始往園內。爾時臣等。作如是念。今此二人。一者乃是國師之子。二者悉達太子侍者。作是籌量。不能遣卻。輸頭檀王。在園游觀。還欲出時。爾時諸臣。恐王見彼長老二人生煩惱故。遂將安置空墻院內。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等比丘。今可速疾辦具衣缽。我今欲行游觀余國城邑聚落。因欲向我本自生地彼迦毗羅婆蘇都城。憐愍一切諸眷屬故。

  爾時長老舍利弗。從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作是言。希有世尊。未曾有也。世尊今者行正是時。甚精甚妙。今者世尊。乃欲游觀諸余國城。實是其時。爾時佛告。舍利弗言。舍利弗。汝今欲得聞此事者。當為汝說。尸棄如來多陀阿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將欲游行本自生地處處觀看城邑聚落。其時微妙甚可愛樂因緣之事。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今正是時。愿為比丘。演說往昔尸棄如來詣自生地游觀國邑。令諸比丘聞佛說已。當如是持。

  爾時世尊。即以偈說尸棄如來游歷觀看本生地事。

  善哉甚妙舍利弗  汝今應當一心聽
  昔日尸棄圣如來  往昔觀看生地事
  所至一切村聚落  往見尸棄圣如來
  處處皆各生甘泉  八功德味悉具足
  所至一切村聚落  往見尸棄大圣師
  處處皆有諸花樹  枝葉垂下普蓊郁
  所至一切林樹下  尸棄如來止住處
  是樹自然雨妙花  遍布其地悉充滿
  所經一切林樹下  尸棄如來若止住
  其樹甘果自然落  枝條婀娜悉低垂
  有樹人所攀及者  花果紛雜甚可憐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若有人所不及樹  妙花甘果自然落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大妙花姜迦羅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普雨清涼妙花雨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花名曰曼陀羅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花名曰波梨耶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花名曰毗婆伽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花名曰香勝香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諸種種妙香花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花名曰普至香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于異種妙香花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純雨真金妙色花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諸七寶妙色花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花純是真金莖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純雨一切寶莖花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純雨優波羅花葉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純雨栴檀妙香末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赤栴檀妙末香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純雨牛頭栴檀末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奏作種種天樂音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非人在于虛空里  拂弄種種妙天衣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隨順佛行路  持諸種種妙香花
  其花紛雜種種光  雨諸道路深至膝
  彼時無寒復無熱  亦無蚊虻諸惡蟲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一切大地悉微動  并大巨海及諸山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一切大地普調柔  清凈無有惡荊棘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所有丘墟悉平滿  山陵堆阜皆坦然
  尸棄如來大圣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剎利種姓大威德  其數八萬有六千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諸婆羅門凈行種  其數八萬有六千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豪富威德大長者  其數八萬有六千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亦有地居諸天等  皆是妙色凈莊嚴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復有虛空諸天眾  皆大威德最嚴勝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四大天王及天眾  殊勝妙色威德者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護世四天大王等  復有殊妙大威勢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忉利三十三天眾  微妙威力轉殊勝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須彌山頂帝釋王  及諸親友眷屬等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善分耶摩諸天輩  妙色清凈大威嚴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喜樂諸天兜率陀  威嚴功德甚微妙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次復化樂諸天等  所行功德轉微妙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他化自在諸天等  威德光嚴甚輝耀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大梵宮中諸天輩  妙色威力轉光華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色界所有諸天輩  及諸龍神金翅鳥
  乾闥婆等阿修羅  夜叉鬼神及羅剎
  緊那羅等摩睺羅  皆得具足妙威嚴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世間有諸眾生類  已說及以不說者
  尸棄如來大圣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彼尊尸棄如是行  調伏無量天人眾
  正覺入于大涅槃  永斷諸有及后生

  時佛復告舍利弗言。汝舍利弗尸棄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初欲往到本自生地。有如是等無量微妙希有行事。

  爾時佛復告舍利弗作如是言。汝舍利弗。我今當行游歷國土。初欲往到本自生地微妙之處。亦當如是。時舍利弗。即從坐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臂。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何時當欲游歷國土觀看聚落。

  爾時佛告舍利弗言。汝舍利弗。我于今月。過半月已。布薩事訖。然后當行游歷國土。

  爾時世尊。過彼半月布薩已訖。與諸比丘。涉歷諸國。爾時世尊。至王舍城。飯食已訖。回還以足蹋城門閫。時彼大地。六種震動。動已復動。涌已復涌。時摩伽陀彼國之王。頻婆娑羅。與諸人眾。俱詣佛所。即隨佛行。游涉諸國觀看聚落。時虛空中。無量諸天。千億萬眾。見佛將欲游歷國土。皆來集會。歡喜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口出種種微妙音聲。歌嘯喜樂。呼唱大喚。旋裾舞袖。拂弄天衣。復以天上優缽羅華。拘物頭華。波頭摩華。分陀利華。以散佛上。復持種種末香涂香。及香華鬘。亦散佛上。散已復散。

  時婆伽婆。所行至處。觀看諸國。一切眾類。皆悉恭敬。尊重供養。如來到處。得諸衣服。最勝最妙。飲食湯藥床褥臥具。如是資物不可稱計。利養殊妙無所乏少。名聞流布遍滿世間。而佛于此名聞利養。不生染著。猶如蓮華處于濁水。

  爾時世尊。有如是等無量威德。于諸世間。威德最勝。殊妙第一。

  時婆伽婆多他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此世彼世。若天若魔。梵沙門等。及婆羅門。諸天人境。以神通智皆悉證知。而彼世尊。為世說法。辭義巧妙。初中后善。悉令具足清凈梵行。

  爾時世尊。知諸眾生堪受化者即教化之。宜建立者教令建立。隨其住處便得成就。應受三歸授三歸法。應受五戒授與五戒。應受八關齋戒之法。即授八關齋戒之法。應受十善授十善法。應出家者令得出家。應受具戒授具足戒。如是次第。展轉漸進。至迦毗羅婆蘇都城園林而住。

  爾時世尊。至迦毗羅婆蘇都城。住尼拘陀樹林園內。而以偈說游歷國土勝妙之事。

  釋種如來大師子  瞿曇最勝威德者
  往覲城邑及聚落  悉有廣大諸異相
  所欲至于村聚落  往見如來大圣師
  處處一切諸人眾  恭敬尊嚴來迎奉
  所欲至于村聚落  往見如來大圣師
  凡是一切諸華樹  悉各傾向世尊所
  至于一切林樹下  世尊若立若止息
  是樹自然雨其華  遍布其地悉充滿
  所至一切林樹下  世尊于中若止住
  是樹甘果自然落  枝葉婀娜悉低垂
  有樹人所攀及者  華果紛雜自可憐
  瞿曇如來大圣師  游行應感如是事
  樹有人所不及者  妙華甘果自然落
  瞿曇雄猛大圣師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華名曰姜迦羅
  瞿曇雄猛大圣師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華名曰曼殊沙
  瞿曇雄猛大圣師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于雜種妙色華
  瞿曇雄猛大世尊  威神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華名曰曼陀羅
  瞿曇雄猛大圣師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華名曰波利耶
  瞿曇雄猛大圣尊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華名曰毗婆伽
  瞿曇師子大圣師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華名曰香勝香
  瞿曇師子天人尊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于種種妙香華
  瞿曇大圣人天眼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華名曰普至香
  瞿曇雄猛大圣尊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于微妙金色華
  瞿曇雄猛大圣師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諸微妙寶色華
  瞿曇十力大圣尊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諸妙色寶莖華
  瞿曇雄猛人天眼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優缽羅微妙花
  瞿曇雄猛天人師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于沉水妙香末
  瞿曇三界天人尊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赤栴檀妙香末
  瞿曇師子大圣師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雨于牛頭妙香末
  瞿曇雄猛大世尊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于虛空里  奏作種種諸天樂
  瞿曇威猛大圣尊  游行應感如是事
  非人在于虛空里  拂弄種種妙天衣
  瞿曇師子大圣師  游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隨順佛行路  悉持種種妙香華
  為彼大圣天中天  隨路雨華恒至膝
  彼時無寒復無熱  種種蚊虻諸惡蟲
  微妙大圣天中尊  應感能招如是事
  一切大地皆平正  山陵堆阜悉坦然
  瞿曇十力大圣尊  游行感應如是事
  一切大地甚清凈  無有惡刺諸荊棘
  瞿曇威德天人尊  游行應感如是事
  一切大地微徐動  并大巨海及諸山
  瞿曇三界無上尊  游行感應如是事
  一切剎利婆羅門  并及毗舍首陀等
  其數千萬有千萬  恒共如來相隨逐
  復有地居妙勝天  有諸色力大威嚴
  瞿曇雄猛大世尊  行住坐立相隨逐
  復有護世四天王  并大威力最勝者
  瞿曇微妙大圣尊  行住坐立相隨逐
  須彌山頂帝釋王  及以梵王娑婆王
  瞿曇奇特最勝尊  恒共如是相隨逐
  復有欲界諸天眾  及以色界四禪等
  瞿曇威猛大圣尊  恒共如是相隨逐
  復有諸龍金翅鳥  揵闥婆等阿修羅
  夜叉及以羅剎眾  皆共隨逐如來行
  世間所有眾生類  已說及以不說者
  悉逐雄猛瞿曇師  游歷國土及城邑
  世尊如是游行時  教化無量人天等
  憐愍所生親族故  今至本城迦毗羅

  爾時長老優陀夷。及以長老車匿。二人俱詣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時二長老白佛言。世尊。輸頭檀王曾無信心。有不凈心。乃至不欲見諸比丘。爾時世尊知是事故。告諸比丘。作如是言。諸比丘等。誰能往詣輸頭檀王所。至已教化。令其信敬。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白佛言。世尊。今此長老舍利弗者。堪能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目揵連者。堪能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摩訶迦葉。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大迦旃延。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眾中。長老優樓頻蠡迦葉。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眾中。那提迦葉。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優波斯那。堪能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爾時世尊告優陀夷。作如是言優陀夷。汝于今者。頗能往詣輸頭檀王所。到已教化令信敬不。

  時優陀夷白言。世尊。我今堪能。佛即告言。汝優陀夷。汝令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爾時長老優陀夷者。聞佛世尊如是語已。而白佛言。唯然世尊。如佛所教不敢違也。時優陀夷。于其晨朝。日始初出。著衣持缽。往詣向彼輸頭檀王宮。到已問彼守門人言。仁者應知。輸頭檀王今在何許。彼人報言。王今在殿治理王務。

  爾時長老優陀夷。往至輸頭檀王之所。在于一廂默然而住。

  爾時左右諸大臣等。見優陀夷在一邊已。即告四門諸守人言。速往斷此出家之人。勿令在此。致使王見起發惡心。其守門人。聞大臣命。速往至彼優陀夷邊欲驅令出。時守門人。見已始知是國師子。昔時恒共太子悉達。少小朋游拊塵之戲。不忍驅逐。而復回還。時諸大臣。問守門人。作如是言。汝等何故不驅如此出家人。即時守門人。報諸臣等。作如是言。其人乃是國師之子。從生已來。悉達太子。交故朋親。拊塵之好。是故我等不忍驅遣。爾時輸頭檀王。在殿料理事訖。起欲還合。諸大臣等左右圍繞。將入宮內。時優陀夷。速往直至輸頭檀王所。執其王手。當于爾時。輸頭檀王默然不語。作如是念。我今若語。恐守門人。驅令出去。其守門人。復作是念。諸大臣輩。自應驅遣。其諸大臣。復作是念。宮門內人。常應遮卻。宮門內人。復作是念。此人本是輸頭檀王。恒所愛念。如今還復執手而行。爾時各作如是念故。無有一人能驅遣者。

  爾時輸頭檀王。漸進入宮。升其內殿。坐師子座。時優陀夷。見凈飯王入彼宮內升其殿已。優陀夷亦上其殿。去王不遠在前而立。輸頭檀王。見優陀夷相去不遠在前立已。即生煩惱。出微細聲。作如是言。嗚呼苦哉。我子形容。如此枯悴。可厭惡也。汝等速驅此出家人。阿誰聽入使來此也。

  時諸大臣。白言。大王。如臣等見。是事不然。大王不應驅此人出。所以者何。此人既是國師之子。復是悉達小來朋伴拊塵游戲。

  時優陀夷。言辭哀愍。不令傷損凈飯王意。而說偈言。

  規求谷實故犁種  貪覓寶貨入于海
  我意今來貪住此  唯愿其事速成就
  如此道路常吉利  于諸無畏常安隱
  欲至諸方求利者  必使瞿曇利得成
  數數諸人耕其地  數數于中散種子
  數數諸天下甘雨  數數國內五谷成
  數數乞士恒常乞  數數施主恒常施
  數數此世行檀那  數數天上獲其果
  數數牸牛構得乳  數數犢子向母邊
  數數婦人懷胎藏  數數生產受諸苦
  數數死尸向寒林  數數諸親悲啼送
  若得圣道無后有  于煩惱中不受生

  爾時輸頭檀王。聞優陀夷作如是等哀愍語已。猶懷小疑。尋復重問優陀夷言。尊者本于誰邊出家。大師是誰。時優陀夷。說偈以報凈飯王言。

  師父名曰輸頭檀  所生尊母名摩耶
  懷在胎中經十月  生已母終生忉利
  如是圣者生汝家  大德大圣天中天
  彼家七世已濟拔  名聞處處皆流布
  丈夫人中最希有  于一切處不受生
  所生如是大圣者  其家恒受大安樂
  釋種親族最名稱  尊生百福莊嚴身
  如是釋子天中勝  我于彼邊出家者

  爾時輸頭檀王。復問長老優陀夷言。善哉比丘。汝實誰邊而得出家。而彼人師。頗有正信及能正意行梵行不。在阿蘭若空閑樹下坐意樂不。爾時長老優陀夷。以偈復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王問誰邊出家者  彼人正信行梵行
  無有方所懷憂怖  在于樹下常受樂
  不畏他聲猶師子  不被羅網如猛風
  教授他人自無學  拔諸恐怖身不怖

  輸頭檀王。復問長老優陀夷言。如是比丘。今在何處。優陀夷言。如大王問。然彼多他伽多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今已在此迦毗羅城尼俱陀林。

  爾時輸頭檀王。即作是念。此優陀夷。乃是我兒之弟子也。以是因緣。告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今可請此比丘。在座安坐。其諸大臣聞王敕已白言。大王。不敢違背。即請長老優陀夷坐。時凈飯王。復敕諸臣。卿等將食與此比丘。諸臣得敕。即持凈水。與優陀夷。澡洗手已。即將飯食授優陀夷。時優陀夷得此食已。而不自食。欲將此食奉獻世尊。輸頭檀王。遂問長老優陀夷言。比丘何故不食此食。優陀夷言。此食擬將奉獻世尊。是故不食。時凈飯王。心復懊惱。涕淚橫流。而作是言。嗚呼我子。身體柔軟。昔在宮內。恒受快樂。身無諸苦。今日何故受如此困。乃使比丘乞得食已。爾乃方食。時凈飯王。作是語已。悲啼哽咽。復告優陀夷。作如是言。比丘今者。但食此食。我今更為別取飯食。將與汝師。時優陀夷復白王言。如是大王。此食已擬奉獻世尊。此食世間所有眾生。無能消者。所以者何。然彼世尊。戒行最勝。禪定最勝。智慧亦勝。時凈飯王告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今者更取余食。與此比丘。令其食已。速將此食。送彼大子。諸臣即時。更將別食與優陀夷。時優陀夷。飯食已訖。而白王言。如是大王。如來世尊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如是王者。及諸人眾。無量無邊。皆來恭敬。然今大王。亦應宜往到于彼處。作是語已。從座而起欲出宮。時輸頭檀王復白長老優陀夷言。尊者于先至悉達所。作如是言。我今不久欲來見汝。優陀夷言。敬如王命。

  爾時長老優陀夷。即持彼食。從城而出。至尼俱陀樹林之內。至佛所已白言。世尊。輸頭檀王。我已教化令得歡喜。欲來見佛。其優陀夷從宮出時。須臾之間。其輸頭檀王。敕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知時。悉達太子已至此城。我等今者當作何事。諸大臣言。善哉大王。若更有別余沙門來到王所者。我等尚須供養供給。況復今者悉達太子。與我等身。無異無別。豈得安然不生恭敬。我等但護大王心意。未至彼耳。爾時輸頭檀王。敕令振鐸普告城內。悉使知聞。我今欲至悉達太子往觀彼處。汝等各各備辦莊嚴。隨從于我(迦葉遺師作如是說)。

  其摩訶僧祇師。復作是說乃言。爾時輸頭檀王。白優陀夷。作如是言。如比丘意。欲為太子作何等食。時優陀夷。而白王言。如是大王。若其欲為世尊造食。當須好作清凈甘美香潔肴膳。世尊唯食如此食耳。

  爾時輸頭檀王。敕諸大臣。卿等須知。速為太子。辦諸清凈香潔飯食。諸大臣等。聞王敕已。而白王言。依大王教不敢違也。遂即供辦種種肴膳清凈香潔甘美飯食。辦如是已。付優陀夷。其優陀夷。自食訖已。持王所辦肴膳飲食清凈香潔。從迦毗羅婆蘇都城出。往至于尼俱陀林。至彼佛所。而白佛言。世尊。我已教化輸頭檀王。令心歡喜。欲來見佛。先以如此香美飲食辦具與我。來奉世尊。愿佛納受如法食耳。

  爾時諸比丘。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長老優陀夷。教化輸頭檀王。能令歡喜。又能令辦清凈香潔甘美飲食。將奉世尊。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其優陀夷。非但今日至于輸頭檀王之所教化訖已。復將甘美飲食與我。往昔亦曾教化于彼令歡喜已。將甘美食。而與我來。

  時諸比丘。復白佛言。唯然世尊。其事云何。愿為我等。說如是事。我輩今者愿樂欲聞。

  佛告諸比丘。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波羅奈國有一烏王。其烏名曰蘇弗多羅(隋言善子)。而依住彼波羅奈城。與八萬烏。和合共住善子烏王有妻。名曰蘇弗室利(隋言善女)。時彼烏妻。共彼烏王。行欲懷妊。時彼烏妻。忽作是念。愿我得凈香潔飯食現今人王之所食者。而彼烏妻。思是飯食。不能得故。宛轉迷悶。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能得安。善子烏王既見己妻宛轉迷悶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自安故。問其妻言。汝今何乃宛轉于地。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能自安。彼時烏妻。報烏王言。善哉圣子。我今有娠乃作是念。愿得清凈香潔肴膳如王食者。時善子烏。告其妻言。異哉賢者。如我今日。何處得是香美飲食。王宮深邃。不可得到。我若入者。于彼手邊。必失身命。彼妻又復報烏王言。圣子。今者若不能得如是飲食。我死無疑。并其胎子。亦必無活。善子烏王。復告妻言。異哉賢者。汝今死日。必當欲至。乃思如是難得之物。善子烏王。作是語已。憂愁悵怏。思惟而住。復作是念。如我意者。如是香潔清凈飲食如王食者。實難得也。

  爾時烏王群眾之內。乃有一烏。見善子烏心懷愁憂不樂而住。見是事已。詣烏王所。白烏王言。異哉圣者。何故憂愁思惟而住。善子烏王。于時廣說前事因緣。彼烏復白善子王言。善哉圣子。莫復愁憂。我能為王。覓是難得香美肴膳王所食者。是時烏王。復告彼烏。作如是言。善哉善友。汝若力能為我得辦如此事者。我當報汝所作功德。爾時彼烏。從烏王所居住之處。飛騰虛空。至梵德宮。去廚不遠。坐一樹上。觀梵德王食廚之內。其王食辦。有一婦女。備具肴膳。食時將至。專以銀器。盛彼飲食。欲奉與王。爾時彼烏。從樹飛下。在彼婦女頭上而立。啄嚙其鼻。時彼婦女。患其鼻痛。即翻此食。在于地上。爾時彼烏。即取其食。將與烏王。烏王得已。即將與彼善女烏妻。其妻得已。尋時飽食。身體安隱。如是產生。爾時彼烏。日別數往。奪彼食取。將與烏王。時梵德王。屢見此事。作如是念。奇哉奇異。云何此烏。數數恒來。穢污我食。復以嘴爪傷我婦女。而王不能忍此事故。尋時敕喚網捕獦師。而語之言。卿等急速至彼烏處。生捕將來。其諸獦師。聞王敕已。啟白王言。如王所敕。不敢違命。獦師往至。以其羅網捕得此烏。生捉將來付梵德王。時梵德王。語其烏言。汝比何故數污我食。復以嘴爪傷我女婦。爾時彼烏。語梵德王。善哉大王。聽我向王說如此事。令王歡喜。時梵德王。心生喜悅。作如是念。希有斯事。云何此烏。能作人語。作是念已。告彼烏言。善哉善哉。汝必為我說斯事意令我歡喜。爾時彼烏。即以偈頌向梵德王。而說之曰。

  大王當知波羅奈  有一烏王恒依止
  八萬烏眾所圍繞  悉皆取彼王處分
  彼烏王妻有所憶  我向大王說其緣
  烏妻所思香美膳  如是大王所食者
  是故我今數數來  抄撥大王香美食
  今者為彼烏王故  致被大王之所系
  善哉唯愿大圣王  慈悲憐愍放脫我
  我為烏王彼妻故  數來抄撥大王食
  我念從此一生來  未曾經造如此事
  今為大王一敕已  于后不敢更復為

  時梵德王。既聞彼烏如此語已。心生喜悅。作如是言。希有此事。人尚不能于其主邊有如是等愛重之心。如此烏也。作是語已。其梵德王。而說偈言。

  若有如是大臣者  彼應重答食封祿
  須似如是猛健烏  為主求食不惜命

  其梵德王。說此偈已。復告烏言。善哉汝烏。于今已去。常來至此取香美食。若其有人。遮斷于汝不與食者。來語我知。我自與汝己分所食。而將去耳。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彼烏王者。我身是也。彼時為王偷食烏者。即優陀夷比丘是也。梵德王者。此即輸頭檀王是也。于時比丘優陀夷。令彼歡喜。為我取食今亦復爾。令凈飯王心生歡喜。又復為我而將食來。

  時凈飯王。于后方始。扣其鈴鐸。敕迦毗羅婆蘇都城所有人民。不得一人于先往見悉達太子。若欲見者。要須共我相隨而見。

  爾時輸頭檀王。將自宮內諸眷屬等。前后圍繞。復將悉達太子宮內一切眷屬。及將其余外眷屬等。并釋童子及諸左右。復將四兵百官大臣將帥僚佐。及諸居士城邑聚落長者耆年。以顯大王威勢之力。并顯大王神德自在。將大親族兵眾左右前后圍繞。爾時釋種宗族士眾。一切合有九萬九千。及迦毗羅婆蘇都城。所居人民。從城共往。欲見如來。世尊遙見輸頭檀王與諸大眾嚴備而來。即作是念。我若見彼。不起迎奉。人當說我。此豈戒行果報人乎。云何見父不起迎逆。我今若見父及大眾。起往迎者。彼等獲得無量大罪。若我今者。持其威儀。在此住者。彼等于我。不生敬心。如來作此三種念觀。見有如此三種因緣。思量如是三種義已。從坐而起。以神通力。飛騰虛空。在虛空中。經行來往。或立或坐。或臥或睡。身或放煙。或放炎火。或隱或現。出如是等種種神通變化顯示。

  時迦毗婆婆蘇都城。有護城神守門神等。在于輸頭檀王之前。飛騰虛空。詣向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以其偈頌。向佛說言。

