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40部
雜阿含經五十卷(第三十一卷~第四十卷)
劉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 品名 · 品數 · 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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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間四百歲是兜率陀天上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歲,兜率陀天壽四千歲。愚癡無聞凡夫于彼命終,生地獄、畜生、餓鬼中;多聞圣弟子于彼命終,不生地獄、畜生、餓鬼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間八百歲是化樂天上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歲,化樂天壽八千歲。愚癡無聞凡夫于彼命終,生地獄、畜生、餓鬼中;多聞圣弟子于彼命終,不生地獄、畜生、餓鬼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間千六百歲是他化自在天一日一夜,如是三十日一月,十二月一歲,他化自在天壽一萬六千歲。愚癡無聞凡夫于彼命終,生地獄、畜生、餓鬼中;多聞圣弟子于彼命終,不生地獄、畜生、餓鬼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佛說六經,如是異比丘問六經、佛問諸比丘六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若行、若形、若相,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彼不憶念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然于彼色、受、想、行、識法,作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思惟,于彼法生厭、怖畏、防護;生厭、怖畏、防護已,以甘露門而自饒益,如是寂靜,如是勝妙,所謂舍離,余愛盡、無欲、滅盡、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如是知、如是見已,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不得解脫,以欲法、念法、樂法故,取中般涅槃。若不如是,或生般涅槃;若不如是,或有行般涅槃;若不如是,或無行般涅槃;若不如是,或上流般涅槃;若不如是,或復即以此欲法、念法、樂法功德生大梵天中,或生梵輔天中,或生梵身天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息有覺有觀,內凈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若不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憶念,而于色、受、想、行、識法思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于此等法心生厭離、怖畏、防護;厭離、防護已,于甘露法界以自饒益。此則寂靜,此則勝妙,所謂舍離,一切有余愛盡、無欲、滅盡、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若不解脫,而以彼法——欲法、念法、樂法取中般涅槃;若不爾者,取生般涅槃;若不爾者,取有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取無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取上流般涅槃;若不爾者,彼以欲法、念法、樂法生自性光音天;若不爾者,生無量光天;若不爾者,生少光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離貪喜舍住,正念正智,覺身樂,圣人能說能舍念樂住,第三禪具足住。若不爾者,以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于色、受、想、行、識法思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乃至上流般涅槃;若不爾者,以彼法——欲法、念法、樂法生遍凈天;若不爾者,生無量凈天;若不爾者,生少凈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如是行、如是形、如是相,離苦息樂,前憂喜已滅,不苦不樂舍,凈念一心,第四禪具足住。若不如是憶念,而于色、受、想、行、識思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乃至上流般涅槃;若不爾者,或生因性果實天;若不爾者,生福生天;若不爾者,生少福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四禪,如是四無色定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風云天作是念:‘我今欲以神力游戲。’如是念時,風云則起。如風云天,如是焰電天、雷震天、雨天、晴天、寒天、熱天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說如是,異比丘問佛、佛問諸比丘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于夜暗中,天時小雨,電光焰照。佛告阿難:“汝可以傘蓋覆燈持出。”
  尊者阿難即受教,以傘蓋覆燈,隨佛后行。至一處,世尊微笑。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不以無因緣而笑,不審世尊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來不以無因緣而笑,汝今持傘蓋覆燈,隨我而行;我見梵天亦復如是持傘蓋覆燈,隨拘鄰比丘后行;釋提桓因亦復持傘蓋覆燈,隨摩訶迦葉后行;袟栗帝羅色吒羅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舍利弗后行;毗樓勒迦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大目揵連后行;毗樓匐叉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摩訶拘絺羅后行;毗沙門天王亦持傘蓋覆燈,隨摩訶劫賓那后行。”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善好調伏眾。何等為四?謂比丘調伏、比丘尼調伏、優婆塞調伏、優婆夷調伏,是名四眾。”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才辯無畏,多聞通達法,
   行法次法向,是則為善眾。
   比丘持凈戒,比丘尼多聞,
   優婆塞凈信,優婆夷亦然,
   是名為善眾,如日光自照。
   如則善好僧,是則僧中好,
   是法令僧好,如日光自照。”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調伏,如是辯、柔和、無畏、多聞、通達法、說法、法次法向、隨順法行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種子。何等為三?有隨生子、有勝生子、有下生子。
  “何等為隨生子?謂子父母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子亦隨學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是名隨生子。
  “何等為勝生子?若子父母不受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戒,子則能受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戒,是名勝生子。
  “云何下生子?若子父母受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戒,子不能受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戒,是名下生子。”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生隨及生上,智父之所欲,
   生下非所須,以不紹繼故。
   為人法之子,當作優婆塞,
   于佛法僧寶,勤修清凈心,
   云除月光顯,光榮眷屬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五戒,如是信、戒、施、聞、慧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斷斷及律儀,隨護與修習,
   如此四正斷,諸佛之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云何為斷斷?謂比丘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是為斷斷。
  “云何律儀斷?未起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律儀斷。
  “云何隨護斷?未起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隨護斷。
  “云何修斷?已起善法增益修習,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為修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云何為斷斷?謂比丘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是為斷斷。
  “云何律儀斷?未起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律儀斷。
  “云何隨護斷?未起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隨護斷。
  “云何修斷?已起善法增益修習,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修斷。”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斷斷及律儀,隨護與修習,
   如此四正斷,諸佛之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云何斷斷?若比丘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未起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已生善法增益修習,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斷斷。
  “云何律儀斷?若比丘善護眼根,隱密、調伏、進向;如是耳、鼻、舌、身、意根善護、隱密、調伏、進向,是名律儀斷。
  “云何隨護斷?若比丘于彼彼真實三昧相善守護持,所謂青瘀相、脹相、膿相、壞相、食不凈相,修習守護,不令退沒,是名隨護斷。
  “云何修斷?若比丘修四念處等,是名修斷。”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斷斷律儀斷,隨護修習斷,
   此四種正斷,正覺之所說。
   比丘勤方便,得盡于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四念處,如是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道支、四道、四法句、正觀修習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作世間建立,彼一切皆依于地;如是比丘修習禪法,一切皆依不放逸為根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比丘不放逸者,能修四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能斷貪欲、瞋恚、愚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貪欲、瞋恚、愚癡,如是調伏貪欲、瞋恚、愚癡;貪欲究竟,瞋恚、愚癡究竟,出要、遠離、涅槃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百草藥木,皆依于地而得生長;如是種種善法,皆依不放逸為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黑沉水香是眾香之上;如是種種善法,不放逸最為其上。
  “譬如堅固之香,赤栴檀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一切皆不放逸為根本。如是乃至涅槃。
  “譬如水陸諸華,優缽羅華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皆不放逸為根本,乃至涅槃。
  “譬如陸地生華,摩利沙華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乃至涅槃。
  “譬如,比丘,一切畜生跡中,象跡為上;如是一切諸善法,不放逸最為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畜生,師子為第一,所謂畜生主;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屋舍堂閣,以棟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
  “譬如一切閻浮果,唯得閻浮名者,果最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是一切俱毗陀羅樹,薩婆耶旨羅俱毗陀羅樹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山,以須彌山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金,以閻浮提金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衣中,伽尸細氎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色中,以白色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眾鳥,以金翅鳥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王,轉輪圣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天王,四大天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三十三天,以帝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焰摩天中,以宿焰摩天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兜率陀天,以兜率陀天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化樂天,以善化樂天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他化自在天,以善他化自在天子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梵天,大梵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閻浮提一切眾流皆順趣大海,其大海者最為第一,以容受故;如是一切善法皆順不放逸。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雨滴皆歸大海;如是一切善法皆順趣不放逸海。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薩羅,阿耨大薩羅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第一。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閻浮提一切河,四大河為第一,謂恒河、新頭、搏叉、司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第一。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眾星光明,月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第一。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大身眾生,羅睺阿修羅最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諸受五欲者,頂生王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欲界諸神力,天魔波旬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眾生,無足、兩足、四足、多足,色、無色,想、無想,非想、非無想,如來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所有諸法,有為、無為,離貪欲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諸法眾,如來眾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譬如一切所有諸界苦行,梵行圣界為第一;如是一切善法,不放逸為其根本。如上說,乃至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禪:有禪三昧善,非正受善;有禪正受善,非三昧善;有禪三昧善,亦正受善;有禪非三昧善,非正受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住三昧善,非住正受善;有禪住正受善,非住三昧善;有禪住三昧善,亦住正受善;有禪非住三昧善,亦非住正受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起善,非正受起善;有禪正受起善,非三昧起善;有禪三昧起善,亦正受起善;有禪非三昧起善,亦非正受起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時善,非正受時善;有禪正受時善,非三昧時善;有禪三昧時善,亦正受時善;有禪非三昧時善,亦非正受時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處善,非正受處善;有禪正受處善,非三昧處善;有禪三昧處善,亦正受處善;有禪非三昧處善,亦非正受處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迎善,非正受迎善;有禪正受迎善,非三昧迎善;有禪三昧迎善,亦正受迎善;有禪非三昧迎善,亦非正受迎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念善,非正受念善;有禪正受念善,非三昧念善;有禪三昧念善,亦正受念善;有禪非三昧念善,亦非正受念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念不念善,非正受念不念善;有禪正受念不念善,非三昧念不念善;有禪三昧念不念善,亦正受念不念善;有禪非三昧念不念善,亦非正受念不念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來善,非正受來善;有禪正受來善,非三昧來善;有禪三昧來善,亦正受來善;有禪非三昧來善,亦非正受來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惡善,非正受惡善;有禪正受惡善,非三昧惡善;有禪三昧惡善,亦正受惡善;有禪非三昧惡善,亦非正受惡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方便善,非正受方便善;有禪正受方便善,非三昧方便善;有禪三昧方便善,亦正受方便善;有禪非三昧方便善,亦非正受方便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止善,非正受止善;有禪正受止善,非三昧止善;有禪三昧止善,亦正受止善;有禪非三昧止善,亦非正受止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舉善,非正受舉善;有禪正受舉善,非三昧舉善;有禪三昧舉善,亦正受舉善;有禪非三昧舉善,亦非正受舉善。
  “復次,四種禪:有禪三昧舍善,非正受舍善;有禪正受舍善,非三昧舍善;有禪三昧舍善,亦正受舍善;有禪非三昧舍善,亦非正受舍善。”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無學三明。何等為三?無學宿命智證通、無學生死智證通、無學漏盡智證通。”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觀察知宿命,見天惡趣生,
   生死諸漏盡,是則牟尼明。
   其心得解脫,一切諸貪愛,
   三處悉通達,故說為三明。”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無學三明。何等為三?謂無學宿命智證通、無學生死智證通、無學漏盡智證通。
  “云何無學宿命智證通?謂圣弟子知種種宿命事,從一生至百千萬億生,乃至劫數成壞,我及眾生宿命所更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受分齊,我及眾生于此處死、余處生,于余處死、此處生,有如是行、如是因、如是信,受種種宿命事,皆悉了知,是名宿命智證明。
  “云何生死智證明?謂圣弟子天眼凈過于人眼,見諸眾生死時、生時,善色、惡色,上色、下色,向于惡趣,隨業受生如實知;如此眾生身惡行成就、口惡行成就、意惡行成就,謗圣人,邪見受邪法因緣故,身壞命終,生惡趣泥犁中;此眾生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不謗毀圣人,正見成就,身壞命終,生于善趣天人中,是名生死智證明。
  “云何漏盡智證明?謂圣弟子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漏盡智證明。”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觀察知宿命,見天惡趣生,
   生死諸漏盡,是則牟尼明。
   知心得解脫,一切諸貪愛,
   三處悉通達,故說為三明。”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而作是說:“此則婆羅門三明,此則婆羅門三明。”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言:“云何名為婆羅門三明?”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婆羅門父母具相,無諸瑕穢;父母七世相承,無諸譏論;世世相承,常為師長,辯才具足;誦諸經典、物類名字、萬物差品、字類分合、歷世本末,此五種記,悉皆通達;容色端正。是名,瞿曇,婆羅門三明。”
  佛告婆羅門:“我不以名字言說為三明也,賢圣法門說真實三明,謂賢圣知見,賢圣法、律真實三明。”
  婆羅門白佛:“云何,瞿曇,賢圣知見,賢圣法、律所說三明?”
  佛告婆羅門:“有三種無學三明。何等為三?謂無學宿命智證明、無學生死智證明、無學漏盡智證明,如上經廣說。”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一切法無常,持戒寂靜禪,
   知一切宿命,已生天惡趣。
   得斷生漏盡,是為牟尼通,
   悉知心解脫,一切貪恚癡。
   我說是三明,非言語所說。

  “婆羅門,是為圣法、律所說三明。”
  婆羅門白佛:“瞿曇,是真三明。”
  爾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瞿曇,我名信。”
  佛告婆羅門:“所謂信者,信增上戒、施、聞、舍、慧,是則為信,非名字是信也。”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面相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名增益。”
  佛告婆羅門:“所謂增益者,信增益,戒、聞、舍、慧增益,是為增益,非名字為增益也。”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問訊安否,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名等起。”
  佛告婆羅門:“夫等起者,謂起于信,起戒、聞、舍、慧,是為等起,非名字為等起也。”
  爾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說無為法,及無為道跡。諦聽!善思!
  “云何無為法?謂貪欲永盡,瞋恚、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是無為法。
  “云何為無為道跡?謂八圣道分,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無為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為,如是難見、不動、不屈、不死、無漏、覆蔭、洲渚、濟渡、依止、擁護、不流轉、離熾焰、離燒燃、流通、清涼、微妙、安隱、無病、無所有、涅槃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湖池,廣長五十由旬,深亦如是。若有士夫以一毛端滴彼湖水,云何,比丘,彼湖水為多?為士夫毛端一滴水多?”
  比丘白佛:“世尊,士夫毛端鮮少耳,湖水無量千萬億倍,不得為比。”
  佛告比丘:“具足見真諦,正見具足。世尊弟子見真諦果,正無間等,彼于爾時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所斷諸苦甚多無量,如大湖水,所余之苦如毛端滴水。”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毛端滴水,如是草籌之端滴水亦如是,如湖池水如是,薩羅多吒伽、恒水、耶扶那、薩羅[泳-永+臾]、伊羅跋提、摩醯大海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內六入處。云何為六?謂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于此六法觀察忍,名為信行,超升離生,離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乃至未命終,要得須陀洹果。若此諸法增上觀察忍,名為法行,超升離生,離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乃至未命終,要得須陀洹果。若此諸法如實正智觀察,三結已盡、已知,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決定不墮惡趣,定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此等諸法正智觀察,不起諸漏,離欲解脫,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六愛身、六界身、五陰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生,何等為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枝種子、種種子。此諸種子不斷、不破、不腐、不傷、不穿堅,新得地界,不得水界,彼諸種子不得生長增廣;得水界,不得地界,彼諸種子不得生長增廣;要得地界、水界,彼諸種子得生長增廣。如是業,煩惱、有、愛、見、慢、無明而生行;若有業而無煩惱、愛、見、無明者,行則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行,如是識、名色、六入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以我于世間及世間集不如是知者,我終不得于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為解脫、為出、為離,離顛倒想,亦不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我于世間及世間集如實知故,是故我于諸天、世人、魔、梵、沙門、婆羅門及余眾生,為得解脫、為出、為離,心離顛倒,具足住,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世間世間集、世間滅,世間集、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世間味、世間患、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道跡,世間集、世間滅、世間集道跡、世間滅道跡,世間集、世間滅、世間味、世間患、世間出,世間集、世間滅、世間集道跡、世間滅道跡、世間味、世間患、世間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愛。何等為三?謂欲愛、色愛、無色愛。為斷此三愛故,當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求大師,如是次師、教師、廣導師、度師、廣度師、說師、廣說師、隨說師、阿阇梨、同伴、真知識之善友、哀愍、慈悲、欲義、欲安、欲樂、欲觸、欲通、欲者、精通者、方便者、出者、堅固者、勇猛者、堪能者、攝者、常者、學者、不放逸者、修者、思惟者、憶念者、覺想者、思量者、梵行者、神力者、智者、識者、慧者、分別者、念處、正勤、根、力、覺、道、止觀、念身、正思惟求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有漏。何等為三?謂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為斷此三有漏故,當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求大師,如是乃至求正思惟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羅睺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不憶念,于其中間盡諸有漏?”
  佛告羅睺羅:“有內六入處。何等為六?謂眼入處,耳、鼻、舌、身、意入處。此等諸法,正智觀察,盡諸有漏,正智心善解脫,是名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已舍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于眼欲貪斷,欲貪斷者,是名眼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未來世成不生法。如眼,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眼生、住、成就顯現,苦生、病住、老死顯現;如是乃至意亦如是說。若眼滅、息、沒,苦則滅、病則息、老死則沒;乃至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于眼味著者,則生上煩惱;生上煩惱者,于諸染污心不得離欲,彼障礙亦不得斷;乃至意入處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世間所作,皆依于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善法,皆依內六入處而得建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如是外六入處,乃至五陰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眾生,無足、二足、四足、多足,色、無色,想、無想,非想、非非想,于一切如來最第一,乃至圣戒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世間眾生所作,彼一切皆依于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法有為、無為,離貪欲法最為第一。如是廣說,乃至圣戒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世間眾生,彼一切皆依于地而得建立;如是一切諸眾,如來聲聞眾最為第一。如是廣說,乃至圣戒。”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舍利弗住耆阇崛山中。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舍利弗,與尊者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言:“云何,舍利弗,如來有后生死耶?”
  舍利弗言:“諸外道,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又問:“云何,舍利弗,如來無后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諸外道,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又問:“舍利弗,如來有后生死、無后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又問:“舍利弗,如來非有后生死、非無后生死耶?”
  舍利弗答言:“諸外道,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諸外道出家又問尊者舍利弗:“云何所問如來有后生死、無后生死、有后無后、非有后非無后,一切答言:‘世尊說言,此是無記’?云何為上座,如愚如癡,不善不辯,如嬰兒無自性智?”作此語已,從座起去。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舍利弗相去不遠,各坐樹下,晝日禪思。尊者舍利弗知諸外道出家去已,詣尊者摩訶迦葉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以向與諸外道出家所論說事,具白尊者摩訶迦葉:“尊者摩訶迦葉,何因何緣世尊不記說:‘后有生死、后無生死、后有后無、非有非無生死’耶?”
  尊者摩訶迦葉語舍利弗言:“若說如來后有生死者,是則為色;若說如來無后生死,是則為色;若說如來有后生死、無后生死,是則為色;若說如來非有后、非無后生死,是則為色。如來者,色已盡,心善解脫。言有后生死者,此則不然;無后生死、有后無后、非有后非無后生死,此亦不然。如來者,色已盡,心善解脫,甚深廣大,無量無數,寂滅涅槃。
  “舍利弗,若說如來有后生死者,是則為受、為想、為行、為識、為動、為慮、為虛誑、為有為、為愛,乃至非有非無后有亦如是說。如來者,愛已盡,心善解脫,是故說后有者不然,后無、后有無、后非有非無者不然。如來者,愛已盡,心善解脫,甚深廣大,無量無數,寂滅涅槃。
  “舍利弗,如是因、如是緣,故有問世尊:‘如來若有、若無、若有無、若非有非無后生死?’不可記說。”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世尊先為諸聲聞少制戒時,多有比丘心樂習學;今多為聲聞制戒,而諸比丘少樂習學?”
  佛言:“如是,迦葉,命濁、煩惱濁、劫濁、眾生濁、見濁,眾生善法退減故,大師為諸聲聞多制禁戒,少樂習學。
  “迦葉,譬如劫欲壞時,真寶未滅,有諸相似偽寶出于世間;偽寶出已,真寶則沒。如是,迦葉,如來正法欲滅之時,有相似像法生;相似像法出世間已,正法則滅。譬如大海中,船載多珍寶,則頓沉沒;如來正法則不如是漸漸消滅。如來正法不為地界所壞,不為水、火、風界所壞,乃至惡眾生出世,樂行諸惡、欲行諸惡、成就諸惡,非法言法、法言非法、非律言律、律言非律,以相似法,句味熾然,如來正法于此則沒。
  “迦葉,有五因緣能令如來正法沉沒。何等為五?若比丘于大師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養;于大師所,不敬不重,不下意供養已,然復依倚而住。若法、若學、若隨順教、若諸梵行大師所稱嘆者,不敬不重,不下意供養,而依止住,是名,迦葉,五因緣故,如來正法于此沉沒。
  “迦葉,有五因緣令如來法、律不沒、不忘、不退。何等為五?若比丘于大師所,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若法、若學、若隨順教、若諸梵行大師所稱嘆者,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迦葉,是名五因緣如來法、律不沒、不忘、不退。
  “是故,迦葉,當如是學:于大師所,當修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若法、若學、若隨順教、若諸梵行大師所贊嘆者,恭敬尊重,下意供養,依止而住。”
  佛說是經已,尊者摩訶迦葉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來詣佛所,面前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古昔歌舞戲笑耆年宿士作如是說:‘若伎兒于大眾中歌舞戲笑,作種種伎,令彼大眾歡樂喜笑;以是業緣,身壞命終,生歡喜天。’于此,瞿曇法中所說云何?”
  佛告聚落主:“且止!莫問此義。”如是再三,猶請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古昔此聚落眾生不離貪欲、貪欲縛所縛,不離瞋恚、瞋恚縛所縛,不離愚癡、愚癡縛所縛。彼諸伎兒于大眾座中,種種歌舞伎樂嬉戲,令彼眾人歡樂喜笑。聚落主,當其彼人歡樂喜笑者,豈不增長貪、恚、癡縛耶?”
  聚落主白佛言:“如是,瞿曇。”
  “聚落主,譬如有人以繩反縛,有人長夜以惡心欲令此人非義饒益,不安不樂,數數以水澆所縛繩,此人被縛豈不轉增急耶?”
  聚落主言:“如是,瞿曇。”
  佛言:“聚落主,古昔眾生亦復如是,不離貪欲、瞋恚、癡縛,緣彼嬉戲歡樂喜笑,更增其縛。”
  聚落主言:“實爾,瞿曇,彼諸伎兒令其眾生歡樂喜笑,轉增貪欲、瞋恚、癡縛;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善趣者,無有是處!”
  佛告聚落主:“若言古昔伎兒能令大眾歡樂喜笑,以是業緣,生歡喜天者,是則邪見!若邪見者,應生二趣,若地獄趣、若畜生趣。”
  說是語時,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悲泣流淚。
  爾時,世尊告聚落主:“是故我先三問不答,言聚落主:‘且止!莫問此義。’”
  聚落主白佛言:“瞿曇,我不以瞿曇說故而悲泣也。我自念:‘昔來云何為彼愚癡不辨不善諸伎兒輩所見欺誑,言大眾中作諸伎樂,乃至生歡喜天?’我今定思:‘云何伎兒歌舞嬉戲生歡喜天?’瞿曇,我從今日,舍彼伎兒惡不善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言:“善哉!聚落主,此真實要。”
  爾時,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頂禮佛足,歡喜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戰斗活聚落主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古昔戰斗活耆年宿士作是言:‘若戰斗活,身被重鎧,手執利器,將士先鋒,堪能方便摧伏怨敵;緣此業報,生箭降伏天。’于瞿曇法中,其義云何?”
  佛告戰斗活:“且止!莫問此義。”如是再三問,亦再三止之,猶問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答。聚落主,于意云何?若戰斗活,身被甲胄,為戰士先鋒,堪能方便摧伏怨敵。此人豈不先起傷害之心,欲攝縛枷鎖,斫刺殺害于彼耶?”
  聚落主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聚落主:“為戰斗活,有三種惡邪,若身、若口、若意;以此三種惡邪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善趣箭降伏天者,無有是處!”
  佛告聚落主:“若古昔戰斗活耆年宿士,作如是見、作如是說:‘若諸戰斗活,身被甲胃,手執利器,命敵先登,堪能方便摧伏怨敵;以是因緣,生箭降伏天’者,是則邪見!邪見之人,應生二處,若地獄趣、若畜生趣。”
  說是語時,彼聚落主悲泣流淚!
  佛告聚落主:“以是義故,我先再三語汝:‘且止!不為汝說。’”
  聚落主白佛言:“我不以瞿曇語故悲泣,我念古昔諸斗戰活耆年宿士愚癡,不善不辨,長夜欺誑,作如是言:‘若戰斗活,身被甲胄,手執利器,命敵先登,乃至得生箭降伏天。’是故悲泣。我今定思:‘諸戰斗活,惡業因緣,身壞命終,生箭降伏天者,無有是處!’瞿曇,我從今日舍諸惡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時,戰斗活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調馬聚落主來詣佛所,恭敬問訊,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調馬聚落主:“調伏馬者,有幾種法?”
  聚落主答言:“瞿曇,有三種法。何等為三?謂:一者、柔軟,二者、剛強,三者、柔軟剛強。”
  佛告聚落主:“若以三種法,馬猶不調,當如之何?”
  聚落主言:“便當殺之!”
  聚落主白佛言:“瞿曇,無上調御丈夫者,當以幾種法調御丈夫?”
  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法調御丈夫。何等為三?一者、柔軟,二者、剛強,三者、柔軟剛強。”
  聚落主白佛:“瞿曇,若三種調御丈夫,猶不調者,當如之何?”
  佛言:“聚落主,三事調伏猶不調者,便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我法有所屈辱!”
  調馬聚落主白佛言:“瞿曇法中,殺生者不凈。瞿曇法中不應殺,而今說言:‘不調伏者,亦當殺之!’”
  佛告聚落主:“如汝所言:‘如來法中,殺生者不凈。如來不應有殺。’聚落主,然我以三種法調御丈夫,彼不調者,不復與語,不復教授,不復教誡。聚落主,若如來調御丈夫,不復與語,不復教授,不復教誠,豈非殺耶?”
  調馬聚落主白佛言:“瞿曇,若調御丈夫不復與語,不復教授,不復教誡,真為殺也。是故我從今日舍諸惡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佛說此經已,調馬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兇惡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不修何等法故,于他生瞋恚;生瞋恚故,口說惡言,他為其作惡性名字?”
  佛告聚落主:“不修正見故,于他生瞋;生瞋恚已,口說惡言,他為其作惡性名字。不修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于他生瞋;生瞋恚故,口說惡言,他為其作惡性名字。”
  復問:“世尊,修習何法,于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說善言,他為其作賢善名字?”
  佛告聚落主:“修正見故,于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說善言,他為其作賢善名字。修習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于他不瞋;不瞋恚故,口說善言,他為其作賢善名字。”
  兇惡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此言。我不修正見故,于他生瞋;生瞋恚已,口說惡言,他為我作惡性名字。我不修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故,于他生瞋;生瞋恚故,口說惡言,他為我作惡性名字。是故,我今當舍瞋恚、剛強、粗澀。”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佛說此經已,兇惡聚落主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摩尼珠髻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先日國王集諸大臣,共論議言:‘云何沙門釋子比丘自為受畜金銀寶物?為凈耶?為不凈耶?’其中有言:‘沙門釋子應受畜金銀寶物。’又復有言:‘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世尊,彼言沙門釋子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者,為從佛聞?為自出意說?作是語者,為隨順法?為不隨順?為真實說?為虛妄說?如是說者,得不墮于呵責處耶?”
  佛告聚落主:“此則妄說,非真實說、非是法說、非隨順說,墮呵責處。所以者何?沙門釋子自為受畜金銀寶物者,不清凈故;若自為己受畜金銀寶物者,非沙門法、非釋種子法。”
  聚落主白佛言:“奇哉!世尊,沙門釋子受畜金銀寶物者,非沙門法,非釋種子法,此真實說!世尊,作是說者,增長勝妙,我亦作是說:‘沙門釋子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
  佛告聚落主:“若沙門釋子自為受畜金銀珍寶清凈者,五欲功德悉應清凈!”
  摩尼珠髻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尼珠髻聚落主去已,告尊者阿難:“若諸比丘依止迦蘭陀竹園住者,悉呼令集于食堂。”
  時,尊者阿難即受佛教,周遍宣令依止迦蘭陀竹園比丘集于食堂。比丘集已,往白世尊:“諸比丘已集食堂,惟世尊知時!”
  爾時,世尊往詣食堂,大眾前坐,坐已,告諸比丘:“今日有摩尼珠髻聚落主來詣我所,作如是言:‘先日國王集諸大臣,作如是論議:沙門釋子自為受畜金銀寶物,為清凈不?其中有言清凈者,有言不清凈者。今問世尊,言清凈者,為從佛聞?為自妄說?’如上廣說。彼摩尼珠髻聚落主聞我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諸比丘,國王、大臣共集論議,彼摩尼珠髻聚落主于大眾前師子吼說:‘沙門釋種子不應自為受畜金銀寶物。’諸比丘,汝等從今日須木索木、須草索草、須車索車、須作人索作人,慎勿為己受取金銀種種寶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時,有王頂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王頂聚落主:“今者眾生依于二邊。何等為二?一者、樂著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五欲;二者、自苦方便,不正、非義饒益。
  “聚落主,有三種樂受欲樂,卑下、田舍、常人凡夫;有三種自苦方便,不正、非義饒益。聚落主,何等為三種卑下、田舍、常人凡夫樂受欲樂?有受欲者,非法濫取,不以安樂自供,不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朋友、知識,亦不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世間第一受欲。復次,聚落主,受欲樂者,以法、非法濫取財物,以樂自供,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朋友、知識,而不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第二受欲樂者。復次,聚落主,有受欲樂者,以法求財,不以濫取,以樂自供,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知識,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第三受欲樂者。
  “聚落主,我不一向說受欲平等,我說受欲者其人卑下,我說受欲者是其中人,我說受欲者是其勝人。何等為卑下受欲者?謂非法濫取,乃至不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我說卑下者受欲。何等為中人受欲?謂受欲者以法、非法而求財物,乃至不求未來生天,是名我說第二中人受欲。何等為我說勝人受欲?謂彼以法求財,乃至未來生天,是名我說第三勝人受欲。
  “何等為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有一自苦枯槁活,初始犯戒、污戒,彼修種種苦行,精勤方便住處住,彼不能現法得離熾然、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聚落主,是名第一自苦方便枯槁活。復次,自苦方便枯槁活,始不犯戒、污戒,而修種種苦行,亦不由此現法得離熾然、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第二自苦方便枯槁活。復次,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然修種種苦行方便,亦不能現法離熾然、得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第三自苦方便枯槁活。
  “聚落主,我不說一切自苦方便枯槁活悉等,我說有自苦方便是卑劣人,有說自苦方便是中人,有說自苦方便是勝人。何等自苦方便卑劣人?若彼自苦方便,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卑劣人。何等為自苦方便中人?若彼自苦方便,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中間人。何等為自苦方便勝人?若彼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勝人。聚落主,是名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
  “聚落主,有道有跡,不向三種受欲隨順方便,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不向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聚落主,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不向三種受欲、三種自苦方便?聚落主,為欲貪障礙故,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現法后世得斯罪報,心法憂苦;瞋恚、癡所障,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現法后世得斯罪報,心法憂苦。若離貪障,不欲方便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不現法后世受斯罪報,彼心、心法常受喜樂;如是離瞋恚、愚癡障礙,不欲自害,不欲害他、自他俱害,不現法后世受斯罪報,彼心、心法常受安樂,于現法中,遠離熾然,不待時節,親近涅槃,即此身現緣自覺知。聚落主,如此現法永離熾然,不待時節,親近涅槃,即此現身緣自覺知者,為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
  當其世尊說是法時,王頂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凈。時,王頂聚落主見法、得法、知法、深入于法,度疑不由于他,于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我今已度。世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從今盡壽,為優婆塞。”
  時,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力士人間游行,到郁鞞羅住處鸚鵡閻浮林。
  時,有揭曇聚落主聞沙門瞿曇在力士人間游行,至郁鞞羅聚落鸚鵡閻浮林,說現法苦集、苦沒。“我當往詣彼沙門瞿曇,若我詣沙門瞿曇者,彼必為我說現法苦集、苦沒。”即往彼郁鞞羅聚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常為人說現法苦集、苦沒。善哉!世尊,為我說現法苦集、苦沒。”
  佛告聚落主:“我若說過去法苦集、苦沒者,知汝于彼為信、為不信,為欲、不欲,為念、不念,為樂、不樂,汝今苦不?我若說未來苦集、苦沒者,知汝于彼為信、不信,為欲、不欲,為念、不念,為樂、不樂,汝今苦不?我今于此說現法苦集、苦沒。聚落主,若眾生所有苦生,彼一切皆以欲為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緣而苦生。”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極略說法,不廣分別,我所不解。善哉!世尊,惟愿廣說,令我等解。”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說。聚落主,于意云何?若眾生于此郁鞞羅聚落住者,是若縛、若打、若責、若殺,汝心當起憂、悲、惱苦不?”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亦不一向。若諸眾生于此郁鞞羅聚落住者,于我有欲、有貪、有愛、有念、相習近者,彼遭若縛、若打、若責、若殺,我則生憂、悲、惱苦。若彼眾生所無欲、貪、愛、念、相習近者,彼遭縛、打、責、殺,我何為橫生憂、悲惱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當知:眾生種種苦生,彼一切皆以欲為本,欲生、欲習、欲起、欲因、欲緣而生眾苦。聚落主,于意云何?汝依父母不相見者,則生欲、貪、愛、念不?”
  聚落主言:“不也,世尊。”
  “聚落主,于意云何?若見、若聞彼依父母,當起欲、愛、念不?”
  聚落主言:“如是,世尊。”
  復問:“聚落主,于意云何?彼依父母,若無常變異者,當起憂、悲、惱苦不?”
  聚落主言:“如是,世尊,若依父母無常變異者,我或鄰死,豈唯憂、悲、惱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當知:若諸眾生所有苦生,一切皆以愛欲為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緣而生苦。”
  聚落主言:“奇哉!世尊,善說如此依父母譬。我有依父母,居在異處,我日日遣信問其安否;使未時還,我以憂苦,況復無常,而無憂苦?”
  佛告聚落主:“是故我說,其諸眾生所有憂苦,一切皆以欲為根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緣而生憂苦。”
  佛告聚落主:“若有四愛念無常變異者,則四憂苦生;若三、二,若一愛念無常變異者,則一憂苦生。聚落主,若都無愛念者,則無憂苦塵勞。”
  即說偈言:

  “若無世間愛念者,則無憂苦塵勞患,
   一切憂苦消滅盡,猶如蓮華不著水。”

  當其世尊說是法時,揭曇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凈,見法得法,深入于法,度諸狐疑不由于他、不由他度,于正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以超越。我從今日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盡其壽命,為優婆塞,唯憶持我!”
  佛說此經已,揭曇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游行,與千二百五十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殘食人,從城至城,從聚落至聚落,人間游行,至那羅聚落好衣庵羅園中。時,有刀師氏聚落主是尼揵弟子,詣尼揵所,禮尼揵足,退坐一面。
  爾時,尼揵語刀師氏聚落主:“汝能共沙門瞿曇作蒺藜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耶?”
  聚落主言:“阿梨,我立何等論為蒺藜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尼揵語聚落主言:“汝往詣沙門瞿曇所,作是問:‘瞿曇,常愿欲令諸家福利具足增長,作如是愿、如是說不?’若答汝言不者,汝當問言:‘沙門瞿曇,與凡愚夫有何等異?’若言有愿有說者,當復問言:‘沙門瞿曇,若有如是愿、如是說者,今云何于饑饉世,游行人間?將諸大眾千二百五十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殘食人,從城至城,從村至村,捐費世間;如大雨雹,雨已,乃是減損,非增益也。瞿曇所說,殊不相應,不類不似,前后相違。’如是,聚落主,是名蒺藜論,令彼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爾時,刀師氏聚落主受尼揵勸教已,詣佛所恭敬問訊,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瞿曇,常欲愿令諸家福利增長不?”
  佛告聚落主:“如來長夜欲令諸家福利增長,亦常作是說。”
  聚落主言:“若如是者,云何,瞿曇,于饑饉世人間乞食,將諸大眾乃至不似不類,前后相違?”
  佛告聚落主:“我憶九十一劫以來,不見一人施一比丘,有盡有減。聚落主,汝觀今日有人家大富,多錢財、多眷屬、多仆從,當知其家長夜好施,真實寂止,故致斯福利。聚落主,有八因緣,令人損減福利不增。何等為八?王所逼、賊所劫、火所焚、水所漂、藏自消減、抵債不還、怨憎殘破、惡子費用。有是八種為錢財難聚。聚落主,我說無常為第九句。如是,聚落主,汝舍九因九緣,而言沙門瞿曇破壞他家,不舍惡言,不舍惡見,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時,刀師氏聚落主心生恐怖,身毛皆豎,白佛言:“世尊,我今悔過!如愚如癡,不善不辯,于瞿曇所不實欺誑,虛說妄語。”
  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庵羅園中。
  時,有刀師氏聚落主,先是尼揵弟子,詣尼揵所,禮尼揵足,退坐一面。
  爾時,尼揵語聚落主:“汝能共沙門瞿曇作蒺藜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聚落主白尼揵:“阿梨,何等為蒺藜論,令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耶?”
  尼揵語聚落主:“汝往沙門瞿曇所,作如是言:‘瞿曇,不常欲安慰一切眾生,贊嘆安慰一切眾生耶?’若言不者,應語言:‘瞿曇與凡愚夫有何等異?’若言常欲安慰一切眾生,贊嘆安慰一切眾生者,復應問言:‘若欲安慰一切眾生者,以何等故,或為一種人說法?或不為一種人說法?’作如是問者,是名蒺藜論,令彼沙門瞿曇不得語、不得不語。”
  爾時,聚落主受尼揵勸進已,往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豈不欲常安慰一切眾生,嘆說安慰一切眾生?”
  佛告聚落主:“如來長夜慈愍安慰一切眾生,亦常嘆說安慰一切眾生。”
  聚落主白佛言:“若然者,如來何故為一種人說法?又復不為一種人說法?”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聚落主,譬如有三種田,有一種田沃壤肥澤,第二田中,第三田塉薄,云何,聚落主,彼田主先于何田耕治下種?”
  聚落主言:“瞿曇,于最沃壤肥澤者,先耕下種。”
  “聚落主,復于何田次耕下種?”
  聚落主言:“瞿曇,當于中田次耕下種。”
  佛告聚落主:“復于何田次耕下種?”
  聚落主言:“當于最下塉薄之田,次耕下種。”
  佛告聚落主:“何故如是?”
  聚落主言:“不欲廢田存種而已。”
  佛告聚落主:“我亦如是,如彼沃壤肥澤田者,我諸比丘、比丘尼亦復如是。我常為彼演說正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開示顯現。彼聞法已,依于我舍、我洲、我覆、我蔭、我趣,常以凈眼,觀我而住,作如是念:‘佛所說法,我悉受持,令我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聚落主,如彼中田者,我弟子優婆塞、優婆夷亦復如是。我亦為彼演說正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開發顯示。彼聞法已,依于我舍、我洲、我覆、我蔭、我趣,常以凈眼,觀察我住,作如是念:‘世尊說法,我悉受持,令我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聚落主,如彼田家最下田者,如是我為諸外道異學尼揵子輩,亦為說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開示顯現。然于彼等少聞法者,亦為其說;多聞法者,亦為其說。然其彼眾于我善說法中,得一句法,知其義者,亦復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時,聚落主白佛:“甚奇!世尊,善說如是三種田譬。”
  佛告聚落主:“汝聽我更說譬類。譬如士夫有三水器:第一器不穿不壞,亦不津漏;第二器不穿不壞,而有津漏;第三器者,穿壞津漏。云何,聚落主,彼士夫三種器中,常持凈水著何等器中?”
  聚落主言:“瞿曇,當以不穿不壞、不漏津者,先以盛水。”
  佛告聚落主:“次復應以何器盛水?”
  聚落主言:“瞿曇,當持彼器不穿不壞而津漏者,次以盛水。”
  佛告聚落主:“彼器滿已,復以何器為后盛水?”
  聚落主言:“以穿壞津漏之器最后盛水。所以者何?須臾之間,供小用故。”
  佛告聚落主:“如彼士夫不穿不壞、不津漏器,諸弟子比丘、比丘尼亦復如是。我常為彼演說正法,乃至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如第二器不穿不壞而津漏者,我諸弟子優婆塞、優婆夷亦復如是。我常為彼演說正法,乃至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如第三器穿壞津漏者,外道異學諸尼揵輩亦復如是。我亦為彼演說正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開示顯現。多亦為說,少亦為說。彼若于我說一句法,知其義者,亦得長夜安隱樂住。”
  時,刀師氏聚落主聞佛所說,心大恐怖,身毛皆豎,前禮佛足悔過:“世尊,如愚如癡,不善不辯,于世尊所不諦真實,虛偽妄說!”
  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庵羅園中。
  時,有刀師氏聚落主尼揵弟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聚落主:“欲何所論?尼揵若提子為何所說?”
  聚落主言:“彼尼揵若提子說:‘殺生者,一切皆墮泥犁中,以多行故,則將至彼;如是盜、邪淫、妄語皆墮泥犁中,以多行故,則將至彼。’”
  佛告聚落主:“若如尼揵若提子說殺生者墮泥犁中,以多行故,而往生彼者,則無有眾生墮泥犁中。聚落主,于意云何?何等眾生于一切時有心殺生?復于何時有心不殺生?乃至何時有心妄語?何時有心不妄語?”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人于晝夜,少時有心殺生,乃至少時有心妄語;而多時不有心殺生,乃至妄語。”
  佛告聚落主:“若如是者,豈非無有人墮于泥犁中耶?如尼揵所說:有人殺生者,一切墮泥犁中,多習行者將往生彼,乃至妄語亦復如是。聚落主,彼大師出興于世,覺想籌量,入覺想地住。于凡夫地自辯所說,隨意籌量,為諸弟子作如是說法,言殺生者,一切皆墮泥犁中,多習行將往生彼,乃至妄語亦復如是。彼諸弟子若信其說,言:‘我大師知其所知,見其所見,能為弟子作如是說:若殺生者,一切皆墮泥犁中,多習行故,將往生彼。我本有心殺生、偷盜、邪淫、妄語,當墮泥犁中。’得如是見,乃至不舍此見,不厭彼業,不覺彼悔,于未來世,不舍殺生,乃至不舍妄語,彼意解脫不滿足,慧解脫亦不滿足。意解脫不滿足、慧解脫不滿足故,則為謗圣邪見;邪見因緣故,身壞命終,生惡趣泥犁中。如是,聚落主,有因有緣眾生煩惱,有因有緣眾生業煩惱。
  “聚落主,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于世,常為眾生呵責殺生,贊嘆不殺;呵責偷盜、邪淫、妄語,贊嘆不盜、不淫、不妄語。常以此法,化諸聲聞,令念樂信重,言:‘我大師知其所知,見其所見,呵責殺生,贊嘆不殺,乃至呵責妄語,贊嘆不妄語。我從昔來,以愚癡無慧,有心殺生。我緣是故,今自悔責。雖不能令彼業不為,且因此悔責故,于未來世,得離殺生,乃至得離盜、淫、妄語,亦得滿足正意解脫,滿足慧解脫。意解脫、慧解脫滿足已,得不謗賢圣,正見成就;正見因緣故,得生善趣天上。’如是,聚落主,有因有緣眾生業煩惱清凈。
  “聚落主,彼多聞圣弟子作如是學:隨時晝夜觀察所起少有心殺生,多有心不殺生。若于有心殺生,當自悔責,不是不類。若不有心殺生,無怨無憎,心生隨喜;隨喜已,歡喜生;歡喜已,心猗息;心猗息已,心受樂;受樂已,則心定;心定已,圣弟子心與慈俱,無怨無嫉,無有瞋恚,廣大無量,滿于一方,正受住。二方、三方,乃至四方、四維、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嫉,無有瞋恚,廣大無量,善修習,充滿諸方,具足正受住。”
  爾時,世尊以爪甲抄少土,語刀師氏聚落主言:“云何,聚落主,我爪甲土多?大地為多?”
  聚落主白佛言:“世尊,爪甲土少少耳,大地土無量無數。”
  佛告聚落主:“如甲上之土甚少,大地之土其數無量。如是心與慈俱,修習多修習,諸有量業者,如甲上土,不能將去,不能令住。如是偷盜對以悲心,邪淫對以喜心,妄語對以舍心,不得為比。”
  說是語時,刀師氏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凈。聚落主見法、得法、覺法、知法、深入于法,離諸狐疑不由于他、不隨于他,于正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右膝著地,合掌白佛:“我已度,世尊。已越,世尊。我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盡其壽命,為優婆塞。世尊,譬如士夫欲求燈明,取其馬尾,以為燈炷,欲吹令燃,終不得明,徒自疲勞,燈竟不燃。我亦如是,欲求明智,于諸愚癡尼揵子所,愚癡習近,愚癡和合,愚癡奉事,徒自勞苦,不得明智。是故我今重歸依佛、歸法、歸僧。從今以去,于彼尼揵愚癡不善不辯者所,少信、少敬、少愛、少念,于今遠離。是故,我今第三歸佛、歸法、歸僧,乃至盡壽,為優婆塞,自凈其心。”
  時,刀師氏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有三種調馬。何等為三種?有馬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有馬色具足、捷疾具足、形體不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如是有三種調士夫相。何等為三?有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有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不具足,有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比丘,何等為不調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有士夫于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觀者三結斷:身見、戒取、疑。此三結斷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為非色具足?若有問阿毗曇、律,不能以具足句味,次第隨順,具足解說,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形體不具足?非大德名聞,感致衣被、飲食、床臥、湯藥、眾具。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不具足、形體不具足。
  “何等為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不具足?謂士夫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乃至究竟苦邊,是捷疾具足。何等為色具足?若問阿毗曇、律,乃至能為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為形體不具足?非大德名聞,不能感致衣被、飲食、臥具、湯藥。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不具足。
  “何等為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謂士夫此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如實知,乃至究竟苦邊,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為色具足?若問阿毗曇、律,乃至能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為形體具足?大德名聞,乃至臥具、湯藥,是名形體具足。是名士夫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有三種良馬。何等為三?有馬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于正法、律有三種善男子。何等為三?有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證具足。
  “何等為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苦圣諦如實知,苦集圣諦如實知,苦滅圣諦如實知,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已,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云何色不具足?若問阿毗曇、律,不能解了句味,次第順便,決定解說,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形體不具足?謂非名聞大德,能感財利供養、衣被、飲食、隨病湯藥。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為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圣諦如實知,乃至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捷疾具足。云何色具足?若有問阿毗曇、律,能以次第句味,隨順決定,而為解說,是名色具足。云何非形體具足?謂非名聞大德,能感財利供養、衣被、飲食、隨病湯藥。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為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圣諦如實知,乃至得阿那含生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為色具足?若有問阿毗曇、毗尼,乃至而為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為形體具足?謂名聞大德能感財利,乃至湯藥、眾具,是名形體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三種良馬。何等為三?謂有馬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馬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如是于此法、律有三種善男子。何等為三?有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有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何等為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圣諦如實知,此苦集圣諦如實知,此苦滅圣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如是知、如是見已,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捷疾具足。云何非色具足?若有問阿毗曇、律,乃至不能為決定解說,是名色不具足。何等非形體具足?謂非名聞大德,乃至不感湯藥、眾具,是名形體不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非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為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圣諦如實知,乃至不受后有,是名捷疾具足。云何色具足?謂若有問阿毗曇、毗尼,乃至能為決定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為非形體具足?謂非名聞大德,乃至不能感湯藥、眾具。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非形體具足。
  “何等為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謂善男子此苦圣諦如實知,乃至不受后有,是名捷疾具足。何等為色具足?謂善男子若有問阿毗曇、毗尼,乃至能為決定解說,是名色具足。何等為形體具足?謂善男子名聞大德,乃至能感湯藥、眾具,是名形體具足。是名善男子捷疾具足、色具足,形體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三種良馬,王所服乘。何等為三?謂良馬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如是于正法、律有三種善男子,世所奉事、供養、恭敬,為無上福田。何等為三?謂善男子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
  “何等為色具足?謂善男子住于凈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色具足。
  “何等力具足?已生惡不善法令斷,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未生惡不善法不起,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未生善法令起,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已生善法住不忘失,生欲、精勤方便,攝受增長,是名力具足。
  “何等為捷疾具足?謂此苦圣諦如實知,乃至得阿羅漢,不受后有,是名捷疾具足。是名善男子色具足、力具足、捷疾具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良馬,四能具足,當知是良馬,王所服乘。何等為四?所謂賢善、捷疾、堪能、調柔。如是善男子四德成就,世所宗重,承事供養,為無上福田。何等為四?謂善男子成就無學戒身、無學定身、無學慧身、無學解脫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四種良馬,有良馬駕以平乘,顧其鞭影馳駃,善能觀察御者形勢,遲速左右,隨御者心,是名,比丘,世間良馬第一之德。復次,比丘,世間良馬不能顧影而自驚察,然以鞭杖觸其毛尾則能驚速察御者心,遲速左右,是名世間第二良馬。復次,比丘,若世間良馬不能顧影,及觸皮毛能隨人心,而以鞭杖小侵皮肉則能驚察,隨御者心,遲速左右,是名,比丘,第三良馬。復次,比丘,世間良馬不能顧其鞭影,及觸皮毛,小侵膚肉,乃以鐵錐刺身,徹膚傷骨,然后方驚,牽車著路,隨御者心,遲速左右,是名世間第四良馬。
  “如是于正法、律有四種善男子。何等為四?謂善男子聞他聚落有男子、女人疾病困苦,乃至死,聞已,能生恐怖,依正思惟,如彼良馬顧影則調,是名第一善男子于正法、律能自調伏。
  “復次,善男子不能聞他聚落若男、若女老、病、死苦,能生怖畏,依正思惟;見他聚落若男、若女老、病、死苦,則生怖畏,依正思惟,如彼良馬觸其毛尾,能速調伏,隨御者心,是名第二善男子于正法、律能自調伏。
  “復次,善男子不能聞、見他聚落中男子、女人老、病、死苦,生怖畏心,依正思惟;然見聚落、城邑有善知識及所親近老、病、死苦,則生怖畏,依正思惟,如彼良馬,觸其膚肉,然后調伏,隨御者心,是名第三善男子于圣法、律而自調伏。
  “復次,善男子不能聞、見他聚落中男子、女人及所親近老、病、死苦,生怖畏心,依正思惟;然于自身老、病、死苦能生厭怖,依正思惟,如彼良馬侵肌徹骨,然后乃調,隨御者心,是名第四善男子于圣法、律能自調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調馬師名曰只尸,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觀世間甚為輕賤,猶如群羊。世尊,唯我堪能調馬;狂逸惡馬,我作方便,須臾令彼態病悉現,隨其態病,方便調伏。”
  佛告調馬師聚落主:“汝以幾種方便調伏于馬?”
  馬師白佛:“有三種法調伏惡馬。何等為三?一者、柔軟,二者、粗澀,三者、柔軟粗澀。”
  佛告聚落主:“汝以三種方便調馬,猶不調者,當如之何?”
  馬師白佛:“遂不調者,便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調馬師白佛:“世尊是無上調御丈夫,為以幾種方便調御丈夫?”
  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種方便調御丈夫。何等為三?一者、一向軟柔,二者、一向粗澀,三者、柔軟粗澀。”
  佛告聚落主:“所謂一向柔軟者,如所說:此是身善行,此是身善行報,此是口、意善行,此是口、意善行報,是名天、是名人、是名善趣化生、是名涅槃,是為柔軟。粗澀者,如所說:是身惡行,是身惡行報,是口、意惡行,是口、意惡行報,是名地獄,是名畜生,是名餓鬼,是名惡趣,是名墮惡趣,是名如來粗澀教也。彼柔軟粗澀俱者,謂如來有時說身善行,有時說身善行報,有時說口、意善行,有時說口、意善行報;有時說身惡行,有時說身惡行報,有時說口、意惡行,有時說口、意惡行報;如是名天,如是名人,如是名善趣,如是名涅槃;如是名地獄,如是名畜生、餓鬼,如是名惡趣,如是墮惡趣,是名如來柔軟粗澀教。”
  調馬師白佛:“世尊,若以三種方便調伏眾生,有不調者,當如之何?”
  佛告聚落主:“亦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
  調馬師白佛言:“若殺生者,于世尊法為不清凈,世尊法中亦不殺生,而今言殺,其義云何?”
  佛告聚落主:“如是!如是!如來法中殺生不清凈,如來法中亦不殺生;然如來法中以三種教授不調伏者,不復與語、不教、不誡。聚落主,于意云何?如來法中不復與語、不教、不誡,豈非死耶?”
  調馬師白佛:“實爾,世尊,不復與語,永不教誡,真為死也。世尊,以是之故,我從今日離諸惡不善業。”
  佛告聚落主:“善哉所說!”
  時,調馬師聚落主只尸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馬有八態。何等為八?謂惡馬臨駕車時,后腳踏人,前腳跪地,奮頭嚙人,是名世間馬第一態。復次,惡馬就駕車時,低頭振軛,是名世間惡馬第二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下道而去,或復偏厲車,令其翻覆,是名第三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仰頭卻行,是名世間惡馬第四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小得鞭杖,或斷韁折勒,縱橫馳走,是名第五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車時,舉前兩足,而作人立,是名第六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之時,加之鞭杖,安住不動,是名第七之態。復次,世間惡馬就駕之時,叢聚四腳,伏地不起,是名第八之態。
  “如是,世間惡丈夫于正法、律有八種過。何等為八?若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罪而發舉時,彼則瞋恚,反呵責彼言:‘汝愚癡,不辯不善,他立舉汝,汝云何舉我?’如彼惡馬后腳雙踏,前腳跪地,斷鞅折軛,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一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反出他罪,猶如惡馬怒項折軛,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二之過。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不以正答,橫說余事,瞋恚驕慢,隱覆嫌恨,不忍,無所由作,如彼惡馬不由正路,令車翻覆,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三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令其憶念,而作是言:‘我不憶念!’抵突不伏,如彼惡馬卻縮轉退,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四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輕蔑不數其人,亦不數僧,攝持衣缽,隨意而去,如彼惡馬加以鞭杖,縱橫馳走,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五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自處高床,與諸上座共諍曲直,如彼惡馬雙腳人立,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六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默然不應,以惱大眾,如彼惡馬加其鞭杖,兀然不動,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七之過。
  “復次,比丘,諸梵行者以見聞疑舉時,則便舍戒,自生退沒,到于寺門,而作是言:‘汝默然快喜安住,我自舍戒退沒。’如彼惡馬叢聚四足,伏地不動,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八之過。是名比丘于正法、律有八種丈夫過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良馬有八種德成就者,隨人所欲,取道多少。何等為八?生于良馬鄉,是名良馬第一之德。復次,體性溫良,不驚恐人,是名良馬第二之德。復次,良馬不擇飲食,是名良馬第三之德。復次,良馬厭惡不凈,擇地而臥,是名良馬第四之德。復次,良馬諸情態速為調馬者現,馬師調習,速舍其態,是名良馬第五之德。復次,良馬安于駕乘,不顧余馬,隨其輕重,能盡其力,是名良馬第六之德。復次,良馬常隨正路,不隨非道,是名良馬第七之德。復次,良馬若病、若老,勉力駕乘,不厭不倦,是名良馬第八之德。
  “如是,丈夫于正法、律八德成就,當知是賢士夫。何等為八?謂賢士夫住于正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丈夫于正法、律第一之德。
  “復次,丈夫性自賢善,善調善住,不惱、不怖諸梵行者,是名丈夫第二之德。
  “復次,丈夫次行乞食,隨其所得,若粗若細,其心平等,不嫌不著,是名丈夫第三之德。
  “復次,丈夫心生厭離于身惡業,口、意惡業,惡不善法及諸煩惱,重受諸有熾然苦報,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增其厭離,是名丈夫第四之德。
  “復次,丈夫若有沙門過,諂曲不實,速告大師及善知識,大師說法則時除斷,是名丈夫第五之德。
  “復次,丈夫學心具足,作如是念:‘設使余人學以不學,我悉當學。’是名丈夫第六之德。
  “復次,丈夫行八正道,不行非道,是名丈夫第七之德。復次,丈夫乃至盡壽,精勤方便,不厭不倦,是名丈夫第八之德。如是丈夫八德成就,隨其行地,能速升進。”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深谷精舍。
  爾時,世尊告詵陀迦旃延:“當修真實禪,莫習強良禪!如強良馬,系槽櫪上,彼馬不念:‘我所應作,所不應作。’但念谷草。如是,丈夫于貪欲纏多所修習故,彼以貪欲心思惟,于出離道不如實知,心常馳騁,隨貪欲纏而求正受;瞋恚、睡眠、掉悔、疑多修習故,于出離道不如實知,以疑蓋心思惟,以求正受。
  “詵陀,若真生馬系槽櫪上,不念水草,但作是念,駕乘之事。如是,丈夫不念貪欲纏,住于出離如實知,不以貪欲纏而求正受,亦不瞋恚、睡眠、掉悔、疑纏,多住于出離;瞋恚、睡眠、掉悔、疑纏如實知,不以疑纏而求正受。
  “如是,詵陀,比丘如是禪者,不依地修禪,不依水、火、風、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而修禪;不依此世、不依他世,非日、月,非見、聞、覺、識,非得非求,非隨覺,非隨觀而修禪。詵陀,比丘如是修禪者,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阇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依何而禪定?”