  如來初始出家日  夜叉諸神為開門
  毗沙門等示道路  世尊是大功德器
  如來當爾出門時  發心作是大誓愿
  若不降伏諸魔眾  我更不入此城中
  彼愿今者已滿足  世尊已復降諸魔
  得證菩提無上道  成于昔日之誓愿
  夫丈為福出于世  已證無上菩提道
  憐愍一切親族故  今者還來入此城

  爾時輸頭檀王。遙見世尊。以神通力。飛騰虛空。示現種種神通變化。即作是念。我憶往昔。悉達太子。舍家出家。今成大仙。有大威德。具大神通。輸頭檀王。作是念已。從其馬車下地足步。往向佛所。輸頭檀王。漸欲近佛。佛復從空漸漸而下。輸頭檀王。至佛住所佛即從空下至本處。輸頭檀王。見佛頭上無有天冠。剃除須發。身著袈裟。以愛子故。悶絕躃地。經于少時。方乃還穌。在地宛轉。悲啼涕泣。流淚被面。時彼釋種九萬九千。及以內外諸眷屬等。悉亦悶絕宛轉于地。悲號啼哭涕淚交流。煩冤懊惱而受大苦。時彼大眾。而說偈言。

  大王將眾至佛邊  父見世尊未共語
  王欲稱子不得言  欲道比丘復不得
  王見如來沙門相  自于傘下生羞慚
  長叫口中出熱氣  迷悶躃地種種道
  如來默然入禪定  王見如是自憂煎
  猶如渴人從遠來  遙見水已還枯竭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此釋種輩。有大我慢。貢高自在。若其以頂著地禮我。即生懈倦。作是念已。即騰虛空。去地一丈。又念我今離地若干。彼輩應當僂身作禮。而有偈說。

  佛觀王輩懷我慢  飛住虛空高一丈
  憐愍自余諸人等  是故佛在空中住

  爾時輸頭檀王。從地而起。頂禮佛足。而說偈言。

  我今三禮真如尊  初生已復禮佛足
  昔在宮內相師記  當坐樹下蔭覆身
  今見行于第一行  面目清凈如華開
  令我身心大欣悅  是故今還三頂禮

  爾時輸頭檀王。頂禮佛足。然后次第二宮眷屬。頭面頂禮。次有外親諸眷屬等。亦禮佛足。復有釋種諸童子等。亦復頂禮。復有左右將士僚佐百官大臣。次第作禮。復有如是大姓居士。頂禮佛足。次第復有大富長者諸老宿等。亦復作禮。

  然佛世尊。深有如是微妙之法。但恐大眾未生歡喜渴仰之心。未生希有奇特之意。是故未說如此法耳。

  爾時世尊。欲令時眾生歡喜心信敬心故。以神通力。飛騰空里。在于東方。去地高至一多羅樹。住空中已。又作種種神通變現。所謂一身分作多身。或以多身合作一身。從下橫行。足不蹈地。從下上行。從上下行。石壁山障皆過無礙。入地如水。履水如地。在于虛空。結加趺坐安然不動。經行虛空猶如飛鳥。身上放煙。身下出火。如大火聚。亦如日月。有大威德。有大神通。威德熾盛。光明顯赫。或時以手捫摸日月。其身長大。乃至梵天。出如是等種種神通變化之事。

  爾時世尊。作是事已。復現如是雙對神通。所謂如來。于其半身。身下出煙。又于半身。身上出火。

  如來或復于其半身。身上出煙。或于半身。身下出火。

  如來或復左廂出火。右廂放煙。右廂出火。左廂出煙。

  如來又時。于其半身。身下出煙。或復半身。身上出于清涼冷水。

  如來又時。于其半身。身下出于清涼冷水。或于半身。身上出煙。

  如來或時。左廂出煙。于其右廂。出涼冷水。須臾或復右廂出煙。于其左廂。出涼冷水。

  如來又時。于半身下。出其炎火。于半身上。出涼冷水。又半身上。出其炎火。于半身下。出清冷水。又時如來。左廂出火。復于右廂。出清冷水。

  如來又時。左廂出火。于其右廂。出清冷水。或復右廂出清冷水。于其左廂。放其焰火。

  如來又時。遍身出火。于兩目間。出清冷水。或于目間。出其焰火。或復遍身。放清冷水。

  如來或時。現下分身。上分不現。而說其法。或時唯現上分之身下分不現。而說其法。

  如來又時。或復入于火光三昧。于諸毛孔出種種光。所謂青色光明。黃色光明。赤色光明。白色光明。茜草色光。頗梨色光。

  如來或復乘于空中。去地高于一多羅樹。而現神通。或復去地。高二多羅。或三四五。或七多羅。住于空中而現神通。所謂一身分作多身。乃至放于頗梨色光。種種神變悉皆示現。

  爾時世尊。或復從于南方出身。西方去地。高一多羅。而作種種神通變化。世尊或復西方沒身。北方去地。高一多羅。住虛空中。作于種種神通變化。所謂一身分作多身。乃至放于頗梨色光。乃至一一諸方亦爾。皆乘虛空。去地高至七多羅樹。俱現種種神道變化。所謂一身分作多身。乃至放于頗梨色光。

  爾時大眾。見佛世尊現是神通。即于佛邊。生歡喜心信敬希有如是等心。爾時世尊。見彼大眾生于信敬希有心故。從空而下。在其眾首。敷座而坐。為其大眾。次第說法。言說法者。所謂眾生長夜。在于煩惱之中。聞是語者。令生厭離。是故勸行布施持戒精進忍辱。得生善處。教行厭離欲有漏等。令出煩惱。亦復贊嘆出家功德。復贊解脫有如是法。如來說此諸法之時。知其大眾生歡喜心踴躍之心。柔軟等心。得無外心。

  爾時世尊。亦有諸佛攝受之法。所謂苦集滅道等法。于時世尊。為彼大眾。方便顯說。宣通示現。時彼大眾。無量百千萬億眾類。即于座上。遠塵離垢。無復煩惱。斷諸結使。得法眼凈。所有集法。悉皆滅相。得如實智。譬如清凈無垢衣裳。堪入諸色。入諸色者。尋受其色。如是說已。彼時大眾無量無邊百千萬億諸眾生類。即于座上。遠塵離垢。無復煩惱。斷諸結使。得法眼凈。乃至一切滅相。得如實智。而彼大眾。自見諸法。已得諸法。已證諸法。已入諸法。眾疑已度。諸惑已滅。無復疑心。已得無畏。我生因緣。悉皆盡滅。如是知已。歸依于佛。歸依于法。歸依于僧。受優婆塞五戒之法。輸頭檀王。為于愛子煩惱羅網之所覆故。遂不獲果。坐世尊前。以哀愍音悲泣哽咽。而說偈言。

  汝昔首戴七寶冠  微妙莊嚴舍何處
  又舍髻中明凈珠  露頭毀形無威德
  昔日上妙迦尸服  汝亦當于何處舍
  如此粗澀糞掃衣  我所愛子云何著

  爾時世尊以偈報彼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大王有國名奴師  我于彼處舍天冠
  心欲除其我慢故  又欲證彼甘露句
  為諸染色袈裟衣  故我棄彼迦尸服
  袈裟既著身體已  我證無上妙菩提

  于是輸頭檀王復向如來而說偈言。

  我昔在宮求百愿  愿得生子作輪王
  今見剃頭手執缽  子為我說得何勝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是言曰。

  輪王得萬心無厭  雖得命長不自在
  我心自在無邊際  愿子輪王實愚癡

  爾時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七寶革屣汝先著  臥具柔軟種種鋪
  宮殿樓閣安隱居  頭上罩籠白傘蓋
  足相軟凈如蓮華  沙棘礫磧云何踏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輸頭檀言。

  我今一切遍知尊  諸法不染如蓮華
  諸有已舍無愛著  如我今者無諸惱

  爾時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白佛言。

  昔在宮殿栴檀等  及以諸香涼似月
  隨時用此摩汝身  摩已遍體受安隱
  今時初夏正以熱  獨步林藪若為行
  本在宮內微妙音  今無婇女誰娛樂

  爾時世尊以偈復報輸頭檀言。

  我有法池清涼水  智人所嘆無憂處
  功德寶池洗浴身  不為水溺至彼岸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在宮昔著迦尸衣  蓮華瞻卜香熏體
  柔軟疊華貯衣內  坐釋宮殿威顯赫
  今者粗麻糞掃物  隨處樹皮之所染
  才覆身體可羞慚  汝大丈夫不厭惡

  爾時世尊復以偈頌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衣服臥具飲食等  我于過去悉生貪
  微妙端正色愛處  于今正念皆已舍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汝昔宮中七寶器  及用金銀槃案等
  種種肴膳甘美味  諸王隨意所堪食
  今得冷熱粗澀等  非妙薄淡云何餐
  云何不嫌如是食  不生臭穢嫌恨想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傳聞過去今現在  及以未來諸圣者
  隨餐粗澀及苦味  憐愍世間故不嫌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說之言。

  汝昔在我宮內時  坐臥微妙柔軟鋪
  世間最勝無比方  倚枕稱意無嫌者
  今于粗澀[革*卬]地上  唯鋪諸草及樹葉
  云何眠臥而無嫌  身體柔軟不傷損

  爾時世尊復以偈頌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我今得諸自在智  一切苦惱悉已脫
  為拔諸苦煩惱刺  憐愍世間故不嫌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汝于昔日愛樂家  種種妙華散地上
  室內無風燈明照  及以樓閣諸窗牖
  華鬘瓔珞莊嚴身  婦人端正猶玉女
  語言婉媚相隨順  瞻仰不亂聽夫敕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釋王我有新學行  微妙天中諸梵行
  我以得心自在行  隨我意去皆得行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音聲鼓瑟箜篌等  微妙歌詠覺汝眠
  猶如帝釋在天中  汝昔在宮亦復爾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修多祇夜出妙音  如意解脫今覺我
  我有梵行諸友等  大王我住如是眾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降伏大地諸山川  并及欲具諸千子
  微妙七寶舍棄來  云何行此沙門行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智慧三昧我大地  千數禪定是我子
  七種覺分是其寶  大王知我悉已得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說言曰。

  汝昔駕車調善馬  其車雜寶所莊嚴
  潔白傘蓋持覆身  素拂清凈琉璃把

  佛復以偈而報王言。

  我持正勤為駟馬  慧思慚愧以為車
  精進駿疾作所乘  我乘以入無憂處

  輸頭檀王復說偈言。

  汝昔在家乘揵陟  其身潔白清凈勝
  眾寶莊嚴鞍轡等  乘此調馬隨意行

  佛復以偈而報王言。

  大地所有諸眾馬  世間無數多人乘
  彼等一切無常定  觀已隨意馭神通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說之言。

  汝昔在于宮內時  殿合如天無有異
  執刀弓箭眾所護  身著鎧甲甚精微
  今汝在林無護者  夜叉羅剎可畏所
  闇夜種種諸獸鳴  云何能生是無畏

  佛復以偈而報王言。

  所有夜叉卑舍遮  種種諸獸可畏者
  黑闇夜行在林內  不能動我一毛端
  不畏他聲如師子  如風繩所不能羈
  亦如蓮華不著水  吾在世法濁不污

  爾時長老目揵連長老摩訶迦葉。長老優樓頻螺迦葉。那提迦葉。伽耶伽葉。優婆斯那摩訶俱郗羅村陀離波多等。無量大眾。坐佛左右。時彼諸德。以苦行故。身無精光。勤體疲勞。形容羸瘦。色不光澤。氣力鮮少。唯有筋皮纏裹其形。爾時輸頭檀王白佛言。世尊。今在世尊右邊坐者。此等人輩。從何而來得出家也。

  爾時世尊。伸金色臂。向輸頭檀王。指彼一一諸比丘等。口悉稱名而示王言。此是舍利弗。此是摩訶迦葉。此是優樓頻螺迦葉。此是那提迦葉。此是伽耶迦葉。此是優婆斯那。此是離波多。此別離波多。如是等輩。皆是摩伽陀國大姓婆羅門種。

  輸頭檀王復問佛言。今在世尊左邊坐者。復是何人。從何而來在世尊邊。而出家也。佛告王言。此是摩訶目揵連。此是摩訶迦旃延。此是摩訶俱郗羅。此是摩訶純陀。諸如是等。亦摩伽陀村邑聚落大姓諸子。時輸頭檀王。聞此語已。悵怏不樂。作如是念。此我子者。真是大姓剎利童子。端正可喜。視者不厭。猶如金像。既是大姓剎利童子。以婆羅門左右圍繞。此事非宜。既是剎利大姓童子。還應剎利大姓圍繞。此順其法。作是念已。為欲成就如是事故。即從坐起。還其宮內。

  爾時輸頭檀王。還宮未久。有一童子。名優波離。從其前眾來至佛所。時優波離童子之母。牽捉其子優波離手。將以奉佛。唱如是言。此優波離。曾為世尊。剃除須發。時優波離。即為世尊。而剃發須。時優波離童子之母白佛言。世尊。優波離童子。剃佛須發。善能已不。佛告優波離童子母言。雖復善能剃除須發。身太低也。

  爾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告優波離。作如是言。汝優波離。汝為如來。剃除須發。身莫太低令尊心亂。時優波離。即入初禪。

  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復白佛言。世尊。優波離童子剃除須發善能已不。佛告優波離童子母言。雖復善能剃除須發。其身太仰。

  爾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復告優波離童子言。汝優波離。身莫太仰令尊心亂。時優波離入第二禪。

  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復白佛言。世尊。優波離童子。剃除須發善能已不。佛告優波離童子母言。雖復善能剃除須發。但以入息稍復太多。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告優波離。作如是言。汝與如來剃除須發。勿使入息如是太多令尊心亂。時優波離童子。于即入第三禪。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復白佛言。世尊。優波離童子剃除須發善能已不。佛告優波離童子母言。雖復善能剃除須發。然其出息稍太多也。

  爾時童子優波離母。語優波離。作如是言。汝與如來剃除須發。勿令出息如是太多令尊心亂。時優波離童子。于即入第四禪。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汝等速疾取優波離手中剃刀。勿使倒地。所以者何。其彼童子。已入四禪。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從優波離童子手中即取刀也。

  爾時輸頭檀王。入迦毗羅婆蘇都城。喚諸釋種。悉皆來集。于大殿庭而敕之言。汝等釋種應當知我王子悉達。若不出家。必定當作轉輪圣王。汝等釋種亦應承事。何以故。而彼出家。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能轉于無上法輪。人天中勝。彼既剎利種姓王子。可喜端嚴。猶如金像。人皆樂見。而彼乃用婆羅門種。以為弟子。左右圍繞。此實非宜。既是剎利釋種王子。還應剎利釋種圍繞。乃可為善。

  爾時諸釋。咸皆共白輸頭檀言。大王。今者欲于我等先作何事。爾時輸頭檀王告諸釋言。汝等諸釋。若知時者。必須家別一人出家。若其釋種。兄弟五人。令三出家。二人在家。若四人者。二人出家。二人在家。若三人者。二人出家。一人在家。若二人者。一人出家。一人在家。若一人者。不令出家。何以故。不使斷我諸釋種故。

  爾時諸釋咸復共白輸頭檀言。大王若爾。必須分明立其言契。輸頭檀王即集諸釋。而問之言。我子今者既已出家。誰能隨從而出家也。若能隨從而出家者。可自抄名署以為記。

  爾時五百諸釋童子。各自手抄己之名字。咸謂能隨太子出家。

  爾時五百釋種童子。各解己身所服瓔珞。自相謂言。阿誰合取我等瓔珞。作籌量已。復作念言。此優波離。昔于長夜。勤事我等諸釋種來。是優波離。堪受我等所脫瓔珞。爾時五百諸釋童子。各脫瓔珞。付優波離。既付囑已。俱還本家。咨其父母。時優波離。尋作是念彼等諸釋。今既能舍珍寶瓔珞。我若受用。是所不應。而諸釋子。有大威勢。有大神德。既能棄舍所重官位及諸財寶。尚欲出家。我今何事不出家也。時優波離。剃須發師。見諸釋子。各往咨白父母之時。便即舍彼所施瓔珞。即詣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其優波離。住一面已。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唯愿聽我隨佛出家。爾時世尊。即聽出家受具足戒。時彼五百釋種童子。各至己家。咨父母已。還復來至輸頭檀邊而白之曰。大王。今者可將我等至世尊所。彼既出家。我亦應當隨從出家。時輸頭檀。共彼五百諸釋童子。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卻坐一面。既安坐已。輸頭檀王而白佛言。世尊。善哉大德剎利種姓。不合將彼婆羅門種共相圍繞。實謂非宜。今者世尊。剎利種姓。還應以此剎利圍繞。乃可為善。然今世尊釋種之內。五百童子。欲于世尊法中出家受具足戒。唯愿世尊。哀愍聽許。兼受具戒。

  爾時世尊聽彼五百釋種出家受具戒已。教學威儀而告之言。汝等比丘。咸可俱來禮優波離上座比丘。時彼五百諸比丘等先禮佛足。然后頂禮彼優波離上座比丘。修禮已畢次第而坐。

  爾時世尊復告輸頭檀王言曰。大王。今可頂禮比丘優波離已。次第應禮五百比丘。爾時大王。聞佛教已。即白佛言唯然世尊。我不敢違。即從坐起。頂禮佛足。然后禮彼上坐比丘優波離已。次第復禮五百比丘。禮已次第還其本坐。

  爾時世尊。威顏悅豫。作如是言。今者釋種。已自降伏釋種憍豪。亦復摧撲諸釋驁慢時諸比丘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其優波離。今因世尊。得此五百釋種比丘。及輸頭檀王尊敬禮拜。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汝諸比丘。此優波離非但今日因我得此五百比丘輸頭檀等恭敬禮拜。汝諸比丘。過去世時。其優波離。亦因我故。曾得五百大臣跪拜。亦得彼王名曰梵德之所敬禮。時諸比丘各白佛言。此事云何。唯愿世尊。為我分別說其本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念往昔波羅奈城。時有二人。共為親友。其人貧下。世無名聞。彼人有時。自持家內菉豆一升。從波羅奈出城客作。爾時恒有一辟支佛。往來住彼波羅奈城。時辟支佛。于晨朝時。著衣持缽。入城乞食。彼二貧人。遙見尊者辟支佛來。威儀庠序平視而進。著僧伽梨。齊亭相稱。執缽不動。彼人見已。得清凈信。于辟支佛。生勇悅心。各相謂言。我等貧窮。皆由過去未曾逢值如是福田。雖復逢遇。或不恭敬供養瞻侍。我等若當值遇如是勝上福田恭敬供養。今應不遭如此厄難。所謂無財恒常客作。以自存活。我等今者應當持此一升菉豆。奉施仙人。若其憐愍受我所施。我等即應脫此貧苦。作是念已。將此菉豆奉辟支佛。作如是言。唯愿尊者。起憐愍心。受我此施。時辟支佛。于彼二人生憐愍故。受其所施。雖受施已。但辟支佛。皆有一法。欲化眾生。唯現神通。更無方便。時辟支佛。愍彼二人受其施已。即從彼方騰空而行。

  爾時彼等親友二人。見辟支佛飛騰虛空游行無礙。心大歡喜。遍身踴躍不能自勝。合十指掌。敬禮尊者辟支佛足。乞如是愿。愿令我等。于未來世。恒常值遇如是教師。或更勝者。彼所說法。我等聞已。速即知解。不生惡道。作是愿已。時彼一人。又別乞愿。愿言藉此功德之力。于未來世。恒生大姓婆羅門家。愿能誦持四惟陀論。及以六十種諸技藝等。而有偈說。

  非直端心懷正信  即得名為上福田
  唯須供養佛與僧  并及值遇辟支佛

  時彼二人于后命終。一得生于波羅奈城剎利姓家。即紹王位。名曰梵德。第二人者。生婆羅門大清凈家。名優波伽摩那婆。具解諸論。其優波伽摩那婆。彼時有妻。名曰摩那毗迦。端嚴可喜。觀者不厭。最勝最妙。世所無比。得優波伽摩那婆之所愛敬。若暫不見心即不悅。

  爾時彼妻摩那毗迦。因為少事。有所嫌恨遂便不共優波伽語。時優波伽。煩冤懊惱。作如是念。今日我妻摩那毗迦。不共我語。聲音斷絕乃如此也。后時彼妻摩那毗迦。過夏四月。至于秋節。白優波伽摩那婆言。善哉圣子。汝今可去往至市肆。買取上妙涂香末香及諸華等。所以然者。秋節四月。今者已至。眾人皆共受五欲樂。我等亦須莊嚴身體受五欲樂。

  爾時優波伽摩那婆。聞此語已。歡喜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作如是念。今者我妻摩那毗迦。何期忽爾共我言語。而優波伽。有一金錢。先于余村他邊出舉。遂于午時。日炙大地。陽焰暉赫。其諸地色。猶如赤雞。發其家宅。向彼村落。往欲債錢。于其道路。欲心纏逼。口唱淫歌。當于爾時。與梵德宮。相去不遠。其梵德王。在于樓閣。取納清涼。晝日眠著小時睡覺。忽聞彼人染著五欲作淫歌聲。時王聞已。即復起發自本欲心。而有偈說。

  或有由于本習氣  或復因事動其情
  斯由色欲著愛染  亦似蓮華因水生

  爾時梵德聞彼淫歌。忽即驚疑。此是誰也。于盛日午炎熱之時。染著欲心。口唱淫歌。作是念已。從窗遙見彼優波伽。于盛午時。大地炎熱。行歌于路。即喚一臣而敕之言。汝可速往捉彼歌人將向我邊。其臣聞敕。即白王言。不敢違旨。遂至彼邊。捉優波伽。而語之言。汝摩那婆。去來去來。王今喚汝。時優波伽。心生恐怖。舉身毛豎。悵怏不樂。作如是念。今誰知我。于梵德邊。有何罪過。令我愁惱。爾時大臣將優波伽。往即至于梵德王邊。其王見已。即生愛心。生愛心已。向于彼人。而說偈言。

  日中暉赫正炎熱  大地紅色如赤雞
  汝今耽著淫欲歌  云何于是不生惱
  日光普照正炎熾  地上融沙彌復熱
  汝今耽著淫欲歌  云何于是不生惱

  爾時優波伽摩那婆以偈報彼梵德王言。

  大王今者非熱惱  上天日炙何所及
  唯有求利及失利  此是惱中最為惱
  日光雖復大炎熾  此為惱中極下惱
  經營種種諸事業  如此名為最大惱

  時梵德王。復問優波伽摩那婆言。摩那婆。汝于今者經營何事。而于是處熾熱大地而行于路。爾時優波伽即以上事。向梵德王分別說之。

  爾時梵德王復告優波伽摩那婆言。摩那婆。止止莫去。我于今者。與汝兩錢(即天竺金錢)。其梵德王。遂即與之。爾時優波伽。于梵德邊。受其錢已。仍復白彼梵德王言。善哉大王。雖得大王所賜兩錢。我今咨王。更乞一枚。通前得三。我向村落。自取一錢。并王所賜。合得四枚。我即得共摩那毗迦供其秋節為五欲樂。其梵德王復告優波伽摩那婆言。汝止莫去。我于今者。與汝八錢遂便與之。其優波伽。受八錢已。復白王言。善哉大王。愿乞歡喜。今者咨王。更乞一錢。即成九枚。復往聚落。自取一錢。合成十枚。如是因緣。我便得共摩那毗迦。受其秋節五欲之樂。

  時梵德王復告優波伽摩那婆言。止止莫去。我今與汝一十六錢。王即與錢一十六枚。其受錢已。復白王言。善哉大王。愿乞歡喜。已得王錢一十六枚。今者咨王。更乞一錢。得成十七。復往聚落。自取一錢。合成十八。以是因緣。我即得共摩那毗迦。受五欲樂。

  爾時梵德復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今與汝三十二錢。其受錢已。復白王言。善哉大王。愿乞歡喜。已得王錢三十二枚。今復咨王。更乞一錢。我往聚落。自取一錢。合即總成三十四枚。便得供我摩那毗迦。于其秋節。受五欲樂。

  爾時梵德復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今與汝六十四錢。時優波伽。即受錢已。復白王言。善哉大王。愿乞歡喜。已得大王六十四錢。今者愿王。更與一錢。我今復往彼村聚落。自取一錢。都合得成六十六枚。便供我與摩那毗迦。受于秋節五欲之樂。

  爾時梵德復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于今者。與汝百錢。時優波伽。受百錢已。復白王言。善哉大王。愿乞歡喜。我今已得王錢百枚。今咨大王。更乞一錢。我往聚落。復取一錢。合得成其一百二錢。得供我與摩那毗迦。共受秋節五欲之樂。

  爾時梵德復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當別更與汝一村。以為封祿。而婆羅門。為得為貪。是故其人數至王邊。其王即擇最上一村與彼為封。彼得封已。遂即勤劬。不辭勞役。猶如奴仆。伏事彼王。先起后眠。行跡和軟。所作事業悉稱王意。意行端直。如是事王。終不為王有所嫌責。以是因緣。取王顏色。令梵德王歡喜無已。于后復更與優波伽分國半治。王之倉庫亦共分半。彼婆羅門。得是優寵。受其五欲具足之樂。無所乏少。如是次第一切所作。悉皆為王撿挍得辦。彼婆羅門。但從己家。來至王宮。王恒枕彼膝上而眠。

  其梵德王。后于一時。枕優波伽膝上而臥。因即睡著。時優波伽。見王睡已。心作是念。云何一國。乃有二王。并用威勢。一倉庫內。亦復不合二人共用。我今可覓梵德王。便斷其命根。若得殺者。我即獨取王位治化。彼優波伽。作是念已。欲取刀時。更作是念。此梵德王。于先為我作此利益。分其半國。與我共治。一切倉庫亦悉分半。我今若殺。是無恩義。如是第二。又作是念。云何二人。可得一處共治國化。亦復不合二人共用倉庫財物。乃至第三念已還悔。我若殺彼。必當成我無恩義行。

  時優波伽。作是念已。舉聲叫哭。時梵德王。聞此哭聲。忽然睡覺。覺已問彼優波伽言。汝今云何作此大聲。時優波伽。向梵德王廣說前事。時梵德王。而心不信彼優波伽有如此事。而語之言。優波伽。汝應定無如此之事。汝優波伽。莫作是語。時優波伽。尋復語彼梵德王言。大王今者當信我語。我實起發如是惡心。時優波伽。復更思惟。作如是念。我今忽發如是惡心。因何事相。正觀思已。作如是言。我發如是惡事相者。莫不由于為五欲故。為王位故。我亦不須貪此王位。亦復不須貪其世樂。我因此事。生是惡心。我今唯可舍家出家。即白王言。大王。今者知我將欲舍家出家。

  時梵德王語優波伽。莫作是語。我既與汝分國半治。倉庫亦半。我于今者。與汝腹心。無有一人如似汝者。汝若出家。我今心意。定不安樂。其優波伽復語王言。善哉大王。愿垂許我舍家出家。我今決定出家不疑。于我法行莫生留難。時梵德王。又復告彼優波伽言。如汝所樂隨意而作。

  爾時波羅奈城。有一瓦師。于先出家。行仙人行。依彼城住。時彼仙人。有大威德。已成五通。即能以手摸日月輪。時優波伽。依彼仙人。剃除須發。既出家已。勇猛精進。即成四禪。復得五通。大有威力。亦能以手摸日月輪。其梵德王聞優波伽舍家出家。成就大仙。有大威德。亦能以手摸日月輪。聞已微笑。入于宮內。對諸宮人。而說偈言。

  優波造善未經久  已獲利益果報深
  彼仙善哉得人身  舍棄五欲出家行

  爾時宮人。聞梵德王說是偈已。其心皆悉憂愁不樂。遂共白彼梵德王言。大王當知。彼人本昔販賣博戲。執杖行乞。以自活命。婆羅門人。威力鮮少。是故出家。大王。今者莫學彼人舍棄家國而出家也。

  爾時梵德。有剃發師。其人名曰[口*恒]伽波羅。舊來恒可梵德王心。時梵德王。追覓喚彼剃須發師。而敕之言。[口*恒]伽波羅。汝今為我剃治須發。作是語已。于即睡眠。時剃發師[口*恒]伽波羅。見王睡已。便即剃治王之須發。如是治已。而梵德王。睡眠不覺。王后覺已。謂剃發師[口*恒]伽波羅。我已有敕。令汝與我剃治須發。云何不也。作是語已。[口*恒]伽波羅白梵德王。我已治訖。但王睡眠而不覺也。

  爾時梵德。取鏡自照。見己須發治理已訖。見已生喜。因即敕彼[口*恒]伽波羅。汝當受我最勝村落。我更與汝。稱意樂事。

  時剃發師[口*恒]伽波羅。白梵德王。我共宮內王之眷屬。委曲評論。然后報王。作是語已。拜辭而去。其剃發師[口*恒]伽波羅。本于王宮出入無礙。遂即入宮。白宮人言。王已許我最勝村落以為封邑。諸后妃等。意悉云何。可取已不。爾時妃后。告彼[口*恒]伽波羅言曰。[口*恒]伽波羅。汝于今者何用取王最勝村落。我等現在足能與汝金銀珍寶。但我有所囑托汝事。為我辨不。其剃發師[口*恒]伽波羅。問宮人言。妃等今者有何事業。令我欲辦。時諸妃等。即告彼之剃發師言。大王比來每入宮內。恒說一偈。作如是言。

  優波造善未經久  而得利益果報深
  彼仙善哉得人身  舍棄五欲出家行

  我等于時。聞王此偈。即作是念。將恐大王舍位出家。善哉善哉。[口*恒]伽波羅。汝至王邊。問斯偈意。其義云何。

  爾時[口*恒]伽波羅。即往馳詣梵德王所。到已白言。大王。許我最勝村落。我今不用如此之愿。但欲知王每入宮內于妃后前所說之偈。

  優波造善未經久  而得利益果報深
  彼仙善哉得人身  舍棄五欲出家行

  善哉大王。愿為我說如此偈意。其理如何。今從大王。乞如是愿。

  時梵德王。告剃發師[口*恒]伽波羅。我聞優波伽摩那婆。舍半國位而求出家。得成仙人。有大威力。能以手掌。摩日月輪。我今正以五欲醉亂貪著于斯。是故我今仰羨于彼。數入宮內。而說是偈。

  時剃發師[口*恒]伽波羅。即入宮內。至妃后邊。說如是言。諸妃后等。莫慮大王欲出家也。大王今者定不出家。時彼后妃。聞剃發師[口*恒]伽波羅說此語已。皆悉歡悅。心懷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將諸瓔珞。莊嚴己身。而告之言。[口*恒]伽波羅。我此瓔珞。今悉施汝。汝今更莫為活命故造作諸業。[口*恒]伽波羅。見是事已。作如是念。彼優波伽。既舍如此半國王位。而求出家。今梵德王。仰羨于彼。我今何故不作是事。而使一切世間羨我。然此后妃。將諸瓔珞。以施我者。我若順從此后妃意。事必不善。我于今者。亦可舍棄而從出家。[口*恒]伽波羅。作是念已。詣梵德所。而白言曰。大王。許我以前事者。我今意樂舍棄出家。時梵德王。而問之言。[口*恒]伽波羅。汝今意者欲于誰邊而出家也。[口*恒]伽波羅白言。大王。我欲往至優波伽邊而出家耳。時梵德王。而告之言。[口*恒]伽波羅。如汝意見。隨愿而作。

  爾時[口*恒]伽波羅。自剃須發。至優波伽仙人之所。于即出家。既出家已。勤劬精進。尋獲四禪及以五通。得大威神。有大威德。亦能以手摩日月輪。其梵德王。既復聞彼[口*恒]伽波羅得出家已。成大神仙。有大威力。復能以手摸日月輪。聞此事已。不勝仰羨。欲求見彼。告諸臣言。諸大臣等。我今欲往彼仙人所。共彼相見。時諸臣等。而白王言。大王不然。大王今者不合身自往彼人所。我等遣使。喚彼仙來。時梵德王。報諸臣言。卿等今者應無此理。汝等莫作如是之語。上世已來。無如此法。而有諸仙。身不自在。而從喚也。我等今者身目往彼。此是如法。何以故。彼仙人等。是大福田。堪受供養。我等必須身自至彼。

  時梵德王。乘自威德。莊嚴備辦五百乘車。左右圍繞。及以五百諸大臣等。從波羅奈出詣向彼諸仙人所。自欲光顯于彼世界。

  爾時仙人[口*恒]伽波羅。遙見王來。及至白王。善來梵德。希能遠至。

  爾時彼等五百諸臣。怨恨嗔彼[口*恒]伽波羅。出粗獷言。汝是下賤。淫女所生。穢濁不凈。恒洗垢膩。云何今日喚大王名。

  時梵德王。止彼臣言。勿作是語。仙法如是。喚人名字。但此仙人。有其戒行。有大威力。時梵德王。即向諸臣。而說偈言。

  卿等莫恨此仙人  此仙修行已具足
  所有苦事能行故  得度一切苦怖畏
  心既得舍一切惡  即非剃除及瓦師
  [口*恒]伽波羅已苦行  降伏我故喚名字
  現得忍力汝等看  降伏諸根獲證果
  得諸天人所敬重  即天人中最為勝

  爾時梵德王。及宮內諸婇女等。于先頂禮仙人之足。卻住一面。而彼五百諸大臣等。尋復頂禮彼仙人足。既頂禮已。然后復禮[口*恒]伽波羅仙人之足。次后亦禮瓦師之足。其梵德王。一面坐已。慰諸仙言。諸尊者輩。身體康和安隱以不。所求活命不至勞也。無人惱亂諸仙人也。

  爾時仙等報梵德言。如是大王。此事須忍。但王體內安和已不。一切眷屬及諸大臣。國內民庶。悉安隱不。作是語已。彼等諸仙。為梵德王。說法教化。令心歡喜增長功德。時梵德王。蒙彼諸仙說法教化。令心歡喜增長功德。從坐而起。頂禮諸仙。還其本處。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若有心疑。彼時優波伽者。其人是誰。莫作異見即我身是。

  汝等比丘。或有心疑。彼時仙人[口*恒]伽波羅剃發師者。其人是誰。莫作異見。此優波離比丘是也。

  汝等比丘。或有心疑。于彼之時。梵德王者。其人是誰。莫作異見。此即輸頭檀王是也。

  汝等比丘。或有心疑。彼時五百諸大臣等。其人是誰。莫作異見。即今五百比丘是也。諸比丘。于時優波離比丘。亦因我得五百大臣。恭敬禮拜。并及得彼梵德王禮。今亦如此。復因我得五百比丘。及輸頭檀王之所禮拜。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比丘。若欲善知于我聲聞弟子之中持律最者。謂優波離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作是念言。其優波離。昔作何業。乘彼業報。生剃發師下賤之家。復作何業。乘其業報。而得出家。受具足戒。獲羅漢果。今得如來授其記言。汝諸比丘于我聲聞弟子之中。持律最者。謂優波離比丘是也。時諸比丘。作是語已。往詣佛所。白言世尊。其彼長老優波離者。昔作何業。乘彼報故。生剃發師下賤之中。復作何業。乘彼業故。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即得如來授其記別。稱我聲聞弟子之中持律第一。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在于此城。有剃發師。其人娉求稱自門戶剃發師家娶女為妻。其后不久。產生一子。彼剃發師。尋時遇患。雖加醫療治而不差。因其所患。乃至命終。既命終已。剃發師妻。將彼童兒。付自兄弟。口告之言。此之童兒。是汝[外*男]甥。今將相付。汝等必須教此童兒。自父本業。彼剃發師。聞其姊妹作是語已。受此童兒。遂便教授彼父本業。彼剃發師。恒在王宮。王所敬重。每為國王。剃除須發。不大在外為人剃治。時王敕給白象一頭。任所乘馳東西南北。又給金筒。安置剃刀。及余雜事。而敕之言。凡無佛世。有辟支佛。猶如犀牛。獨行出時。當作利益。尋于彼時。有辟支佛。頭須爪發。悉皆長利。來到彼時剃發師邊。而告之言。善哉賢首。愿當與我剃除須發。時剃發師。報辟支佛。作如是言。善哉大仙。若欲然者。聽待明日。晨朝早來。必當與仙剃除須發。時彼尊者辟支仙人。聞此語已。尋時還去。過于彼夜。晨朝起時。著衣持缽。還復詣彼剃發師邊。作如是言。善哉賢首。今當與我剃除須發。時剃發師。還復白彼辟支佛言。善哉大仙。若必然者。聽至日晚。即與仙剃。如是乃至若日西來。還復語言。聽待晨朝。若晨朝來。聽待日西。如是乃至。晨亦不剃。晚亦不剃。而彼童子。見此尊者辟支仙人。或晨朝來。或日西至。日日恒爾。見已白言。辟支尊者仙。何緣故。或朝或晡。恒來至此。時辟支佛。向彼童子。廣說前事。

  爾時童子。白仙人言。我舅終不為仙剃發。何以故。恃于王宮出入自在。生憍慢故。我今當為仙人剃發。時彼童子。即為仙人。剃除須發。爾時尊者辟支仙人。作如是念。今此童子。大作功德。我今當須為彼童子。光揚示現功德事相。作是念已。告童子言。汝之童子。若知時者。必當持取我之須發。汝于當來。有大利益。作是語已。猶如雁王舒其兩翅。以神通力。忽爾飛騰。乘空而去。時彼童子。取辟支佛所剃須發。置于髆上。向辟支佛。生清凈心。頂戴十指。合掌作禮。即發是愿。愿我當于未來世中。還值如是辟支佛尊或更勝者。彼之世尊。所有說法。愿我速即悉皆知解。又愿我更不生惡道。又愿當來生生世世。恒作如此剃須發師。為福田故。供養承事如是圣者。

  爾時彼城宮內。國王升殿視事。與大國臣左右圍繞。而彼大眾。悉皆遙見彼辟支佛騰空而行。大眾見已。白彼王言。大王今者甚有吉利。善得人身。如今國內福田出世。王遂仰觀。即見彼時辟支佛已。告諸臣言。剃此辟支佛須發者。大得吉利。時彼為王治須發師。因在王邊。而白王言。如此仙人。是我能剃。更誰能也。時彼童子聞此語已。即至王邊而白王曰。大王當知。我舅今者虛言浪語。我舅本不剃彼須發。此既小事。猶尚妄稱。是我剃彼仙人須發。論其實剃。即我身也。爾時王所治須發師。訶彼童子。咄哉癡人。汝有何力。能剃彼發。時彼童子。于即挽出辟支佛發。顯示大眾。此仙人發。我現持行。愿悉知見。

  爾時王見如是事已。即生嗔怒。告彼恒治須發師言。咄哉癡人。汝于我邊。有如是力。今日何因虛誑我也。汝速出國。勿住我境。并即奪彼所乘白象。及治須發諸具度等。及以封祿。與彼童子。而敕之言。從今日后。汝恒與我治其須鬢及以爪甲。時彼童子。而白王言。如王所敕。不敢違也。從爾已后。恒即為王。治其須鬢及爪甲等。隨世壽命。取終之后。因彼功德。生生世世。不墮惡道。從天至人。從人至天。二處往返。后于一時。還生在于波羅奈城剃發師家。可喜端正。觀者不厭。而彼童子。父母養育。及其長大。意智漸漸。技藝成就。

  爾時迦葉世尊。出現于世。怛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作大教師。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爾時迦葉婆伽婆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已轉法輪逆轉流轉。已受法輿本愿具足。最得稱利勝丈夫志。開敷示現所化蓮華。于無量億百千眾生。安置善道。當爾之時修行。依彼波羅奈城。住舊仙人所居之處。彼鹿苑中。與比丘僧二萬人俱。時彼剃治須發師父。數至彼苑。與諸比丘。剃除須發。然彼小兒。始能行時。共父至于伽藍寺內。然諸比丘。或說諸法。講論之時。得至彼聽講說律時。或復得聽。或不得聽。時彼童子。問諸比丘。云何一切等是善言。我或得聞。或不得聽。其意如何。時諸比丘報言。童子如此之法。是諸比丘秘密之事。若不受于具足戒者。悉不得聽。時彼童子。聞此事已。心生懊惱。云何愿我速得出家。堪聞善語。后時童子至律師邊。請乞出家。得受具戒。依諸比丘誦持戒律。依法而行。雖復如此。而不得證出世之智。然彼后時。病困著床。臨欲命終。又發是愿。迦葉如來怛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有一菩薩。名曰護明。已授記言。汝于將來。壽百年世。當得作佛。號曰釋迦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我于今者。愿值將來釋迦牟尼。若順所愿。在彼教中。亦乞出家。受具戒已。于彼世尊諸弟子中。所持律者。我為第一。如我今日。此師和上。于迦葉佛諸持律行弟子之中。最為第一。我亦如是。當于彼時釋迦如來法教之中。持律弟子。我最第一。彼人從爾。命終已后。即生天上。及至今日。最后之身。受胎生于迦毗羅城剃發師家。名優波離。即其人也。

  汝等比丘。若有心疑。彼時童子剃發師者。莫作異想。即優波離比丘是也。然優波離。昔于尊者辟支佛邊。剃須發已。乞如是愿。愿我生生世世之中。若得人身。恒常生在剃發師家。復于彼時。更乞愿言。愿我莫生惡道之中。由彼發愿果報力故。不生惡道。從爾已來。流轉天人。多受快樂。現得已利。復作是愿。愿我當于未來世時。恒常值遇如是教師或勝此者。若彼教師所說之法。愿我速證。即得知解。由斯業報。今得值我。以為教師。即得出家。受具足戒。證羅漢果。亦復在于迦葉如來法教之中。作如是愿。愿我于彼未來世中。值遇釋迦牟尼如來。莫背彼法。隨順出家。若得出家。于彼持律諸弟子中。我最第一。藉彼業報。今我法中。而得出家。乃至持律諸弟子中。最為第一。汝諸比丘。彼優波離。于過去世。作如是業。今得報生剃發師家。復以造彼愿業因緣。現今得報。于我法中。如是出家。及受具戒。證羅漢果。我今又復授彼記言。于我持律弟子之中。最為第一。

  又于一時。輸頭檀王白佛言。世尊。愿佛及僧。受我明朝所設飲食。于時世尊。默然而許。輸頭檀王。既見世尊默然許已。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圍繞三匝。辭退而去。至本宮已。即于彼夜。辦具微妙多種飲食。所謂餐食嚙食唼食[口*束]食。辦具已訖。過夜至朝。灑掃鋪設。即遣使人。白世尊言。今已時至。飲食備辦。唯愿降赴。

  爾時世尊。日在東方。著衣持缽。諸比丘僧。左右圍繞。佛為導首。來至輸頭檀王宮內。到已坐于所設佛座。諸比丘僧。各各依次。如法而坐。爾時輸頭檀王。以佛為首。諸比丘僧。次第坐已。自手行諸微妙飲食。盡其種數。乃至唼[口*束]。悉令充飽。稱意自恣。既見佛僧飲食飽已。洗治缽器。將置別處一小座上。卻在一面。既安坐已。輸頭檀王。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教誨于我。又愿世尊善逝示現。令我長夜常得利益安樂之事。

  爾時世尊。告輸頭檀王。作如是言。大王今日。若知時者。應須舍此聽法之事。亦復不須數來問訊諸比丘等。王身不久。應自得其最勝妙果。于時世尊。方便教化輸頭檀王。說法顯示。令其解悟。令嘆喜已。從座而起。還于本處。輸頭檀王。又于一時。因舍利弗得法眼凈。兼得證于須陀洹果。而凈飯王。已得諸法。已證諸法。已入諸法。已度諸疑。心無有惑。已得無畏。更不復問自余法行。悉證知已。詣向佛所。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唯愿度我。出家入道。受具足戒。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輸頭檀王。于此教中。舍家出家。復更能證勝上法不。爾時世尊。思惟是已。自證知此輸頭檀王。決定不合舍家出家。亦不得證勝上之法。如是知已。而告之言。大王今日。若知時者。但在本家。行檀布施。造福業耳。

  至于后日。摩訶波阇波提大夫人。請佛及僧。供給飲食。悉令飽滿。至第三日。第一宮內諸妃眷屬。又復請佛及比丘僧。供給肴膳。亦悉充足。至第四日。其第二宮。又復請佛及比丘僧。供奉種種百味肴膳。亦悉充足。

  其羅睺羅。如來出家六年已后。始出母胎。如來還其父家之日。其羅睺羅。年始六歲。

  爾時如來。至迦毗羅婆蘇都城。羅睺羅母。作如是念。我昔因此羅睺羅故。為諸眷屬之所誹謗。今日時至。我于彼事。應自清凈。以明其身。以是因緣。必須請佛及比丘僧。布施飲食。及請一切諸眷屬等。以自明白。耶輸陀羅。作是念已。于其彼夜。辦具種種微妙飲食。既備辦已。過于彼夜。即遣使人。往白佛言。所設飲食。辦具已訖。世尊知時。兼告一切諸眷屬等。悉令聚集來赴所請。

  爾時世尊。于晨朝時。日在東方。著衣持缽。與諸比丘。左右圍繞。佛為導首。與大比丘一千二百五十人俱。詣向王宮。如所鋪座次第而坐。

  爾時羅睺羅母。別作一枚大歡喜丸。喚羅睺羅。內著手里。作如是言。汝羅睺羅。往至比丘僧眾之內是汝父者。施歡喜丸。羅睺羅母。復告一切諸眷屬言。是羅睺羅。今當覓父。時羅睺羅。持歡喜丸。遍觀一切諸比丘已。直往佛邊。而白佛言。如是沙門。蔭涼快哉。如是沙門。蔭涼快哉。

  爾時輸頭檀王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耶輸陀羅。頗有如此過患已不。

  爾時世尊告輸頭檀王。作如是言。大王今日。莫作是疑。耶輸陀羅。無此過患。其羅睺羅。真我之子。但是往昔業緣所逼。在胎六年。

  爾時輸頭檀王。及諸眷屬。聞佛此語。皆悉歡喜。踴躍遍身。不能自勝。各各以手持諸種種飲食肴膳。供佛及僧。令得充足。自恣飽已。佛及大眾。洗缽澡手。各將小座。繞佛左右。坐一面。爾時輸頭檀王。以敬佛故。不能廣問如上因緣。而白眾中諸比丘言。愿諸師等。請問世尊。睺羅睺羅。及耶輸陀羅。往昔造業因緣之事。爾時諸比丘。即白佛言。是羅睺羅。往昔造作何業因緣。以何業報。處胎六歲。耶輸陀羅。復作何業。懷孕六年。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念往昔。過無量世。時有一王。婆羅門種。名曰人天。生其二子。大者名日。次者名月。其大王子。恒不樂世。愿欲出家。經未多時。其王人天。算盡命終。命終之后。其子日月。互相推讓。其長子言。汝當為王治國政事。其第二子。復語彼言。汝當為王治國政事。