  爾時,有尊者跋迦利住于佛后,執扇扇佛。時,跋迦利白佛言:“世尊,若比丘云何入禪,而不依地、水、火、風,乃至覺觀,而修禪定?云何比丘禪,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阇波提合掌恭敬,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依何而禪定?”

  佛告跋迦利:“比丘于地想能伏地想,于水、火、風想,無量空入處想、識入處想、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想,此世他世,日、月、見、聞、覺、識,若得若求,若覺若觀,悉伏彼想。跋迦利,比丘如是禪者,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禪。跋迦利,比丘如是禪者,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阇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何所依而禪?”

  佛說此經時,詵陀迦旃延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凈。跋迦利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跋迦利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釋種名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優婆塞?”
  佛告摩訶男:“在家清白修習凈住,男相成就,作是說言:‘我今盡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是名優婆塞。”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優婆塞信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者,于如來所正信為本,堅固難動,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余世間所不能壞。摩訶男,是名優婆塞信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戒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離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語、飲酒,不樂作。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戒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聞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聞具足者,聞則能持,聞則積集,若佛所說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悉能受持。摩訶男,是名優婆塞聞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舍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舍具足者,為慳垢所纏者,心離慳垢,住于非家,修解脫施、勤施、常施,樂舍財物,平等布施。摩訶男,是名優婆塞舍具足。”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智慧具足?”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智慧具足者,謂此苦如實知,此苦集如實知,此苦滅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如實知。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智慧具足。”
  爾時,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與五百優婆塞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者,在家凈住,乃至盡壽歸依三寶,為優婆塞,證知我!”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須陀洹?”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須陀洹者,三結已斷已知,謂身見、戒取、疑。摩訶男,是名優婆塞須陀洹。”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斯陀含?”
  佛告摩訶男:“謂優婆塞三結已斷已知,貪、恚、癡薄。摩訶男,是名優婆塞斯陀含。”
  摩訶男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阿那含?”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阿那含者,五下分結已斷已知,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摩訶男,是名優婆塞阿那含。”
  時,摩訶男釋氏顧視五百優婆塞,而作是言:“奇哉!諸優婆塞,在家清白,乃得如是深妙功德。”
  時,摩訶男優婆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者,在家清白,乃至盡壽歸依三寶,為優婆塞,證知我!”
  摩訶男白佛:“世尊,云何為滿足一切優婆塞事?”
  佛告摩訶男:“若優婆塞有信無戒,是則不具,當勤方便,具足凈戒。具足信、戒而不施者,是則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修習布施,令其具足滿。信、戒、施滿,不能隨時往詣沙門,聽受正法,是則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隨時往詣塔寺,見諸沙門,不一心聽受正法,是不具足。信、戒、施、聞修習滿足,聞已不持,是不具足;以不具足故,精勤方便,隨時往詣沙門,專心聽法,聞則能持。不能觀察諸法深義,是不具足;不具足故,精勤方便,信、戒、施、聞,聞則能持;持已,觀察甚深妙義,而不隨順知法次法向,是則不具;以不具故,精勤方便,信、戒、施、聞,受持觀察,了達深義,隨順行法次法向。摩訶男,是名滿足一切種優婆塞事。”
  摩訶男白佛:“世尊,云何名優婆塞能自安慰,不安慰他?”
  佛告摩訶男:“若優婆塞能自立戒,不能令他立于正戒;自持凈戒,不能令他持戒具足;自行布施,不能以施建立于他;自詣塔寺見諸沙門,不能勸他令詣塔寺往見沙門;自專聽法,不能勸人樂聽正法;聞法自持,不能令他受持正法;自能觀察甚深妙義,不能勸人令觀深義;自知深法能隨順行法次法向,不能勸人令隨順行法次法向。摩訶男,如是八法成就者,是名優婆塞能自安慰,不安慰他。”
  摩訶男白佛:“世尊,優婆塞成就幾法自安安他?”
  佛告摩訶男:“若優婆塞成就十六法者,是名優婆塞自安安他。何等為十六?摩訶男,若優婆塞具足正信,建立他人;自持凈戒,亦以凈戒建立他人;自行布施,教人布施;自詣塔寺見諸沙門,亦教人往見諸沙門;自專聽法,亦教人聽;自受持法,教人受持;自觀察義,教人觀察;自知深義,隨順修行法次法向,亦復教人解了深義,隨順修行法次法向。摩訶男,如是十六法成就者,是名優婆塞能自安慰,亦安慰他人。
  “摩訶男,若優婆塞成就如是十六法者,彼諸大眾悉詣其所,謂婆羅門眾、剎利眾、長者眾、沙門眾,于諸眾中威德顯曜。譬如日輪,初、中及后,光明顯照;如是,優婆塞十六法成就者,初、中及后,威德顯照。如是,摩訶男,若優婆塞十六法成就者,世間難得。”
  佛說此經已,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迦毗羅衛國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我每出入時,眾多羽從,狂象、狂人、狂乘常與是俱。我自恐與此諸狂俱生俱死,忘于念佛、念法、念比丘僧。我自思惟:‘命終之時,當生何處?’”
  佛告摩訶男:“莫恐!莫怖!命終之后,不生惡趣,終亦無惡。譬如大樹,順下、順注、順輸,若截根本,當墮何處?”
  摩訶男白佛:“隨彼順下、順注、順輸。”
  佛告摩訶男:“汝亦如是,若命終時,不生惡趣,終亦無惡。所以者何?汝已長夜修習念佛、念法、念僧,若命終時,此身若火燒,若棄冢間,風飄日曝,久成塵末,而心意識久遠長夜正信所熏,戒、施、聞、慧所熏,神識上升,向安樂處,未來生天。”
  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在于學地,求所未得,上升進道,安隱涅槃。世尊,彼當云何修習,多修習住,于此法、律得諸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摩訶男:“若比丘在于學地,求所未得,上升進道,安隱涅槃,彼于爾時,當修六念,乃至進得涅槃。譬如饑人,身體羸瘦,得美味食,身體肥澤。如是,比丘住在學地,求所未得,上升進道,安隱涅槃,修六隨念,乃至疾得安隱涅槃。
  “何等六念?謂圣弟子念如來事: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圣弟子如是念時,不起貪欲纏,不起瞋恚、愚癡心,其心正直。得如來義,得如來正法,于如來正法、于如來所得隨喜心;隨喜心已,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其心定;心定已,彼圣弟子于兇險眾生中,無諸罣礙,入法流水,乃至涅槃。
  “復次,圣弟子念于法事:世尊法、律,現法能離生死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法,緣自覺知。圣弟子如是念法者,不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念法所熏,升進涅槃。
  “復次,圣弟子念于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直向、誠向,行隨順法,有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此是四雙八輩賢圣,是名世尊弟子僧,凈戒具足、三昧具足、智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知見具足,所應奉迎,承事供養,為良福田。圣弟子如是念僧事時,不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念僧所熏,升進涅槃。
  “復次,圣弟子自念凈戒:不壞戒、不缺戒、不污戒、不雜戒、不他取戒、善護戒、明者稱譽戒、智者不厭戒。圣弟子如是念戒時,不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念戒所熏,升進涅槃。
  “復次,圣弟子自念施事:‘我得善利,于慳垢眾生中而得離慳垢處,于非家行解脫施,常自手施,樂行舍法,具足等施。’圣弟子如是念施時,不起貪欲、瞋恚、愚癡,乃至念施所熏,升進涅槃。
  “復次,圣弟子念諸天事:‘有四大天王、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若有正信心者,于此命終,生彼諸天,我亦當行此正信。彼得凈戒、施、聞、舍、慧,于此命終,生彼諸天,我今亦當行此戒、施、聞、慧。’圣弟子如是念天事者,不起貪欲、瞋恚、愚癡,其心正直,緣彼諸天。彼圣弟子如是直心者,得深法利、得深義利、得彼諸天饒益隨喜;隨喜已,生欣悅;欣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得心定;心定已,彼圣弟子處兇險眾生中,無諸罣礙,入法水流。念天所熏故,升進涅槃。
  “摩訶男,若比丘住于學地,欲求上升安樂涅槃,如是多修習,疾得涅槃者,于正法、律速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時,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世尊縫衣。
  時,釋氏摩訶男聞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世尊縫衣,世尊不久三月安居訖,作衣竟,持衣缽,人間游行;聞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四體不攝,迷于四方,聞法悉忘。以聞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世尊縫衣,世尊不久安居訖,作衣竟,持衣缽,人間游行,是故我今思惟,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摩訶男:“汝正使見世尊、不見世尊,見諸知識比丘及與不見,但當念于五法,精勤修習。摩訶男,當以正信為主,非不正信;戒具足、聞具足、施具足、慧具足為本,非不智慧。如是,摩訶男,依此五法,修六念處。何等為六?此摩訶男,念如來,當如是念,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當念法、僧、戒、施、天事,乃至自行得智慧。
  “如是,摩訶男,圣弟子成就十一法者,則為學跡,終不腐敗,堪任知見、堪任決定,住甘露門,近于甘露,不能一切,疾得甘露涅槃。譬如伏雞伏其卵,或五或十,隨時消息,愛護將養,正復中間放逸,猶能以爪以口啄卵,得生其子。所以者何?以彼雞母初隨時消息,善愛護故。如是圣弟子成就十一法者,住于學跡,終不腐敗,乃至不能一切,疾得甘露涅槃。”
  佛說此經已,摩訶男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時,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世尊縫衣。
  時,釋氏摩訶男聞諸比丘集于食堂為世尊縫衣,世尊不久安居訖,作衣竟,持衣缽,人間游行;聞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不攝,迷于四方,先所聞法,今悉忘失。以聞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世尊縫衣,乃至人間游行,我作是念,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摩訶男:“汝見如來、不見如來,見諸比丘、不見諸比丘,且汝常當勤修六法。何等為六?正信為本,戒、施、聞、空、慧以為根本,非不智慧。是故,摩訶男,依此六法已,于上增修六隨念念如來事,乃至念天。如是十二種念成就,彼圣弟子諸惡退減不增長,消滅不起,離塵垢,不增塵垢,舍離不取;不取故不著,以不取著故,緣自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正受故解脫,非不正受。云何,世尊,為先正受而后解脫耶?為先解脫而后正受耶?為正受解脫不前不后一時俱生耶?”
  爾時,世尊默然而住。如是摩訶男第二第三問,佛亦再三默然住。
  爾時,尊者阿難住于佛后,執扇扇佛。尊者阿難作是念:“釋氏摩訶男以此深義而問世尊,世尊病差未久,我今當說余事,以引于彼語。”“摩訶男,學人亦有戒,無學人亦有戒;學人有三昧,無學人亦有三昧;學人有慧,無學人亦有慧;學人有解脫,無學人亦有解脫。”
  摩訶男問尊者阿難:“云何為學人戒?云何為無學人戒?云何學人三昧?云何無學人三昧?云何學人慧?云何無學人慧?云何學人解脫?云何無學人解脫?”
  尊者阿難語摩訶男:“此圣弟子住于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受持學戒;受持學戒具足已,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如是三昧具足已,此苦圣諦如實知,此苦集如實知,此苦滅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知、如是見已,五下分結已斷已知,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此五下分結斷,于彼受生,得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彼當爾時,成就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復于余時盡諸有漏,無漏解脫、慧解脫,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彼當爾時成就無學戒、無學三昧、無學慧、無學解脫。如是,摩訶男,是名世尊所說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無學戒、無學三昧、無學慧、無學解脫。”
  爾時,釋氏摩訶男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禮佛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男去不久,語尊者阿難:“迦毗羅衛釋氏乃能與諸比丘共論深義?”
  阿難白佛:“唯然,世尊,迦毗羅衛釋氏能與諸比丘共論深義。”
  佛告阿難:“迦毗羅衛諸釋氏快得善利,能于甚深佛法賢圣慧眼而得深入。”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爾時,釋氏名曰沙陀,語釋氏摩訶男:“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幾種法?”
  摩訶男答言:“世尊說須陀洹成就四法。何等為四?謂于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是名四法成就須陀洹。”
  釋氏沙陀語釋氏摩訶男:“莫作是說!莫作是言世尊說四法成就須陀洹。然彼三法成就須陀洹。何等為三?謂于佛不壞凈、于法不壞凈、于僧不壞凈,如是三法成就須陀洹。”
  如是第三說,釋氏摩訶男不能令沙陀受四法,釋氏沙陀不能令摩訶男受三法,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釋氏摩訶男白佛言:“世尊,釋氏沙陀來詣我所,問我言:‘世尊說幾法成就須陀洹?’我即答言:‘世尊說四法成就須陀洹。何等為四?謂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如是四法成就須陀洹。’釋氏沙陀作是言:‘釋氏摩訶男,莫作是語!世尊說四法成就須陀洹,但三法成就須陀洹。何等為三?謂于佛不壞凈、于法不壞凈、于僧不壞凈,世尊說如是三法成就須陀洹。’如是再三說,我亦不能令彼釋氏沙陀受四法,釋氏沙陀亦不能令我受三法,是故俱來詣世尊所。今問世尊,須陀洹成就幾法?”
  時,沙陀釋氏從座起,為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若有如是像類法起,一者世尊,一者比丘僧,我寧隨世尊,不隨比丘僧。或有如是像類法起,一者世尊,一者比丘尼僧、優婆塞、優婆夷、若天、若魔、若梵、若沙門、婆羅門、諸天、世人,我寧隨世尊,不隨余眾。”
  爾時,世尊告釋氏摩訶男:“如摩訶男,釋氏沙陀作如是論,汝當云何?”
  摩訶男白佛:“世尊,彼沙陀釋氏作如是論,我知復何說,我唯言善,唯言真實。”
  佛告摩訶男:“是故當知四法成就須陀洹,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如是受持。”
  時,釋氏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迦毗羅衛釋氏集供養堂,作如是論,問:“摩訶男,云何最后記說彼百手釋氏命終,世尊記彼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然彼百手釋氏犯戒飲酒,而復世尊記彼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汝摩訶男,當往問佛,如佛所說,我等奉持!”
  爾時,摩訶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迦毗羅衛諸釋氏集供養堂,作如是論:‘摩訶男,云何最后記說,是中百手釋氏命終,世尊記說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汝今當往重問世尊,如世尊所說,我等奉持!’我今問佛,惟愿解說!”
  佛告摩訶男:“善逝大師,善逝大師者,圣弟子所說,口說善逝,而心正念直見,悉入善逝正法、律。正法、律者,圣弟子所說,口說正法,發心正念直見,悉入正法。善向僧,善向僧者,圣弟子所說,口說善向,發心正念直見,悉入善向。
  “如是,摩訶男,圣弟子于佛一向凈信,于法、僧一向凈信,于法利智、出智、決定智,八解脫具足身作證,以智慧見,有漏斷知。如是圣弟子不趣地獄、畜生、餓鬼,不墮惡趣,說阿羅漢俱解脫。
  “復次,摩訶男,圣弟子一向于佛清凈信,乃至決定智慧,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然彼知見有漏斷,是名圣弟子不墮惡趣,乃至慧解脫。
  “復次,摩訶男,圣弟子一向于佛清凈信,乃至決定智慧,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而不見有漏斷,是名圣弟子不墮惡趣,乃至身證。
  “復次,摩訶男,若圣弟子一向于佛清凈信,乃至決定智慧,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然于正法、律如實知見,是名圣弟子不墮惡趣,乃至見到。
  “復次,摩訶男,圣弟子一向于佛清凈信,乃至決定智慧,于正法、律如實知見,不得見到,是名圣弟子不墮惡趣,乃至信解脫。
  “復次,摩訶男,圣弟子信于佛言說清凈,信法、信僧言說清凈,于五法增上智慧,審諦堪忍,謂信、精進、念、定、慧,是名圣弟子不墮惡趣,乃至隨法行。
  “復次,摩訶男,圣弟子信于佛言說清凈,信法、信僧言說清凈,乃至五法少慧,審諦堪忍,謂信、精進、念、定、慧,是名圣弟子不墮惡趣,乃至隨信行。
  “摩訶男,此堅固樹,于我所說能知義者,無有是處!若能知者,我則記說,況復百手釋氏而不記說得須陀洹?摩訶男,百手釋氏臨命終時,受持凈戒,舍離飲酒,然后命終,我記說彼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
  摩訶男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一切皆修阿練若行、糞掃衣、乞食,學人未離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皆修阿練若行、糞掃衣、乞食,學人未離欲,我今當為說法,令其即于此生不起諸漏,心得解脫。”爾時,世尊告波梨耶聚落四十比丘:“眾生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系其頸,長夜生死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于意云何?恒水洪流趣于大海,中間恒水為多?汝等本來長夜生死輪轉,破壞身體流血為多?”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其身破壞流血甚多,多于恒水百千萬倍。”
  佛告比丘:“置此恒水,乃至四大海水為多?汝等長夜輪轉生死,其身破壞血流為多?”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其身破壞流血甚多,逾四大海水也。”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所出身血甚多無數,過于恒水及四大海。所以者何?汝于長夜,曾生象中,或截耳、鼻、頭、尾、四足,其血無量。或受馬身,駝、驢、牛、犬諸禽獸類,斷截耳、鼻、頭、足四體,其血無量。汝等長夜或為賊盜,為人所害,斷截頭、足、耳、鼻,分離四體,其血無量。汝等長夜身壞命終,棄于冢間,膿壞流血,其數無量。或墮地獄、畜生、餓鬼,身壞命終,其流血出亦復無量。”
  佛告比丘:“色為是常?為非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圣弟子寧復于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比丘:“若所有色,過去未來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圣弟子如是觀者,于色厭離,于受、想、行、識厭離;厭離已不樂,不樂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是法時,四十比丘波梨耶聚落住者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以來,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佛告諸比丘:“于意云何?恒河流水,乃至四大海,其水為多?為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流淚為多?”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流淚甚多,過于恒水及四大海。”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流淚甚多,非彼恒水及四大海。所以者何?汝等長夜喪失父母、兄弟、姊妹、宗親、知識,喪失錢財,為之流淚,甚多無量。汝等長夜棄于冢間,膿血流出,及生地獄、畜生、餓鬼。諸比丘,汝等從無始生死,長夜輪轉,其身血淚甚多無量。”
  佛告諸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其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諸比丘,圣弟子如是知、如是見,乃至于色解脫,于受、想、行、識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于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系其頸,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佛告諸比丘:“于意云何?恒河流水及四大海其水為多?汝等長夜輪轉生死,飲其母乳為多耶?”
  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義,我等長夜輪轉生死,飲其母乳,多于恒河及四大海水。”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等長夜輪轉生死,飲其母乳,多于恒河及四大海水。所以者何?汝等長夜或生象中,飲其母乳,無量無數。或生駝、馬、牛、驢諸禽獸類,飲其母乳,其數無量。汝等長夜棄于冢間,膿血流出,亦復無量。或墮地獄、畜生、餓鬼,髓血流出,亦復如是。比丘,汝等無始生死輪轉已來,不知苦之本際。云何,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非常,世尊。”
  “乃至圣弟子于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于諸世間得無所取;不取已,無所著: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于意云何?若此大地一切草本,以四指量,斬以為籌,以數汝等長夜輪轉生死所依父母;籌數已盡,其諸父母數猶不盡。諸比丘,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當勤精進,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云何,比丘,此大地土泥悉以為丸,如婆羅果,以數汝等長夜生死以來所依父母;土丸既盡,所依父母其數不盡。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其數如是。是故,比丘,當勤方便,斷除諸有,莫令增長。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汝等見諸眾生安隱諸樂,當作是念:‘我等長夜輪轉生死,亦曾受斯樂,其趣無量。’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當勤精進,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若見眾生受諸苦惱,當作是念:‘我長夜輪轉生死以來,亦曾更受如是之苦,其數無量。’當勤方便,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汝等見諸眾生而生恐怖,衣毛為豎,當作是念:‘我等過去必曾殺生,為傷害者,為惡知識,于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當作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諸比丘,若見眾生愛念歡喜者,當作是念:‘如是眾生過去世時,必為我等父母、兄弟、妻子、親屬、師友、知識,如是長夜生死輪轉,無明所蓋,愛系其頸,故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精勤方便,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未來世當有幾佛?”
  佛告婆羅門:“未來佛者,如無量恒河沙。”
  爾時,婆羅門作是念:“未來當有如無量恒河沙三藐三佛陀,我當從彼修諸梵行。”爾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時,婆羅門隨路思惟:“我今唯問沙門瞿曇未來諸佛,不問過去。”即隨路還,復問世尊:“云何,瞿曇,過去世時復有幾佛?”
  佛告婆羅門:“過去世佛亦如無量恒河沙數。”
  時,婆羅門即作是念:“過去世中有無量恒河沙等諸佛世尊,我曾不習近;設復未來如無量恒河沙三藐三佛陀,亦當不與習近娛樂;我今當于沙門瞿曇所修行梵行。”即便合掌白佛言:“惟愿聽我于正法、律出家修梵行。”
  佛告婆羅門:“聽汝于正法、律出家修梵行,得比丘分。”
  爾時,婆羅門即出家受具足,出家已,獨一靜處,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毗富羅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人于一劫中生死輪轉,積累白骨不腐壞者,如毗富羅山。若多聞圣弟子此苦圣諦如實知,此苦集圣諦如實知,此苦滅圣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彼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一人一劫中,積聚其身骨,
   常積不腐壞,如毗富羅山。
   若諸圣弟子,正智見真諦,
   此苦及苦因,離苦得寂滅。
   修習八道跡,正向般涅槃,
   極至于七有,天人來往生,
   盡一切諸結,究竟于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于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劫長久如?”
  佛告比丘:“我能為汝說,而汝難知。”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比丘,譬如鐵城,方一由旬,高下亦爾,滿中芥子,有人百年取一芥子,盡其芥子,劫猶不竟。如是,比丘,其劫者,如是長久。如是長劫,百千萬億大苦相續,白骨成丘,膿血成流,地獄、畜生、餓鬼惡趣,是名,比丘,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劫長久如?”
  佛告比丘:“我能為汝說,汝難得知。”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比丘,如大石山,不斷不壞,方一由旬。若有士夫以迦尸劫貝百年一拂,拂之不已,石山遂盡,劫猶不竟。比丘,如是長久之劫,百千萬億劫受諸苦惱。乃至諸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過去有幾劫?”
  佛告比丘:“我悉能說,汝知甚難。”
  比丘白佛:“可說譬不?”
  佛言:“可說,譬如,比丘,有士夫壽命百歲,晨朝憶念三百千劫,日中憶念三百千劫,日暮憶念三百千劫,如是日日憶念劫數,百年命終,不能憶念劫數邊際。比丘當知:過去劫數無量如是,過去無量劫數,長夜受苦,積骨成山,髓血成流,乃至地獄、畜生、餓鬼惡趣。如是,比丘,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無有一處不生不死者。如是長夜無始生死,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無有一處無父母、兄弟、妻子、眷屬、宗親、師長者。如是,比丘,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大雨滴泡,一生一滅;如是眾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頸,無始生死,生者、死者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普天大雨洪澍,東西南北無斷絕處。如是東方、南方、西方、北方,無量國土劫成劫壞,如天大雨,普雨天下,無斷絕處。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擲杖空中,或頭落地,或尾落地,或中落地;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比丘,若有士夫轉五節輪,常轉不息;如是眾生轉五趣輪,或墮地獄、畜生、餓鬼及人、天趣,常轉不息。如是無始生死,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令增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毗富羅山側。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一切行不恒、不安、變易之法。諸比丘,于一切行當生厭離、不樂、解脫。
  “諸比丘,過去世時,此毗富羅山名長竹山,有諸人民圍繞山居,名低彌羅邑。低彌羅邑人壽四萬歲,低彌羅邑人上此山頂,四日乃得往反。時,世有佛,名迦羅迦孫提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于世,說法教化,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開發顯示。彼長竹山于今名字亦滅,低彌羅聚落人民亦沒,彼佛如來已般涅槃。比丘,當知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于一切行,當修厭離、離欲、解脫。
  “諸比丘,過去世時,此毗富羅山名曰朋迦。時,有人民繞山而居,名阿毗迦邑。彼時人民壽三萬歲,阿毗迦人上此山頂,經三日中乃得往反。時,世有佛,名拘那含牟尼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于世,演說經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開發顯示。諸比丘,彼朋迦山名字久滅,阿毗迦邑人亦久亡沒,彼佛世尊亦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汝等比丘當修厭離、不樂、解脫。
  “諸比丘,過去世時,此毗富羅山名宿波羅首,有諸人民繞山居止,名赤馬邑。人壽二萬歲,彼諸人民上此山頂,經二日中乃得往反。爾時,有佛名曰迦葉如來、應供乃至出興于世,演說經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開示顯現。比丘,當知宿波羅首山名字久滅,赤馬邑人亦久亡沒,彼佛世尊亦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是故,比丘,當修厭離、離欲、解脫。
  “諸比丘,今日此山名毗富羅,有諸人民繞山而居,名摩竭提國。此諸人民壽命百歲,善自消息,得滿百歲。摩竭提人上此山頂,須臾往反。我今于此得成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演說正法,教化令得寂滅涅槃、正道、善逝、覺知。比丘,當知此毗富羅出名亦當磨滅,摩竭提人亦當亡沒,如來不久當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諸行悉皆無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是故,比丘,當修厭離、離欲、解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古昔長竹山,低彌羅村邑;
   次名朋迦山,阿毗迦聚落;
   宿波羅首山,聚落名赤馬;
   今毗富羅山,國名摩竭陀。
   名山悉磨滅,其人悉沒亡,
   諸佛般涅槃,有者無不盡!
   一切行無常,悉皆生滅法,
   有生無不盡,唯寂滅為樂!”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佛告婆蹉種出家:“隨汝所問,當為汝說。”
  婆蹉種出家白佛言:“云何,瞿曇,命即身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命即身者,此是無記。”
  “云何,瞿曇,為命異身異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命異身異者,此亦無記。”
  婆蹉種出家白佛:“云何,瞿曇,命即身耶?答言無記。命異身異?答言無記。沙門瞿曇有何等法?弟子命終,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彼處。’彼諸弟子于此命終舍身,即乘意生身生于余處。當于爾時,非為命異身異也?”
  佛告婆蹉:“此說有余,不說無余。”
  婆蹉白佛:“瞿曇,云何說有余,不說無余?”
  佛告婆蹉:“譬如火,有余得燃,非無余。”
  婆蹉白佛:“我見火無余亦燃。”
  佛告婆蹉:“云何見火無余亦燃?”
  婆蹉白佛:“譬如大聚熾火,疾風來吹,火飛空中,豈非無余火耶?”
  佛告婆蹉:“風吹飛火,即是有余,非無余也。”
  婆蹉白佛:“瞿曇,空中飛火,云何名有余?”
  佛告婆蹉:“空中飛火依風故住,依風故燃;以依風故,故說有余。”
  婆蹉白佛:“眾生于此命終,乘意生身往生余處,云何有余?”
  佛告婆蹉:“眾生于此處命終,乘意生身生于余處,當于爾時因愛故取,因愛而住,故說有余。”
  婆蹉白佛:“眾生以愛樂有余,染著有余;唯有世尊得彼無余,成等正覺。沙門瞿曇,世間多緣,請辭還去。”
  佛告婆蹉:“宜知是時!”
  婆蹉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亦于彼住。
  時,有婆蹉種出家詣尊者大目揵連所,與尊者目揵連面相問訊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大目揵連:“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目連答言:“婆蹉,隨意所問,知者當答。”
  時,婆蹉種出家問尊者目揵連:“何因何緣余沙門、婆羅門有人求問:‘云何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皆悉隨答。而沙門瞿曇有來問言:‘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而不記說?”
  目揵連言:“婆蹉,余沙門、婆羅門于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出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于如來有后死則取著,如來無后死、有后死、有無后死、非有后死非無后死則生取著。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出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于如來有后死生取著,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生取著。
  “如來者,于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出如實知;如實知故,于如來有后死則不著,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則不著。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出如實知;如實知故,于如來有后死則不然,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則不然,甚深廣大,無量無數,皆悉寂滅。
  “婆蹉,如是因、如是緣,余沙門、婆羅門若有來問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則為記說。如是因、如是緣,如來若有來問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不為記說。”
  時,婆蹉種出家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緣余沙門、婆羅門若有來問……”如上廣說。
  爾時,婆蹉種出家嘆言:“奇哉!瞿曇,弟子、大師義同義、句同句、味同味,乃至同第一義。瞿曇,我今詣摩訶目揵連,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而問于彼,彼亦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而答我,如今瞿曇所說。是故,瞿曇,真為奇特,大師、弟子義同義、句同句、味同味,同第一義。”
  爾時,婆蹉種出家有諸因緣至那梨聚落。營事訖已,詣尊者詵陀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問詵陀迦旃延:“何因何緣沙門瞿曇若有來問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不為記說?”
  詵陀迦旃延語婆蹉種出家:“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于汝意云何?若因若緣,若種施設諸行,若色、若無色,若想、若非想、若非想非非想,若彼因彼緣、彼行無余行滅。永滅已,如來于彼有所記說,言:‘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耶?”
  婆蹉種出家語詵陀迦旃延:“若因若緣,若種施設諸行,若色、若非色,若想、若非想、若非想非非想,彼因彼緣、彼行無余滅。云何瞿曇于彼記說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
  詵陀迦旃延語婆蹉種出家:“是故如來以是因、以是緣故,有問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不為記說。”
  婆蹉種出家問詵陀迦旃延:“汝于沙門瞿曇弟子,為日久如?”
  詵陀迦旃延答言:“少過三年,于正法、律出家修梵行。”
  婆蹉種出家言:“詵陀迦旃延,快得善利,少時出家而得如是身律儀、口律儀,又得如是智慧辯才。”
  時,婆蹉種出家聞詵陀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佛告婆蹉種出家:“隨所欲問,當為汝說。”
  婆蹉種出家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緣有人來問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而不為記說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如上詵陀迦旃延廣說,乃至非有非無后死。
  婆蹉種出家白佛言:“奇哉!瞿曇,師及弟子義義同,句句同,味味同,其理悉合,所謂第一句說。瞿曇,我為小緣事至那利伽聚落,營事訖已,暫過沙門迦旃延,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問沙門迦旃延,彼亦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答我所問,如今沙門瞿曇所說。是故當知,實為奇特!師及弟子義、句、味,義、句、味悉同。”
  時,婆蹉種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為有我耶?”
  爾時,世尊默然不答。如是再三,爾時,世尊亦再三不答。
  爾時,婆蹉種出家作是念:“我已三問沙門瞿曇,而不見答,但當還去。”
  時,尊者阿難住于佛后,執扇扇佛。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彼婆蹉種出家三問,世尊何故不答?豈不增彼婆蹉種出家惡邪見,言沙門不能答其所問?”
  佛告阿難:“我若答言有我,則增彼先來邪見;若答言無我,彼先癡惑豈不更增癡惑?言先有我從今斷滅,若先來有我則是常見,于今斷滅則是斷見。如來離于二邊,處中說法,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生,謂緣無明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瞿曇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我不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是則真實,余則虛妄。’”
  “云何瞿曇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有邊、無邊、邊無邊、非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
  佛告婆蹉種出家:“我不作如是見、如是說,乃至非有非無后死。”
  爾時,婆蹉種出家白佛言:“瞿曇,于此見,見何等過患,而于此諸見,一切不說?”
  佛告婆蹉種出家:“若作是見,世間常,此則真實,余則虛妄者,此是倒見、此是觀察見、此是動搖見、此是垢污見、此是結見,是苦、是礙、是惱、是熱,見結所系,愚癡無聞凡夫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生。婆蹉種出家,若作是見,世間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有邊、無邊、邊無邊、非有邊非無邊,是命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此是倒見,乃至憂、悲、惱苦生。”
  婆蹉種出家白佛:“瞿曇,何所見?”
  佛告婆蹉種出家:“如來所見已畢。婆蹉種出家,然如來見,謂見此苦圣諦、此苦集圣諦、此苦滅圣諦、此苦滅道跡圣諦;作如是知、如是見已,于一切見、一切受、一切生,一切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斷滅、寂靜、清涼、真實,如是等解脫。比丘,生者不然,不生亦不然。”
  婆蹉白佛:“瞿曇,何故說言生者不然?”
  佛告婆蹉:“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蹉,猶如有人于汝前燃火,汝見火燃不?即于汝前火滅,汝見火滅不?”
  婆蹉白佛:“如是,瞿曇。”
  佛告婆蹉:“若有人問汝:‘向者火燃,今在何處?為東方去耶?西方、南方、北方去耶?’如是問者,汝云何說?”
  婆蹉白佛:“瞿曇,若有來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若有于我前燃火,薪草因緣故燃;若不增薪,火則永滅,不復更起。東方、南方、西方、北方去者,是則不然。’”
  佛告婆蹉:“我亦如是說,色已斷已知,受、想、行、識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無復生分,于未來世永不復起。若至東方,南、西、北方,是則不然,甚深廣大,無量無數永滅。”
  婆蹉白佛:“我當說譬。”
  佛告婆蹉:“為知是時。”
  婆蹉白佛:“瞿曇,譬如近城邑聚落,有好凈地,生堅固林,有一大堅固樹,其生以來經數千歲,日夜既久,枝葉零落,皮膚枯朽,唯干獨立。如是,瞿曇,如來法、律離諸枝條柯葉,唯空干堅固獨立。”
  爾時,婆蹉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彼云何無知故,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世間無常、世間常無常、世間非常非無常,世有邊、世無邊、世有邊無邊,世非有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有后死、無后死、有無后死、非有非無后死?’”
  佛告婆蹉:“于色無知故,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后死。于受、想、行、識無知故,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后死。”
  婆蹉白佛:“瞿曇,知作法故,不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后死。”
  佛告婆蹉:“知色故,不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后死。知受、想、行、識故,不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乃至非有非無后死。如是不知、知,如是不見、見,不識、識,不斷、斷,不觀、觀,不察、察,不覺、覺。”
  佛說此經已,婆蹉種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爾時,世尊默然而住。
  婆蹉種出家第二、第三問,佛亦第二、第三默然而住。
  時,婆蹉種出家白佛言:“我與瞿曇共相隨順,今有所問,何故默然?”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婆蹉種出家長夜質直,不諂不偽,時有所問,皆以不知故,非故惱亂。我今當以阿毗曇律納受于彼。”作是念已,告婆蹉種出家:“隨汝所問,當為解說。”
  婆蹉白佛:“云何,瞿曇,有善不善法耶?”
  佛答言:“有。”
  婆蹉白佛:“當為我說善不善法,令我得解。”
  佛告婆蹉:“我今當為汝略說善不善法。諦聽!善思!婆蹉,貪欲者是不善法,調伏貪欲是則善法;瞋恚、愚癡是不善法,調伏恚、癡是則善法。殺生者是不善法,離殺生者是則善法;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是不善法,不盜乃至正見是則善法,是為,婆蹉,我今已說三種善法三種不善法。如是,圣弟子于三種善法、三種不善法如實知,十種不善法、十種善法如實知者,則于貪欲無余滅盡,瞋恚、愚癡無余滅盡者,則于一切有漏滅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婆蹉白佛:“頗有一比丘于此法、律得盡有漏,無漏心解脫,乃至不受后有耶?”
  佛告婆蹉:“不但若一,若二、若三,乃至五百,有眾多比丘于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后有。”
  婆蹉白佛:“且置比丘,有一比丘尼于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后有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比丘尼,乃至五百,有眾多比丘尼于此法、律盡諸有漏,乃至不受后有。”
  婆蹉白佛:“置比丘尼,有一優婆塞修諸梵行,于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優婆塞,乃有眾多優婆塞修諸梵行,于此法、律斷五下分結,得成阿那含,不復還生此。”
  婆蹉白佛:“復置優婆塞,頗有一優婆夷于此法、律修持梵行,于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優婆夷,乃至五百,乃有眾多優婆夷于此法、律斷五下分結,于彼化生,得阿那含,不復還生此。”
  婆蹉白佛:“置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梵行者,頗有優婆塞受五欲,而于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眾多優婆塞居家妻子,香華嚴飾,畜養奴婢,于此法、律斷三結,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一往一來,究竟苦邊。”
  婆蹉白佛:“復置優婆塞,頗有一優婆夷受習五欲,于此法、律得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眾多優婆夷在于居家,畜養男女,服習五欲,華香嚴飾,于此法、律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婆蹉白佛言:“瞿曇,若沙門瞿曇成等正覺,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梵行者,及優婆塞、優婆夷服習五欲,不得如是功德者,則不滿足;以沙門瞿曇成等正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修諸梵行,及優婆塞、優婆夷服習五欲,而成就爾所功德故,則為滿足。瞿曇,今當說譬。”
  佛告婆蹉:“隨意所說。”
  婆蹉白佛:“如天大雨,水流隨下;瞿曇法、律亦復如是,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男若女,悉皆隨流,向于涅槃,浚輸涅槃。甚奇!佛、法、僧平等法、律。為余異道出家來詣瞿曇所,于正法、律求出家、受具足者,幾時便聽出家?”
  佛告婆蹉:“若余異道出家欲來于正法、律求出家、受具足者,乃至四月于和尚所受依而住,然此是為人粗作齊限耳!”
  婆蹉白佛:“若諸異道出家來于正法、律欲求出家、受具足,聽于和尚所受依,若滿四月聽出家者,我今堪能于四月在和尚所受依。若于正法、律而得出家、受具足,我當于瞿曇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持梵行。”
  佛告婆蹉:“我先不說粗為人作分齊耶?”
  婆蹉白佛:“如是,瞿曇。”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度彼婆蹉出家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
  婆蹉種出家即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乃至半月,學所應知、應識、應見、應得、應覺、應證,悉知、悉識、悉見、悉得、悉覺、悉證如來正法。
  尊者婆蹉作是念:“我今已學所應知、應識、應見、應得、應覺、應證,彼一切悉知、悉識、悉見、悉得、悉覺、悉證,今當往見世尊。”
  是時,婆蹉詣世尊所,稽首禮足,于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于學所應知、應識、應見、應得、應覺、應證,悉知、悉識、悉見、悉得、悉覺、悉證世尊正法。惟愿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出家學道,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婆蹉:“有二法,修習多修習,所謂止觀。此二法修習多修習,得知界、果,覺了于界,知種種界,覺種種界。如是,比丘,欲求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慈、悲、喜、舍,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令我三結盡,得須陀洹;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種種神通境界,天眼、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皆悉得。是故,比丘,當修二法,修習多修習;修二法故,知種種界,乃至漏盡。”
  爾時,尊者婆蹉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爾時,婆蹉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時,有眾多比丘莊嚴方便,欲詣世尊恭敬供養。爾時,婆蹉問眾多比丘:“汝等莊嚴方便,欲詣世尊恭敬供養耶?”
  諸比丘答言:“爾。”
  爾時,婆蹉語諸比丘:“尊者,持我語,敬禮世尊,問訊起居輕利,少病少惱,安樂住不?言:‘婆蹉比丘白世尊言:我已供養世尊,具足奉事,令歡悅,非不歡悅;大師弟子所作皆悉已作,供養大師,令歡悅,非不歡悅。’”
  時,眾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婆蹉稽首敬禮世尊足,乃至歡悅,非不歡悅。”
  佛告諸比丘:“諸天先已語我,汝今復說。如來成就第一知見,亦如婆蹉比丘,有如是德力。”
  爾時,世尊為彼婆蹉比丘說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郁低迦,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瞿曇,世有邊耶?”
  佛告郁低迦:“此是無記。”
  郁低迦白佛:“云何,瞿曇,世無邊耶?有邊無邊耶?非有邊非無邊耶?”
  佛告郁低迦:“此是無記。”
  郁低迦白佛:“云何,瞿曇,世有邊耶?答言無記。世無邊耶?世有邊無邊耶?世非有邊非無邊耶?答言無記。瞿曇,于何等法而可記說?”
  佛告郁低迦:“知者,智者,我為諸弟子而記說道,令正盡苦,究竟苦邊。”
  郁低迦白佛:“云何,瞿曇,為諸弟子說道,令正盡苦,究竟苦邊?為一切世間從此道出,為少分耶?”
  爾時,世尊默然不答。第二、第三問,佛亦第二、第三默然不答。
  爾時,尊者阿難住于佛后,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郁低迦外道出家:“汝初已問此義,今復以異說而問,是故,世尊不為記說。郁低迦,今當為汝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國王,有邊境城,四周堅固,巷陌平正,唯有一門。立守門者聰明黠慧,善能籌量,外有人來,應入者聽入,不應入者不聽。周匝繞城,求第二門,都不可得,都無貓貍出入之處,況第二門?彼守門者都不覺悟入者、出者,然彼士夫知一切人唯從此門若出若入,更無余處。如是,世尊雖不用心覺悟眾生,一切世間從此道出,及以少分,然知眾生正盡苦,究竟苦邊者,一切皆悉從此道出。”
  時,郁低迦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尊者富鄰尼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富鄰尼,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富鄰尼:“我聞沙門瞿曇作斷滅破壞有教授耶?今問尊者富鄰尼,竟為爾不?”
  富鄰尼語諸外道出家:“我不如是知世尊教語,眾生斷滅壞有,令無所有者,無有是處!我作如是解:‘世尊所說有諸眾生,計言有我、我慢、邪慢,世尊為說,令其斷滅。’”
  時,諸外道出家聞富鄰尼所說,心不喜悅,呵責而去。
  爾時,尊者富鄰尼,諸外道去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向諸外道出家所說具白世尊:“世尊,我向答諸外道說,得無謗毀世尊耶?為是法說,如佛所說,如法說,隨順法說,得不為諸論議者所見嫌責耶?”
  佛告富鄰尼:“如汝所說,不謗如來,不失次第。如我記說,如法法說,隨順法說,不為諸論者之所嫌責。所以者何?富鄰尼,先諸眾生我慢、邪慢,邪慢所迫、邪慢集、邪慢不無間等,亂如狗腸,如鐵鉤鎖,亦如亂草,往反驅馳,此世他世、他世此世,驅馳往反,不能遠離。富鄰尼,一切眾生于諸邪慢無余永滅者,彼一切眾生長夜安隱快樂。”
  佛說此經已,富鄰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阿難陀于后夜時,向榻補河邊,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手足,還上岸,著一衣,摩拭身體。時,俱迦那外道出家亦至水邊。尊者阿難聞其行聲,聞聲已,即便謦咳作聲。俱迦那外道出家聞有人聲,而問言:“為何等人?”
  尊者阿難答言:“沙門。”
  俱迦那外道言:“何等沙門?”
  尊者阿難答言:“釋種子。”
  俱迦那外道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尊者阿難答言:“隨意所問,知者當答。”
  俱迦那言:“云何,阿難,如來死后有耶?”
  阿難答言:“世尊所說,此是無記。”
  復問:“如來死后無耶?死后有無耶?非有非無耶?”
  阿難言:“世尊所說,此是無記。”
  俱迦那外道言:“云何,阿難,如來死后有?答言無記,死后無?死后有無?死后非有非無?答言無記。云何,阿難,為不知不見耶?”
  阿難答言:“非不知、非不見,悉知、悉見。”
  復問阿難:“云何知?云何見?”
  阿難答言:“見可見處,見所起處,見纏斷處,此則為知,此則為見。我如是知、如是見,云何說言不知、不見?”
  俱迦那外道復問:“尊者何名?”
  阿難陀答言:“我名阿難陀。”
  俱迦那外道言:“奇哉!大師弟子,而共論議!我若知是尊者阿難陀者,不敢發問。”
  說是語已,即舍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長者日日出見世尊,禮事供養。給孤獨長者作是念:“我今出太早,世尊及諸比丘禪思未起,我寧可過諸外道住處。”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
  時,彼外道問言:“長者,汝見沙門瞿曇,云何見?何所見?”
  長者答言:“我亦不知云何見世尊,世尊何所見。”
  諸外道言:“汝言見眾僧,云何見眾僧?眾僧何所見?”
  長者答言:“我亦不知云何見僧,僧何所見。”
  外道復問:“長者,汝今云何自見?自何所見?”
  長者答言:“汝等各各自說所見,然后我說所見,亦不難。”
  時,有一外道作如是言:“長者,我見一切世間常,是則真實,余者虛妄。”
  復有說言:“長者,我見一切世間無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
  復有說言:“長者,世間常無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間非常非無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有邊,此是真實,余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無邊,此是真實,余則虛妄。”
  復有說言:“世有邊無邊。”
  復有說言:“世非有邊非無邊。”
  復有說言:“命即是身。”
  復有說言:“命異身異。”
  復有說言:“如來死后有。”
  復有說言:“如來死后無。”
  復有說言:“如來死后有無。”
  復有說言:“如來死后非有非無,此是真實,余則虛妄。”
  諸外道語長者言:“我等各各已說所見,汝復應說汝所見。”
  長者答言:“我之所見真實、有為、思量、緣起。若復真實、有為、思量、緣起者,彼則無常,無常者是苦。如是知已,于一切見都無所得。如汝所見‘世間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者,此見真實、有為、思量、緣起;若真實、有為、思量、緣起者,是則無常,無常者是苦。是故汝等習近于苦,唯得于苦,堅住于苦,深入于苦。如是汝言世間常,此是真實,余則虛妄。有如是咎。”
  世間無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世有邊、世無邊、世有邊無邊、世非有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后有、如來死后無、如來死后有無、如來死后非有非無,此是真實,余則虛妄,皆如上說。
  有一外道語給孤獨長者言:“如汝所說,若有見彼,則真實、有為、思量、緣起者,是無常法,若無常者是苦。是故,長者所見亦習近苦,得苦,住苦,深入于苦?”
  長者答言:“我先不言所見者,是真實、有為、思量、緣起法,悉皆無常,無常者是苦,知苦已,我于所見無所得耶?”
  彼外道言:“如是,長者。”
  爾時,給孤獨長者于外道精舍伏彼異論,建立正論,于異學眾中作師子吼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向與諸外道共論事向佛廣說。佛告給孤獨長者:“善哉!善哉!宜應時時摧伏愚癡外道,建立正論。”
  佛說是語已,給孤獨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長爪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一切見不忍。”
  佛告火種:“汝言一切見不忍者,此見亦不忍耶?”
  長爪外道言:“向言一切見不忍者,此見亦不忍。”
  佛告火種:“如是知、如是見,此見則已斷、已舍、已離,余見更不相續、不起、不生。火種,多人與汝所見同,多人作如是見、如是說,汝亦與彼相似。火種,若諸沙門、婆羅門舍斯等見,余見不起,是等沙門、婆羅門世間亦少少耳!
  “火種,依三種見。何等為三?有一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忍。’復次,有一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不忍。’復次,有一如是見、如是說:‘我于一忍、一不忍。’火種,若言一切忍者,此見與貪俱生,非不貪;與恚俱生,非不恚;與癡俱生,非不癡;系,不離系;煩惱,非清凈;樂取,染著生。若如是見:‘我一切不忍。’此見非貪俱、非恚俱、非癡俱,清凈非煩惱,離系非系,不樂不取,不著生。火種,若如是見:‘我一忍、一不忍。’彼若忍者,則有貪,乃至染著生;若如是見不忍者,則離貪,乃至不染著生。
  “彼多聞圣弟子所學言:我若作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忍’,則為二者所責、所詰。何等二種?謂一切不忍,及一忍、一不忍,則為此等所責。責故詰,詰故害。彼見責、見詰、見害故,則舍所見,余見則不復生。如是斷見、舍見、離見,余見,不復相續,不起不生。彼多聞圣弟子作如是學:我若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不忍’者,則有二責二詰。何等為二?謂我一切忍,及一忍、一不忍。如是二責二詰,乃至不相續,不起不生。彼多聞圣弟子作如是學:我若作如是見、如是說‘一忍、一不忍’,則有二責二詰。何等二?謂如是見、如是說,我一切忍,及一切不忍,如是二責,乃至不相續,不起不生。
  “復次,火種,如是身色粗四大,圣弟子當觀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舍。若圣弟子觀無常、觀滅、觀離欲、觀滅盡、觀舍住者,于彼身、身欲、身念、身愛、身染、身著,永滅不住。
  “火種,有三種受,謂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此三種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此三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彼觸集,則受集;彼彼觸滅,則受滅,寂靜、清涼、永盡。彼于此三受: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彼彼受若集、若滅、若味、若患、若出如實知;如實知已,即于彼受觀察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舍。彼于身分齊受覺如實知,于命分齊受覺如實知,若彼身壞命終后,即于爾時一切受永滅、無余永滅。彼作是念:‘樂受覺時,其身亦壞;苦受覺時,其身亦壞;不苦不樂受覺時,其身亦壞,悉為苦邊。’于彼樂覺,離系不系;于彼苦覺,離系不系;于不苦不樂覺,離系不系。于何離系?離于貪欲、瞋恚、愚癡,離于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斯等,名為離苦。”
  當于爾時,尊者舍利弗受具足始經半月。時,尊者舍利弗住于佛后,執扇扇佛。時,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世尊嘆說于彼彼法,斷欲、離欲、欲滅盡、欲舍。”爾時,尊者舍利弗即于彼彼法觀察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舍,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爾時,長爪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凈。長爪外道出家見法、得法、覺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愿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于佛法中修諸梵行。”
  佛告長爪外道出家:“汝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即得善來比丘出家,彼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須發,著袈娑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尊者長爪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王舍城有外道出家名舍羅步,住須摩竭陀池側,于自眾中作如是唱言:“沙門釋子法我悉知,我先已知彼法、律而悉棄舍。”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名舍羅步,住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于自眾中作如是唱言:“沙門釋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先已知彼法、律,然后棄舍。”聞是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舍羅步,住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于自眾中作是唱言:‘沙門釋子法我已悉知,知彼法、律已,然后棄舍。’善哉!世尊,可自往彼須摩竭陀池側,忴愍彼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于日晡時從禪覺,往到須摩竭陀池側外道舍羅步所。時,舍羅步外道出家遙見世尊來,即敷床座,請佛令坐。佛即就坐,告舍羅步言:“汝實作是語:‘沙門釋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知彼法、律已,然后棄舍’耶?”時,舍羅步默而不答。
  佛告舍羅步:“汝今應說,何故默然?汝所知滿足者,我則隨喜;不滿足者,我當令汝滿足。”
  時,舍羅步猶故默然。如是第二、第三說,彼再三默然住。
  時,舍羅步有一梵行弟子白舍羅步言:“師應往詣沙門瞿曇說所知見,今沙門瞿曇自來詣此,何故不說?沙門瞿曇又告師言:‘若滿足者,我則隨喜;不滿足者,當令滿足。’何故默然而不記說?”彼舍羅步梵行弟子勸時,亦復默然。
  爾時,世尊告舍羅步:“若復有言:‘沙門瞿曇非如來、應、等正覺。’我若善諫善問,善諫善問時,彼則遼落說諸外事;或忿恚慢覆,對礙不忍,無由能現;或默然抱愧低頭,密自思省,如今舍羅步。若復作如是言非沙門瞿曇無正法、律者,我若善諫善問,彼亦如汝今日默然而住。若復有言非沙門瞿曇聲聞善向者,我若善諫善問,彼亦乃至如汝今日默然而住。”爾時,世尊于須摩竭陀池側師子吼已,從座起而去。
  爾時,舍羅步梵行弟子語舍羅步言:“譬如有牛,截其兩角,入空牛欄中,跪地大吼;師亦如是,于無沙門瞿曇弟子眾中作師子吼。譬如女人欲作丈夫聲,發聲即作女聲;師亦如是,于非沙門瞿曇弟子眾中作師子吼。譬如野干欲作狐聲,發聲還作野干聲;師亦如是,于非沙門瞿曇弟子眾中欲作師子吼。”
  時,舍羅步梵行弟子于舍羅步面前呵責毀訾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有外道出家名上座,住彼池側,于自眾中作如是語:“我說一偈,若能報者,我當于彼修行梵行。”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座,住須摩竭陀池側,于自眾中作如是說:“我說一偈,有能報者,我當于彼所修行梵行。”乞食畢,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與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座,住須摩竭陀池側,于自眾中作如是說:‘我說一偈,有能報者,我當于彼修行梵行。’惟愿世尊應自往彼,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即日晡時從禪覺,往至須摩竭陀池側。時,上座外道出家遙見世尊,即敷床座,請佛令坐。世尊坐已,告上座外道出家言:“汝實作是語:‘我說一偈,若能報者,我當于彼修行梵行’耶?汝今便可說偈,我能報答。”
  時,彼外道即累繩床以為高座,自升其上,即說偈言:

  “比丘以法活,不恐怖眾生,
   意寂行舍離,持戒順息止。”

  爾時,世尊知彼上座外道心,即說偈言:

  “汝于所說偈,能自隨轉者,
   我當于汝所,作善士夫觀。
   觀汝今所說,言行不相應!
   寂止自調伏,莫恐怖眾生,
   行意寂遠離,受持凈戒者。
   順調伏寂止,身口心離惡,
   善攝于住處,不令放逸者。
   是則名隨順,調伏及寂止。”

  爾時,上座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即從床而下,合掌白佛言:“今我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法不?”
  佛告上座外道出家:“今汝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如是上座外道出家得出家,作比丘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婆羅門出家住須摩竭陀池側,集聚一處,作如是論:“如是婆羅門真諦,如是婆羅門真諦。”
  爾時,世尊知彼眾多婆羅門出家心念,往到須摩竭陀池側。時,眾多婆羅門出家遙見佛來,即為佛敷床座,請佛就坐。佛即就坐,告諸婆羅門出家:“汝等于此須摩竭陀池側,眾共集聚,何所論說?”
  婆羅門出家白佛言:“瞿曇,我等眾多婆羅門出家集于此坐,作如是論:如是婆羅門真諦,如是婆羅門真諦。”
  佛告婆羅門出家:“有三種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復為人演說。汝婆羅門出家作如是說:‘不害一切眾生,是婆羅門真諦,非為虛妄。’彼于彼言我勝、言相似、言我卑,若于彼真諦不系著,于一切世間作慈心色像,是名第一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為人演說。復次,婆羅門作如是說:‘所有集法皆是滅法,此是真諦,非為虛妄。’乃至于彼真諦不計著,于一切世間觀察生滅,是名第二婆羅門真諦。復次,婆羅門作如是說:‘無我處所及事都無所有,無我處所及事都無所有,此則真諦,非為虛妄。’如前說,乃至于彼無所系著,一切世間無我像類,是名第三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為人說。”
  爾時,眾多婆羅門出家默然住。時,世尊作是念:“今映彼愚癡,殺彼惡者。今此眾中無一能自思量欲造因緣,于沙門瞿曇法中修行梵行。”如是知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住于彼。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栴陀,詣尊者阿難所,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阿難言:“何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阿難答言:“為斷貪欲、瞋恚、愚癡故,于彼出家修梵行。”
  栴陀復問:“彼能說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我亦能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栴陀復問:“汝見貪欲、瞋恚、愚癡有何過患,說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染著貪欲映障心故,或自害,或復害他,或復俱害,現法得罪、后世得罪、現法后世二俱得罪,彼心常懷憂、苦受覺。若瞋恚映障、愚癡映障,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乃至常懷憂、苦受覺。又復,貪欲為盲、為無目、為無智、為慧力羸、為障礙,非明、非等覺,不轉向涅槃。瞋恚、愚癡亦復如是。我見貪欲、瞋恚、愚癡有如是過患,故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栴陀復問:“汝見斷貪欲、瞋恚、愚癡有何福利,而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阿難答言:“斷貪欲已,不自害,又不害他,亦不俱害;又復不現法得罪、后世得罪、現法后世得罪,心法常懷喜樂、受覺。瞋恚、愚癡亦復如是。于現法中常離熾然,不待時節,有得余現法緣自覺知見。有如是功德利益故,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栴陀復問:“尊者阿難,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能斷貪欲、瞋恚、愚癡不?”
  阿難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栴陀外道白尊者阿難:“此是賢哉之道、賢哉之跡,修習多修習,能斷貪欲、瞋恚、愚癡。”
  時,栴陀外道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尊者舍利弗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時,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已,稽首禮足而去。
  時,有外道出家補縷低迦隨路而來,問尊者舍利弗:“從何所來?”
  舍利弗答言:“火種,我從世尊所,聽大師說教授法來。”
  補縷低迦問尊者舍利弗:“今猶不離乳,從師聞說教授法耶?”
  舍利弗答言:“火種,我不離乳,于大師所,聞說教授法。”
  補縷低迦語尊者舍利弗言:“我久已離乳,舍師所說教授法。”
  舍利弗言:“汝法是惡說法、律,惡覺,非為出離、非正覺道,壞法、非可贊嘆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師者,非等正覺,是故汝等疾疾舍乳,離師教法。譬如乳牛,粗惡狂騷,又少乳汁,彼犢飲乳,疾疾舍去;如是惡說法、律,惡覺,非出離、非正覺道,壞法、非可贊嘆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師者,非等正覺,是故速舍師教授法。
  “我所有法是正法、律,是善覺,是出離正覺道,不壞、可贊嘆、可依止。又彼大師是等正覺,是故久飲其乳,聽受大師說教授法。譬如乳牛,不粗狂騷,又多乳汁,彼犢飲時,久而不厭。我法如是,是正法、律,乃至久聽說教授法。”
  時,補縷低迦語舍利弗:“汝等快得善利,于正法、律,乃至久聽說教授法。”
  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聞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從道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先日眾多種種異道出家沙門、婆羅門集于未曾有講堂,作如是論議:‘沙門瞿曇智慧猶如空舍,不能于大眾中建立論議:此應此不應,此合此不合。譬如盲牛,偏行邊畔,不入中田;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應不應,無合不合。’”
  佛告補縷低迦:“此諸外道論議,說應不應,合不合,于圣法、律,如小兒戲。譬如士夫,年八九十,發白齒落,作小兒戲,團治泥土,作象作馬,種種形類,眾人皆言:‘此老小兒。’如是,火種,種種諸論,謂應不應,合不合,于圣法、律,如小兒戲,然于彼中,無有比丘方便所應。”
  補縷低迦白佛:“瞿曇,于何處有比丘方便所應?”
  佛告外道:“不清凈者令其清凈,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調令調,是名比丘方便所應。諸不定者令得正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解脫者令得解脫,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斷令斷、不知令知、不修令修、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云何不凈令凈?謂戒不凈者,令其清凈。
  “云何不調伏令其調伏?謂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不調伏,令其調伏,是名不調伏者令其調伏。
  “云何不定令其正受?謂心不正定,令得正受。
  “云何不解脫者令得解脫?謂心不解脫貪欲、恚、癡,令得解脫。
  “云何不斷令斷?謂無明、有、愛,不斷令斷。
  “云何不知令知?謂其名色,不知令知。
  “云何不修令修?謂止觀,不修令修。
  “云何不得令得?謂般涅槃,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補縷低迦白佛言:“瞿曇,是義比丘方便所應,是堅固比丘方便所應,所謂盡諸有漏。”
  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尸婆,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為學?所謂學者,云何學?”
  佛告尸婆:“學其所學,故名為學。”
  尸婆白佛:“何所學?”
  佛告尸婆:“隨時學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
  尸婆白佛:“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當于爾時,復何所學?”
  佛告尸婆:“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乃至正智善解脫,當于爾時,覺知貪欲永盡無余;覺知瞋恚、愚癡永盡無余,故不復更造諸惡,常行諸善。尸婆,是名為學其所學。”
  時,尸婆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尸婆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有一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若人有所知覺,彼一切本所作因,修諸苦行,令過去業盡,更不造新業,斷于因緣,于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漏盡故業盡,業盡故苦盡,苦盡者究竟苦邊。’今瞿曇所說云何?”
  佛告尸婆:“彼沙門婆羅門實爾洛漠說耳,不審不數,愚癡不善不辯。所以者何?或從風起苦,眾生覺知,或從痰起,或從涎唾起,或等分起,或自害,或他害,或因節氣。彼自害者,或拔發,或拔須,或常立舉手,或蹲地,或臥灰土中,或臥棘刺上,或臥杵上、或板上,或牛屎涂地而臥其上,或臥水中,或日三洗浴,或一足而立,身隨日轉,如是眾苦精勤有行。尸婆,是名自害。他害者,或為他手石、刀、杖等,種種害身,是名他害。尸婆,若復時節所害,冬則大寒,春則大熱,夏寒暑俱,是名節氣所害。世間真實,非為虛妄。尸婆,世間有此真實,為風所害,乃至節氣所害,彼眾生如實覺知。汝亦自有此患,風痰涎唾,乃至節氣所害覺,如是如實覺知。尸婆,若彼沙門婆羅門言一切人所知覺者皆是本所造因,舍世間真實事而隨自見,作虛妄說。
  “尸婆,有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何等為五?謂因貪欲纏,緣貪欲纏,生心法憂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生彼心法憂苦。尸婆,是名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
  “尸婆,有五因五緣不生心法憂苦,何等為五?謂因貪欲纏,緣貪欲纏,生彼心法憂苦者,離彼貪欲纏,不起心法憂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生彼心法憂苦者,離彼瞋恚、睡眠、掉悔、疑纏,不起心法憂苦。尸婆,是名五因五緣不起心法憂苦,現法得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
  “尸婆,復有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說是法時,尸婆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凈。時,尸婆外道出家見法、得法、知法、入法,離諸狐疑,不由于他,入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世尊,我今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耶?”
  佛告尸婆:“汝今得出家。”
  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庵羅園中。
  爾時,那羅聚落有商主外道出家,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為那羅聚落諸沙門、婆羅門、長者、居士尊重供養,如阿羅漢。
  彼商主外道出家先有宗親一人,命終生天,于彼天上見商主外道出家已,作是念:“我欲往教彼商主外道出家詣世尊所,修行梵行。恐其不隨我語,我今當往彼,以意論令問。”即下那羅聚落,詣彼商主外道出家所,說偈而問:

  “云何惡知識,現善知識相?
   云何善知識,如己同一體?
   何故求于斷?云何離熾然?

  “若汝仙人持此意論而問于彼,有能分別解說其義而答汝者,便可從彼出家,修行梵行。”
  時,商主外道出家受天所教,持詣富蘭那迦葉所,以此意論偈問富蘭那迦葉。彼富蘭那迦葉尚自不解,況復能答?彼時,商主外道出家復至末迦梨瞿舍利子所、刪阇耶毗羅坻子所、阿耆多枳舍欽婆羅所、迦羅拘陀迦旃延所、尼乾陀若提子所,皆以此意論偈而問,悉不能答。
  時,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我以此意論問諸出家師,悉不能答,我今復欲求出家;為我今自有財寶,不如還家,服習五欲。”復作是念:“我今可往詣沙門瞿曇,然彼耆舊、諸師、沙門、婆羅門、富蘭那迦葉等,悉不能答,而沙門瞿曇年少出家,詎復能了?然我聞先宿所說莫輕新學年少出家,或有沙門年少出家,有大德力,今且當詣沙門瞿曇。”詣已,以彼意論心念而問,如偈所說。
  爾時,世尊知彼商主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云何惡知識,現善友相者?
   內心實恥厭,口說我同心,
   造事不樂同,故知非善友。
   口說恩愛語,心不實相應,
   所作而不同,慧者應覺知,
   是名惡知識,現善知識相。
   與己同一體,云何善知識?
   與己同體者,非彼善知識。
   放逸而不制,沮壞懷疑惑,
   伺求其端緒,安于善知識?
   如子臥父懷,不為傍人間,
   當知善知識。何故求于斷?
   生歡喜之處,清涼稱贊嘆,
   修習福利果,清涼永息滅。
   是故求于斷。云何離熾然?
   寂靜止息味,知彼遠離味,
   遠離熾然惡,飲以法喜味,
   寂滅離欲火,是名離熾然。”

  爾時,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心念。”而白佛言:“我今得入沙門瞿曇正法、律中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不?”
  佛告商主外道出家:“汝今可得于正法、律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如是出家已,思惟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俱夷那竭國力士生處堅固雙樹林中。
  爾時,世尊涅槃時至,告尊者阿難:“汝為世尊于雙樹間敷繩床,北首,如來今日中夜于無余涅槃而般涅槃。”
  爾時,尊者阿難奉教,于雙樹間敷繩床,北首,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已于雙樹間敷繩床,北首。”
  爾時,世尊詣雙樹間,于繩床上北首右脅而臥,足足相累,系念明想,正念正智。
  時,俱夷那竭國有須跋陀羅外道出家,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為俱夷那竭國人恭敬供養,如阿羅漢。彼須跋陀羅出家聞世尊今日中夜當于無余涅槃而般涅槃:“然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我今當詣沙門瞿曇,問其所疑。”即出俱夷那竭,詣世尊所。
  爾時,尊者阿難于園門外經行。時,須跋陀羅語阿難言:“我聞沙門瞿曇今日中夜于無余涅槃而般涅槃,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若阿難不憚勞者,為我往白瞿曇,少有閑暇,答我所問?”
  阿難答言:“莫逼世尊,世尊疲極。”
  如是須跋陀羅再三請尊者阿難,尊者阿難亦再三不許。
  須跋陀羅言:“我聞古昔出家耆年大師所說,久久乃有如來、應、等正覺出于世間,如優曇缽華。而今如來中夜當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我今于法疑,信心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若阿難不憚勞者,為我白沙門瞿曇。”
  阿難復答言:“須跋陀羅,莫逼世尊,世尊今日疲極。”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阿難與須跋陀羅共語來往,而告尊者阿難:“莫遮外道出家須跋陀羅,令入問其所疑。所以者何?此是最后與外道出家論議,此是最后得證聲聞。善來比丘,所謂須跋陀羅。”
  爾時,須跋陀羅聞世尊為開善根,歡喜增上,詣世尊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凡世間入處,謂富蘭那迦葉等六師,各作如是宗:‘此是沙門,此是沙門。’云何,瞿曇,為實各各有是宗不?”
  爾時,世尊即為說偈言:

  “始年二十九,出家修善道,
   成道至于今,經五十余年。
   三昧明行具,常修于凈戒,
   離斯少道分,此外無沙門。”

  佛告須跋陀羅:“于正法、律不得八正道者,亦不得初沙門,亦不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門。須跋陀羅,于此法、律得八正道者,得初沙門,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門。除此已,于外道無沙門,斯則異道之師,空沙門、婆羅門耳!是故,我今于眾中作師子吼。”
  說是法時,須跋陀羅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凈。爾時,須跋陀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于正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右膝著地,白尊者阿難:“汝得善利,汝得大師,為大師弟子,為大師法雨,雨灌其頂。我今若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者,亦當得斯善利!”
  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是須跋陀羅外道出家,今求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爾時,世尊告須跋陀羅:“此比丘來修行梵行。”
  彼尊者須跋陀羅即于爾時出家,即是受具足,成比丘分;如是思惟,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時,尊者須跋陀羅得阿羅漢,解脫樂覺知已,作是念:“我不忍見佛般涅槃,我當先般涅槃。”時,尊者須跋陀羅先般涅槃已,然后世尊般涅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跋耆人間游行,至毗舍離國,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毗舍離國有眾多賈客,欲向怛剎尸羅國方便莊嚴。是眾多賈客聞世尊于跋耆人間游行,至毗舍離國,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聞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佛為諸賈客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諸賈客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諸賈客方便莊嚴,欲至怛剎尸羅國,惟愿世尊與諸大眾明旦受我供養。”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諸賈客知世尊受請已,從座起,禮佛足,各還自家,辦種種凈美飲食,敷床座,安置凈水。晨朝遣使,白佛:“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缽,詣諸賈客所,就座而坐。時,諸賈客以凈美飲食自手供養。食畢洗缽訖,取卑小床,于大眾前坐,聽佛說法。
  爾時,世尊告諸賈客:“汝等當行于曠野中,有諸恐怖,心驚毛豎。爾時,當念如來事,謂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如是念者,恐怖則除。又,念法事:佛正法、律,現法能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親近,緣自覺知。又,念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乃至世尊福田。如是念者,恐怖即除。
  “過去世時,天、阿須輪共斗。時,天帝釋告諸天眾:‘汝等與阿須輪共斗戰之時,生恐怖者,當念我幢,名摧伏幢;念彼幢時,恐怖得除。若不念我幢者,當念伊舍那天子幢;若不念伊舍那天子幢者,當念婆留那天子幢;念彼幢時,恐怖即除。’如是,諸商人,汝等于曠野中,有恐怖者,當念如來事、法事、僧事。”
  爾時,世尊為諸毗舍離賈客說供養隨喜偈:

  “供養比丘僧,飲食隨時服,
   專念諦思惟,正知而行舍。
   凈物良福田,汝等悉具足,
   緣斯功德利,長夜獲安樂。
   發心有所求,眾利悉皆應,
   兩足四足安,道路往來安,
   夜安晝亦安,一切離諸惡。
   如沃壤良田,精純好種子,
   灌溉以時澤,收實不可量!
   凈戒良福田,精肴膳種子,
   正行以將順,終期妙果成。
   是故行施者,欲求備眾德,
   當隨智慧行,眾果自然備。
   于明行足尊,正心盡恭敬,
   種植眾善本,終獲大福利。
   如實知世間,得具備正見,
   具足見正道,具足而升進。
   遠離一切垢,逮得涅槃道,
   究竟于苦邊,是名備眾德。”

  爾時,世尊為諸毗舍離賈客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住于空閑、樹下、空舍,有時恐怖,心驚毛豎者,當念如來事及法事、僧事,如前廣說。念如來事、法事、僧事之時,恐怖即除。
  “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與阿修羅共戰。爾時,帝釋語諸三十三天言:‘諸仁者,諸天與阿修羅共斗戰時,若生恐怖,心驚毛豎者,汝當念我伏敵之幢;念彼幢時,恐怖即除。’如是,比丘,若于空閑、樹下、空舍而生恐怖,心驚毛豎者,當念如來: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彼當念時,恐怖即除。所以者何?彼天帝釋懷貪、恚、癡,于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得解脫,有恐怖、畏懼、逃竄、避難,而猶告諸三十三天令念我摧伏敵幢,況復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離貪、恚、癡,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無諸恐怖、畏懼、逃避,而不能令其念如來者除諸恐怖?”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娑枳國安阇那林中。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我能于法略說、廣說,但知者難。”
  尊者舍利弗白佛言:“惟愿世尊略說、廣說、法說,于法實有解知者。”
  佛告舍利弗:“若有眾生于自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我慢系著使,乃至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者;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系著,故我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舍利弗,彼比丘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舍利弗,若復比丘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舍利弗,若復比丘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舍利弗,是名比丘斷愛縛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舍利弗,我于此有余說,答波羅延富鄰尼迦所問:

  “世間數差別,安所遇不動,
   寂靜離諸塵,拔根無希望,
   已度三有海,無復老死患。”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獨一靜處,如是思惟:“或有一人作如是念:‘我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我當于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爾時,尊者阿難晡時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若有一人作如是言: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證具足住。”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有一人作如是念:‘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阿難,彼比丘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阿難,若復比丘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證具足住,是名比丘斷愛縛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阿難,我于此有余說,答波羅延憂陀耶所問:

  “斷于愛欲想,憂苦亦俱離;
   覺悟于睡眠,滅除掉悔蓋;
   舍貪恚清凈,現前觀察法;
   我說智解脫,滅除無明暗。”