  其日王子。告月王子。復作是言。汝必為王。我當舍家而出家也。

  時月王子。復白彼兄。作如是言。汝既長大。王位當汝。我不合受。

  其日王子。復告其弟月王子言。凡受王位。先作何法。其月王子。復報彼言。先頒號令。

  時日王子。復問彼言。世若有人違號令者。當合何罪。其月王子。復報彼言。必須重罰罪之重者。其日王子。復語其弟月王子言。依其道理。我合得王。我今但舍王位付汝。汝當作王。我欲舍家而出家也。

  時日王子。以其王位。付月王子。遂即舍家。出家修道。其日王子。所有眷屬。皆隨出家。

  時日仙人。作如是念。此等諸人。依我出家。我今既與此輩為師。當須勤學求于道業。以勝于彼。作是念已。因發誓言。愿我此身。從今已后。若非他施。不得自取。乃至一物水及楊枝。爾時仙人。至于一時。忘失本念。他不施與藥草根等及以諸果而自取食。又時夜渴。見他澡[泳-永+盥]。謂言自許。遂取而飲。而自澡[泳-永+盥]。在于一邊。時彼仙人本澡[泳-永+盥]主。見自澡[泳-永+盥]空無有水。而問之言。是誰取我澡[泳-永+盥]中水。此乃是賊住居之處。本非仙人所居地也。時彼仙人取水飲者。見自澡[泳-永+盥]水滿其中。在于一邊。遂報彼言。我不知故。取汝水飲。謂言我許。而彼仙人。告彼飲水日仙人言。汝若飲者。善哉快哉。爾時錯誤飲水仙人。正自思念。我已違失昔日誓言。為不善也。此非仙法。我今云何不與不受諸藥草根及果子等。而自食之。復取他水。而自飲也。以此因緣。悵怏不樂。心生憂惱。蹲坐地上。思惟正念。憂愁此事。

  爾時弟子摩那婆輩。便即詣向日仙人所。頂禮其足。如法承事。而彼仙人。告彼弟子摩那婆言。汝等童子。從今已后。莫頂禮我。何以故。我于今日。已成賊也。彼諸童子。即問王仙。作如是言。優波陀事云何也。

  時日王仙。便報彼等摩那婆言。汝等童子。今須知我不從他邊受得藥草根及果等。復取他水而自飲之。作是語已。彼等童子。尋復白彼日王仙言。師于今者。莫作是語。所食飲者。一切皆是優波陀物。時日王仙。復語彼等摩那婆言。汝等知我不從他得。而自取不然。我今者不從他得草葉根果及澡[泳-永+盥]水。而自取飲。我已成賊。是故汝等當罰我罪。如治賊者。等莫有異。時諸童子。咸白彼仙。我不敢決優波陀罪。優波陀弟。今者作王。現領此境。如法治化。至于彼邊。必能治罰優波陀也。

  爾時王仙。詣月王所。于時月王。既聞此事。知其日王欲來其邊。即辦四兵。出迎城外。日王到已。頂禮其足。時日王仙。止月王言。莫禮我足。所以者何。我今是賊。大王。必須治罰我罪。如賊莫異。

  爾時彼王。即問其兄日仙人言。圣者今日作何賊也。彼時仙人。報月王言。大王當知。我在空閑清靜樹林修道之時。不從他得藥草根果并取他水。而自飲也。

  爾時彼王。聞此語已。煩冤懊惱。嗚噎悲啼。涕淚滿面。作是思惟。如此仙人。功德本行。自來清凈。無有過患。云何今日。可罪罰也。作是念已。報王仙言。我許諸仙。取諸果子。及藥草根。乃至水等。自食自飲。是故仙人所食之者。皆是己物。大仙非賊。亦不可罰。

  時日王仙。告月王言。大王今日始許斯事。非昔日也。王復白言。我昔初承王位之時。即有此語。我施沙門。及婆羅門。草木及水。隨意用食。是故大仙。實非賊耳。我于今者。云何罰罪。而彼王仙。復告王言。善哉大王。我今已造不善之事。自念不能消此過罪。我既取他澡[泳-永+盥]水飲。是故大王。須治罰我如賊無二。

  爾時月王。有一[外*男]甥。在彼眾會。而彼[外*男]甥。白月王言。大王。但與此仙決罪。勿令此仙煩冤懊惱。爾時月王。白彼仙言。事若爾者。入在我苑。止住修道。爾時月王。令此仙人。入其苑已。尋即廢忘。不復更憶。至于六日。然后始念。喚諸臣佐諸卿等輩。彼仙在苑出去已未。爾時諸臣。白月王言。彼之仙人。猶未出苑。仍在園內。

  爾時月王。放赦天下一切囚系。乃至飛走諸禽獸等。別喚彼仙。布施種種甘美飲食。而白之言。唯愿大仙。隨意而去。放已月王心懷不樂。我于此仙。已有罪過。因此仙人。必得罪失。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若有心疑。于時王仙。號名日者。此是誰也。莫作異見。我身是也。汝等比丘。若有心疑。當于彼時。王名月者。此是誰也。莫作異見。即羅睺羅。是其人也。為其將彼仙人入苑住六日故。因彼業報。住于生死煩惱之中。無量受苦。因其余業。復在母胎。止住六歲。

  汝諸比丘。我念往昔。過無量世。有一群牛。在于牧所。其牛主妻。自將一女。往至牛群。構取乳酪。所將二器。并皆盈滿。其器大者。遣女而負。其器小者。身自擔提。至其中路。語其女言。汝速疾行。此間路崄。有可怖畏。

  爾時彼女。語其母言。此器大重。我今云何可得速疾。其母如是再語三語。汝速疾行。今此路中。大有恐怖。

  爾時彼女。而作是念。云何遣我負最大器。更復催促。遣令急行。其女因此。便生嗔恚。而白母言。母可且兼將此乳器。我今暫欲大小便耳。而彼女母。取此大器。負擔行已。其女于后。徐徐緩行。爾時彼母。兼負重擔。遂即行至六拘盧舍。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若有心疑。彼女有嗔恚心。乃遣其母負重。行六拘盧舍者。莫作異見。耶輸陀羅釋女是也。既于彼時。遣母負重。行其道路六拘盧舍。由彼業報。在于生死煩惱之內。受無量苦。以彼殘業。今于此生。懷胎六歲。

  諸比丘。所有諸業。非是虛受。隨造善惡。還自受之。是故汝等諸比丘輩。恒須舍此身口意惡。何以故。作身口意善惡因緣。汝諸比丘。現見如是善惡果報。汝等比丘。應當如是修學善業。爾時世尊。與凈飯王。及彼大眾。說微妙法。使令歡喜顯示宣通教化訖已。從座而起。還于本處。

  爾時羅睺羅母。遣羅睺羅。往向父邊。乞取父封。時羅睺羅。隨佛而行。且行且語。作如是言。惟愿沙門。與我封邑。唯愿沙門。與我封邑。

  爾時世尊。自授手指。與羅睺羅。時羅睺羅。執佛指已。傍佛而行。

  爾時世尊。將羅睺羅。至于靜林。遙喚長老舍利弗言。汝舍利弗。將羅睺羅。令其出家。時舍利弗。而白佛言。如世尊教。承佛教已。度羅睺羅而出家也。爾時世尊。為諸比丘。制禁戒時。其羅睺羅。甚大歡喜。遂受禁戒。如法奉行。所以者何。教法應爾。其舍利弗。依佛教戒。攝受教示。當爾之時。有善男子。皆悉獲得正信正見。何以故。并欲出家求無上道諸梵行故。利益現自證見法故。自證知已。口自唱言。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后有。其羅睺羅。亦復如是。自證其心。得正解脫。世尊即記。告諸比丘。當知我之聲聞弟子持戒之中。其羅睺羅。最為第一(此摩訶僧祇師作如是說)。其迦葉維。復有別說。當爾之時。輸頭檀王。辦諸食已。即喚宮內諸眷屬等。敕告之言。汝等今者勿令一人。示羅睺羅言悉達多是汝之父。何以故。恐羅睺羅。聞已即隨其父出家。時凈飯王。于其彼夜。備辦種種甘美飲食餐啖唼[口*束]。辦具已訖。過彼夜分。始晨朝時。鋪設諸座。將羅睺羅。及諸侍從童男童女。左右圍繞。并遣將入阿輸迦林。然后發使往白佛言。食時已至。飲食已辦。愿尊知時。

  爾時世尊。日在東方。著衣持缽。諸比丘僧。左右圍繞。在前而行。相隨往詣輸頭檀王宮。到已即于先所鋪座。次第而坐。

  時羅睺羅。見彼童男及童女等。各各亂行。漫游漫戲而諸傅母。亦不遮斷。共相戲笑。遂私便從阿輸迦林。漸入王宮。往見世尊及比丘眾。見已頂禮。禮已即便升樓閣上。當于彼時。羅睺羅母。先在樓閣。觀見世尊。剃頭須發。身著袈裟。見已悲泣。而有偈說。

  大王釋子新婦者  其名號曰輸陀羅
  見夫如是出家相  心懷悲泣自懊惱

  時羅睺羅。問其母言。圣者何故悲啼如此。其母報子羅睺羅言。身體金色。在沙門眾。即是汝父。時羅睺羅。復白母言。如是圣者。我生已來。未曾憶念。有如是等快樂之事。作是語已。從樓閣上。速疾而下。詣向佛所。入佛衣里。隱藏而住。時諸比丘。即欲遮斷。佛告之言。汝諸比丘。莫復遮斷。但令入我衣內而住。

  爾時輸頭檀王。見佛及僧次第而坐。自手奉過種種清凈甘美肴膳。所謂餐啖唼[口*束]等食。悉令飽滿自恣充足。爾時世尊。飯食已訖。洗缽澡手。將一小座。卻坐一面。即為父王。而作愿言。

  祭祀火為最  諸偈嘆為最
  人中王為最  諸流海為最
  星宿月為最  諸明日為最
  上下及四方  及于眾生輩
  若天若人者  諸佛是為最

  爾時世尊。為凈飯王。以此偈句。咒愿已訖。即從坐起。隨緣而去。

  爾時輸頭檀王。于后撿挍事務東西行。時其羅睺羅。已逐世尊。出于宮外。既出宮已。還欲來入。于時世尊。自授手指。與羅睺羅。令其執捉。時羅睺羅。其身上分。安隱快樂。譬如以繩系諸鳥足。更不復離。如是依附著世尊已。即將往至尼拘陀林。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作如是言。汝羅睺羅。汝能隨我出家以不。時羅睺羅。而報佛言。我實如是。能出家也。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我于今者。令羅睺羅。舍家出家。遣舍利弗。以為和上。

  爾時諸比丘。作如是念。世尊昔日。曾告我等。作如是言。若有年歲不滿二十。不得為受具足禁戒。而羅睺羅。今始十五。我等為當依佛昔教。為當更復別有。所以作是念。時即將前事。具白世尊。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當知。十五而出家者。可為沙彌。時諸比丘。蒙佛教已。即令出家。請舍利弗。以為和上。

  爾時輸頭檀王。發遣世尊。及比丘僧。諸眷屬等。然后方自欲坐食時。而作是言。汝等當喚羅睺羅來。與我共食。爾時左右。處處求覓。了不能得。還至王所。俱白王言。大王我今求羅睺羅。莫知所在。

  爾時輸頭檀王。復告之言。汝等往至阿輸迦林。及諸宮內。處處求覓。時彼左右。復即往至阿輸迦林。及諸宮內求亦不得。來告王言。往至彼處求亦不見。

  爾時輸頭檀王。復告之言。速往至于尼拘陀園。或非世尊將令出家如是去也。

  爾時左右。聞王此敕。速即至彼尼拘陀園。處處求覓。見羅睺羅已為世尊遣令出家。見已還宮。而白王言。大王當知。其羅睺羅。已被世尊。放令出家。王聞是已。迷悶躃地。經于少時。還得醒悟。從城出至尼拘陀林。到于佛所。頂禮佛足。卻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往昔在家之日。諸解相師婆羅門等。已曾授記。若其在家。必當得作轉輪圣王。世尊。今已舍家出家。我見世尊出家之后。作是思惟。欲以王位付與難陀。世尊于后。復令出家。彼既出家。我復思惟。令阿難陀紹其王位。復為世尊已放出家。彼出家后。我復作念。當欲令彼阿尼樓陀紹其王位。復為世尊放令出家。彼出家后。我復作念。婆提唎迦。紹其王位。世尊亦復放令出家。今者望欲留羅睺羅。擬付王位。復為世尊將出家也。世尊如是。將羅睺羅出家之后。豈不斷我王種姓耳。

  復次世尊。雖復如此。兼戀子情。穿徹皮肉筋骨及髓。是故世尊。從今日后。作如是教制。諸比丘。有出家者。令咨父母。許出家已。然后乃放。

  爾時佛告輸頭檀王。如大王意。我不違也。我必當教作如是事。作是語已。爾時世尊。向凈飯王。說諸法義。顯示教化。令王欣悅。加其威力。復令歡喜。爾時輸頭檀王。既歡喜已。從坐而起。頂禮佛足。繞佛三匝。辭退而去。還其宮內。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集比丘僧。而告之言。汝等比丘。當知兒子于其父母。報恩最難。所以者何然其父母難作能作。顯示世間。長育諸陰故。令乳哺養成身體。是故汝等諸比丘輩。從今已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求出家者。先須令彼咨其父母。然后乃聽。若不許可放出家者。須如法治。我今日后。立如是制。凡人來投請出家者。先須問言。汝之父母。生存已不。彼人若報云。我父母現今生在。方更問言。復當聽汝出家已不。

  然其五師。或有異說。作如是言其羅睺羅。生二年后。菩薩爾時。方始出家。苦行六年。然后成道。成道七歲。方始來向迦毗羅城。如是次第。數羅睺羅出家之日。正年十五。

  或有諸師。作如是說。波阇波提。見其菩薩舍家出家。為此因緣。憂愁懊惱啼哭之時。眼壞失明。然佛世尊。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過十二年。然后方還迦毗羅城。欲于眷屬現憐愍故。爾時輸頭檀王。及諸宮內。一切眷屬。左右圍繞。王為導首。在前而行。

  爾時復有同姓種族。合有九萬九千人。俱同來見。

  佛。其摩訶波阇波提憍曇彌。同在彼眾。往詣佛所。為看其子羅睺羅故。

  爾時如來現雙神變。爾時摩訶波阇波提憍曇彌。既聞他說。今我之子。顯現神通。所謂于身下分放其火光。于身上分出其冷水。如是聞已。歡喜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往詣佛所。到佛所已。為敬佛故。取其佛身所流之水。自灑己身。及以洗面。

  爾時世尊。為令摩訶波阇波提。起于慈悲。遍滿其體。受其快樂。其所壞眼。尋得清凈。勝于本時。爾時摩訶波阇波提。即于佛邊。更增信敬。

  時諸比丘。又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今此摩訶波阇波提憍曇彌。為世尊故。憂愁啼泣。失壞其目。復因世尊。還得清凈。

  爾時佛告諸比丘僧。作如是言。汝諸比丘。其摩訶波阇波提憍曇彌。非但今日為我作是憂愁啼哭。失壞此眼。還復因我。而得清凈。過去之世。亦曾為我憂愁啼哭。失壞其眼。復還因我。眼得清明。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愿為說之。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過去久遠。在迦尸國。于彼聚落。近有一山。名郁蒸伽。其山南面。有一園林。其園雜樹。數過十萬。華果茂盛。枝葉扶疏。遙遠瞻望。如青云隊。于其園內。處處皆有蓮華池沼。其數眾多。莊嚴園林。其林高大空閑寂靜(或有師說郁蒸伽山近波羅奈城)。爾時彼山。有諸群象。其群象內。有一象母。生育一子。形體端正。觀者無厭。然彼象子。其身潔白。六牙備足。其頭純黑。如因陀羅瞿波鳥頭。七支拄地。其彼象子。養育不久。成大象龍。如法修行。孝順父母。供養之時。有敬重心。然彼象子。諸有飲食。草果根等。先奉父母。令其充飽。然后自食。

  爾時象龍。又于一時。因求草果諸飲食等。處處游行。有諸獵師。忽見此象。即作是念。此之象龍。非是余人所堪乘者。唯梵德王。堪能乘耳。作是念已。遂即往詣梵德王邊。到已白言。大王當知。某處林內。有一象龍。端正可喜。其身潔白。具有六牙。其象黑頭。如因陀羅瞿波之鳥。七支拄地。如我所見。彼象當堪大王乘之。如其大王意所樂者。可往遣人搦彼象。取將示王來。時梵德王。尋即召喚能搦象者。敕告之言。我聞他說。有一象龍。其象六牙。端正可喜。觀看之者。無有厭足。乃至七支。悉皆拄地。汝等必當速往彼處。捉彼象龍。將至我所。勿使遲遲令有失脫。

  爾時所有諸搦象人。聞梵德王有如是敕。而報之言。如王所敕。不敢違教。即辦牢韌諸皮索等。往至象邊。以咒咒之。其象自來赴向人所。遂即捉之。以彼皮繩。系縛象已。牽來將至梵德王邊。

  時梵德王。遙見彼等將其象龍欲至之時。即起出迎。以歡喜故。作如是言。快得如是妙好大乘。快得如是妙好大乘。

  時梵德王。身自養飼。但于彼象所堪食者。悉皆與之。一切所食。自看自與。雖復如此。而彼象龍。反更羸瘦。恒大呻吟。呼聲大叫。悲啼流淚。無時暫憩。時梵德王。見彼象龍。羸瘦憔悴。乃至悲啼流淚如此。至于象前。合十指掌。語象龍言。我將一切諸好飲食。供養于汝。汝乃羸瘦。不著膚體。減損色力。身嬰羸瘠。然我觀汝。心不悅懌。不受歡樂。我心愛汝。供給瞻養。未曾暫舍。汝須何事。我今皆與令汝歡喜。汝何緣故。不喜不樂。

  爾時象龍。白梵德王。作如是言。我今啟白大王一語。令王歡喜。

  時梵德王。聞彼象龍作如是言。生大希有歡喜之心。復作是念。希有此事。此龍象王。能作人語。作是念已。報彼象龍。作如是言。汝象龍王。出如是語。令我歡喜。

  爾時象龍。白梵德王。作如是言。大王當知。彼林之內。我有父母。年老力衰。住彼林內。我念未被王所搦時自爾已前。不曾憶有先自食啖始與父母。水漿亦爾。先與父母。然后自飲。我今思量。受王供給。一切資須。無所乏少。養育于我。然其父母。在彼林中。乃成孤獨。受大苦辛。我今正以不見父母。是故如此憂愁不樂。

  時梵德王。聞此語已。生未曾有奇特之心。作如是念。希有此事。不可思議。人中猶尚難有此法。云何象龍。乃如此也。作是念已。告彼象龍。如是言曰。大象龍王。我今寧自將此身命。閉于牢獄。不將如是如法之行。持戒妙行。孝養父母。于如此事。不敢擾亂。

  爾時梵德。復告象龍。作如是言。汝象龍王。我今放汝。至父母邊。共其父母。自相供養。隨意受樂然梵德王。放象龍時即說偈言。

  汝今好去象龍王  供養父母當孝順
  我寧自舍此命根  于汝更不相擾亂

  爾時梵德。放彼象龍。其象龍王。既得脫已。漸至彼林。彼象龍母。于時正以不見子故。憂愁懊惱。泣淚啼哭。兩目失明。以失明故。東西馳走。從于本處。游行他所。象龍初還至彼林時。求覓其母。了不知處。以不見故。放聲大喚。于時象母。聞其叫聲。即知彼聲是其己子。其母爾時。亦即放聲。叫喚悲泣。彼象龍王。聞其母喚。遂爾尋聲。往至母所。其象龍王。既見其母。近一水池。止息而住。安置其母在于岸上。

  爾時象龍。入其水池。取滿鼻水。出已歡喜。身心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至其母邊。以水散灑。而洗浴之。

  爾時其母。得子持水洗浴身時。眼還清凈。勝于本目。而彼象母。既見其子。而問之言。子何處來。今日始還。令我多時不得見汝。

  時彼象龍。向母具說。如梵德王。遣人所搦。將向王宮。供養因緣。并放得脫還歸之事。一切皆悉向其母說。

  爾時象母。聞此語已。歡喜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唱言子子。如我今日而得與汝共相養活。喜樂如是。愿梵德王。共其父母妻子男女諸眷屬輩。及以知親大臣百官一切輔佐。共相養活。如我今日受斯快樂。

  爾時佛告諸比丘等。作如是言。汝諸比丘。若有心疑。彼象龍王。此是誰也。即我身是。汝等比丘。若有心疑。彼時象母。此是誰者。莫作異見。此即摩訶波阇波提憍曇彌是。當于彼時。為我啼哭。悲涕流淚。受于苦惱。兩目失明。還因我故。而得清凈。今亦如是。摩訶波阇波提憍曇彌。不見我故。悲號啼哭。憂愁苦惱。兩目失明。今還因我。而得清凈。汝諸比丘。如來昔在因地之時。未得成佛。尚為眾生。作是利益。況于今日。已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是故諸比丘。若有智者。恒于佛所。作敬重心希有之心。于法僧邊。亦須生于敬重之心。汝等比丘。當如是學。

  爾時世尊。教化難陀釋種之子。舍家出家。數數為說出家因緣。亦復贊嘆出家因緣。而作是言。汝來難陀。當就出家。作是語已。釋子難陀白言。世尊。我不出家。所以者何。我以四事。供養世尊及比丘僧。乃至盡其一形。供養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如是世尊。第二第三。教化難陀。贊嘆舍家出家功德。乃至數數說其出家因緣之事。及以贊嘆勸其出家。而彼難陀。不肯出家。猶言求以衣服臥具飲食湯藥。盡形供養佛及眾僧因緣之事。

  爾時世尊。經于少時。飯食訖已。將一侍者。徐徐向彼釋種童子難陀之家。然彼釋種童子難陀。當于彼時。在重閣上。共孫陀利。升樓觀看。游遨而坐。爾時難陀。在樓閣上。遙見世尊。將至其所。速即驚起。下于重閣。往至佛邊。頂禮佛足。卻立一面。因白佛言。善來世尊。何從遠至。唯愿垂神。入我堂室。升座而坐。

  爾時世尊。入彼堂室。升座坐已。慰喻難陀。慰喻已訖。默然而坐。

  爾時難陀白佛言。世尊。唯愿今者于此受供。我遣備辦肴膳飲食。佛告難陀。我已食訖。不須備辦。

  爾時釋種童子難陀。復白佛言。今有蜜漿。非時飲不。佛告難陀。我隨汝意。爾時難陀。復白佛言。唯然世尊。于是難陀。執持佛缽。盛非時漿。奉與世尊。于時世尊。未為受取。

  爾時釋種童子難陀。即持彼缽。將與侍者。而彼侍者。復不受取。

  爾時世尊。從座而起。與諸侍從相逐而還。欲向本處。其釋童子。亦從重閣。持彼蜜漿。欲隨佛去。

  爾時釋種女孫陀利。見釋難陀執其滿缽非時蜜漿從世尊行。其孫陀利。梳頭未訖。便即高聲。喚難陀言。圣子難陀。欲何去也。爾時難陀。指彼缽言。欲將此缽奉送如來。至彼即還。孫陀利言。圣子速來。莫久住彼。

  爾時世尊。出難陀家。為難陀故。步行東西。在于街巷。欲令城內一切人民。見彼難陀執非時漿隨逐于佛是時人民。見此事已。各相謂言。今者世尊。必令難陀舍家出家。

  爾時世尊。至僧伽藍。喚一比丘。密以手指。作其相貌。令取難陀手中蜜缽。時彼比丘。知解佛意。從難陀邊。即取其缽。

  爾時難陀。頂禮佛足。白言。世尊。我今辭佛。欲還向家。佛告難陀。汝莫還去。爾時難陀。復白佛言。世尊。我今思惟。不欲出家所以者何。我欲四事。盡其一形。供養如來及眾僧故。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作如是言。此閻浮提世界。縱廣七千由旬。北面廣闊。南面狹小。猶如車箱。滿中羅漢。稠若甘蔗竹葦麻稻。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養彼等諸阿羅漢。盡其一形。四事不闕。彼等羅漢。入涅槃后。復更供養。起舍利塔。于其塔上。各施幡蓋。及寶鈴幢。復以香華。及諸油燈。種種供養。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功德多不。難陀白言。得福甚多。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若有羅漢。滿此閻浮。有人盡形。四事供養。乃至香華。然諸油燈。若復有人。供養一佛功德果報。倍勝于彼。

  復次難陀。若人能入佛法教中。乃至出家。一日一夜。行于清凈。梵行之法。此之果報。倍多于彼。是故難陀。必定出家。莫復貪受五欲樂也。

  復次難陀。諸欲少味。多有苦患。諸欲無常。是可厭離。是大苦本。是大瘡疣。是大惡刺。是大厄縛。是大苦惱。是損減相。是破壞相無常不住。無時暫停。是不牢固。危脆易壞。多有怖畏。苦空無我。汝今必當諦觀諸欲如是過患。難陀。汝今應善思惟五欲過患。莫貪著也。

  爾時世尊。雖向難陀說此過患。然其難陀。心故不欲愿樂出家。但敬佛故。低徊俯仰。白言。世尊。我當出家。

  爾時世尊。且因經行。以指作相。招一比丘。來語之言。汝當喚一剃發師來。時彼比丘。即喚眾中一剃發師。在難陀前。手執剃刀。欲為難陀剃其須發。爾時難陀。捉拳向彼剃除發師。作如是言。汝今何力敢剃我頭。

  爾時世尊。正念正意。告難陀言。來汝比丘。入我法中。行于梵行。盡諸苦故。爾時如來。作是語已。難陀須發。即自墮落。猶如比丘。剃其須發。始經七日。自然體著袈裟色衣。手執缽盂如法之器。而彼長老。即成出家。受具足戒。于時難陀。可喜端正。諸人樂觀。有三十相。具足不闕。身體金色。高下四指。不及如來。所作袈裟。與佛衣服。等無有異。作已受持。或諸比丘。遙見來者。皆謂難陀即是世尊。欲起迎逆。及至知非。始還本座。以此因緣。而諸比丘。嫌恨籌量。而作是言。長老難陀。云何與佛衣服一等。而用受持。時諸比丘。即往白佛。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尋時聚集諸比丘眾。問難陀言。汝作衣服僧伽梨等。與佛同量。而受持不。

  爾時難陀白言。世尊。此事實然。佛言難陀。此不如法。汝今云何與佛世尊。同量受持僧伽梨也。

  爾時世尊。訶責難陀。教如是已。告諸比丘。從今日后。悉皆不得依世尊量作諸衣服而受持也。若有違者。如法治罪。

  爾時難陀。作如是念。世尊已斷。不復更聽依世尊量受持衣服。今所作衣。必須治打出其光澤而受持也。

  爾時難陀。尋即作彼打治之衣光澤而服。執持缽器。眼涂媚藥。莊嚴其身。腳著革屣。左手執傘。右手持缽。詣向佛所白言。世尊。我欲往入聚落乞食。爾時佛告長老難陀。作如是言。汝今豈非善男子也。信心舍家而出家乎。難陀答言。如是世尊。事實然也。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作如是言。汝既信心之善男子。舍家出家。所持衣服。何故打治令出光澤。復以何緣。莊嚴身體。眼涂媚藥。腳著革屣。一手執傘。一手持缽。欲乞食也。

  復次難陀。汝若在于阿蘭若處。乞食活命。著糞掃衣。此乃為善。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而說偈言。

  何時當得見難陀  住于空閑常乞食
  少欲知足舍遺余  又樂遠離諸欲想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以此事相。集諸比丘。而告之言。諸比丘輩。從今日后。不得復著打出光衣。若有受持出光衣者。如法治罪。

  亦復不得眼涂媚藥。及妙革屣。亦復不得執輕妙缽。

  亦復不得執傘入城聚落乞食。若如是者。悉如法治。

  爾時難陀。雖被世尊斷此打治光澤之衣。并及不得眼涂媚藥。斷好革屣。并持輕缽。及以傘蓋。猶尚憶念王之勢樂。不肯依斷。還憶彼女釋孫陀利。念其色欲。不行梵行。欲舍其戒。還本家宅。以是因緣恒畫彼女孫陀利像。后于一時。至阿蘭若空閑之處。或取塼瓦。或取木板。畫此釋女孫陀利像。如是觀看。便過一日。而諸比丘。其有見者。心生嫌恨。而相謂言。長老難陀。云何在于阿蘭若處。或取塼瓦。或取木板。畫婦女形。竟日觀看。

  時諸比丘。即將此事。往至白佛。爾時世尊。以此因緣。集諸比丘。在于眾內。問難陀言汝實在于阿蘭若處。或取塼瓦。或取木板。畫婦女形。竟日看不。難陀白佛。實爾世尊。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作如是言。汝為此事。是不善也。出家比丘。豈得畫其婦女形像而觀看乎。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從今不得畫婦女形。若實若虛。以著欲心。畫已觀看。若有如是故畫看者。得違戒罪。

  又于一時。長老難陀。次第當直。守護寺舍。彼時難陀。作如是念。如來不久。當入聚落乞食之時。我于今日。當得還家。

  爾時世尊。知彼難陀作是思惟。知已告言長老難陀。汝若欲行。閉諸房門。然后還去。

  爾時世尊作是語已。便即往入聚落乞食。長老難陀。作如是念。世尊已入聚落乞食。我今當得還其家內。

  爾時難陀。遂見世尊房門不閉作如是念我閉此門。然后還去。

  即閉彼門。見舍利弗房門復開。即復往閉舍利弗門。

  既閉彼門。其目揵連房門復開。尋即閉彼目連房門。

  既閉彼門。見大迦葉房門復開。尋即往閉大迦葉門。

  既閉彼門。復見摩訶迦旃延房。其門復開。尋復往閉迦旃延門。

  既閉彼門。又見優樓頻螺迦葉房門復開。尋即往閉優樓頻蠡迦葉房門。既閉彼已。那提迦葉房門復開。尋復往閉那提房門。

  既閉彼已。伽耶迦葉房門復開。爾時難陀。尋復閉彼伽耶房門。

  既閉彼已。優波斯那房門復開。閉彼門已。見俱郗羅房門復開。

  既閉彼已。復見摩訶專陀門開。閉彼門已。見利婆多房門復開。閉彼門已。見優波離波多房門復開。

  如是次第。閉一門已。第二門開。閉第三已。第四門開。彼見其門一開一閉。遂作是念。彼諸比丘。當能捉我作何事過。若開若閉。我當還去。將恐世尊不久來至。作是念已。從尼俱陀樹林之內。將欲出時。世尊尋以天眼。觀彼難陀。已見難陀將欲出其尼俱陀處。如來見已。從迦毗羅婆蘇都城。隱沒其身。便即至其尼俱陀林。出現于彼。爾時難陀。見佛于彼林中出已。尋即依一尼俱陀樹。隱身而坐。

  爾時世尊。以神通力。舉彼大樹。置于虛空。見彼難陀藏身而坐。作如是言。汝今難陀。欲何處去。時彼難陀報言。世尊。我于今者。還復憶彼王位快樂自在之事。兼復憶彼釋孫陀利。是故不樂行于梵行。意欲舍戒還于本家。佛因此事。而說偈言。

  欲離叢林已得離  從林得出還入林
  汝富伽羅觀此事  從縛得脫還被縛

  爾時世尊。為彼難陀。說法句已。更復勸言。長老難陀。汝當精心。于我自在法教之中。為盡諸苦。勤行梵行。世尊以法教化難陀。難陀猶故不忘昔日五欲樂事。及在王位適意之樂。猶復憶念釋孫陀利。不樂正法行于梵行。心欲舍戒還其家宅。

  爾時復有一大長者。欲請世尊供設飲食。于時難陀。次當守寺。爾時難陀。復作是念。世尊今者當入聚落受彼長者請食之時。我當還家。

  爾時世尊。預知難陀作此憶念。知已便即告難陀言。汝今難陀。須必知時。灑掃寺地。所有澡[泳-永+盥]。悉令水滿。作是語已。即往聚落。赴其所請。長老難陀。于彼之時。即作是念。今者世尊。已赴他請。往于聚落。我今可得自往向家。作是念已。顧見如來所住之房。多有糞土。見已作念。我今先往掃彼糞穢。然后向家。作是念已。執持掃帚。往掃彼房。其掃一邊。風來還吹。土草滿地。更須報掃。彼時難陀。復作是念。掃地且止。我先當令所有眾僧水澡[泳-永+盥]器。先著水滿。然后向家。作是念已。取彼澡[泳-永+盥]。將至水所。悉滿盛水。其所滿器。滿已還覆。彼時難陀。作如是念。我今何假掃地盛水。如來今者不久還來。我今亦可速至己家。作是念已。即還從彼尼俱陀林。欲向家去。

  爾時世尊。在彼所請長者之家。以過人眼清凈天眼。觀彼難陀。已從彼處尼俱陀林。欲出向家。既見是已。即別化身。從長者家。隱沒不現。尋一念頃。至尼俱陀樹林之內。在彼長老難陀前出。

  爾時難陀。遙見世尊來欲至已。即上一大高峻崄堓。從彼岸下。至隈障處。存身而坐。

  爾時世尊。以神通力。令彼峻堓。地平如掌。爾時世尊。見彼坐時。告言難陀。汝今在此欲作何事。于時難陀。而白佛言。婆伽婆。我已言許共孫陀利還家為期。今作是念。勿使令我成其妄語。是故我今欲往彼處。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汝今何須見孫陀利。其身如是皮裹筋骨。內有髓腦膿血屎尿皆悉充滿。最可厭惡。猶如廁溷。如是難陀。我今略說。一一眾生。共婦和同。所出不凈。多于巨海。亦不知足。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而說彼偈。

  欲離稠林已得離  從林得脫還入林
  汝富伽羅觀此等  從縛得脫還得縛

  爾時世尊。教化難陀。說法教言。今汝難陀。于我自在說法教中。嬉樂行于清凈梵行。為欲滅諸一切苦故。

  爾時難陀。雖被世尊作如是等方便教化。猶故不樂行于梵行。乃共六群諸比丘等。以為朋黨。數至彼邊。語言論說。從晨到夜。唯論邪命諸惡等事。爾時世尊。觀知其行。作如是念。此之難陀。今已學彼六群比丘。恐畏損其功德業行。我應斷其共彼人等以為朋黨。作是念已。即便告彼長老難陀。作如是言。難陀汝來。我欲共汝入迦毗羅婆蘇都城。難陀白言。唯如尊教。爾時世尊。與彼難陀。入迦毗羅婆蘇都城。入已漸至一賣魚店。

  爾時世尊。見彼店內。茅草鋪上。有一百頭臭爛死魚。置彼草鋪。見已告彼長老難陀。作如是言。難陀汝來。取此魚鋪一把茅草。其彼難陀。而白佛言。如世尊教。作是語已。即于彼店。在魚鋪下。抽取一秉臭惡茅草。既執取已。佛復告言長老難陀。少時捉住。還放于地。難陀白言。如世尊教。即把草住。爾時難陀。捉持彼草。經一時頃。便放于地。爾時佛復告難陀言。汝自嗅手。爾時難陀。即嗅其手。

  爾時佛復告難陀言。汝手何氣。長老難陀報言。世尊。唯有不凈腥臭氣也。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如是如是。若人親近諸惡知識。共為朋友。交往止住。雖經少時共相隨順。后以惡業相染習故。令其惡聲名聞遠至。

  爾時世尊因斯事故。而說偈言。

  猶如在于魚鋪上  以手執取一把茅
  其人手即同魚臭  親近惡友亦如是

  爾時世尊又共長老難陀。至于一賣香邸。見彼邸上有諸香裹。見已即告長老難陀。作如是言。難陀。汝來取此邸上諸香裹物。難陀爾時即依佛教。于彼邸上取諸香裹。佛告難陀。汝于漏刻一移之頃。捉持香裹然后放地。爾時長老難陀聞佛如此語已。手持此香。于一刻間還放地上。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汝今當自嗅于手看。爾時難陀聞佛語已。即嗅自手。佛語難陀。汝嗅此手作何等氣。白言。世尊。其手香氣。微妙無量。

  佛告難陀。如是如是。若人親近諸善知識。恒常共居。隨順染習。相親近故必定當得廣大名聞。

  爾時世尊因此事故。而說偈言。

  若有手執沉水香  及以藿香麝香等
  須臾執持香自染  親附善友亦復然

  爾時世尊出迦毗羅婆蘇都城。至本住處。以此因緣。聚集大眾諸比丘已。即告長老難陀言曰。難陀。汝今莫親近彼六群比丘。莫共彼等以為親友。何以故。若其有人親近如是惡知識者。雖復與彼共為朋友。或時與彼互相承事。隨順彼等一切事業。但為惡人。共相親近。即得世間惡名流布。

  長老難陀。汝若欲覓親友知識。當近比丘舍利弗。比丘大目連。比丘大迦葉。比丘迦旃延。比丘優樓頻蠡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優波斯那。摩訶俱郗那。摩訶孫陀。離波多等。諸比丘輩。勸汝親近隨順承事。所以者何。若人親近善知識者。承事親善。雖未證得利益之事。交獲世間名聞流布。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而說偈言。

  若人親近惡知識  現世不得好名聞
  必以惡友相親近  當來亦墮阿鼻獄
  若人親近善知識  隨順彼等所業行
  雖不現證世間利  未來當得盡苦因

  爾時世尊雖以善言教示難陀。而彼難陀猶戀王位自在之樂。憶孫陀利五欲之事。于佛法中猶不欣樂。欲舍梵行。欲舍具戒。還從家事。

  爾時世尊知彼長老難陀心已。作如是念。然此難陀煩惱熾盛。豈能小教破彼煩惱。我于今者須作方便。喻如世間以火滅火以毒治毒。作是念已。執彼長老難陀之手。從尼俱陀樹林而出。以神通力隱沒其身。忽然在于香醉山上。出現而住。

  爾時彼山以風吹故。兩樹相揩遂即出火。燒然彼山。出大煙炎。時彼山內。多有獼猴。其數五百。被火燒毛。皆悉存地。摩滅身火。

  爾時世尊見有一個雌瞎獼猴在彼群內。亦復以手撲滅身火。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汝今見此雌瞎獼猴在彼群內。亦復以手滅其身火如此已不。爾時難陀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已見。

  爾時世尊尋復告彼長老難陀。作如是言。汝意云何。汝孫陀利。可喜端嚴。與此獼猴。是誰為勝。

  爾時難陀遂向世尊。顰眉蹙面。默然不言。爾時世尊執持長老難陀手臂。從香醉山沒身往至三十三天。現于波利質多羅樹。時彼樹下有一大石。名曰婆奴唫(逆林反)摩羅(隋言黃褐)。住于彼處。

  爾時帝釋天王往入彼園。游戲其園。名曰伊迦分陀利。將領五百宮人婇女。左右圍繞。作倡伎樂。于時世尊見帝釋王。在彼伊迦分陀利園將領五百婇女。音聲歡娛受樂。時佛即告長老難陀。作如是言。汝今見此五百婇女作倡伎樂游戲已不。難陀白言。如是世尊。我今已見。

  爾時世尊尋復告彼長老難陀。作如是言。汝意云何。為當釋女孫陀利好。為當五百婇女端正。

  長老難陀白言。世尊。如以彼時雌瞎獼猴。與孫陀利共相比挍。百倍不如。乃至千倍。至百千倍。世間算數亦不可及。我今如是孫陀利女。欲令比此婇女五百。亦復不如百倍千倍。至百千倍世間算數所不能及。今者云何。可為比喻。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汝今意欲共此婇女相娛樂不。

  爾時難陀歡喜踴躍。白言。世尊。如我意者。實欲與彼五百婇女共相娛樂。爾時佛告長老難陀。汝今不可以此凡身共彼娛樂。若欲然者。必須以汝歡喜之心。于我法中行于梵行。我當報汝。今者若能隨順此法。行清凈行。命終舍身。于未來世。必得受報生于此處。共此五百諸婇女輩共相娛樂。爾時難陀聞此事已。歡喜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而白佛言。世尊。我從今日于佛法中。歡喜行于清凈梵行。世尊。今者已許報我。我今實欲當未來世生于此處。共此五百諸婇女等。共相娛樂。爾時世尊復執長老難陀臂已。從彼三十三天沒身。還其本處。

  爾時難陀作如是念。世尊于先已許報我于未來世。當得共彼五百婇女。以相娛樂。是故難陀。以此因緣。盡其身心。正念行于清凈梵行。調伏諸根。節量飲食。初夜后夜。起誦經行。勇猛精進。不共他人言談戲笑。心不躁急。心無狡猾。口不綺言。發精進行。念四威儀。樂于空寂。閉塞諸根。成就最勝微妙正念。

  爾時難陀若欲意觀東方之時。安定身心。志意充滿。既正念已。然后方始觀于東方。如是觀時。無有愁惱。無有黑闇于不善法。終無漏失。亦不迷惑。如是欲觀南西北方上方下方。亦定身心。志意充滿。如是觀時。亦無愁惱。無有黑闇。于不善法。更不漏失。亦不迷惑。

  爾時難陀或有同行諸比丘輩。而告之言。長老難陀汝于先時。不閉諸根。于諸飲食。不知厭足。恒求妙好床褥臥具安隱睡眠。本無厭倦。或時戲笑。心意不定。狡猾[言*奇]語。不曾精勤。恒常懈怠。亦無正念。多諸忘失。威儀漏缺。無禪無定。不能攝心。諸根逸浪。不可具說。云何今者諸根調伏。飲食知足。初夜后夜不曾睡眠。無復狡戲。攝[僉*殳]身心。又不[言*奇]語。勇猛精進。正念正勤。已得禪定。心不漏逸。諸根不浪。長老今日。何因得爾。

  爾時難陀告彼同行諸比丘言。諸長老輩。當知世尊于未來世。將欲報我五百婇女。歡娛受樂。是故我今于此法中。勤行梵行。

  爾時難陀親友同行諸比丘等。于彼難陀欲有調笑嘲弄譏戲。各相謂言。長老難陀。于世尊所。客作傭力。來將來報故。于法中勤行梵行。長老難陀。汝于佛邊。行梵行者。正為諸天五百玉女行梵行耳。

  爾時長老難陀親友諸比丘等。從爾已后。是故常喚為客作者。

  爾時世尊見此難陀為諸玉女行于梵行。遂便執臂。從彼尼拘陀林而出。沒身入于大地獄里。世尊于時見一銅釜下然猛火。其釜赫赤與火無異。出大光炎。熾然赩赩。世尊見已。告彼難陀。汝往問此諸獄卒等。此之銅釜欲為阿誰熾然涌沸。乃至如是長老難陀。聞佛是語白言。世尊。唯如佛教。即往詣彼諸獄卒邊。而問之言。此大銅釜。欲為何人如是涌沸。乃至此也。爾時獄卒。咸報難陀。作如是言。佛有姨母所生之弟。名曰難陀。為彼人故。燒然此釜。

  難陀復問。汝豈不聞。如來往日。許報其人。若為五百天樂婇女行于梵行。后得生于三十三天。諸獄卒言。如是如是。我等已知。但我等輩。復聞其人于彼三十三天之上墮落已后來生此處。

  爾時難陀聞此語已。心生恐怖。舉身毛豎。作如是念。我若次第于此受苦。我今亦欲不用如此婇女果報。

  爾時世尊即執長老難陀臂已。從地獄內。隱沒其身。還至尼俱陀林而出。爾時難陀為已同行諸親友等。恒常喚作佛客作人。被笑被呵。嘲調戲弄。復見地獄。慚愧恐怖。即生厭離。自悼自悔。求空閑處。獨行獨坐。更不放逸。精進勇猛。凡善男子。其有正信舍家出家。求于無上清凈梵行。行已現得自證神通。得諸漏盡。口自唱言。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后有。證羅漢果。心得解脫。長老難陀亦復如是。證羅漢果。然后始往至于佛所。頂禮佛足。卻坐一面。

  爾時長老難陀白佛作如是言。今舍世尊往日恩許。我昔欲取如來報者。正為五百諸天婇女。是故如此。而今世尊得解脫也。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非但今日我于汝邊始得脫也。汝初唱言。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后有。我于彼時。已得脫也。

  爾時長老難陀。同行諸比丘等。未知難陀得漏盡者。猶如先日未漏盡時。戲弄嘲調。唱如是言。長老難陀于世尊所。客作求報。為彼五百諸天婇女。行于梵行。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此等比丘未知難陀諸漏已盡。還依昔日未漏盡時。猶故唱言。長老難陀為彼諸天五百婇女。行于梵行。我恐彼等多獲罪過。然我今者。可于眾中宣揚顯說長老難陀漏盡事也。

  爾時世尊以如此等因緣事故。集聚一切諸比丘僧。既聚集已。而告之言。汝諸比丘。若有人言好男子者。難陀比丘即其人也。若言端正亦即難陀比丘是也。大壯人者。難陀比丘亦其人也。

  若言身體細軟弱者。亦復難陀比丘是也。若言有人諸根寂靜不散亂者。亦復難陀比丘是也。

  若有人言于諸飲食知節量者。亦復難陀比丘是也。

  若有人言初夜后夜不睡眠者。今亦難陀比丘是也。

  若言三族清凈生者。亦即難陀比丘是也。若有人言得六通者。此亦難陀比丘是也。若言得八解脫定者。亦復難陀比丘是也。

  爾時世尊告比丘僧。作如是言。汝諸比丘。于我聲聞弟子之內。調伏諸根。難陀比丘最為第一。

  時諸比丘而問佛言。如是世尊。其彼長老難陀比丘。往昔之時。有何善根。因彼善根。生于釋種甚大富貴。豐足資財。其人身體端正可喜。世尊今日復記云。我聲聞弟子。調伏諸根。最第一者。難陀比丘即其人也。作是語已。佛告彼等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九十一劫。時有一佛出現于世。名毗婆尸多他竭多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于彼世界王所居住。彼有一城。名槃徒摩低。于時彼佛依彼城住。有諸比丘六千人。俱皆阿羅漢。時有一王。名曰槃頭。供養彼佛及比丘僧。尊重恭敬。所謂衣服臥具飲食。及諸湯藥房舍之具。無所乏少。

  爾時槃頭摩低城內有一種姓婆羅門子。而彼童子營造溫室。請佛及僧洗浴供養。其婆羅門種姓童子。見諸比丘從溫室出。身體清凈。甚大香潔無有臭氣。見已心生歡喜。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心發是愿。愿我來世。常得如是清凈無垢不腥臭身。當似如是比丘僧等清凈香潔無臭之身。又于后時毗婆尸佛多他伽多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入般涅槃。其王槃頭。為彼世尊所有舍利。取四種寶。為造塔廟。所謂金銀琉璃頗梨。時彼種姓婆羅門子。撿挍經營。當造彼塔。既造塔已。心作是愿。愿我來世恒常值遇如是世尊。彼所說法。愿我領解悉得證知。莫背彼法。生生世世。不入惡道。而彼童子命終之后。恒生天上。或生人間。于后一生。生一大富長者之家。父母養育。隨時長大。意智漸漸。皆得成就。