  佛說是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愛為網、為膠、為泉、為藕根。此等能為眾生障、為蓋、為膠、為守衛、為覆、為閉、為塞、為暗冥、為狗腸、為亂草、為絮,從此世至他世,從他世至此世,往來流轉,無不轉時。諸比丘,何等愛為網、為膠,乃至往來流轉,無不轉時?謂有我故有:我、欲我、爾我、有我、無我、異我、當我、不當我、欲我、當爾時、當異異我、或欲我、或爾我、或異、或然、或欲然、或爾然、或異。如是十八愛行從內起。”
  比丘言:“有我,于諸所有,言我、欲我、爾乃至十八愛行從外起,如是總說十八愛行。如是三十六愛行,或于過去起,或于未來起,或于現在起,如是總說百八愛行,是名為愛、為網、為膠、為泉、為藕根,能為眾生障、為蓋、為膠、為守衛、為覆、為閉、為塞、為暗冥、為狗腸、為亂草、為絮,從此世至他世,從他世至此世,往來流轉,無不轉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從愛生愛,從愛生恚;從恚生愛,從恚生恚。
  “云何為從愛生愛?謂有一于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他于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于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他復于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故,我于他人復生于愛。’是名從愛生愛。
  “云何從愛生恚?謂有一于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于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于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于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于他而生瞋恚。’是名從愛生恚。
  “云何為從恚生愛?謂有一于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他復于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于他而生愛念,是名從恚生愛。
  “云何從恚生恚?謂有一于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于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于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于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我于他所問起瞋恚。’是名從恚生恚。
  “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乃至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具足住者,從愛生愛、從恚生恚、從恚生愛、從愛生恚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無復生分,于未來世成不生法。
  “若彼比丘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當于爾時,不自舉,不起塵,不熾然,不嫌彼。
  “云何自舉?謂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自舉。
  “云何不自舉?謂不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自舉。
  “云何還舉?謂于罵者還罵,瞋者還瞋,打者還打,觸者還觸,是名還舉。
  “云何不還舉?謂罵者不還罵,瞋者不還瞋,打者不還打,觸者不還觸,是名不還舉。
  “云何起塵?謂有我、我欲乃至十八種愛,是名起塵。云何不起塵?謂無我、無我欲,乃至十八愛不起,是名不起塵。
  “云何熾然?謂有我所、我所欲乃至外十八愛行,是名熾然。云何不熾然?謂無我所、無我所欲乃至無外十八愛行,是名不熾然。
  “云何嫌彼?謂見我真實起,于我慢、我欲、我使不斷不知,是名嫌彼。
  “云何不嫌彼?謂不見我真實,我慢、我欲、我使已斷已知,是名不嫌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事斷難持。何等為二?若俗人處非人處,于衣食、床臥、資生眾具,持彼斷者,是則難行。又,比丘非家出家,斷除貪愛,持彼斷者,亦甚難行。”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世間有二事,持斷則難行,
   是真諦所說,等正覺所知。
   在家財入出,衣食等眾具,
   世間貪愛樂,持斷者甚難。
   比丘已離俗,信非家出家,
   滅除于貪愛,持斷亦難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于二法依止多住。云何為二?于諸善法未曾知足,于斷未曾遠離。于善法不知足故,于諸斷法未曾遠離故,乃至肌消肉盡,筋連骨立,終不舍離精勤方便,不舍善法,不得未得,終不休息,未曾于劣心生歡喜,常樂增進,升上上道。如是精進住故,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等。
  “比丘,當于二法依止多住,于諸善法不生足想;依于諸斷,未曾舍離,乃至肌消肉盡,筋連骨立,精勤方便,堪能修習善法不息。是故,比丘,于諸下劣不生歡喜想,當修上上升進多住。如是修習不久,當得速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釋提桓因形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天身威力,光明遍照迦蘭陀竹園。
  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世尊曾于隔界山石窟中說言:‘若有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善解脫,彼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云何為比丘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佛告天帝釋:“謂比丘若所有受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彼諸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出如實知;如實知已,觀察彼受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舍;如是觀察已,則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拘尸迦,是名比丘于正法、律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乃至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住耆阇崛山,后夜起經行,見有光明遍照迦蘭陀竹園;見已,作是念:“今夜或有大力鬼神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時,尊者大目揵連晨朝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昨暮后夜出房經行,見勝光明普照迦蘭陀竹園;見已,作是念:‘有何大力鬼神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佛告尊者大目揵連:“昨暮后夜,釋提桓因來詣我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
  如上修多羅廣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缽,詣舍衛城,次第乞食,至鹿住優婆夷舍。鹿住優婆夷遙見尊者阿難,疾敷床座,白言:“尊者阿難令坐。”
  時,鹿住優婆夷稽首禮阿難足,退住一面,白尊者阿難:“云何言世尊知法?我父富蘭那先修梵行,離欲清凈,不著香華,遠諸凡鄙;叔父梨師達多不修梵行,然其知足。二俱命終,而今世尊俱記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于后世得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世間,究竟苦邊。云何,阿難,修梵行、不修梵行,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其后世?”
  阿難答言:“姊妹,汝今且停。汝不能知眾生世間根之差別,如來悉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如是說已,從座起去。
  時,尊者阿難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鹿住優婆夷所說廣白世尊。
  佛告阿難:“彼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阿難,如來悉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阿難,或有一犯戒,彼于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余滅、無余沒、無余欲盡。或有一犯戒,于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余滅、無余沒、無余欲盡。于彼籌量者言:‘此亦有如是法,彼亦有是法,此則應俱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后世。’彼如是籌量者,得長夜非義饒益苦。
  “阿難,彼犯戒者,于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余滅、無余沒、無余欲盡。當知此人是退,非勝進,我說彼人為退分。阿難,有犯戒,彼于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于所起犯戒無余滅、無余沒、無余欲盡。當知是人勝進不退,我說彼人為勝進分。自非如來,此二有間,誰能悉知?是故,阿難,莫籌量人人而取,人善籌量人人而病。人籌量人人,自招其患。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如二犯戒,二持戒亦如是。彼于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持戒無余滅。若掉動者,彼于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掉無余滅。彼若瞋恨者,彼于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瞋恨無余滅。若苦貪者,彼于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所起苦貪無余滅。穢污清凈如上說,乃至如來能知人人。
  “阿難,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而于如來一向說法心生狐疑。云何,阿難,如來所說,豈有二耶?”
  阿難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如來說法若有二者,無有是處!阿難,若富蘭那持戒,梨師達多亦同持戒者,所生之趣,富蘭那所不能知。梨師達多為生何趣?云何受生?云何后世?若梨師達多所成就智,富蘭那亦成就此智者,梨師達多亦不能知彼富蘭那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后世云何?阿難,彼富蘭那持戒勝,梨師達多智慧勝;彼俱命終,我說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后世亦同是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生此究竟苦邊。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得知?是故,阿難,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生損減。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彌城留利邑夏安居。有余比丘于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
  時,彼比丘于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次第至鹿住優婆夷舍。鹿住優婆夷遙見比丘來,疾敷床座,請比丘令坐,如上阿難修多羅說。
  時,彼比丘語鹿住優婆夷:“姊妹且停!汝那得知眾生根之優劣。姊妹,唯有如來能知眾生根之優劣。”如是說已,從座起去。
  時,彼比丘三月夏安居訖,作衣竟,持衣缽,往詣彌城留利釋氏邑;到已,舉衣缽,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共鹿住優婆夷所論說事向佛廣說。
  佛告比丘:“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世間眾生諸根優劣?唯有知來能知世間眾生諸根優劣耳!不離瞋恨、驕慢,時起貪法,不聽受法,不學多聞,于法不調伏見,不能時時起解脫心法。比丘,若復有一不離瞋慢,時起貪法,然彼聞法,修學多聞,于善調伏見,時時能起解脫心法。若思量彼,此有是法,彼有是法,此則同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后世;如是思量者,長得非義不饒益苦。
  “比丘,若復彼人不離瞋慢,時時起貪法,亦不聽法,不習多聞,不調伏見,亦不時時得解脫心法,我說此人卑鄙下賤。比丘,若復彼人不離瞋慢,時時起貪法,然彼聞法,樂多聞,調伏諸見,時時能得解脫心法,我說是人第一勝妙。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別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乃至如來能知優劣。
  “比丘,復次,有一不離瞋慢,時時起口惡行,余如上說。比丘,復次,有一賢善,安樂同止,欣樂明智,修梵行者樂與同止,而彼不樂聞法,乃至不時時得心法解脫,當知彼人住賢善地,不能轉進。賢善地者,謂人、天趣。復次,有一其性賢善,同止安樂,欣樂梵行,以為伴侶,樂聞正法,學習多聞,善調伏見,時時能得解脫心法,當知彼人于賢善地能轉勝進,當知此人于正法流有所堪能。此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別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招其患。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比丘,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如上修多羅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世間有幾種福田?”
  佛告長者:“世間有二種福田。何等為二?學及無學。”
  即說偈言:

  “世有學無學,大會常延請,
   正直心真實,身口亦復然,
   是即良福田,施者獲大果!”

  佛說此經已,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諸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所謂尊者阿若憍陳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目揵連、尊者阿那律陀、尊者二十億耳、尊者陀羅驃摩羅子、尊者婆那迦婆娑、尊者耶舍舍羅迦毗訶利、尊者富留那、尊者分陀檀尼迦。如此及余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
  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今日世尊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諸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我今當往至世尊所,各各說偈嘆諸上座比丘。”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上上座比丘,已斷諸貪欲,
   超過諸世間,一切之積聚,
   深智少言說,勇猛勤方便,
   道德凈明顯,我今稽首禮!
   已伏諸魔怨,遠離于群聚,
   不為五欲縛,常習于空閑,
   清虛而寡欲,我今稽首禮!
   遮羅延勝族,禪思不放逸,
   內心樂正受,清凈離塵穢,
   辯慧顯深義,是故稽首禮!
   所得神通慧,超諸神通力,
   六神通眾中,自在無所畏,
   神通最勝故,是故稽首禮!
   于大千世界,五道諸趣生,
   乃至于梵世,人天優劣想,
   凈天眼悉見,是故稽首禮!
   精勤方便力,斷除諸愛集,
   壞裂生死網,心常樂正法,
   離諸希望想,超度于彼岸,
   清凈無塵穢,是故稽首禮!
   永離諸恐畏,無依離財物,
   知足度疑惑,伏諸魔怨敵,
   身念觀清凈,是故稽首禮!
   無有諸世間,煩惱棘刺林,
   結縛使永除,三有因緣斷,
   精練滅諸垢,究竟明顯現,
   于林離林去,是故稽首禮!
   無舍宅所依,幻偽癡恚滅,
   調伏諸愛喜,出一切見處,
   清凈無瑕穢,是故稽首禮!
   其心自在轉,堅固不傾動,
   智慧大德力,難伏魔能伏,
   斷除無明結,是故稽首禮!
   大人離暗冥,寂滅牟尼尊,
   正法離垢過,光明自顯照,
   照一切世界,是故名為佛!
   地神虛空天,三十三天子,
   光明悉映障,是故名為佛!
   度生死有邊,超逾越群眾,
   柔弱善調伏,正覺第一覺!
   斷一切結縛,伏一切異道,
   降一切魔怨,得無上正覺,
   離塵滅諸垢,是故稽首禮!”

  尊者婆耆舍偈贊嘆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尊者富鄰尼為看病人,供給供養。時,尊者婆耆舍語尊者富鄰尼言:“汝往詣世尊所,持我語白世尊言:‘尊者婆耆舍稽首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得自安樂住不?’復作是言:‘尊者婆耆舍住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欲求見世尊,無力方便堪詣世尊。善哉!世尊,愿往至東園鹿子母講堂尊者婆耆舍所,哀愍故!’”
  時,尊者富鄰尼即受其語,往詣世尊,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作是言:“尊者婆耆舍住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愿見世尊,無力方便堪能奉見。善哉!世尊,愿往東園鹿子母講堂尊者婆耆舍所,為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尊者富鄰尼知佛許已,即從座起,禮佛足而去。
  世尊晡時從禪起,往詣尊者婆耆舍。尊者婆耆舍遙見世尊,憑床欲起。爾時,世尊見尊者婆耆舍憑床欲起,語言:“婆耆舍,莫自輕動!”世尊即坐,問尊者婆耆舍:“汝所患苦,為平和可堪忍不?身諸苦痛為增為損?”
  如前焰摩迦修多羅廣說,乃至“我所苦患,轉覺其增,不覺其損”。
  佛告婆耆舍:“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汝得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不?”
  婆耆舍白佛言:“我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
  佛告婆耆舍:“汝云何得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
  婆耆舍白佛言:“我過去眼識于色,心不顧念,于未來色不欣想,于現在色不著。我過去、未來、現在眼識于色,貪欲愛樂念于彼得盡,無欲、滅、沒、息、離、解脫;心解脫已,是故不染、不著、不污、離諸顛倒,正受而住。如是耳、鼻、舌、身、意識,過去于法,心不顧念,未來不欣,現在不著。過去、未來、現在法中,念欲愛盡,無欲、滅、沒、息、離、解脫;心解脫已,是故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正受而住。惟愿世尊今日最后饒益于我,聽我說偈。”
  佛告婆耆舍:“宜知是時!”
  尊者婆耆舍起,正身端坐,系念在前,而說偈言:

  “我今住佛前,稽首恭敬禮!
   于一切諸法,悉皆得解脫,
   善解諸法相,深信樂正法。
   世尊等正覺,世尊為大師,
   世尊降魔怨,世尊大牟尼,
   滅除一切使,自度群生類。
   世尊于世間,諸法悉覺知,
   世間悉無有,知法過佛者,
   于諸天人中,亦無與佛等,
   是故我今日,稽首大精進!
   稽首士之上,拔諸愛欲刺,
   我今是最后,得見于世尊,
   稽首日種尊,暮當般涅槃。
   正智系正念,于此朽壞身,
   余勢之所起,從今夜永滅,
   三界不復染,入無余涅槃。
   苦受及樂受,亦不苦不樂,
   從觸因緣生,于今悉永斷。
   苦受及樂受,亦不苦不樂,
   從觸因緣生,于今悉已知。
   若內及與外,苦樂等諸受,
   于受無所著,正智正系心。
   于初中最后,諸聚無障礙,
   諸聚既已斷,了知愛無余。
   明見真實者,說九十一劫,
   三劫中不空,有大仙人尊,
   余空無洲依,唯畏恐怖劫。
   當知大仙人,乃復出于世,
   安慰諸天人,開眼離塵冥,
   示悟諸眾生,令覺一切苦:
   苦苦及苦集,超苦之寂滅,
   賢圣八正道,安隱趣涅槃。
   世間難得者,現前悉皆得,
   生世得人身,演說于正法,
   隨己之所欲,離垢求清凈,
   專修其己利,勿令空無果。
   空過則生憂,鄰于地獄苦,
   于所說正法,不樂不欲受,
   當久處生死,輪回息無期,
   長夜懷憂惱,如商人失財。
   我今眾慶集,無復生老死,
   輪回悉已斷,不復重受生。
   愛識河水流,于今悉枯竭,
   已拔陰根本,連鎖不相續。
   供養大師畢,所作者已作,
   重擔悉已舍,有流悉已斷,
   不復樂受生,亦無死可惡,
   正智正系念,唯待終時至。
   念空野龍象,六十雄猛獸,
   一旦免枷鎖,逸樂山林中;
   婆耆舍亦然,大師口生子,
   厭舍于徒眾,正念待時至。
   今告于汝等,諸來集會者,
   聽我最后偈,其義所饒益。
   生者悉歸滅,諸行無有常,
   速生速死法,何可久依怙?
   是故強其志,精勤方便求,
   觀察有恐怖,隨順牟尼道,
   速盡此苦陰,勿復增輪轉。
   佛口所生子,嘆說此偈已,
   長辭于大眾,婆耆舍涅槃。”

  彼以慈悲故,說此無上偈,
   尊者婆耆舍,如來法生子,
   垂心哀愍故,說此無上偈,
   然后般涅槃,一切當敬禮!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問佛:

  “阿練若比丘,住于空閑處,
   寂靜修梵行,于一坐而食。
   以何因緣故,顏色特鮮明?”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于過去無憂,未來不欣樂,
   現在隨所得,正智系念持,
   飯食系念故,顏色常鮮澤。
   未來心馳想,過去追憂悔,
   愚癡火自煎,如雹斷生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不欲起驕慢,善自調其心;
   未曾修寂默,亦不入正受,
   處林而放逸,不度死彼岸。”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已離于驕慢,心常入正受,
   明智善分別,解脫一切縛。
   獨一處閑林,其心不放逸,
   于彼死魔怨,疾得度彼岸!”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祗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得晝夜,功德常增長?
   云何得生天?惟愿為解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種植園果故,林樹蔭清涼,
   橋船以濟度,造作福德舍,
   穿井供渴乏,客舍給行旅。
   如此之功德,日夜常增長,
   如法戒具足,緣斯得生天。”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施何得大力?施何得妙色?
   施何得安樂?施何得明目?
   修習何等施,名曰一切施?
   今啟問世尊,愿為分別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施食得大力,施衣得妙色,
   施乘得安樂,施燈得明目。
   虛館以待賓,是名一切施,
   以法而誨彼,是則施甘露。”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名悉鞞梨,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諸天及世人,于食悉欣樂,
   頗有諸世間,福樂自隨逐?”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凈信心惠施,此世及后世,
   隨其所至處,福報常影隨。
   是故當舍慳,行無垢惠施,
   施已心歡喜,此世他世受。”

  時,彼悉鞞梨天子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斯義:

  “凈信心惠施,此世及他世,
   隨其所至處,福報常影隨。
   是故當舍慳,行無垢惠施,
   施已心歡喜,此世他世受。”

  悉鞞梨天子白佛言:“世尊,我自知過去世時曾為國王,名悉鞞梨,于四城門普施為福,于其城內有四交道,亦于其中布施作福。時,有第一夫人來語我言:‘大王大作福德,而我無力修諸福業。’我時告言:‘城東門外布施作福悉皆屬汝。’時,諸王子復來白我:‘大王多作功德,夫人亦同,而我無力作諸福業,我今愿得依于大王少作功德。’我時答言:‘城南門外所作施福悉皆屬汝。’時,有大臣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王子悉皆共之,而我無力作諸福業,愿依大王少有所作。’我時告言:‘城西門外所作施福皆屬汝。’時,諸將士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太子及諸大臣悉皆共之,唯我無力能修福業,愿依大王得有所作。’我時答言:‘城北門外所作施福悉皆屬汝。’國中庶民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王子、大臣、諸將悉皆共之,唯我無力不能修福,愿依大王少有所作。’我時答言:‘于其城內四交道頭所作施福悉屬汝等。’
  “爾時,國王夫人、王子、大臣、將士、庶民悉皆惠施,作諸功德,我先所作惠施功德于茲則斷。時,我所使諸作福者,還至我所,為我作禮而白我言:‘大王當知:諸修福處,夫人、王子、大臣、將士及諸庶民各據其處,行施作福,大王所施于茲則斷。’我時答言:‘善男子,諸方邊國歲輸財物應入我者,分半入庫,分其半分,即于彼處惠施作福。’彼聞教旨,往詣邊國,集諸財物,半送于庫,半留于彼惠施作福。我先長夜如是惠施作福,長夜常得可愛、可念、可意福報,常受快樂,無有窮極。以斯福業及福果福報,悉皆入于大功德聚數,譬如五大河合為一流,所謂恒河、耶蒲那、薩羅由、伊羅跋提、摩醯,如是五河合為一流,無有人能量其河水百千萬億斗斛之數。彼大河水得為大水聚數,我亦如是,所作功德果、功德報不可稱量,悉得入于大功德聚數。”
  爾時,悉鞞梨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皆悉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何等人能為遠游善知識?何等人能為居家善知識?何等人能為通財善知識?何等人能為后世善知識?”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商人之導師,游行善知識。
   貞祥賢良妻,居家善知識。
   宗親相習近,通財善知識。
   自所修功德,后世善知識。”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冥運持命去,故令人短壽,
   為老所侵迫,而無救護者。
   睹斯老病死,令人大恐怖,
   唯作諸功德,樂往至樂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冥運持命去,故令人短壽,
   為老所侵迫,而無救護者。
   觀此有余過,令人大恐怖,
   當斷世貪愛,無余涅槃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斷除于幾法?幾法應棄舍?
   而復于幾法,增上方便修?
   幾聚應超越,比丘度駛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除五舍五,增修于五根,
   超越五和合,比丘度流淵。”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幾人于覺眠?幾人于眠覺?
   幾人取塵垢?幾人得清凈?”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五人于覺眠,五人于眠覺,
   五人取于垢,五人得清凈。”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母子更相喜,牛主樂其牛,
   眾生樂有余,無樂無余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母子更相憂,牛主憂其牛,
   有余眾生憂,無余則無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等人之物?何名第一伴?
   以何而活命?眾生何處依?”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田宅眾生有,賢妻第一伴,
   飲食已存命,業為眾生依。”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所愛無過子,財無貴于牛,
   光明無過日,薩羅無過海。”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無過于己,財無過于谷,
   光明無過慧,薩羅無過見。”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剎利兩足尊,犎牛四足勝,
   童英為上妻,貴生為上子。”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覺兩足尊,生馬四足勝,
   順夫為賢妻,漏盡子之上。”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從地起眾生,何者為最勝?
   于空墮落者,復以何勝上?
   凡所祈請處,何者最第一?
   于諸言語中,何者為上辯?”

  時,有一天子,本為田家子,今得生天上,以本習故,即便說偈答彼天子:

  “五谷從地生,是則為最勝。
   種子于空中,落地為最勝。
   犎牛資養人,是則依中勝。
   愛子有所說,是則言中勝。”

  彼發問天子語答者言:“我不問汝,何故多言輕躁妄說?我自說偈問世尊言:

  “從地起眾生,何者為最勝?
   于空墮地者,復以何為勝?
   凡所祈請處,何者為最勝?
   于諸言語中,何者為上辯?”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從下踴出者,三明為最上。
   從空流下者,三明亦第一。
   賢圣弟子僧,是師依之上。
   如來之所說,諸說之最辯。”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世間幾法起?幾法相順可?
   世幾法取愛?世幾法損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世六法等起,世六法順可,
   世六法取愛,世六法損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持世間去?誰拘牽世間?
   何等為一法,制御于世間?”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心持世間去,心拘引世間,
   其心為一法,能制御世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縛于世間?誰調伏令解?
   斷除何等法,說名得涅槃?”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欲能縛世間,調伏欲解脫,
   斷除愛欲者,說名得涅槃。”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掩于世間?誰遮絡世間?
   誰結縛眾生?何處建立世?”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衰老掩世間,死遮絡世間,
   愛系縛眾生,法建立世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隱彼世間?誰系于世間?
   誰憶于眾生?誰建眾生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無明覆世間,愛結縛眾生,
   隱覆憶眾生,我慢眾生幢。”

  時,彼天子即復說偈而問佛言:

  “誰無有覆蓋?誰復無愛結?
   誰即出隱覆?誰不建慢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如來等正覺,正智心解脫,
   不為無明覆,亦無愛結系,
   超出于隱覆,摧滅我慢幢。”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等為上士,所有資財物?
   云何善修習,而致于安樂?
   云何眾味中,得為最上味?
   云何眾生中,得為第一壽?”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清凈信樂心,名士夫勝財。
   修行于正法,能招安樂果。
   真諦之妙說,是則味之上。
   賢圣智慧命,是為壽中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為比丘,同己之第二?
   云何為比丘,隨順教授者?
   比丘于何處,游心自娛樂,
   娛樂彼處已,能斷諸結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信為同己二,智慧教授者,
   涅槃喜樂處,比丘斷結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善至老?云何善建立?
   云何為人寶?云何賊不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戒善至老,凈信善建立,
   智慧為人寶,功德賊不奪。”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生眾生?何等前驅馳?
   云何起生死?何者不解脫?”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欲生眾生,意在前驅馳,
   眾生起生死,苦法不解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生眾生?何等前驅馳?
   云何起生死?何法可依怙?”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欲生眾生,意在前驅馳,
   眾生起生死,業者可依怙。”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生眾生?何等前驅馳?
   云何起生死?何法甚可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欲生眾生,意在前驅馳,
   眾生起生死,業為甚可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名為非道?云何日夜遷?
   云何垢梵行?云何累世間?”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貪欲名非道,壽命日夜遷,
   女人梵行垢,女則累世間。
   熾然修梵行,已洗諸非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映世間?何法無有上?
   何等為一法,普制御眾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名者映世間,名者世無上,
   唯有一名法,能制御世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為偈因?以何莊嚴偈?
   偈者何所依?何者為偈體?”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欲者是偈因,文字莊嚴偈,
   名者偈所依,造作為偈體。”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知車乘?云何復知火?
   云何知國土?云何知妻婦?”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見幢蓋知車,見煙則知火,
   見王知國土,見夫知其妻。”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如是病比丘多有死者。善哉!世尊,愿至東園鹿母講堂尊者叵求那所,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至日晡時,從禪覺,往詣東園鹿母講堂,至尊者叵求那房,敷座而坐,為尊者叵求那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尊者叵求那,世尊去后,尋即命終。當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凈,膚色鮮白。
  時,尊者阿難供養尊者叵求那舍利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世尊來后,尋便命終。臨命終時,諸根喜悅,膚色清凈,鮮白光澤。不審世尊,彼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后世云何?”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若覺病起,其身苦患,心不調適,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種種說法,彼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則大師教授說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然后病起,身遭苦患,生分轉微,不蒙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遇諸余多聞大德修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聽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比丘先未病時,不斷五下分結,乃至生分微弱,不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復不聞余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然彼先所受法,獨靜思惟,稱量觀察,得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思惟觀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心善解脫,然后得病,身遭苦患,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大師說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覺身病起,極遭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得諸余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聞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其身病起,極生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不得諸余多聞大德教授教誡說法。然先所聞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思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何緣叵求那比丘不得諸根欣悅,色貌清凈,膚體鮮澤?叵求那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彼親從大師聞教授教誡說法,斷五下分結,世尊為彼尊者叵求那受阿那含記。”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濕波誓住東園鹿母講堂,身遭重病,極生苦患。尊者富鄰尼瞻視供給,如前跋迦梨修多羅廣說,謂說三受,乃至轉增無損。佛告阿濕波誓:“汝莫變悔!”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我實有變悔。”
  佛告阿濕波誓:“汝得無破戒耶?”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我不破戒。”
  佛告阿濕波誓:“汝不破戒,何為變悔?”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我先未病時,得身息樂正受多修習;我于今日不復能得入彼三昧,我作是思惟:‘將無退失是三昧耶?’”
  佛告阿濕波誓:“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阿濕波誓,汝見色即是我、異我、相在不?”
  阿濕波誓白佛言:“不也,世尊。”
  復問:“汝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阿濕波誓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濕波誓:“汝既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何故變悔?”
  阿濕波誓白佛言:“世尊,不正思惟故。”
  佛告阿濕波誓:“若沙門、婆羅門三昧堅固,三昧平等,若不得入彼三昧,不應作念:‘我于三昧退減。’若復圣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但當作是覺知:貪欲永盡無余,瞋恚、愚癡永盡無余;貪、恚、癡永盡無余已,一切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是法時,尊者阿濕波誓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歡喜踴悅。歡喜踴悅故,身病即除。
  佛說此經,令尊者阿濕波誓歡喜隨喜已,從座起而去。
  差摩迦修多羅如五受陰處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年少新學,于此法、律出家未久,少知識,獨一客旅,無人供給,住邊聚落客僧房中,疾病困篤。
  時,有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一比丘年少新學,乃至疾病困篤,住邊聚落客僧房中。有是病比丘多死無活。善哉!世尊,往彼住處,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即日晡時從禪覺,至彼住處。彼病比丘遙見世尊,扶床欲起。
  佛告比丘:“息臥勿起!云何,比丘,苦患寧可忍不?”如前差摩迦修多羅廣說,如是三受,乃至病苦但增不損。
  佛告病比丘:“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汝得無變悔耶?”
  病比丘白佛:“實有變悔,世尊。”
  佛告病比丘:“汝得無犯戒耶?”
  病比丘白佛言:“世尊,實不犯戒。”
  佛告病比丘:“汝若不犯戒,何為變悔?”
  病比丘白佛:“世尊,我年幼稚出家未久,于過人法勝妙知見未有所得,我作是念:‘命終之時,知生何處?’故生變悔。”
  佛告比丘:“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比丘,有眼故有眼識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復問:“比丘,于意云何?有眼識故有眼觸、眼觸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云何,比丘,若無眼則無眼識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復問:“比丘,若無眼識則無眼觸耶?若無眼觸,則無眼觸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是故,比丘,當善思惟如是法,得善命終,后世亦善。”爾時,世尊為病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時,病比丘,世尊去后,尋即命終。臨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凈,膚色鮮白。時,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彼年少比丘疾病困篤,尊者今已命終。當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凈,膚色鮮白。云何,世尊,如是比丘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后世云何?”
  佛告諸比丘:“彼命過比丘是真寶物,聞我說法,分明解了,于法無畏,得般涅槃,汝等但當供養舍利。”
  世尊爾時為彼比丘授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彼比丘作如是念:‘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彼比丘: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若彼比丘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者,是名比丘斷愛欲,轉諸結,止慢無間等,究境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乃至佛告病比丘:“汝不自犯戒耶?”
  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不以持凈戒故,于世尊所修梵行。”
  佛告比丘:“汝以何等法故,于我所修梵行?”
  比丘白佛:“為離貪欲故,于世尊所修梵行;為離瞋恚、愚癡故,于世尊所修梵行。”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汝正應為離貪欲故,于我所修梵行;離瞋恚、愚癡故,于我所修梵行。比丘,貪欲纏故,不得離欲;無明纏故,慧不清凈。是故,比丘,于欲離故心解脫,離無明故慧解脫。若比丘于欲離欲心解脫身作證,離無明故慧解脫,是名比丘斷諸愛欲,轉結縛,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是故,比丘,于此法善思惟。”如前廣說,乃至受第一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于伽梨隸講堂。時,多有比丘疾病。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往至伽梨隸講堂,于大眾前敷座而坐,坐已,告諸比丘:“當正念正智以待時,是則為我隨順之教。比丘,云何為正念?謂比丘內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身觀念處、內外身身觀念處,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法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是名比丘正憶念。云何正智?謂比丘若來若去,正知而住,瞻視觀察,屈伸俯仰,執持衣缽,行、住、坐、臥、眠、覺,乃至五十、六十,依語默正智行,比丘,是名正智。
  “如是,比丘,正念正智住者能起樂受,有因緣,非無因緣。云何因緣?謂緣于身,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為,心因緣生;樂受亦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身及樂受觀察無常,觀察生滅,觀察離欲,觀察滅盡,觀察舍彼,觀察身及樂受無常,乃至舍已,若于身及樂受貪欲使者永不復使。如是,正念正智生苦受因緣,非不因緣。云何為因緣?如是緣身,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苦受亦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身及苦受觀察無常,乃至舍。于此及苦受瞋恚所使,永不復使。如是,正念正智生不苦不樂受因緣,非不因緣。云何因緣?謂身因緣,作是思惟:‘我此身無常有為,心因緣生;彼不苦不樂受亦無常有為,心因緣生。’彼身及不苦不樂受觀察無常,乃至舍,若所有身及不苦不樂受無明所使,使永不復使。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于色厭離,于受、想、行、識厭離,厭離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樂覺所覺時,莫能知樂覺,
   貪欲使所使,不見于出離。
   苦受所覺時,莫能知苦受,
   瞋恚使所使,不見出離道。
   不苦不樂受,等正覺所說,
   彼亦不能知,終不度彼岸。
   若比丘精勤,正智不傾動,
   于彼一切受,黠慧能悉知。
   能知諸受已,現法盡諸漏,
   依慧而命終,涅槃不墮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時,有眾多比丘集會迦梨隸講堂,多有疾病,如上說。差別者:“乃至圣弟子如是觀者,于色解脫,于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生、老、病、死。”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智慧多聞者,非不覺諸受,
   若于苦樂受,分別諦明了;
   當知堅固事,凡夫有升降。
   于樂不染著,于苦不傾動,
   知受不受生,依于貪恚覺;
   斷除斯等已,其心善解脫,
   系念緣妙境,正向待終期。
   若比丘精勤,正智不傾動,
   于此一切受,慧者能覺知。
   了知諸受已,現法盡諸漏,
   依慧而命終,涅槃不墮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長者得病,身極苦痛。世尊聞已,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次第乞食至給孤獨長者舍。長者遙見世尊,憑床欲起。世尊見已,即告之言:“長者勿起!增其苦患。”世尊即坐,告長者言:“云何,長者,病可忍不?身所苦患,為增為損?”
  長者白佛:“甚苦!世尊,難可堪忍。”
  乃至說三受,如差摩修多羅廣說,乃至苦受但增不損。
  佛告長者:“當如是學: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長者白佛:“如世尊說四不壞凈,我有此法,此法中有我。世尊,我今于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即記長者得阿那含果。
  長者白佛:“惟愿世尊今于此食。”爾時,世尊默而許之。
  長者即敕辦種種凈美飲食,供養世尊。世尊食已,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阿難聞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往詣其舍。長者遙見阿難,憑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前叉摩修多羅廣說,乃至苦患但增不損。
  時,尊者阿難告長者言:“勿恐怖!若愚癡無聞凡夫不信于佛,不信法、僧,圣戒不具,故有恐怖,亦畏命終及后世苦。汝今不信已斷、已知,于佛凈信具足,于法、僧凈信具足,圣戒成就。”
  長者白尊者阿難:“我今何所恐怖?我始于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見世尊,即得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自從是來,家有錢財悉與佛、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共。”
  尊者阿難言:“善哉!長者,汝自記說是須陀洹果。”
  長者白尊者阿難:“可就此食。”
  尊者阿難默然受請。即辦種種凈美飲食,供養尊者阿難。食已,復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聞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聞已,語尊者阿難:“知不?給孤獨長者身遭苦患,當共往看。”尊者阿難默然而許。
  時,尊者舍利弗與尊者阿難共詣給孤獨長者舍。長者遙見尊者舍利弗,扶床欲起。乃至說三種受,如叉摩修多羅廣說,身諸苦患轉增無損。
  尊者舍利弗告長者言:“當如是學:不著眼,不依眼界生貪欲識;不著耳、鼻、舌、身,意亦不著,不依意界生貪欲識。不著色,不依色界生貪欲識;不著聲、香、味、觸、法,不依法界生貪欲識。不著于地界,不依地界生貪欲識;不著于水、火、風、空、識界,不依識界生貪欲識。不著色陰,不依色陰生貪欲識;不著受、想、行、識陰,不依識陰生貪欲識。”
  時,給孤獨長者悲嘆流淚。尊者阿難告長者言:“汝今怯劣耶?”
  長者白阿難:“不怯劣也。我自顧念,奉佛以來二十余年,未聞尊者舍利弗說深妙法,如今所聞。”
  尊者舍利弗告長者言:“我亦久來未嘗為諸長者說如是法。”
  長者白尊者舍利弗:“有居家白衣,有勝信、勝念、勝樂,不聞深法,而生退沒。善哉!尊者舍利弗,當為居家白衣說深妙法,以哀愍故!尊者舍利弗,今于此食。”
  尊者舍利弗等默然受請。即設種種凈美飲食,恭敬供養。食已,復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即從座起而去。

  達磨提離長者修多羅亦如世尊為給孤獨長者初修多羅廣說,第二修多羅亦如是說。差別者:“若復長者依此四不壞凈已,于上修習六念,謂念如來事,乃至念天。”
  長者白佛言:“世尊,依四不壞凈,于上修六隨念,我今悉成就,我常修念如來事,乃至念天。”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汝今自記阿那含果。”
  長者白佛:“惟愿世尊受我請食。”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長者知佛受請已,即具種種凈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長壽童子,是樹提長者孫子,身嬰重病。爾時,世尊聞長壽童子身嬰重病,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次第到長壽童子舍。長壽童子遙見世尊,扶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叉摩修多羅廣說,乃至病苦但增無損。“是故,童子,當如是學,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當如是學!”
  童子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四不壞凈,我今悉有,我常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佛告童子:“汝當依四不壞凈,于上修習六明分想。何等為六?謂一切行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
  童子白佛言:“如世尊說,依四不壞凈,修習六明分想,我今悉有。然我作是念:‘我命終后,不知我祖父樹提長者當云何?’”
  爾時,樹提長者語長壽童子言:“汝于我所,故念且停。汝今且聽世尊說法,思惟憶念,可得長夜福利安樂饒益。”
  時,長壽童子言:“我于一切諸行當作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常現在前。”
  佛告童子:“汝今自記斯陀含果。”
  長壽童子白佛言:“世尊,惟愿世尊住我舍食。”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長壽童子即辦種種凈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童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時,婆藪長者身遭苦患。爾時,世尊聞婆藪長者身遭苦患,如前達摩提那長者修多羅廣說,得阿那含果記,乃至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時,有釋氏沙羅疾病痿篤。爾時,世尊聞釋氏沙羅疾病痿篤,晨朝著衣持缽,入迦毗羅衛國乞食,次到釋氏沙羅舍。釋氏沙羅遙見世尊,扶床欲起。乃至說三受,如差摩迦修多羅廣說,乃至患苦但增不損。“是故,釋氏沙羅,當如是學: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釋氏沙羅白佛言:“如世尊說,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我悉有之,我常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佛告釋氏沙羅:“是故,汝當依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于上修習五喜處。何等為五?謂念如來事,乃至自所施法。”
  釋氏沙羅白佛言:“如世尊說,依四不壞凈,修五喜處,我亦有之,我常念如來事,乃至自所施法。”
  佛言:“善哉!善哉!汝今自記斯陀含果。”
  沙羅白佛:“惟愿世尊今我舍食。”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沙羅長者即辦種種凈美飲食,恭敬供養。世尊食已,復為沙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曲谷精舍。
  爾時,耶輸長者疾病困篤。如是,乃至得阿那含果記,如達摩提那修多羅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竭伽池側。
  時,有摩那提那長者疾病新差。時,摩那提那長者語一士夫言:“善男子,汝往尊者阿那律所,為我稽首阿那律足,問訊起居輕利、安樂住不?明日通身四人愿受我請。若受請者,汝復為我白言:‘我俗人多有王家事,不能得自往奉迎。惟愿尊者時到,通身四人來赴我請,哀愍故!’”
  時,彼男子受長者教,詣尊者阿那律所,稽首禮足,白言尊者:“摩那提那長者敬禮問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惟愿尊者通身四人明日日中,哀受我請!”
  時,尊者阿那律默然受請。時,彼士夫復以摩那提那長者語白尊者阿那律:“我是俗人,多有王家事,不得躬自奉迎。惟愿尊者通身四人明日日中,哀受我請,憐愍故!”
  尊者阿那律陀言:“汝且自安!我自知時,明日通身四人往詣其舍。”
  時,彼士夫受尊者阿那律教,還白長者:“阿梨,當知我已詣尊者阿那律,具宣尊意。尊者阿那律言:‘汝且自安!我自知時。’”
  彼長者摩那提那夜辦凈美飲食。晨朝復告彼士夫:“汝往至彼尊者阿那律所,白言:時到。”
  時,彼士夫即受教,行詣尊者阿那律所,稽首禮足,白言:“供具已辦,惟愿知時!”
  時,尊者阿那律著衣持缽,通身四人詣長者舍。時,摩那提那長者婇女圍繞,住內門左,見尊者阿那律,舉體執足敬禮,引入就座,各別稽首,問訊起居,退坐一面。尊者阿那律問訊長者:“堪忍安樂住不?”
  長者答言:“如是,尊者,堪忍樂住。先遭疾病,當時痿篤,今已蒙差。”
  尊者阿那律問長者言:“汝住何住,能令疾病苦患時得除差?”
  長者白言:“尊者阿那律,我住四念處,專修系念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何等為四?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內身、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尊者阿那律,我于四念處系心住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尊者阿那律,住故,身諸苦患時得休息。”
  尊者阿那律告長者言:“汝今自記阿那含果。”
  時,摩那提那長者以種種凈美飲食自手供養,自恣飽滿;食已,澡漱畢,摩那提那長者復坐卑床,聽說妙法。尊者阿那律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精舍。
  時,有淳陀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問淳陀長者:“汝今愛樂何等沙門、婆羅門凈行?”
  淳陀白佛:“有沙門、婆羅門,奉事于水,事毗濕波天,執杖澡罐,常凈其手。如是正士能善說法言:善男子,月十五日,以胡麻屑、庵摩羅屑以澡其發,修行齋法,被著新凈長鬘白氎,牛糞涂地而臥其上。善男子,晨朝早起,以手觸地,作如是言:‘此地清凈。’我如是凈手,執牛糞團,并把生草,口說是言:‘此是清凈,我如是凈。’若如是者,見為清凈;不如是者,永不清凈。世尊,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若為清凈,我所宗仰。”
  佛告淳陀:“有黑法、黑報,不凈、不凈果,負重向下。成就如此諸惡法者,雖復晨朝早起,以手觸地,唱言清凈,猶是不凈;正復不觸,亦不清凈。執牛糞團,并及生草,唱言清凈,亦復不凈;正復不觸,亦不清凈!淳陀,何等為黑法、黑報,不凈、不凈果,負重向下,乃至觸以不觸,悉皆不凈?淳陀,謂殺生惡業,手常血腥,心常思惟撾捶殺害,無慚無愧,慳貪吝惜,于一切眾生乃至昆蟲,不離于殺。于他財物、聚落、空地,皆不離盜。行諸邪淫,若父母、兄弟、姊妹、夫主、親族,乃至授華鬘者,如是等護,以力強干,不離邪淫。不實妄語,或于王家、真實言家、多眾聚集,求當言處,作不實說:不見言見,見言不見,不聞言聞,聞言不聞,知言不知,不知言知,因自因他,或因財利,知而妄語,而不舍離,是名妄語。兩舌乖離,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遞相破壞,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是名兩舌。不離惡口罵,若人軟語說,悅耳心喜,方正易知,樂聞無依說,多人愛念,適意隨順三昧舍;如是等而作剛強,多人所惡,不愛、不適意、不順三昧說。如是等言,不離粗澀,是名惡口。綺飾壞語,不時言、不實言、無義言、非法言、不思言,如是等,名壞語。不舍離貪,于他財物而起貪欲,言‘此物我有’者,好不舍。瞋恚弊惡,心思惟言‘彼眾生應縛、應鞭、應杖、應殺’,欲為生難。不舍邪見顛倒,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報、無福,無善行惡行、無善惡業果報,無此世、無他世,無父母、無眾生生世間,無世阿羅漢等趣等向此世他世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淳陀,是名黑法、黑報,不凈、不凈果,乃至觸以不觸,皆悉不凈。
  “淳陀,有白法、白報,凈有、凈果,輕仙上升。成就已,晨朝觸地,此凈我凈者,亦得清凈;若不觸者,亦得清凈。把牛糞團,手執生草,凈因凈果者,執與不執,亦得清凈。淳陀,何等為白法、白報,乃至執以不執,亦得清凈?謂有人不殺生,離殺生,舍刀杖,慚愧,悲念一切眾生。不偷盜,遠離偷盜,與者取,不與不取,凈心不貪。離于邪淫,若父母護,乃至授一華鬘者,悉不強干起于邪淫。離于妄語,審諦實說。遠離兩舌,不傳此向彼,傳彼向此,共相破壞,離者令和,和者隨喜。遠離惡口,不剛強,多人樂其所說。離于壞語,諦說、時說、實說、義說、法說、見說。離于貪欲,不于他財、他眾具作己有想,而生貪著。離于瞋恚,不作是念‘撾打縛殺’,為作眾難。正見成就,不顛倒見:‘有施、有報、有福,有善惡行果報,有此世,有父母、有眾生生,有世阿羅漢于此世他世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淳陀,是名白法、白報,乃至觸與不觸,皆悉清凈。”
  爾時,淳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精舍。
  時,有異婆羅門于十五日,洗頭已,受齋法,被新長鬘白氎,手執生草,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
  爾時,佛告婆羅門:“汝洗頭被新長鬘白氎,是誰家法?”
  婆羅門白佛:“瞿曇,是學舍法。”
  佛告婆羅門:“云何婆羅門舍法?”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十五日,洗頭受持法齋,著新凈長鬘白氎,手執生草,隨力所能,布施作福。瞿曇,是名婆羅門修行舍行。”
  佛告婆羅門:“賢圣法、律所行舍行異于此也。”
  婆羅門白佛:“瞿曇,云何為賢圣法、律所行舍行?”
  佛告婆羅門:“謂離殺生,不樂殺生,如前清凈分廣說。依于不殺,舍離殺生,乃至如前清凈分廣說。離偷盜,不樂于盜,依于不盜,舍不與取。離諸邪淫,不樂邪淫,依于不淫,舍非梵行。離于妄語,不樂妄語,依不妄語,舍不實言。離諸兩舌,不樂兩舌,依不兩舌,舍別離行。離于惡口,不樂惡口,依不惡口,舍于粗言。離諸綺語,不樂綺語,依不綺語,舍無義言。斷除貪欲,遠離苦貪,依無貪心,舍于愛著。斷除瞋恚,不生忿恨,依于無恚,舍彼瞋恨。修習正見,不起顛倒,依于正見,舍彼邪見。婆羅門,是名賢圣法、律所行舍行。”
  婆羅門白佛:“善哉!瞿曇賢圣法、律所行舍行!”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生聞梵志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親族,極所愛念,忽然命終,我為彼故,信心布施。云何,世尊,彼得受不?”
  佛告婆羅門:“非一向得。若汝親族生地獄中者,得彼地獄眾生食,以活其命,不得汝所信施飲食;若生畜生、餓鬼、人中者,得彼人中飲食,不得汝所施者。婆羅門,餓鬼趣中有一處,名為入處餓鬼,若汝親族生彼入處餓鬼中者,得汝施食。”
  婆羅門白佛:“若我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中者,我信施,誰應食之?”
  佛告婆羅門:“若汝所可為信施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者,要有余親族知識生入處餓鬼趣中者,得食之。”
  婆羅門白佛:“瞿曇,若我所為信施親族不生入處餓鬼趣中,亦無更余親族知識生入處餓鬼趣者,此信施食,誰當食之?”
  佛告婆羅門:“設使所為施親族知識不生入處餓鬼趣中,復無諸余知識生餓鬼者,且信施而自得其福。彼施者所作信施,而彼施者不失達嚫。”
  婆羅門白佛:“云何施者行施,施者得彼達嚫?”
  佛告婆羅門:“有人殺生行惡,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業跡,如淳陀修多羅廣說,而復施諸沙門、婆羅門,乃至貧窮、乞士,悉施錢財、衣被、飲食、燈明、諸莊嚴具。婆羅門,彼惠施主若復犯戒,生象中者,以彼曾施沙門、婆羅門錢財、衣被、飲食,乃至莊嚴眾具故,雖在象中,亦得受彼施報:衣服、飲食乃至種種莊嚴眾具。若復生牛、馬、驢、騾等種種畜生趣中,以本施惠功德,悉受其報,隨彼生處所應受用,皆悉得之。
  “婆羅門,若復施主持戒,不殺、不盜乃至正見,布施諸沙門、婆羅門乃至乞士錢財、衣服、飲食,乃至燈明;緣斯功德,生人道中,坐受其報:衣被、飲食,乃至燈明眾具。復次,婆羅門,若復持戒生天上者,彼諸惠施天上受報:財寶、衣服、飲食,乃至莊嚴眾具,婆羅門,是名施者行施,施者受達嚫,果報不失。”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游行,住鞞羅磨聚落北身恕林中。鞞羅磨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聚落北身恕林中,聞已,共相招集,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有眾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佛告諸婆羅門長者:“行非法行、行危險行因緣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諸婆羅門長者白佛:“行何等非法行、危險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佛告婆羅門長者:“殺生乃至邪見,具足十不善業因緣故,婆羅門,是非法行、危險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婆羅門白佛:“何因緣諸眾生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佛告婆羅門長者:“行法行,行正行,以是因緣故,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復問:“世尊,行何等法行、何等正行,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佛告婆羅門長者:“謂離殺生乃至正見,十善業跡因緣故,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婆羅門長者,若有行此法行、行此正行者,欲求剎利大姓家、婆羅門大姓家、居土大姓家,悉得往生。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因緣故。
  “若復欲求生四王、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悉得往生。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行凈戒者,其心所愿,悉自然得。
  “若復如是法行、正行者,欲求生梵天,亦得往生。所以者何?以行正行法行故,持戒清凈,心離愛欲,所愿必得。
  “若復欲求往生光音、遍凈,乃至阿伽尼吒,亦復如是。所以者何?以彼持戒清凈,心離欲故。
  “若復欲求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悉得成就。所以者何?以彼法行、正行故,持戒清凈,心離愛欲,所愿必得。
  “欲求慈、悲、喜、舍,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皆悉得。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持戒清凈,心離愛欲,所愿必得。
  “欲求斷三結,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無量神通,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皆悉得。所以者何?以法行、正行故,持戒、離欲,所愿必得。”
  時,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游行,住鞞羅磨聚落北身恕林中。
  時,鞞羅磨聚落中,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鞞羅磨聚落身恕林中,聞已,乘白馬車,多將翼從,持金柄、傘蓋、金澡瓶,出鞞羅磨聚落,詣身恕林。至道口,下車步進,入于園門,至世尊前,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緣有人命終生地獄中,乃至生天?”如上修多羅廣說。
  時,鞞羅磨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在拘薩羅人間游行,至鞞紐多羅聚落北身恕林中住。鞞紐多羅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聚落北身恕林中,聞已,共相招引,往詣身恕林,至世尊所,面相慰勞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長者:“我當為說自通之法。諦聽!善思!何等自通之法?謂圣弟子作如是學:我作是念:‘若有欲殺我者,我所不喜;我若所不喜,他亦如是,云何殺彼?’作是覺已,受不殺生,不樂殺生,如上說。‘我若不喜人盜于我,他亦不喜,我云何盜他?’是故持不盜戒,不樂于盜,如上說。‘我既不喜人侵我妻,他亦不喜,我今云何侵人妻婦?’是故受持不他淫戒,如上說。‘我尚不喜為人所欺,他亦如是,云何欺他?’是故受持不妄語戒,如上說。‘我尚不喜他人離我親友,他亦如是,我今云何離他親友?’是故不行兩舌。‘我尚不喜人加粗言,他亦如是,云何于他而起罵辱?’是故于他不行惡口,如上說。‘我尚不喜人作綺語,他亦如是,云何于他而作綺語?’是故于他不行綺飾,如上說。如是七種,名為圣戒。又復于佛不壞凈成就,于法、僧不壞凈成就,是名圣弟子四不壞凈成就。自現前觀察,能自記說:‘我地獄盡,畜生、餓鬼盡,一切惡趣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時,鞞紐多羅聚落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相習近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相習近法?謂殺生者、殺生者習近,盜、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各各隨類更相習近。譬如不凈物、不凈物自相和合;如是,殺生、殺生,乃至邪見、邪見自相習近。如是,比丘,不殺生、不殺生相習近,乃至正見、正見更相習近。譬如凈物、凈物自相和合,乳生酪,酪生酥,酥生醍醐,醍醐自相和合;如是,不殺、不殺更相習近,乃至正見、正見更相習近,是名比丘相習近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蛇行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蛇行法?謂殺生惡行,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業跡,如前淳陀修多羅廣說。彼當爾時,身蛇行、口蛇行、意蛇行;彼如是身、口、意蛇行已,于其二趣向一一趣,若地獄、若畜生。蛇行眾生,謂蛇、鼠、貓、貍等腹行眾生,是名蛇行法。
  “云何非蛇行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如前淳陀修多羅十善業跡廣說,是名非蛇行法。身非蛇行、口非蛇行、意非蛇行,于其二趣生一一趣,若天上、若人中,是名非蛇行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業因、惡心因、惡見因,如是眾生身壞命終,必墮惡趣泥犁中。譬如圓珠,擲著空中,落地流轉,不一處住。如是,惡業因、惡心因、惡見因,身壞命終,必墮地獄中,無住處。云何為惡業?謂殺生乃至綺語,如上廣說,是名惡業。云何惡心?謂貪、恚心,如上廣說,是名惡心。云何惡見?謂邪顛倒,如上廣說,是名惡見。是名惡業因、惡心因、惡見因,身壞命終,必生惡趣泥犁中。
  “善業因、善心因、善見因,身壞命終,必生善趣天上。婆羅門,云何為善業?謂離殺生、不樂殺生,乃至不綺語,是名善業。云何善心?謂不貪、不恚,是名善心。云何為善見?謂正見不顛倒,乃至見不受后有,是名善見。是名業善因、心善因、見善因,身壞命終,得生天上。譬如四方摩尼珠,擲著空中,隨墮則安;如是彼三善因,所在受生,隨處則安。”
  佛說如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殺生人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必得短壽。不與取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錢財多難。邪淫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所有妻室為人所圖。妄語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多被譏論。兩舌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親友乖離。惡口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常聞丑聲。綺語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言無信用。貪欲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貪欲。瞋恚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瞋恚。邪見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增其愚癡。
  “若離殺生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必得長壽。不盜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錢財不喪。不邪淫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妻室循良。不妄語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被譏論。不兩舌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親友堅固。不惡口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常聞妙音。不綺語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言見信用。不貪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愛欲。不恚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瞋恚。正見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不增愚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殺生有三種,謂從貪生故、從恚生故、從癡生。乃至邪見亦三種,從貪生、從恚生、從癡生。離殺生亦有三種,不貪生、不恚生、不癡生。乃至離邪見亦三種,不貪生、不恚生、不癡生。”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有出法,出不出法。何等為出法,出不出法?謂不殺生出于殺生,乃至正見出于邪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說此彼岸。云何此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羅門:“殺生者,謂此岸;不殺生者,謂彼岸。邪見者,謂此岸;正見者,謂彼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少有修善人,能度于彼岸;
   一切眾生類,驅馳走此岸。
   于此正法律,觀察法法相,
   此等度彼岸,摧伏死魔軍。”