  爾時童子其家恒有一辟支佛。為作門師。數數至家。彼辟支佛。可喜端正。具足三十大丈夫相。而彼童子恒以四事。供養供給彼辟支佛。盡其一形。無所乏少。其辟支佛盡其住世。然后涅槃。

  爾時長者見辟支佛命終涅槃。即取彼身。如法阇毗。收取舍利。起塔供養。以泥涂飾復以石灰。重涂其上。以莊嚴故。懸諸種種寶珠瓔珞。發是愿言。愿我未來恒值如是辟支世尊。而彼世尊所說之法。聞已領解。永不忘失。生生世世。不墮惡道。亦愿我身。端正可喜。見者歡喜。身有三十大丈夫相。具足無減。如此大仙等無有異。而彼長者舍身命終。后更不曾生于惡道。恒生人天。久久流轉。于后復生波羅奈國。彼時有王名吉利尸(隋言瘦細)。以為彼子。于爾之時乃有一佛。出現于世。名曰迦葉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然彼世尊隨其住世。滅度已后。吉利尸王純以七寶。為造塔廟。所謂金銀頗梨琉璃。及赤真珠珊瑚馬瑙。其寶塔外。更以粗塼。重覆其上。其塔高峻。至一由旬。東西縱廣。各半由旬。為作銘記。名曰達舍婆陵迦(隋云十相)

  爾時吉利尸王。所生七子僉白王言。善哉大王。當知我等欲于迦葉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舍利塔上。各各奉施一大傘蓋以覆其塔。善哉大王。愿垂聽許。王告之言。任隨汝等。我今聽造。

  爾時彼等諸七王子各以一寶。造其一蓋。覆其塔上。或造金蓋。或造銀蓋。乃至或造碼瑙等蓋。其七子內。第二王子。造其金蓋。以覆塔上。心發是愿。愿我來世恒值如是辟支佛尊。彼所說法。愿我領證。永不忘失生生世世。不墮惡道。所生之處。愿得猶如金色之身。

  爾時佛告諸比丘等。汝諸比丘。若有心疑。于彼槃頭摩城之內。婆羅門子。供養彼佛及比丘僧。溫室洗浴。心發是愿。愿我來世。當得似此比丘僧眾清凈無垢香潔之身。于毗婆尸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滅度之后。造塔供養之童子者。汝等比丘。莫作異見。此即難陀比丘是也。

  汝諸比丘汝等若有疑。彼長者一形供養彼辟支佛。滅后復以舍利起塔。供養涂治。及以石灰。種種莊飾。及諸瓔珞。供養彼塔。心作是愿。愿我來世如此辟支端正可喜。觀者無厭。身有三十大丈夫相。具足無減。如此仙人。蓋是誰也。汝諸比丘莫作異見。此亦難陀比丘是也。

  汝諸比丘。汝等若有心疑。于彼波羅奈城吉利尸王第二之子。為彼迦葉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造作金蓋。以覆塔者。莫作異見。此亦難陀比丘是也。

  然此難陀以于往昔毗婆尸佛及比丘僧。為作溫室。如法洗浴。因發是愿。愿我來世。當得如是清凈香潔無垢之身。如此比丘清凈無垢。又復供養辟支佛尊。尊滅度后起舍利塔。以泥涂。治石灰嚴飾。并以瓔珞而莊挍之。心作是愿。愿我來世。如是端正。如是可喜。身有三十大丈夫相。具足無減。如此仙人復。于迦葉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滅度之后。造舍利塔。純金造蓋以覆其上。心發是愿。愿我來世所生之處。身恒金色。藉彼業緣。今成如此可喜端正觀者無厭金色之身。復有三十大丈夫相。皆悉具足。無有缺減。

  于彼之時。復起心愿。愿我來世。勿生惡道。藉彼業報。不曾生于惡道之內。恒得生于人天道中。

  復于彼時。毗婆尸佛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造塔之時。撿挍經紀。于辟支佛復以四事。盡形供養。藉彼業報因緣力故。今得生于釋種之家。又于爾時心發是愿。愿我來世。常得值遇如是世尊。或勝此者。然彼世尊所有法教。愿我聞已。速得證解。藉彼業報因緣力故。今得值我。即于我邊。而得出家及具足戒我復授記。告諸比丘。若知于我聲聞弟子調伏諸根最第一者。難陀比丘即其人也。

  汝諸比丘。汝等須知難陀比丘昔日造作如是善根。藉彼善根。今得生于釋種之家。身有金色。具足三十大丈夫相。現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復得授記。作如是言。若欲知我聲聞弟子調伏諸根最第一者。所謂難陀比丘是也。

  爾時提婆達多釋種童子。見諸五百釋童子等舍家出家。心發是念。我今亦可于世尊所舍家出家。作是念已。至父母邊。白如是言。善哉父母。我今發心將欲佛邊舍家出家。愿垂許我。作是語已。父母即告提婆達多釋童子言。我等今者作是思惟。我等須依提婆達多。提婆達多復須依我。既如此者。隨汝意樂。當作是事。

  爾時提婆達多童子身著上妙無價衣服。乘是勝象。從迦毗羅婆蘇都城。欲出城外。于城門頰。為鉤所掛。衣裳破裂。于彼之時。有一解相大婆羅門。在邊而見。其彼見已。記此童子。所規之事必當不成。

  爾時童子提婆達多即出城已。詣向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放我出家。

  爾時世尊正念觀彼提婆達多前后事業。知其心行。觀已即告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汝今慎莫舍家出家。但當還家在家修道。持諸財錢。以用布施。作諸功德。于我法中。不須出家。

  爾時童子提婆達多被佛訶已。復至長老舍利弗邊。而白之言。圣者舍利弗。與我出家。爾時長老舍利弗問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汝曾先至佛邊已不。提婆達多報言圣者。我先已曾至佛邊也。

  爾時長老舍利弗言。提婆達多。世尊向汝。作何言說。提婆達多。語舍利弗。如是圣者。世尊語我。汝莫舍家而出家也。但當在家行其布施作諸功德若其在我法中出家。汝無利益爾時長老舍利弗作如是念。世尊今者既不聽彼于法出家。我今若放彼出家者。是我不善。如是念已。遂即告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如世尊教。汝必應當作如是事。

  爾時童子提婆達多被舍利弗之所發遣。復詣長老目揵連邊。到已頂禮。卻住一面。而白之言。大目揵連。唯愿圣者。與我出家。

  爾時長老大目揵連。遂復告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汝曾于先至佛邊不。提婆達多報言圣者。我已于先至佛邊也。

  于時長老大目揵連尋復告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世尊語汝。有何事意。提婆達多復報之言。世尊語我。汝莫于此舍家出家。但當如法在家修道。以財布施作諸功德。不須于我法中出家。若出家者于汝無益。

  爾時長老大目揵連。亦復報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如世尊教。汝必應當作如是事。

  爾時提婆達多既被目連不許出家。復詣長老大迦葉所。乃至略說。悉如前事。次復詣于迦旃延邊。

  次復至于優樓頻螺迦葉之邊。次復至于長老那提迦葉之邊。

  次復至于長老優波斯那之邊。及至摩訶俱郗羅邊摩訶孫陀離波多邊。悉皆不許。既不許已。方乃詣向長老優波離波多邊。頂禮優波離波多足。卻住一面。

  爾時提婆達多釋種童子。復從優波離波多邊。請乞出家。然其長老優波離波多。復問之言。提婆達多。汝應于先往到佛所。提婆達多報言。圣者。我于先日。已至佛邊。

  爾時長老優波離波多作如是言。汝至佛邊。語汝何事。提婆達多作如是言。世尊語我。汝莫于此舍家出家。但當在家如法修道。以財布施。作諸功德。不須于我法中出家。若出家者于汝無益。

  爾時長老優波離波多作是思惟。世尊今者既不聽許彼人出家。我若輒爾放出家者。是我不善。如是念已。尋即告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如世尊教。汝必應當作如是事。

  提婆達多。如是次第。處處至于大德上座諸比丘所。而諸大德上座比丘。亦皆語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世尊既有如此之語。汝必應當作如是事。爾時提婆達多所至之處。皆不許已。還乘白象。向迦毗羅婆蘇都城。還于家內。

  于時阿難釋種童子。初見五百釋童子等悉得出家。便作是念。我于今日。亦須舍家至于佛邊而求出家。如是念已。至父母邊。而白言曰。我今意欲舍家往至佛邊出家。唯愿放我。而出家耳。

  爾時阿難所生之母。本于佛邊無有凈心。所以者何。世尊在家為菩薩時。其阿難母既見菩薩功德巍巍威力顯赫。遂于菩薩生其染心。說于種種邪異之言。

  爾時菩薩但以彼親是其姨母。于此言說默然無答。以是因緣故。于菩薩無有凈心。無凈心故。恒常不放己子阿難舍家出家。

  爾時提婆達多聞他人說。阿難意欲舍家出家。然其父母。不聽出家。提婆達多詣阿難所。問言阿難。汝心實欲舍家出家。父母頗曾不聽已不。阿難報言。提婆達多。實如所語。今者不知作何事業。令得父母放我出家得成比丘。受具足戒。

  爾時釋子提婆達多謂阿難言。汝后若知父母許汝舍家出家。必語我知我。當共汝俱時出家。阿難尋報提婆達多。作如是言。如汝所論。我不違也。爾時阿難作如是念。我之父母。決不聽我舍家出家。作是念已。即在其家。取五百枚波利沙般。私往至于毗提耶國。而彼聚落有一長者。是其父王舊日知識。將此五百波利沙般。以相付囑。而語之言。今以此錢付囑于汝。為我食直。我若須食而來此者。必將此錢。為我買食。當至之時。汝亦不須問我來所。但我到此。汝必當知須食故來。作是語已。至于空閑阿蘭若處。受無語戒。行住坐臥。默然不言。須食之時。默然來至寄錢之家。寂靜而坐默受飲食。食訖還。復默然而去。

  時彼聚落所居諸人。數見阿難釋種童子默然行住去來坐臥。見已問言。仁者是誰。爾時阿難亦不言語以報彼人還復如本默然而去時彼人輩各相謂言。此之仙人。應是毗提耶國而出。作是語已。為其立名。稱為毗提耶國仙人。

  爾時阿難父母聞人說如此語。阿難從此逃遁。往至毗提耶國城邑聚落。受不言戒。行仙人行而得成仙。聞已即遣使人。往至謂言。子子汝若決定不住家者。但來向此。于我釋種童子之邊。而出家耳。

  爾時阿難遂即還來。往語釋種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汝今當知。我之父母。今已放我而出家也。

  提婆達多復問阿難。汝今意欲誰邊出家。阿難報言。我今意欲佛邊出家。提婆達多復言。我昔已至佛邊而求出家。為佛不許我出家也。

  阿難復言。當至圣者舍利弗邊求請出家。提婆達多復作是言。彼人亦不與我出家。如是乃至摩訶目揵連。摩訶迦葉大迦旃延。優樓頻螺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優波斯那。摩訶俱郗羅。摩訶專陀優波離波多。有如是等。大德上座。諸比丘輩。悉皆不許聽我出家。

  阿難復問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如汝意者。欲何處去。提婆達多報言。阿難。我所去處。不令人識。阿難復言。我亦隨從提婆達多如是意趣。爾時多有大威勢力釋種童子。家別一人佛邊出家。時迦毗羅婆蘇都城有二兄弟。小者名曰摩尼樓陀(舊作阿尼婁陀)。大者名曰摩訶那摩摩尼樓陀。久種善根修解脫藏。面向涅槃背于煩惱。不欲生于一切有中。欲于此世在三界內。當取漏盡已曾積集大功德聚故。生于彼釋種家內。自生彼家。其家生業。漸漸增長。所謂錢財諸谷麥等。真珠琉璃珊瑚虎魄諸璧玉等。及以金銀二足四足。皆悉備有。地下復有五百伏藏。自然顯現。其在臥床眠息睡時。乃有諸天將五百種無價珍寶。置于床上。其人眷屬。見如是等希有之事。共相議言。此之童子睡眠之時。諸天乃將無價寶物。以覆其上。是故我等須立名為摩尼樓陀。

  然彼童子可喜端正。觀者無厭。身體黃白。猶如金色。其頭形狀似。如傘蓋。鼻隆高滿如鸚鵡嘴。兩臂傭停下垂過膝。身體縱廣。上下齊等。諸根具足。無所缺減。然其父母為置四種阿奶看視。所謂抱者。又洗浴者。飲飼乳者。伴游戲者。其四奶母。養育瞻視。漸至長大。智慧成就。復見行步。東西馳走。及至堪事。教授家業種種技藝。所謂書算造印。音樂歌舞。戲笑嘲謔。滑稽趨蹡。妖冶造摩尼寶。染衣裁衣。和合諸香彩畫花葉及諸形像。圍棋六博。樗蒱等戲。造作文章。象伎馬伎及以車伎。弓射之術。俯仰容儀。捔力出壯。按摩等伎。超梁賭走。調象擲罥修治園圃。行來入出。知解吉兇。細行竊密。破余軍陣。自把其拳。他擘不得。蹋地正立。人推不動。理發梳頭。操刀斫斲。鉆穿等事。劈裂木石。射準不差。乃至毛發射人支節。放箭尋聲。牽弓挽強。如是諸技。悉皆明達。成就具足無不解者。意智深遠。精神迅疾。心慮巧妙。黠慧聰明然彼童子。至于一時。隨從其父。撿挍田作。及以生資。既至彼處。腹中渴乏。其以渴故。往至水邊。掬水欲飲。其水變成天漿美味。爾時其父。遮不聽飲。唱言子子。莫飲此水。或恐令汝身體不安。

  爾時童子摩尼婁陀嘗此水已。而白父言。尊者。此水甚大甘美。其父不信。時彼童子以手掬水。即奉其父。口作是言。爺若不信愿嘗此水。其父于是嘗此水已。報言子子。我雖生在王宮之內。未曾得此妙甘美水。作是語已。心生喜悅。為未曾有。而自口言。希有我子。大有福業。從生已來。所作飲食。色香味具。倍勝他許。

  爾時彼兄摩訶那摩若見若嘗。彼之飲食。即生妒心。而口說言。何故如是。香潔美食唯與小弟而不與我。

  爾時其母知有此語。告言子子。汝知不乎。從來為此摩尼婁陀所造飲食。恒常十倍勝他人許。摩訶那摩猶故不信。

  又于一時。摩尼婁陀游戲園林。在彼園內。往遣使人。從母索食。而告使言。往我母所。令送食來。于時彼母以盤置食。將帊覆蓋。先示大子摩訶那摩。然后遣使往送彼食。將至摩尼婁陀之所。摩尼婁陀亦看此食。其食色香。倍即加勝。亦于諸器悉皆盈滿。雖復如此。摩訶那摩猶故不信。而口說言。雖知家內所將。好惡誰知不。于諸眷屬家。備辦送去。

  又至一時。摩尼婁陀復在園林。觀看游戲。又遣使人。啟白母言。愿遣使人送食來。此其母爾時取諸空器。安著槃上。以巾覆蓋。先示大兒摩訶那摩。然后始送。復告之言。汝自隨看。應知虛實。摩訶那摩聞此語已。即隨槃去。往至摩尼婁陀之邊。彼既見已。一切諸食。色香美味。皆悉充滿。

  爾時釋子摩訶那摩見是事已。心生喜悅。口言希有未曾見也。我弟如是有大福德。

  摩尼婁陀漸至長大年盛壯已。于是父母。為作三堂。一擬冬坐。二擬春秋。三擬夏坐。擬冬坐者。唯備暄暖。擬夏坐者。唯備清涼。擬春秋者。唯備和適。其所居堂。無別男子。唯擬一人。受五欲樂。具足自恣。隨意居止。

  爾時童子摩訶那摩作如是念。今于釋種諸童子中。有大勢者。悉各家別一人出家。我今家內無出家者。唯我應當舍家出家。若不爾者。須遣我弟摩尼婁陀而出家也。摩訶那摩作是念已。便即詣向摩尼婁陀釋童子邊。到已告言。摩尼婁陀。我等釋種有勢力者。悉各家別一人出家。我等家內。無出家者。我今思惟。或汝出家。或我出家。

  爾時釋種摩尼婁陀啟白其兄摩訶那摩釋童子言。摩訶那摩。汝自出家。我不能去。摩訶那摩復告彼言。摩尼婁陀。若如此者。我今囑汝家業之事。凡生活法。先犁其地。然后磨治。次復除其瓦石株棘。方下種子。下種子已。若無天雨。依時溉灌。依法鋤治。然從待熟。收刈料理。貯入倉窖。作如是已。至于來年。還復如此。次第造作。乃至年年。不得休息。

  爾時童子摩尼婁陀啟白其兄摩訶那摩釋童子言。若如此者。我家作業。不得窮盡。亦無盡時。如此作業。既無盡日。何時當得于此三堂受五欲樂。爾時童子摩訶那摩復語其弟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作業之事。理不可盡。亦無盡日。我等父母。吝惜祖宗造作事業。亦復如此。未見盡時。而命終也。

  爾時童子摩尼婁陀復語其兄摩訶那摩。作如是言。若知作業不可窮盡。不知盡時。我之父母。亦復吝惜祖宗作業。未知盡時。而取命終。如是不虛。我今思惟。摩訶那摩應須在家營理家業。我欲舍家出家修道。

  爾時童子摩尼婁陀詣父母邊。白言爺娘。我欲舍家于如來邊求請出家。愿垂許我于如來邊而出家也。

  爾時父母告彼小兒摩尼婁陀。當知我等唯有二子。于汝二子大生憐愛。不離心首。若暫不見。心懷憂惱。假使我死。猶望共汝不相離別。況復我今生平存在。聽許于汝而出家也。如是再請。乃至三請云。我欲于如來法中。舍家出家。愿垂父母聽許我也。

  往昔菩薩。從家出家。修梵行時。輸頭檀王。為菩薩故。憂惱所逼。聚集釋種諸眷屬等。而告之言。諸眷屬輩。汝等須知。我子悉達。既出家已。我亦不欲處其王位。亦復不用戴此天冠。汝等誰能受王位者。我當委付并即灌頂。授與天冠。

  爾時眾內。有釋童子。其人名曰婆提唎迦。其母名曰黑瞿多彌。而白王言。我能受此王位及冠。

  爾時輸頭檀王。及諸釋種。一切眷屬。即將王位及以天冠。付與釋童婆提唎迦。而灌頂之。從爾已后。婆提唎迦釋種童子。即作釋王。其諸眷屬。號為釋王婆提唎迦。然彼釋王婆提唎迦。受王位后。經十二年。如法治化。而彼釋種諸眷屬等。本有要誓。若有誰得首戴天冠而為王者。彼人當為一切釋種諸眷屬等。造作百味肴膳飲食。其王舊日與彼釋種摩尼婁陀。少小拊塵。共為伴侶。設會之時。口敕喚彼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汝佐助我。先當供給諸眷屬訖。然后我當與汝共食。摩尼婁陀。啟白釋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如王今敕。不敢違也。時彼二人。共設釋種諸眷屬已。然后共食。食已即留摩尼婁陀。在宮止宿。爾時釋王婆提唎迦。過彼夜已。天欲曉時。身自問彼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安眠已不。摩尼婁陀。而報王言。我于夜眠。不得安隱。王復問言。何故爾也。

  摩尼婁陀。復報王言。我夜腹痛。又患寒熱。王復問言。何故然也。

  摩尼婁陀。復報王言。于彼飲食。味不調適。是故當時我患腹痛。其所臥褥。當織之時。其彼織師。身患寒熱。是故我亦著寒熱病。于時釋王婆提唎迦。喚造食人。而問之言。汝當造作百味食。時其食諸味。為有增減。為調適也。其造食人。而報王言。如是大王。其味稍多。其味如少。我于爾時。作事蒼忙。不得如意。事事撿挍。我佐助人。不解用心。悉捉和雜。

  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復喚織師。而問之言。汝當為我織被褥時。何故不精。織師報言。如是大王。我當織時。著寒熱病。大王復遣使人催促。我于爾時。寒熱未差。畏王嗔故。急織而送。是故我織不及精妙。爾時釋王婆提唎迦。生希有心未曾有心。如此之事。不可思議。又作是念。希有希有。摩尼婁陀。乃有如此勝妙智慧。

  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告釋童子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從今日后。汝于我邊。有所須者。汝莫自來。但遣使至。我不相負。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其母念言。今此釋王。既與我子。少小拊塵。同志善友。其人決定不應出家。作是念已。即喚己子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若彼釋王婆提唎迦。舍家出家。汝于爾時。當出家也。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聞是語已。詣向釋王婆提唎所。于時釋王婆提唎迦。從宮而出。在那吒迦(隋云以歌說吉事)喜樂之會。觀看而坐。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念。我今若入婆提唎迦釋王之會。必當妨他觀看遨戲。作是念已。便坐門頰。待那吒迦喜樂會訖。然后欲入爾時釋王婆提唎迦。觀看此會正喜樂時。會中有一音聲婦女。手彈箜篌。當爾箜篌。有一弦斷。其彼婦女。尋即還續。而那吒迦喜樂會中。無人覺者。唯有釋王婆提唎迦。一人獨知。摩尼婁陀。在于門頰。亦知此事。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見那吒迦喜會欲訖。方始往詣婆提唎迦釋王之所。到已將手抱釋王項。然后卻坐。在于一面。

  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告釋童子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我于己前。可不告汝。若有所須。身莫自來。但遣使索。我不相負。今日何容身猶自至。摩尼婁陀。而報王言。婆提唎迦。此事如是。不可遣人能辦斯事。

  爾時釋王。復問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所言辦者。事云何也。為當由汝。為當由我。摩尼婁陀。復報王言。此事由我。亦關于王。婆提唎迦。復作是言。若關于我。汝應即辦。摩尼婁陀。復白王言。大王當知。我意將欲舍家出家。如此之事。必關于汝。婆提唎迦。報釋童子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汝今若欲舍家出家。必關我者。我當放汝。汝于我邊。勿生疑慮。若欲出家。隨汝意樂。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啟白釋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汝今當須共我出家。何以故。我之父母。先語我言。摩尼婁陀。若彼釋王婆提唎迦。舍家出家。汝亦隨彼而出家去。時彼釋童摩尼婁陀。復見釋王婆提唎迦。在于大眾。作是實語。摩尼婁陀。汝今若欲舍家出家。既關我者。我不相違。任隨汝去。當于彼時。諸釋種等。復皆實語。是故請王。同共出家。

  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告彼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若必然者。且住七年。我之家業。事得了辦。辦已然后。當得共汝舍家出家。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復白釋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婆提唎迦。莫作是語。我今不能待至七歲。所以然者。婆提唎迦。七歲久遠。誰知我等其間或有出家障閡。婆提唎迦。復語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汝且待我六年之內。備辦家事。然后共汝舍家出家。摩尼婁陀復白王言。婆提唎迦。汝于今者。莫作是語。我亦不能待至六年。所以者何。六年久遠。誰知我等中間儻有出家障閡。婆提唎迦。復語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若必然者。且聽待我于五年內備辦家業。乃至四年三年二年。摩尼婁陀。皆悉不肯。時王復言。若必然者。且待我于一年之內辦諸家業。然后乃當共汝出家。摩尼婁陀。猶白王言。婆提唎迦。我不能待乃至一年。所以者何。一年尚久。誰知我汝儻有障閡。

  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復告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若必然者。且當待我于六月內辦諸家業。乃至三月二月一月。摩尼婁陀。悉皆不肯。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復告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若必然者。且聽待我七日七夜辦諸家事。然后共汝舍家出家。摩尼婁陀。即白釋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善哉善哉。婆提唎迦。任汝意作。我待汝至七日七夜。爾時世尊。住在阿奴彌迦耶聚落。其王于彼七日七夜。營辦家事。所謂瓔珞以自嚴身。至于園內。受五欲樂。喻如有人欲至他家。赴大賓會。沐發洗梳。瓔珞衣服。莊挍其身。然后始往至他家內。其彼釋王婆提唎迦。欲至園中遨游戲樂。亦復如是。

  爾時復有一釋童子。名跋涪婆(隋言多眉)。又一釋童。名宮毗羅。又一童子。名難提迦。復有釋童。名曰阿難。有釋童名提婆達多。亦如前者。莊嚴其身。皆悉如上。彼諸童子。相共著諸衣服瓔珞。復將一好剃除發師。嚴四兵已。出迦毗羅婆蘇都城。詣向阿奴彌迦耶聚落。于時釋王婆提唎迦。有物價直。三百兩金。一百兩金。以為衣直。一百兩金。為瓔珞直。一百兩金。嚴鞍馬直。其彼童子摩尼婁陀。亦復如是。諸釋童子跋涪婆。宮毗羅。難提迦。阿難陀。提婆達多有如此等。各各亦有寶物價直。三百兩金。乃至充用嚴鞍馬直。彼諸童子寶物價直。合有二千一百兩金。爾時彼輩諸釋童子。出迦毗羅婆蘇都城。各各下馬。解身瓔珞。皆投與彼剃除發師。而口各言。此諸瓔珞。皆以與汝。為資生本。汝當受用以為活命生業之基。更莫余求。付瓔珞已。詣向阿奴彌迦聚落。

  時剃聚師。作如是念。是諸釋種。威猛熾盛。謂言是我將諸童子。逃走東西。以是因緣。當恐彼來逼切于我。彼諸童子。既吐此物。我云何食。我今不得受此諸寶。彼既如是豪富熾盛。有大威勢。猶舍無量資生財寶王位之事。舍家出家。況我今者何故不從。彼剃發師。作是思已。將彼瓔珞財寶之物。懸著樹枝。作如是念。若有見者。任取此物。終不為盜。私自念已。詣向諸釋童子之所。而彼諸釋童子。遙見剃發師來。而告之言。汝今何故不歸家也。時剃發師。報諸釋童。作如是言。諸圣子輩。我今私自作如此念。諸釋強盛。有大威德。有大力勢。謂言我將諸釋童子。東西逃走。以是因緣。當恐逼切我之身命。汝之童子。既吐此物。我今云何方欲食之。如我今者。不受此物。何以故。諸釋強盛。有大力勢。猶故出家。況我今者。而不出家。以此因緣。我不歸去。

  爾時釋種諸童子等。聞彼語已。而語之言。汝今快作如是思惟。作是念已而不還家。所以者何。如汝所言。我諸釋種。威嚴熾盛。必有此語。將我童子逃走不疑。既有此語。彼定應來逼汝身命。

  爾時諸釋童子等輩。共剃發師。詣向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坐一面。而作是言。世尊。今者愿放我等舍家出家。及受具戒。復白佛言。世尊。欲與我等出家。先當度此剃除發師。于前出家。何以故。此剃發師。長夜勤苦。供承我等。不曾有失。是故于先與彼出家。及受具戒。彼出家已。于后方與我等出家。及受具戒。故令我等先當禮此剃除發師。起動迎逆。合掌恭敬。示現尊重。所以者何。我等諸釋。憍慢貢高。今因此人。令我諸釋回意舍除憍慢之心。

  爾時世尊。既先度彼剃除發師。及受具戒。然后次與婆提唎迦釋王出家。受具足戒。自余各各次第出家。及受具戒。于時阿難提婆達多。二人猶故不得出家。從世尊所。回還至于雪山之下。時彼山下。有一長老姓跋[口*耶]瑟吒。名曰僧伽。其人修行。已住三果。成就四禪。恒常依彼雪山而住。

  爾時跋[口*耶]瑟吒僧伽。見阿難等二人來至。逆慰之言。諸釋童子。何因來此。時彼二人。而報之言。我等今者樂欲出家故來于此。善哉圣者愿度我等。令得出家。

  爾時跋[口*耶]瑟吒僧伽。不曾觀察提婆達多童子之行。不練其智。即令二人舍家出家。及受具戒。長老阿難。出家未久。在于空閑。坐禪思惟。遂作是念。若優波陀。今必許我至佛所者。我今亦須自見世尊。時彼阿難作是念已。于晨朝時。從房而出。往詣向彼跋[口*耶]瑟吒僧伽之所。頂禮其足。卻住一面。住一面已。而白長老跋[口*耶]瑟吒。作如是言。婆檀多優波陀。我今意欲往見于佛聽許以不。

  爾時跋[口*耶]瑟吒僧伽。報彼阿難作是言曰。阿難。汝今若知時者。往向佛邊到佛邊已。汝當為我頂禮佛足。為我通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身安以不。起居輕利。行來化導。不損德也。身體氣力。勝常以不。

  爾時阿難。聞優波陀作是語已。而白之言。如優波陀。不敢違教。遂即頂禮跋[口*耶]瑟吒僧伽腳足。圍繞三匝辭別而去。

  爾時長老提婆達多。見其阿難往向佛所。而告之言。長老阿難。欲何處去。爾時阿難而報之曰。我于今者。欲往見佛。爾時長老提婆達多。報阿難言。阿難。汝今若必然者。少時相待。我亦欲往咨優波陀。共汝相隨。俱往佛處爾時提婆達多。即至跋[口*耶]瑟吒僧伽之所。頂禮其足。卻住一面。而白之言。我今意欲往見于佛。唯愿尊者慈愍聽許。

  爾時長老跋[口*耶]瑟吒僧伽。報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汝若知時。往至佛所。為我通傳。頂禮佛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身安以不。起居輕利。行來化導。不損德也。身體氣力。勝常以不。提婆達多。報彼跋[口*耶]瑟吒僧伽。作如是言。如尊者教。不敢違背。遂即頂禮。圍繞三匝。辭退而去。

  爾時阿難。與彼長老提婆達多。二人相隨。發雪山下。往向佛所。到佛所已。頭面禮足。卻住一面。

  爾時長老提婆達多。白佛言。世尊。我昔求請如來出家。如來而不與我出家。如來今日可不見我得出家耳。

  爾時佛告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汝為何事。而出家也。愿汝得已。莫有背也。

  時諸比丘。俱白佛言。希有世尊。世尊往昔。恒常教彼提婆達多。為利益事。提婆達多。今反投佛。以為怨仇。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非但今日我教彼人提婆達多。為利益事。反為其人。以我為怨。過去世時。亦復如是。我教利益。反怨于我。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愿為論說。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念往昔。久遠世時。于雪山下。有二頭鳥。同共一身。在于彼住。一頭名曰迦嘍嗏鳥。一名優波迦嘍嗏鳥。而彼二鳥。一頭若睡。一頭便覺。其迦嘍嗏。又時睡眠。近彼覺頭。有一果樹。名摩頭迦。其樹華落風吹。至彼所覺頭邊。其頭爾時作如是念。我今雖復獨食此華。若入于腹。二頭俱時得色得力。并除饑渴。而彼覺頭。遂即不令彼睡頭覺。亦不告知。默食彼華。其彼睡頭。于后覺時。腹中飽滿。咳噦氣出。即語彼頭。作如是言。汝于何處。得此香美微妙飲食。而啖食之。令我身體。安隱飽滿。令我所出音聲微妙。彼頭報言。汝睡眠時。此處去我頭邊不遠。有摩頭迦華果之樹。當于彼時。一華墮落。在我頭邊。我于爾時。作如是念。今我但當獨食此華。若入于腹。俱得色力。并除饑渴。是故我時不令汝覺。亦不語知。即食此華。爾時彼頭。聞此語已。即生嗔恚嫌恨之心。作如是念。其所得食。不語我知不喚我覺。即便自食。若如此者。我從今后。所得飲食。我亦不喚彼覺語知。而彼二頭。至于一時。游行經歷。忽然值遇一個毒華。便作是念。我食此華。愿令二頭。俱時取死。于時語彼迦嘍嗏言。汝今睡眠。我當覺住。時迦嘍嗏聞彼優波迦嘍嗏頭如是語已。便即睡眠。其彼優波迦嘍嗏頭。尋食毒華。迦嘍嗏頭。既睡覺已。咳噦氣出。于是即覺有此毒氣。而告彼頭。作如是言。汝向覺時。食何惡食。令我身體。不得安隱。命將欲死。又令我今語言粗澀。欲作音聲。障礙不利。于是覺頭。報彼頭言。汝睡眠時。我食毒華。愿令二頭。俱時取死。于時彼頭。語別頭言。汝所為者。一何太卒。云何乃作如是事也。即說偈言。

  汝于昔日睡眠時  我食妙華甘美味
  其華風吹在我邊  汝反生此大嗔恚
  凡是癡人愿莫見  亦愿莫聞癡共居
  與癡共居無利益  自損及以損他身

  佛告諸比丘。汝等若有心疑。彼時迦嘍嗏鳥。食美華者。莫作異見。即我身是。彼時優波迦嘍嗏鳥。食毒華者。即此提婆達多是也。我于彼時。為作利益。反生嗔恚。今亦復爾。我教利益。反更用我為怨仇也。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既出家已。即于彼時。夏三月內。成就三通。摩尼婁陀。得成天眼。長老跋涪婆。長老因耆。長老難提迦。此諸人等。證羅漢果。阿難。復得須陀洹果。提婆達多。成就世間凡夫神通。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得羅漢果。或在樹林。或住在于空閑房室。或住露地。或住在于只陀園林。晝夜三時。恒唱是言。嗚呼快樂(如是三稱)

  爾時眾多諸比丘等。詣向佛所。而白佛言。世尊。其彼長老婆提唎迦喬瞿彌子。不樂在于世尊法中。不喜不樂。恒常憶昔王位時事富貴之樂。恒常憶念如此事故。或住樹下。或住空房。或在露地。三時唱言。嗚呼快樂(如是三稱)

  爾時世尊。喚一比丘。而告之言。汝來比丘。當往詣彼婆提唎迦比丘之邊。而為我語。作如是言。世尊喚汝。其彼比丘白言。如教不敢違也。即往詣彼婆提唎迦長老之所到已告言。婆提唎迦。世尊喚汝。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聞彼語已。詣向佛所。到已頂禮。卻住一面。

  爾時佛告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婆提唎迦。汝實不樂于我法中行梵行不。恒常憶昔王位樂不。由憶彼故。或在樹下。或在閑房。或在露處。三時唱言。嗚呼快樂。嗚呼快樂。如是以不。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跋檀多。佛復告言。汝見何利。或在樹下。乃至三時唱如是言。嗚呼快樂。嗚呼快樂。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白佛言。世尊。我昔在家。治于王位。剎利灌頂。七重墻壁。圍我宮殿。守護我等。復有象軍。七重守護。復有馬軍。如是七重。復有車軍。及以步軍。皆各七重。俱被鎧甲。手執戎仗。所謂弓箭刀槊矛楯。金剛大杵。及大鐵棒。矛镩鐵輪。三叉鉞斧。諸戎仗等。周匝繞我。墻外復有七重水塹。如是守護。如是障蔽。猶于夜中。若聞諸聲。心生恐怖。不得安樂。身毛皆豎。恒生慚愧。諸根變動。世尊我今。或在樹下。或在閑房。或在露處。夜聞種種諸惡獸聲。無有恐怖。身毛不豎。無有慚愧。諸根不變。是故我恒獨坐思惟。心作是念。我今大得利益之事。今者世尊為我大師。自覺說法于彼法中。我得出家。行于梵行。多有禁戒。攝受于我。成妙行人。我于今者。善得活命。善得命終。是故世尊。我以往昔王位樂時及富貴時。比于今日出家之樂。坐空閑樂覺觀之樂。寂定之樂。沙門等樂。憶念此故。或在樹下。或在閑房。或在露處。知足少欲。從他乞食。身毛不豎。猶如山鹿。心得自在。坐臥去住。無有障礙。三時唱言。嗚呼快樂。如是三稱。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在于佛前。對諸大眾。而說偈言。

  我昔在于深宮里  七重墻壁甚高峻
  嚴治樓櫓及卻敵  并有七重隍塹等
  軍眾宿衛執戎仗  無晝無夜守護我
  如是種種自防守  身意猶故不安寧
  我今在于世尊前  無有一人守護我
  及以在于空閑處  或在樹下山林中
  如我佛子婆提迦  諸人各各相守護
  行住坐臥常安樂  是故心無有攀緣
  我昔宮內乘大象  身著繒彩上妙衣
  食啖粳糧甘美飯  羹臛調和肉味等
  今者坐臥隨意鋪  空閑身著糞掃衣
  舍愛拔除苦根本  欲有所行隨我意

  爾時世尊。因此事故。復說偈言。

  若人知命不生惱  亦即不憂是命終
  若能勇猛見真諦  雖墮苦海終無怖
  已斷有愛比丘等  于一切物悉已斷
  生死煩惱皆滅盡  如是無復有后有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若知于我聲聞弟子豪貴之中。舍家出家最第一者。所謂即此婆提唎迦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今此長老婆提唎迦。往于昔日。造何善根。今生釋種大豪貴家。乃至多饒資財產業。無所乏少。復作何業。承繼釋種。得升王位。復作何業。便得出家。受具足戒。獲羅漢果。世尊復記。汝諸比丘。若于聲聞弟子之中。舍彼豪望。而出家者。婆提唎迦。最為第一。

  爾時佛告諸比丘僧。作如是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有一貧人。以乞自活。從一城至波羅奈城。至彼城已。其城所有乞人見者。皆呵責言。汝從何來。而至于此。遂遮不聽游行告乞。

  爾時彼人。見有障礙。作是思惟。我于彼輩。無有過失。何故障我而乞告也。于時波羅奈城有一長者。遺失銅缽。時彼長者求覓銅缽。所在不獲。因求缽故。至余一村。時彼乞人。于糞聚中。得彼銅缽。掛于杖頭。將來往入波羅奈城。從街至街。從巷至巷。從此交巷。至彼交巷。從此隅角。至彼隅角。口唱是言。此之銅缽。是誰之物。識者收取。而彼游歷處處東西。求覓其主。了不能得。既不得主。便即往至付梵德王。乃至長者。后聞有人從彼糞中。得一銅缽。掛于杖頭。將來入彼波羅奈城。從街至街。從巷至巷。而口唱言。是誰銅缽。處處游訪。不知主處。既不得主。便付梵德。既聞是已。到梵德邊。到已白言。大王當知。前者乞人。所奉銅缽。是我之物。

  時梵德王。遣使往喚彼之乞人。而語之言。汝于前者。所送銅缽。今此長者云是我許。其事如何。彼人即白梵德王言。如是大王。我本不知彼之銅缽是誰之物。在糞聚中。我既得已。即掛杖頭。將來往入波羅奈城。東西訪問不知主處。以不得主。遂即將來奉與大王。任王所用。

  爾時梵德。聞彼語已。心大歡喜。而告彼言。仁者。汝今欲于我邊乞何等愿。我當與汝。而彼銅缽。還其長者。

  爾時彼人。白梵德王。作如是言。大王。今若必欲歡喜與我愿者。愿王于此波羅奈城。所有乞人。用我為王。時梵德王。復告彼言。今者何用與彼乞兒而為王也。但當更乞諸余好愿。或金或銀。或索國中最勝村落。用為封邑。我即與汝。時彼乞人。復白王言。王若歡喜。與我愿者。我今止欲得前所愿。王遂報言。任汝所樂。隨汝作耳。

  爾時在彼波羅奈城。合有五百乞兒依住。彼乞愿者。悉喚令集。而告之言。我今得與汝等為王。汝等必當聽我處分。時諸乞人。問彼王言。汝今云何處分我等。令作何事。時彼人言。汝等相共。或有捉我置髆上者。或有取我而背負者。自余皆悉為我左右。圍繞而行。而彼五百諸乞兒輩。聞彼語已。即從處分。或有輿者。或背負者。處處游行。所有飲食坐席之所。即往彼乞。乞已將向一處分張。而共食啖。如是方便。多時活命。

  時有一人。屏處獨食摩呼荼迦(隋言歡喜丸)。爾時乞王。從其人邊。奪取彼食摩呼荼迦。奪已將走。其王徒眾五百乞兒。逐彼王走至于遠處。皆悉疲乏。既疲乏已。悉各回還。其彼乞王。身力壯健。走而不乏。更至遠已。回頭望看。五百乞兒。悉皆不見。既不見已。入一園內。取水洗手。坐于一邊。欲食彼食。未食之間。便生悔心。我今不善。我今何故。于彼人邊。奪取其食。更復誑我隨從人輩。此食既多。我食不盡。若世間內。有諸圣人。愿知我意。而來此者。我即分與。發是心已。有辟支佛。名曰善賢。從虛空里。飛騰而來。在彼人前。從空直下。去其不遠。其人遙見彼辟支佛。威儀庠序。行步齊停。舉動得所。不緩不急。見如是已。于彼辟支。心得凈信。得凈心已。作如是念。由我往昔所受貧賤。及以現在。皆悉不值如是福田。于如是人。不行布施恭敬供養。我昔若值如是福田。今日應不遭斯困頓。亦應不被他人逼切而得活命。我今將此摩呼荼食。奉上仙人。未審此仙受納已不。若蒙受者。愿我將來免此貧賤困厄之身。作是念已。即將此食摩呼荼迦。奉此仙人。然辟支佛。有如是法。唯現神通。教化眾生。更無別法。時辟支佛。受取彼食摩呼荼迦。愍斯人故。從彼地方。騰空而去。其人見彼辟支世尊騰空去已。歡喜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以歡喜心。頂戴指掌。遙禮彼尊辟支佛足。作是禮已。心發是愿。愿我此身。于未來世。恒常值遇如是世尊。或勝此者。而彼世尊所說之法。愿我一聞速得證解。又愿我于未來世中。在大威德豪族姓家。為王治化。更莫在彼貧兒之內。復作是愿。生生世世。不墮惡道。佛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若有心疑。于彼之時。波羅奈城。乞兒之王。施辟支佛摩呼荼迦。此是誰者。莫作異見。婆提唎迦比丘是也。時乞兒王。施辟支佛摩呼荼食。因彼業果。今生釋種。大豪貴族。乃至資財。無所乏少。復于彼時。作如是愿。愿我來世。于大威德豪族種姓。為王教化。因彼業報。今于釋種。得受王位。又時乞愿。愿我當來。生生世世。不墮惡道。因彼業報。不曾生墮惡道之中。恒生入天。流轉往反。多受快樂。又時復乞如是愿言。愿我來世。恒值如是辟支世尊。或勝此者。彼之世尊所說經法。愿我聞已。速知速解。因彼業報。今值于我。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我又授記。于我聲聞弟子之中。豪姓出家最第一者。婆提唎迦比丘是也。

  汝諸比丘。婆提唎迦。昔造如是善根因緣。以造如是善根因故。今生豪姓釋種之家。大富大貴。乃至資財無所乏小。于釋種中。得紹王位。舍其王位。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故我授記。于我聲聞弟子之中。豪姓出家。婆提唎迦比丘第一。

  其彼長老婆提唎迦。乃至已得阿羅漢果。恒住蘭若。乞食活命。著糞掃衣。常坐不臥。隨宜鋪設。唯持三衣。更無畜積。

  至于一時。依住在彼舍婆提城。于阿蘭若樹林之內。時彼長老。求覓諸草及以樹葉。了不能得。即時求覓干白象糞。聚以為鋪。上鋪坐具。結加趺坐。端身正直。即得正念。過于一夜。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于晨朝時。著衣持缽。欲往入彼舍婆提城。往來乞食。于彼之時。城內多有乞食諸人。乞得食已。從其城出。去城不遠。各各別欲食所得食。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遙見如是諸乞食人從城乞食。既得彼食。去城不遠。別坐欲食。遂往彼邊。默然而住。

  爾時一切諸乞人等。作如是念。此之比丘。必于我等。欲有憐愍。故來乞食。作是念已各各自于所食之內。減取少分。與彼長老婆提唎迦。

  爾時波斯那憍薩羅國其王。乘騎一大白象。其象名曰一分陀利。從其彼城舍婆提出。共一大臣。其臣名曰尸利跋陀(隋言彼賢)。時波斯那憍薩羅國其王。遙見婆提唎迦從彼乞兒乞食而食。即告大臣尸利跋陀。作如是言。尸利跋陀。此何比丘。乃從乞兒。乞食而吃。爾時大臣。審更熟看婆提唎迦。知是不虛。而白王言。大王當知。此是釋王婆提唎迦。其王即告彼大臣言。若如此者。汝驅白象。向彼婆提唎迦之邊。尸利跋陀。聞王敕已。而白王言。如王教敕不敢違也。受王敕已。將此白象。王乘其上。詣向長老婆提迦邊。

  時波斯那憍薩羅國其王。去彼婆提唎迦住處不遠。從其象上下。禮長老婆提唎迦。禮彼足已。卻住一面。

  時波斯那憍薩羅國王。啟白長老婆提唎迦。作如是言。阿梨耶。今者何故乃發如是貧賤之意。乃于如此貧人等邊。乞食而食。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告波斯那憍薩羅王。作如是言。大王我今不以貧故。而從彼乞。我今自有七種寶財。但我意樂。從于貧人而乞食耳。又欲令彼諸貧兒輩。斷貧窮故。而從乞也。大王當知。我已有眼。但欲為彼無明眾生開眼目故。而來從乞。

  復次大王。我今已脫一切系縛。但以為彼貪欲嗔恚所縛眾生得解脫故。而從乞食。

  大王我今已度彼岸。但為拔脫煩惱淤泥所溺眾生故。從彼乞。

  復次大王。我已獲得無病之處。但欲治彼煩惱所病諸眾生故。而從彼乞。時波斯那憍薩羅國其王。復白婆提唎迦。作如是言。阿梨耶。我亦貧無七種財寶。我亦幽冥。住于黑闇。我亦被于煩惱淤泥之所沉溺。我今亦有貪欲之病。愿阿梨耶。憐愍我故。唯悕數數來至我家。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告波斯那憍薩羅王。作如是言。大德大王。不須如此。作是語已。舍王而去。

  又時世尊。為諸比丘。演說諸法。于時長老摩尼婁陀。睡眠不覺。

  爾時佛告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汝何于此法義之內。如是睡眠。汝于此事。深為不善。汝起莫睡。從此已后。摩尼婁陀。更不睡臥。正以多時。不得睡故。壞其肉眼。唯以天眼。觀世間色。

  爾時世尊。告比丘言。汝諸比丘。于我聲聞諸弟子中。清凈梵行。最第一者。所謂摩尼婁陀是也。

  又于一時。摩尼婁陀。數數縫綻諸衣裳等。又時五指總持五針。

  爾時長老大目揵連。詣向其所。而語之言。摩尼婁陀。汝今共我游行去來。爾時長老摩尼婁陀。報目連言。長老目連。且住且住。待我衣成。

  爾時目連。復語長老摩尼婁陀。汝今若以神通縫者。愿速成就。若以今意所欲成者。亦愿早成。摩尼婁陀。縫此衣時。其針綖脫。爾時長老。摩尼婁陀。獨自唱言。世間誰樂欲作功德。與我穿針。

  爾時世尊。獨在房內。攝心坐禪。及以清凈天耳。聞此摩尼婁陀作如是語。聞是語已。譬如壯士屈申臂頃。即于本處。不現其身。往至長老摩尼婁陀。住于前已。取針而貫。

  爾時長老摩尼婁陀問言。是誰為我穿針。佛告之言。摩尼婁陀。是我為汝貫穿針耳。

  爾時一切諸比丘等。傳聞此語云道。世尊為彼長老摩尼婁陀。以綖穿針。既聞此語。各各思惟。世尊猶尚為彼清凈梵行之人。佐助不辦。況復我等。何故默然。不相助也。因爾已后。諸比丘僧。有所作者。各各相助。

  時諸比丘。以此因緣。往詣佛所白言。世尊。其彼長老摩尼婁陀。往于昔日。種何善業。今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世尊復記言。諸比丘。于我聲聞弟子之中。得凈天眼。最第一者。所謂長老摩尼婁陀比丘是也。

  作是語已。佛告一切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過去久遠。超于無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名曰然燈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佛世尊。為諸比丘。說法之時。種種贊嘆天眼之事。

  爾時有一居士之子。名曰大財。來集彼會。坐于眾內。聽說其法。彼居士子。既聽法已。作是思惟。我今雖復不咨父母舍家出家。我今但可為未來世得天眼故。造諸善根。作是念已。備辦脂油。得其百斗。于燃燈佛無上正真等正覺所。然燈供養。心起是愿。愿我來世。值如是佛。彼佛說法。速得證解。于彼世尊聲聞弟子所有天眼。愿我第一。又發是愿。生生世世。不墮惡道。爾時然燈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告彼居士子大財言。于未來世有佛。名曰釋迦牟尼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于彼世尊聲聞弟子。得天眼者。汝當第一。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或有心疑。彼時然燈佛邊。大富居士子大財者。此即摩尼婁陀是也。

  爾時佛復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有一賊人。于闇夜中。行在小徑。欲為竊盜。至于半路。其鞋綱斷。

  爾時彼處。有一辟支佛舍利塔。于其塔所。時有一人。然燈求福供養承事。而彼燈油。將欲盡滅。其賊至彼。見燈欲盡為欲續彼。斷鞋綱故。遂益其脂。又以箭鏃。挑出燈炷。爾時彼燈還得明熾。

  爾時彼賊。見燈明已。去邊不遠。續彼鞋綱。因彼明故。得見彼塔。見彼塔已。遂得心凈。得心凈已。發如是愿。此塔是誰。愿我來世。當值此塔本體世尊。或勝此者。若彼世尊所說之法。愿我聞已。速得知解。于彼世尊所有聲聞弟子之中。得天眼者。最為第一。又愿當來。生生世世。不墮惡道。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彼時賊人在于辟支佛塔之前。益燈明者。其人是誰。莫作異見。摩尼婁陀比丘是也。摩尼婁陀。往昔作于大居士子。名曰大財。于后復作行賊盜人。為辟支佛舍利塔中。添益燈油。以清凈心。乞如是愿。愿我來世。莫生惡道。由彼業報。生世不曾墮惡道中。恒于天人。往反受樂。而于彼時。復乞是愿。愿我來世。恒常值遇如是世尊。或勝此者。彼所說法。愿我速解。由彼業報。今得值我。如是世尊。復于我邊。獲得出家。受具足戒。而于彼時。復乞是愿。愿我于彼世尊所有弟子之中。得天眼者。我為第一。由彼業報。今于我法聲聞弟子。得天眼中。其第一也。

  汝諸比丘。摩尼婁陀。昔有如是種殖善根。由彼業力。今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汝諸比丘。我復授記。于我聲聞弟子之中。摩尼婁陀。最為第一。復有一時。世尊在于波羅奈城舊仙居處鹿野苑中。彼時天雨。長老阿難。詣向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住一面已。白言。世尊。今日天雨。無有飲食。當作何計。令諸比丘。過一日夜。佛告阿難。汝莫愁也。摩尼婁陀比丘。現在福力甚強。今日比丘應當得過一日一夜。

  爾時長老摩尼婁陀。詣向佛所。到已頂禮。卻住一面而白佛言。世尊。今者受我微供。若食我食。堪令一切諸比丘等過一日夜。于時世尊。默然受許。爾時長老摩尼婁陀。于晨朝時。著衣持缽。往至入彼彼羅奈城。其入城已。未曾告乞。亦更無有親舊識知。當于爾時。忽然即有五百釜食。來至彼前爾時長老摩尼婁陀。尋時送彼五百釜食。向鹿苑中。即敷諸座。敷設已訖。往白佛言。世尊時至。飯食已辦。唯愿就食。

  爾時世尊。日在東方。著衣持缽。共諸比丘。來至食堂。于所敷設。次第而坐。爾時長老摩尼婁陀。見佛及僧次第坐已。奉持如上五百釜食。施佛及僧。恣飽滿已。然后自食飯食亦訖。共諸比丘。詣向講堂。敷座而坐。

  爾時長老摩尼婁陀。坐已即告諸比丘言。諸長老輩。希有希有。未曾得見如此之事。乃有如此多大果報。多大功德。多大威勢。所以者何。諸長老輩。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波羅奈城有一貧人。無有資財。不立倉庫。于彼之時。波羅奈城。有辟支佛。依倚而住。名婆斯吒。當爾之時。其城谷貴。人民饑饉。乏少者多。其城內外。多有人死。唯見白骨。處處狼籍。于彼之時。諸出家人。乞食難得。以饑所逼。不能修道。當爾之時。彼辟支佛。于晨朝時。日在東方著衣持缽。入波羅奈。次第乞食。遍歷彼城。全無所得。如本洗缽。還出城去。我于爾時。見婆斯吒辟支佛尊。詣向彼邊。到已白言。善哉大仙。此處乞食。頗得已不。彼尊報我。作如是言。仁者。我今乞食不得。我于爾時。復白彼尊。作如是言。尊者。若然來至我家。于時家內。唯有一升稗子熟飯。我即喚彼辟支佛尊。命入舍內將彼稗飯。以用奉施。時辟支佛。受我施已。隨意所去。我于彼時。為采薪柴。出至城外。與尸陀林。相去不遠。采取柴木。彼林有一白骨尸骸。忽然起來。抱我項住。我于彼時。欲脫彼尸。殷勤用力。不能得脫。我于彼日。日落西下。將欲沒時。抱持死尸。來入城內。我入城時。人見我者。而告我言。咄人何故將此骨尸。而入城內。我報彼言。是諸人輩。我今盡力。欲脫此尸。了不能得。汝等若有堪能脫者。當為我脫。時彼人輩。詳共捉此骨尸。牽挽盡力望脫。亦不能得。我時漸漸至于家內。望欲脫彼白骨死尸。而彼白骨。悉變成金。自然墮地。我于爾時。作如是念。我以此金。不可獨用。作是念已。即詣向彼梵德王邊白言。大王當知。我今地得伏藏。大王受取。用為國寶。時梵德王。喚諸左右。而敕之言。汝等當須隨此人去。其人指授。悉皆受取。將來向此。

  爾時左右。聞王敕已。即時共我來至家內。我即以金。示彼使人。

  爾時使人。還見死尸白骨如故。見已謂我。咄哉癡人。汝不癲狂。何故持彼死尸白骨。以為金也。而彼使者。還至王所。具說前事。我于后時。復至王邊。而白王言。大王當知。我得伏藏。事實不虛。惟愿大王。早為納受。時梵德王。遂即自往至其家內。見彼金藏。還是白骨。如本不異。復告我言。咄哉癡人。汝著癲狂。何為于此白骨死尸。而作金想。我復白彼梵德王言。大王當知。此實金也。非是尸骨。如是再三。作是語已。我于爾時。手執彼金。作是誓言。若此金寶。為我來作善業報者。愿梵德王。亦如是見。作此誓已。時梵德王。看此死尸。還如我見金寶不異。即告我言。善哉仁者。汝作何等善業因緣。曾事何神。供養何天。供養何仙。而能與汝如是愿也。我于爾時。白梵德王。作如是言。大王當知。有一仙人。我曾供給此仙人食。必應是彼神力所致。令我今日得是果報。時梵德王。而告我言。汝以造作如是善業。故于今日得此果報。汝此果報。無人能奪。從今日后。不須疑慮。隨意而用。諸長老輩。我于彼時。正以布施彼辟支佛一食之業。現于爾時。即獲果報。所須資財。隨意即辦。正以施彼一食之故。七反生于三十三天。受其福報。乃于彼處三十三天。作帝釋王。復于人中。而為國王。并復得作轉輪圣王。治四天下。為世界主。護持世間。七寶具足。乃至降伏。如法治化。由彼布施一食果報。命終生天。從天下生。在于人間。命盡復得生于天上。流轉如是。更不雜生。我所生處。恒得最勝上妙宮殿。若生人間。生豪貴家。資財豐足。乃至一切無所乏少。如在天身。多受快樂。下生人間。亦復如是。以施一食。因彼果報。今生釋種。我生之日。諸天下來。將五百寶衣。覆我身上。地下復有五百伏藏。自然現出。皆以布施一食果報。我之父母。為我造作三種宮殿。一宜夏坐。二宜冬坐。三宜春秋。二時居坐。以彼施食果報因緣。我既生于釋種之家。我家爾時。遂即日別漸漸增長。所謂谷米盈溢倉廩。真珠琉璃珊瑚虎魄金銀玉等。無量珍寶。二足四足。無所鮮乏。又以彼時施食果報。我在園苑。我母爾時欲試我故。辦具空器。以衣覆蓋。送來與我。至其半路。即有諸天種種飲食。悉滿其器。彼食香美。大有氣力。又以施食果報力故。共父相隨。撿挍田作。當爾之時。身患饑渴。遂往赴水。掬取欲飲。其水變成天妙甘露。又以施彼一食之故果報成熟。今來入此波羅奈城。未曾與彼委曲相識。自然即有五百釜食。來于我前。我受彼食。遣送林中。請佛及僧。供奉此食。悉令佛僧大眾充飽。藉彼業報。我于四事。無所乏短。我施彼食。果業因緣。于世俗樂。亦無所乏。今者出家。于出家樂。亦皆具足。以彼施食果報熟故。今斷生死。得梵行力。所有作者。皆悉已辦。不受后有。至無畏處。至于前所。當得涅槃。得涅槃已。無樂無苦。自然證知諸長老輩。我于彼時。乃不識是辟支世尊。我若決定知辟支佛。我應尋時更求勝果。求大威德。應求無上廣大果報。

  爾時長老摩尼婁陀。說前語已。重說偈言。

  我自思惟往昔時  依住在于波羅奈
  負賣薪柴以為業  值遇尊者婆斯吒
  見已布施一餐食  故生豪貴釋種姓
  其名號曰尼婁陀  善解音聲復能舞
  拍手歌詠諷頌等  并及一切諸技藝
  我今已自知宿命  及以昔世所生處
  往于三十三天上  于彼七反往來生
  彼處或作釋天王  及以自在天宮內
  一切隨我所造作  如是治化于諸天
  復經七反作人主  灌頂成就剎利王
  自在大力降伏眾  不行刀兵諸戎仗
  如法治化大地中  多有無量諸珍寶
  于我境界悉豐饒  所生家中大巨富
  資財增長無有數  于諸人中最為首
  世間五欲悉圓備  七寶諸珍無闕少
  皆由我作如是業  不曾生于惡道中
  今于釋種得出家  得三解脫甘露處
  我為何故得出家  棄舍家業來于此
  正以我獲彼利益  故來報佛世尊恩
  世尊知我機熟時  為我演說無常法
  若有意所幻化身  神通自來至我所
  若我心中有疑惑  如是皆悉為我解
  佛所說法無分別  還為我說無別法
  我今得聞彼實語  如法愛樂而奉行
  如是即得三解脫  即是仰報諸佛恩
  我今不樂此命終  亦不愛樂此壽命
  但我所受業至時  正念思惟當舍壽
  我知未來生死處  眾生往來處亦知
  既知此處命終已  亦知往至彼處生
  毗舍離境竹林村  我于彼林當舍壽
  于彼林中蔚茂處  漏盡其下入涅槃

  爾時世尊。以凈天耳過于人耳。聞彼長老摩尼婁陀。說此過去造業因緣。今昔獲得如是果報。復以妙偈。而陳說之。聞是事已。贊嘆欣然。

  又于一時。長老阿難。被諸梵行大德人輩勸請。令彼奉侍世尊。從爾已來。盡心盡力。意行調適。如來所說。悉皆受持。從如來口所聞之事。或世間事。或出世事。悉能受持。永不忘失。若有人來咨問所疑。亦悉能令彼心歡喜。以是因緣。世尊集眾。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于我聲聞弟子之中。多聞利智。侍者之內。阿難比丘。是其人也。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長老阿難。于往昔時。造何善根。藉彼善根。今生釋種大豪姓家。巨富饒財。大有勢力。乃至一切無所乏少。復以何業。今得出家。受具足戒。得諸圣法。若聞世間出世間事。永不忘失。若有諸人來問所疑。亦悉能令彼心歡喜。世尊復記謂諸比丘。若知于我聲聞弟子多聞智慧強記不忘最第一者。此即阿難比丘是也。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我念往昔。過去世中。久遠之時。還于此處波羅奈城。有王治化。名曰梵德。彼王爾時生于二子。一名喜根。二名婆奴(隋言月)。二子之內。喜根為大。其大子者。本性調善。賢直柔和。多有慈心。畏懼諸罪。厭離愛有。其彼王子。見其城內為諸王事之所逼切。懸官苦惱。殺害無窮。多有系閉。所謂枷鎖杻械囹圄。地牢固禁。斬截手足。割其耳鼻。挑其眼目。既見此事。遂作是念。我之父王。百年已往。我身云何當治王位。我今知用如此王位。欲作何事。及我身命。亦知何用。所以者何。今見一切諸眾生輩。以種種苦逼切其身。如我今者。不如舍家出家修道。作是念已。詣父母邊。白言。父母。我欲舍家出家修道。

  爾時父母。報其子言。汝身是我所愛之子。不離心意。瞻看無厭。我等寧死。不能別汝。我等但使身命存在。終不相放。如是再過。喜根童子。白父母言。父母當知。我今必定舍家出家。唯愿父母。哀愍許我。如是數數咨請父母。而彼父母。遂即聽許舍家出家。而告之言。汝是我子如汝所樂。隨汝意也。爾時梵德喜根王子。以其父母許得出家。至于他日。舍家剃發。次第修道。而悟緣覺。能作神通變化之事。放光放水。回天動地。興云致雨。如是等事。皆悉能辦。彼辟支佛。作如是念。我為何事。而得出家。如是之事。我今已辦。已得己利。所作已辦。我今可往本生之地。憐愍父母諸眷屬故。及余眾生。令作福田。

  爾時喜根辟支世尊。次第游行。至波羅奈。至彼國已。依住彼城父王梵德庵羅林內。

  爾時梵德。傳聞他說。喜根童子。已成大仙。還來于此。住我境界。我今可往至喜根邊。顯現于彼。問訊慰喻。時梵德王。以大勢力。嚴盛威風。示現神德。從城而出。有四兵眾。前后圍繞。

  爾時喜根尊者辟支。遙見父來。而作是念。此諸人輩。梵德王等。大有威力。我慢貢高。我若隨宜。在彼前者。梵德王等。必不敬我。作是念已。飛騰虛空。現諸神變。坐臥經行。半身放煙。半身出火。身上放火。身下出水。示現如是種種神通。

  時梵德王。諸臣百官。見彼尊者大圣辟支飛騰虛空現諸神變。彼等見已。作如是念。我之童子。雖舍王位今得出家。已成大仙。有大威德。有大神通。其心爾時即大歡喜。踴躍無量。遍滿其體。不能自勝。詣彼喜根辟支佛所。王既漸進。佛復下空。王到其所。歡喜敬仰。時辟支佛。下住地上。即便坐于所敷之座。

  爾時梵德。到辟支邊。頂禮佛足。卻住一面。坐一面已。時辟支佛。少說諸法。令王歡喜踴躍無量。顯示善事。

  爾時大王。從辟支佛。聽聞法已。歡喜踴躍。白辟支言。善哉大仙。今受我請。常住我家。我為尊者。當作伽藍經行房窟四事供養。心所樂者。悉皆辦與。若欲哀愍諸眾生故。村落城邑。欲行乞食。任意所行。我不障礙。辟支佛尊。默然而受父王所請。于時彼王。見彼尊者喜根緣覺默然受請。即辦種種諸供養具。經行房窟。四事供養。悉持施與。自余須者。一切辦給。

  爾時喜根辟支仙人。為欲憐愍諸眾生故。入城乞食。如此之時。即得入城。其月王子。日別至于喜根仙人辟支佛邊。承事供養。于諸法中。心有所疑。時時往問彼辟支佛。其辟支佛。或被婆奴王子所問。默然不答。唯于諸指。出其光炎。爾時婆奴。作如是念。此辟支佛。大有神通。而無才辯。

  爾時喜根尊者辟支。告婆奴言。婆奴王子。汝來出家。汝今若其不肯出家。我定知汝命終之后。必墮惡道。若其出家。汝亦應當成就大仙。有大神通。爾時婆奴。詣向父母。白如是言。善哉父母。喜根仙人。今已出家。我今意欲隨出家也。唯愿父母。哀愍許我。而彼父母。遂不許可。婆奴王子。猶故數數至彼喜根仙人之所。承事供養。其辟支佛。復數語彼婆奴王子。汝當出家。婆奴王子。復報兄言。父母今日決不聽我舍家事云何也。

  爾時王子婆奴。面上色相。出現于七日內必當命終。爾時喜根辟支仙人。告婆奴言。汝來婆奴。汝必當須舍家出家。何以故。汝熟相現。于七日內。必當命終。爾時婆奴。至父母邊。白言。父母。唯愿放我舍家出家。

  爾時喜根辟支世尊。亦即詣向自父母邊。白言。父母。汝等當放婆奴出家。所以者何。其相出現。七日之內。定當命終。以此因緣。父母必當與彼別離。以是定故。寧放出家。在于法內。取于命終。莫令在家取命終也。父母報言。婆奴王子。于七日內。必取命終。與我別者。我今當許舍家出家。

  婆奴王子。當于爾時即剃須發。著袈裟衣。其出家已。于七日中。供養恭敬。事彼喜根。時辟支佛。教授威儀。過六日已。至其七日。定知命終。哀愍彼故。從坐而起。飛騰虛空。經行坐臥。放煙放火。隱身不現。種種神通。婆奴仙人。見彼喜根辟支佛尊。于虛空中。現于種種神通變化。見已心生歡喜踴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合十指掌。頂禮向彼辟支佛尊。既頂禮已。發如是愿。愿我來世。恒值如是辟支圣人。或勝此者。彼所說法。愿我聞已。悉令通解。又愿我身。于彼圣人。得為侍者。供養彼圣。又愿來世。得諸神通。所有威力。皆如此佛。若有來問我之義者。我悉為解。令彼歡喜。又愿生生世世之中。不在惡道。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若有心疑。于彼之時。婆奴王子。于七日內。供養于彼辟支佛尊。受教法者。莫作異見。此即阿難比丘是也。于彼之時。婆奴王子。以歡喜心。供養喜根辟支佛故。以彼業報。今得生于釋種之家。而于彼邊。乞如是愿。愿我生生世世之中。不墮惡道。以彼業報。所生之處。不曾墮于惡道之中。唯生人天。流轉往反。受大快樂。而于彼時。復作是愿。愿我來世。值遇如是教師圣人。或勝此者。彼所說法。愿我一聞。即得知解。以是業報。今得值我如是教師。又于我邊。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諸圣法其于彼時。乞如是愿。愿我來世。若當值遇如是教師。我于彼邊。得作侍者。供養彼圣。藉彼業報。今于我邊。得作侍者。供養于我。其于彼時。又乞是愿。我于來世。得大神通。得大威力。藉彼業報。今得成于如是大圣。得大威力。其于彼時。又乞是愿。若有人來問所疑者。我悉為彼分別解說。令心歡喜。藉彼業報。今日阿難。有人來問心中所疑皆悉為解。令心歡喜。

  爾時佛復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波羅奈城。其城有一大富長者。名曰僧薩陀那(隋言王安)。其彼長者。大富饒財。多有生業。猶如毗沙天王無異。家中日別恒有五百辟支佛。來向其家食。其時而有一辟支佛所持之缽。下底尖小。如牛乳形。其缽所安。或在草上。或簾箔上。隨即傾倒。不得安住。彼時長者僧薩陀那。有一女子。可喜端正。女相具足。其女見彼辟支佛缽傾倒不住。即自脫釧。奉辟支佛。而白之言。唯愿大仙。取此釧用安其缽下。爾時彼仙。為憐愍故。即取此釧。用安其缽。而彼缽盂。遂不傾動。于時彼女。既見此缽更不傾動安住釧上。歡喜踴躍。遍滿其禮。不能自勝。心發是愿。如此仙人安釧上。不傾不倒。我于來世。所聞如是。若世間事。出世間事。悉令憶持。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若有心疑。于彼之時。長者家女。今為誰者。莫作異見。此即阿難比丘是也。由于彼時。以歡喜心。自脫手釧。以奉尊者辟支仙人。安置缽器。因發是愿。如此仙人。以缽安釧不傾倒故。愿我來世。若有所聞。若世間事。出世間事。悉皆憶持。永不忘失。由彼業緣。今所聞事。悉不遺忘。

  長老阿難比丘。又時日在東方。著衣持缽。往入舍婆提城乞食。去彼祇樹給孤獨園。猶未至于舍婆提城。于其中間。有一大樹。名尸奢波。其樹陰下。多有一切諸波羅門止息。其下諸婆羅門。遙見阿難來欲到邊。各相告言。汝輩當知。此是沙門瞿曇弟子。于諸聰明。多聞之中。最第一者。作是語已。阿難便至。白言。仁者。今請觀此尸奢波樹。合有幾葉爾時阿難。觀其樹已。而報彼言。東枝合有若干百葉若干千葉。如是南枝。西枝北枝。皆言合有若干百葉若干千葉。作是語已。遂即舍去。

  爾時彼諸婆羅門輩。阿難去后。取百數葉。隱藏一邊。阿難回已。諸婆羅門。于是復問。仁者阿難。汝復來也。乞更觀此尸奢波樹。有幾多葉。

  爾時阿難。仰觀樹已。即知如是婆羅門等所擿藏葉若干百數。便即報彼婆羅門言。東枝合有若干百葉若干千葉。如是南枝西枝北枝。亦言合有若干百葉若干千葉。作是語已。便即過去。

  爾時彼等婆羅門輩。生希有心未曾有心。各相謂言。此之沙門。甚大聰明。有大智慧。諸婆羅門。以此因緣。心得正信。得正信已。其后不久。悉各出家。成羅漢果。

  爾時復有長老分那婆素(隋言井宿)。長老宮毗羅(隋言蛟龍)。長老難提迦等。如是三人。唯得知其出家由緒不知所生因緣之事。亦不知彼于往昔時。作何業也。或問曰當何名此經。答曰。摩訶僧祇師。名為大事。

  薩婆多師。名此經為大莊嚴。

  迦葉維師。名為佛生因緣。

  曇無德師。名為釋迦牟尼佛本行。

  尼沙塞師。名為毗尼藏根本。

乾隆大藏經·小乘單譯經·佛本行集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