  爾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異比丘所問、尊者阿難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有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為惡法?謂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是名惡法。
  “云何為真實法?謂離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惡惡法,有真實法、真實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為惡法?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惡法。
  “云何為惡惡法?謂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起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是名惡惡法。
  “云何為真實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
  “云何為真實真實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真實真實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今當為汝說。
  “云何為不善男子?謂殺生者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
  “云何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善男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男子、不善男子不善男子,有善男子、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為不善男子?謂殺生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
  “云何為不善男子不善男子?謂手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行邪見,教人令行邪見,是名不善男子不善男子。
  “云何為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者,是名善男子。
  “云何為善男子善男子?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善男子善男子。”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成就十法者,如鐵鉾鉆水,身壞命終,下入惡趣泥犁中。何等為十?謂殺生乃至邪見。
  “若成就十法,譬如鐵鉾仰鉆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十?謂不殺生乃至正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成就二十法者,如鐵鉾鉆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為二十?謂自手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行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是名二十法成就,如鐵鉾鉆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
  “有二十法成就,譬如鐵鉾仰鉆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二十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二十法成就,如鐵鉾仰鉆虛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法成就者,如鐵鉾鉆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為三十法?謂自手殺生,教人令殺,贊嘆殺生;乃至自行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常復贊嘆行邪見者。是名三十法,如鐵鉾鉆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
  “有三十法成就者,如鐵鉾鉆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三十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常復贊嘆不殺功德;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常復贊嘆正見功德。是名三十法成就,如鐵鉾鉆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十法成就,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何等為四十法?謂手自殺生,教人令殺,贊嘆殺生,見人殺生心隨歡喜;乃至自行邪見,教人令行,贊嘆邪見,見行邪見心隨歡喜。是名四十法成就,如鐵槍投水,身壞命終,下生惡趣泥犁中。
  “有四十法成就,如鐵槍鉆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何等為四十?謂不殺生,教人不殺,口常贊嘆不殺功德,見不殺者心隨歡喜;乃至自行正見,教人令行,亦常贊嘆正見功德,見人行者心隨歡喜。是名四十法成就,如鐵槍鉆空,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法,有正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何等為非法?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非法。
  “何等為正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正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律,有正律。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何等為非律?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非律。
  “何等為正律?謂不殺乃至正見,是名正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非律、正律,如是非圣及圣,不善及善,非親近、親近,非善哉、善哉,黑法、白法,非義、正義,卑法、勝法,有罪法、無罪法,棄法、不棄法,一一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善生,新剃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比丘,當知此善生善男子有二處端嚴:一者、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二者、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寂靜盡諸漏,比丘莊嚴好,
   離欲斷諸結,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后身,摧伏魔怨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形色丑陋,難可觀視,為諸比丘之所輕慢,來詣佛所。
  爾時,世尊四眾圍繞,見彼比丘來,皆起輕想,更相謂言:“彼何等比丘,隨路而來,形貌丑陋,難可觀視,為人所慢?”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見彼比丘來,形狀甚丑,難可視見,令人起慢不?”
  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佛告諸比丘:“汝等勿于彼比丘起于輕想。所以者何?彼比丘已盡諸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諸比丘,汝等莫妄量于人,唯有如來能量于人。”
  彼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復告諸比丘:“汝等見此比丘稽首作禮,退坐一面不?”
  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佛告諸比丘:“汝等勿于是比丘起于輕想;乃至汝等莫量于人,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飛鳥及走獸,莫不畏師子,
   唯師子獸王,無有與等者!
   如是智慧人,雖小則為大,
   莫取其身相,而生輕慢心。
   何用巨大身,多肉而無慧?
   此賢勝智慧,則為上士夫,
   離欲斷諸結,涅槃永不生,
   持此最后身,摧伏眾魔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提婆達多有利養起,摩竭陀王阿阇世毗提希子日日侍從五百乘車,來詣提婆達多所,日日持五百釜食,供養提婆達多,提婆達多將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乞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畢,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
  佛告諸比丘:“汝等莫稱是提婆達多所得利養。所以者何?彼提婆達多別受利養,今則自壞,他世亦壞。譬如芭蕉、竹、蘆,生果即死,來年亦壞;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其利養,今世則壞,他世亦壞。譬如駏驉,受胎必死;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諸利養,今世亦壞,他世亦壞。彼愚癡提婆達多隨幾時受其利養,當得長夜不饒益苦。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設有利養起,莫生染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芭蕉生果死,竹蘆實亦然,
   駏驉坐妊死,士以貪自喪,
   常行非義行,多知不免愚,
   善法日損減,莖枯根亦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手比丘是釋氏子,在舍衛國命終。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聞手比丘釋氏子于舍衛國命終;聞已,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缽,洗足畢,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眾多比丘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聞釋氏子手比丘于舍衛國命終。云何,世尊,手比丘命終,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后世云何?”
  佛告諸比丘:“是手比丘成就三不善法,彼命終當生惡趣泥犁中。何等三不善法?謂貪欲、瞋恚、愚癡。此三不善法結縛于心,釋種子手比丘生惡趣泥犁中。”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食欲瞋恚癡,結縛士夫心,
   內發還自傷,猶如竹蘆實。
   無貪恚癡心,是說為黠慧,
   內發不自傷,是名為勝士。
   是故當離貪,瞋恚癡冥心,
   比丘智慧明,苦盡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手比丘,難陀修多羅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染色,搗治光澤,執持好缽,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時,有眾多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搗治光澤,執持好缽,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難陀比丘所,語言:‘難陀,大師語汝!’”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難陀言:“世尊語汝!”
  難陀聞已,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佛告難陀:“汝實好著好衣,搗治光澤,好作嬉戲調笑而行不?”
  難陀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難陀:“汝佛姨母子,貴姓出家,不應著好衣服,搗令光澤,執持好缽,好作嬉戲調笑而行。汝應作是念:‘我是佛姨母子,貴姓出家,應作阿練若,乞食,著糞掃衣,常應贊嘆著糞掃衣,常處山澤,不顧五欲。’”
  爾時,難陀受佛教已,修阿蘭若行,乞食,著糞掃衣,亦常贊嘆著糞掃衣者,樂處山澤,不顧愛欲。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難陀何見汝,修習阿蘭若?
   家家行乞食,身著糞掃衣,
   樂處于山澤,不顧于五欲。”

  佛說此經已,尊者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低沙自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時,有眾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低沙自念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低沙比丘所,語言:‘低沙,大師語汝!’”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低沙比丘言:“世尊語汝!”
  低沙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佛告低沙:“汝實作是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忍諫’不?”
  低沙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低沙:“汝不應爾!汝應念言:‘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應修恭敬畏懼,堪忍諫止。’”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善哉汝低沙,離瞋恚為善,
   莫生瞋恚心,瞋恚者非善。
   若能離瞋慢,修行軟下心,
   然后于我所,修行于梵行。”

  佛說此經已,低沙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毗舍佉般阇梨子,集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妙音清徹,句味辯正,隨智慧說,聽者樂聞,無所依說,顯現深義,令諸比丘一心專聽。
  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凈天耳過于人耳,聞說法聲,從三昧起,往詣講堂,于大眾前坐,告毗舍佉般阇梨子:“善哉!善哉!毗舍佉,汝能為諸比丘于此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乃至顯現深義,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汝當數數為諸比丘如是說法,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不說法者,愚智雜難分,
   此愚此智慧,無由自顯現,
   善說清涼法,因說智乃彰。
   說法為明照,光顯大仙幢,
   善說為仙幢,法為羅漢幢。”

  佛說此經已,尊者毗舍佉般阇梨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悉共作衣。時,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初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時,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始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爾時,世尊問彼比丘:“汝實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耶?”
  彼比丘白佛告:“世尊,隨我所能,當力營助。”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莫與是年少比丘語。所以者何?是比丘得四增心法,正受現法安樂住,不勤而得。若彼本心所為,剃須發,著袈裟衣,出家學道,增進修學,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下劣方便,薄德少智慧,
   正向于涅槃,免脫煩惱鎖。
   此賢年少者,逮得上士處,
   離欲心解脫,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后身,摧伏眾魔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曰上座,獨住一處,亦常贊嘆獨一住者,獨行乞食,食已,獨還,獨坐禪思。
  時,有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尊者名曰上座,樂一獨處,亦常贊嘆獨一住者,獨入聚落乞食,獨出聚落,還至住處,獨坐禪思。”
  爾時,世尊語一比丘:“汝往詣彼上座比丘所,語上座比丘言:‘大師告汝!’”
  比丘受教,詣上座比丘所,白言:“尊者,大師告汝!”
  時,上座比丘即時奉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上座比丘:“汝實獨一靜處,贊嘆獨處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耶?
  上座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上座比丘:“汝云何獨一處,贊嘆獨住者,獨行乞食,獨還住處,獨坐禪思?”
  上座比丘白佛:“我唯獨一靜處,贊嘆獨住者,獨出乞食,獨行聚落,獨坐禪思。”
  佛告上座比丘:“汝是一住者,我不言非一住,然更有勝妙一住。何等為勝妙一住?謂比丘前者枯干,后者滅盡,中無貪喜,是婆羅門心不猶豫,已舍憂悔,離諸有愛,群聚使斷,是名一住,無有勝住過于此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悉映于一切,悉知諸世間,
   不著一切法,悉離一切愛;
   如是樂住者,我說為一住。”

  佛說此經已,尊者上座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尊者僧迦藍于拘薩羅人間游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彼僧迦藍比丘有本二,在舍衛國中,聞僧迦藍比丘于拘薩羅人間游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著好衣服,莊嚴華瓔,抱其兒來詣祇洹,至僧迦藍比丘房前。
  爾時,尊者僧迦藍出房露地經行。時,彼本二來到其前,作是言:“此兒幼小,汝舍出家,誰當養活?”
  時,僧迦藍比丘不共語。如是再三,亦不共語。
  時,彼本二作如是言:“我再三告,不與我語,不見顧視,我今置兒。”著經行道頭而去,言:“沙門,此是汝子,汝自養活,我今舍去。”
  尊者僧迦藍亦不顧視其子。彼本二復言:“是沙門今于此兒都不顧視,彼必得仙人難得之處。善哉!沙門,必得解脫。”情愿不遂,抱子而去。
  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天耳過人之耳,聞尊者僧迦藍本二所說,即說偈言:

  “來者不歡喜,去亦不憂戚,
   于世間和合,解脫不染著,
   我說彼比丘,為真婆羅門。
   來者不歡喜,去亦不憂戚,
   不染亦無憂,二心俱寂靜,
   我說是比丘,是真婆羅門。”

  佛說此經已,尊者僧迦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亦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作是念已,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有三種香,順風熏,不能逆風,謂根香、莖香、華香。阿難,亦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阿難,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者,阿難,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所城邑聚落,成就真實法,盡形壽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八方上下,崇善士夫,無不稱嘆言:‘某方某聚落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凈,成真實法,盡形壽不殺乃至不飲酒。’阿難,是名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根莖華香,能逆風而熏,
   唯有善士女,持戒清凈香,
   逆順滿諸方,無不普聞知。
   多迦羅旃檀,優缽羅末利,
   如是比諸香,戒香最為上!
   旃檀等諸香,所熏少分限,
   唯有戒德香,流熏上升天。
   斯等凈戒香,不放逸正受,
   正智等解脫,魔道莫能入。
   是名安隱道,是道則清凈,
   正向妙禪定,斷諸魔結縛。”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游行。與千比丘俱,皆是古昔縈發出家,皆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到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
  摩竭提王瓶沙聞世尊摩竭提國人間游行,至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與諸小王群臣翼從,車萬二千、乘馬萬八千、步逐眾無數,摩竭提婆羅門長者悉皆從。王出王舍城,詣世尊所,恭敬供養;到于道口,下車步進,及于內門,除去五飾,脫冠卻蓋,除扇去劍刀,脫革屣;到于佛前,整衣服,偏露右肩,為佛作禮,右繞三匝,自稱姓名,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瓶沙。”
  佛告瓶沙:“如是,大王,汝是瓶沙,可就此坐,隨其所安。”
  時,瓶沙王重禮佛足,退坐一面。諸王大臣、婆羅門居士悉禮佛足,次第而坐。時,郁鞞羅迦葉亦在座中。
  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為大沙門從郁鞞羅迦葉所修梵行耶?為郁鞞羅迦葉于大沙門所修梵行耶?”
  爾時,世尊知摩竭提婆羅門長者心之所念,即說偈而問言:

  “郁鞞羅迦葉,于此見何利?
   棄汝先所奉,事火等眾事,
   今可說其義,舍事火之由。”

  郁鞞迦葉說偈白佛:

  “錢財等滋味,女色五欲果,
   觀察未來受,斯皆大垢穢,
   是故悉棄舍,先諸奉火事。”

  爾時,世尊復說偈問言:

  “汝不著世間,錢財五色味,
   復何舍天人?迦葉隨義說。”

  迦葉復以偈答世尊言:

  “見道離有余,寂滅無余跡,
   無所有不著,無異趣異道,
   是故悉棄舍,先修奉火事。
   大會等受持,奉事于水火,
   愚癡沒于中,志求解脫道。
   盲無智慧目,向生老病死,
   不見于正路,永離生死道。
   今始因世尊,得見無為道,
   大龍所說力,得度于彼岸。
   牟尼廣濟度,安慰無量眾,
   今始知瞿曇,真諦超出者。”

  佛復說偈嘆迦葉言:

  “善哉汝迦葉,先非惡思量,
   次第分別求,遂至于勝處。

  “汝今,迦葉,當安慰汝徒眾之心。”
  時,郁鞞羅迦葉即入正受,以神足力向于東方,上升虛空,作四種神變,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舉身洞燃,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上出水,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灌其身。或身上出火,以燒其身,身下出水,以灌其身。如是種種現化神通息已,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師,我是弟子。”
  佛告迦葉:“我是汝師,汝是弟子,隨汝所安,復座而坐。”
  時,郁鞞羅迦葉還復故座。
  爾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郁鞞羅迦葉定于大沙門所修行梵行。”
  佛說此經已,摩竭提王瓶沙及諸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陀驃摩羅子,舊住王舍城,典知眾僧飲食,床座隨次差請,不令越次。時,有慈地比丘,頻三過次得粗食處,食時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驃摩羅子比丘有情故,以粗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我當云何為其作不饒益事?”
  時,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名蜜多羅,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眾中。蜜多羅比丘尼來詣慈地比丘,稽首禮足,于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顧眄,不與語。蜜多羅比丘尼語慈地比丘:“阿梨,何故不見顧眄,不共言語?”
  慈地比丘言:“陀驃摩羅子比丘數以粗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汝復棄我。”
  比丘尼言:“當如何?”
  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驃摩羅子比丘非法不類,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我當證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
  比丘尼言:“阿梨,我當云何于梵行比丘所,以波羅夷謗?”
  慈地比丘言:“汝若不如是者,我與汝絕,不復來往言語、共相瞻視。”
  時,比丘尼須臾默念,而作是言:“阿梨,欲令我爾,當從其教。”
  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隨后來。”
  時,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禮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羅比丘尼即隨后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類陀驃摩羅子,于我所作非梵行波羅夷罪。”
  慈地比丘復白佛言:“如妹所說,我先亦知。”
  爾時,陀驃摩羅子比丘即在彼大眾中。爾時,世尊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聞此語不?”
  陀驃摩羅子比丘言:“已聞,世尊。”
  佛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今云何?”
  陀驃摩羅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
  佛告陀驃摩羅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時。汝今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陀驃摩羅子言:“我不自憶念。”
  爾時,尊者羅睺羅住于佛后,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不善不類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驃摩羅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如是,世尊,我先已知,如妹所說。’”
  佛告羅睺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若蜜多羅比丘尼來語我言:‘世尊,不善不類羅睺羅,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慈地比丘復白我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我先亦知’者,汝當云何?”
  羅睺羅白佛:“世尊,我若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佛言:“羅睺羅,愚癡人汝尚得作此語,陀驃摩羅子清凈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語?”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陀驃摩羅子比丘當憶念,蜜多羅比丘尼當以自言滅,慈地比丘僧當極善呵諫教誡:‘汝云何見?何處見?汝何因往見?’”
  世尊如是教已,從座起,入室坐禪。
  爾時,諸比丘于陀驃摩羅子比丘憶念,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教誡言:“汝云何見?何處見?何因往見?”
  如是諫時,彼作是言:“彼陀驃摩羅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羅夷,然陀驃摩羅子比丘三以粗惡食恐怖,令我食時辛苦。我于陀驃摩羅子比丘愛恚癡怖,故作是說,然陀驃摩羅子清凈無罪。”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至大眾前敷座而坐。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于陀驃摩羅子比丘所憶念持,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乃至彼言:‘陀驃摩羅子清凈無罪。’”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愚癡?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能舍一法,知而故妄語,
   不計于后世,無惡而不為!
   寧食熱鐵丸,如熾然炭火,
   不以犯禁戒,而食僧信施!”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愿于佛前取般涅槃。”
  世尊默然。如是三啟,佛告陀驃摩羅子:“此有為諸行,法應如是!”
  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即于佛前,入于三昧,如其正受,向于東方,升虛空行,現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身下出火,舉身洞燃,光焰四布,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灑其身。或身上出火,下燒其身,身下出水,上灑其身。周向十方,種種現化已,即于空中,內身出火,還自焚其身,取無余涅槃,消盡寂滅,令無遺塵。譬如空中燃燈,油炷俱盡;陀驃摩羅子空中涅槃,身心俱盡,亦復如是。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燒鐵丸,其焰洞熾然,
   熱勢漸息滅,莫知其所歸。
   如是等解脫,度煩惱淤泥,
   諸流永已斷,莫知其所之,
   逮得不動跡,入無余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央瞿多羅國人間游行。經陀婆阇梨迦林中,見有牧牛者、牧羊者、采柴草者,及余種種作人,見世尊行路,見已,皆白佛言:“世尊,莫從此道去!前有央瞿利摩羅賊,脫恐怖人。”
  佛告諸人:“我不畏懼!”作此語已,從道而去。彼再三告,世尊猶去。遙見央瞿利摩羅手執刀盾走向,世尊以神力現身徐行,令央瞿利摩羅駛走不及。走極疲乏已,遙語世尊:“住!住!勿去!”
  世尊并行而答:“我常住耳,汝自不住!”
  爾時,央瞿利摩羅即說偈言:

  “沙門尚駛行,而言我常住;
   我今疲倦住,說言汝不住。
   沙門說云何,我住汝不住?”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央瞿利摩羅,我說常住者,
   于一切眾生,謂息于刀杖;
   汝恐怖眾生,惡業不休息。
   我于一切蟲,止息于刀杖;
   汝于一切蟲,常逼迫恐怖,
   造作兇惡業,終無休息時。
   我于一切神,止息于刀杖;
   汝于一切神,長夜苦逼迫,
   造作黑惡業,于今不止息。
   我住于息法,一切不放逸;
   汝不見四諦,故不息放逸。”

  央瞿利摩羅說偈白佛:

  “久乃見牟尼,故隨路而逐;
   今聞真妙說,當舍久遠惡。”

  作如是說已,即放舍刀盾,
   投身世尊足,愿聽我出家。
   佛以慈悲心,大仙多哀愍!
   告比丘善來!出家受具足。

  爾時,央瞿利摩羅出家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央瞿利摩羅得阿羅漢,覺解脫喜樂,即說偈言:

  “本受不害名,而中多殺害,
   今得見諦名,永離于傷殺。
   身行不殺害,口意俱亦然,
   當知真不殺,不迫于眾生。
   洗手常血色,名央瞿摩羅,
   浚流之所漂,三歸制令息。
   歸依三寶已,出家得具足,
   成就于三明,佛教作已作。
   調牛以捶杖,伏象以鐵鉤,
   不以刀捶杖,正度調天人。
   利刀以水石,直箭以煴火,
   治材以斧斤,自調以黠慧。
   人前行放逸,隨后能自斂,
   是則照世間,如云解月現。
   人前放逸行,隨后能自斂,
   于世恩愛流,正念而超出。
   少壯年出家,精勤修佛教,
   是則照世間,如云解月現。
   少壯年出家,精勤修佛教,
   于世恩愛流,正念以超出。
   若度諸惡業,正善能令滅,
   是則照世間,如云解月現。
   人前造惡業,正善能令滅,
   于世恩愛流,正念能超出。
   我已作惡業,必向于惡趣,
   已受于惡報,宿債食已食。
   若彼我怨憎,聞此正法者,
   得清凈法眼,于我修行忍,
   不復興斗訟,蒙佛恩力故。
   我慈行忍辱,亦常贊嘆忍,
   隨時聞正法,聞已隨修行。”

  佛說此經已,央瞿利摩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于夜明相出時,出榻補河邊,脫衣著岸邊,入水洗浴;浴已上岸,被一衣,待身干。
  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榻補河側,語比丘言:“汝少出家,鮮白發黑,年始盛美,應習五欲,莊嚴瓔珞,涂香華鬘,五樂自娛。而于是時,違親背俗,悲泣別離,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何舍現前樂,而求非時之利?”
  比丘答言:“我不舍現前樂求非時樂,我今乃是舍非時樂得現前樂。”
  天問比丘:“云何舍非時樂得現前樂?”
  比丘答言:“如世尊說,非時之欲,少味多苦,少利多難。我今于現法中,已離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現前觀察,緣自知覺。如是,天子,是名舍非時樂得現前樂。”
  天復問比丘:“云何復是如來所說,非時之欲,少樂多苦?云何復是如來所說,現法利樂,乃至緣自覺知?”
  比丘答言:“我年少出家,不能廣宣如來所說正法、律儀。世尊近在迦蘭陀竹園,汝可往詣如來,問其所疑,如世尊說,隨憶受持。”
  天子復言:“比丘,于如來所,有諸力天眾多圍繞,我先無問,未易可詣。比丘,汝若能為先白世尊者,我可隨往。”
  比丘答言:“當為汝去!”
  天白比丘:“唯然,尊者,我隨后來。”
  時,彼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以向天子往返問答具白世尊:“今者,世尊,彼天子誠實言者須臾應至,不誠實者自當不來。”
  時,彼天子遙語比丘:“我已在此!我已在此!”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眾生隨愛想,以愛想而住,
   以不知愛故,則為死方便。”

  佛告天子:“汝解此偈者,便可發問。”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復說偈而告天子曰:

  “若知所愛者,不于彼生愛,
   彼此無所有,他人莫能說。”

  佛告天子:“汝解此義者,便可發問。”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復說偈言:

  “見等勝劣者,則有言論生,
   三事不傾動,則無軟中上。”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則可發問。”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復說偈言:

  “斷愛及名色,除慢無所系,
   寂滅息瞋恚,離結絕希望,
   不見于人天,此世及他世。”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乃可發問。”
  天子白佛:“已解,世尊。已解,善逝。”
  佛說此經已,彼天子聞佛所說,隨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于后夜時至榻補河邊,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浴;浴已,還上岸,著一衣,待身干。
  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榻補河側,問比丘言:“比丘,比丘,此是丘冢,夜則起煙,晝則火燃,彼婆羅門見已而作是言:‘壞此丘冢,發掘者智,持以刀劍。’又見大龜,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大龜,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氍氀,婆羅門見已,作此言:‘卻此氍氀,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肉段,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肉段,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屠殺,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壞是屠殺處,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楞耆,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卻此楞耆,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二道,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二道,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門扇,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卻此門扇,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大龍,婆羅門見已,作是言:‘止!勿卻大龍,應當恭敬。’比丘,汝來受此論,往問世尊,如佛所說,汝隨受持。所以者何?除如來,我不見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于此論心悅樂者,若諸弟子從我所聞,然后能說。”
  爾時,比丘從彼天所聞此論已,往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天子所問諸論廣問世尊:“云何為丘冢?云何為夜則起煙?云何為晝則火燃?云何是婆羅門?云何發掘?云何智者?云何刀劍?云何為大龜?云何氍氀?云何為肉段?云何為屠殺處?云何為楞耆?云何為二道?云何為門扇?云何為大龍?”
  佛告比丘:“丘冢者,謂眾生身:粗四大色父母遺體,摶食、衣服、覆蓋、澡浴、摩飾、長養,皆是變壞磨滅之法。夜起煙者,謂有人于夜時起,隨覺隨觀。晝行其教:身業、口業。婆羅門者,謂如來、應、等正覺。發掘者,謂精勤方便。智士者,謂多聞圣弟子。刀劍者,謂智慧刀劍。大龜者,謂五蓋。氍氀者,謂忿恨。肉段者,謂慳愱。屠殺者,謂五欲功德。楞耆者,謂無明。二道,謂疑惑。門扇者,謂我慢。大龍者,謂漏盡羅漢。如是,比丘,若大師為聲聞所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慰,于汝已作,汝等當作所作,當于曝露、林中、空舍、山澤、巖窟,敷草樹葉,思惟禪思,不起放逸,莫令后悔,是則為我隨順之教。”即說偈言:

  “說身為丘冢,覺觀夜起煙,
   晝業為火燃,婆羅門正覺。
   精進勤發掘,黠慧明智士,
   以智慧利劍,厭離勝進者。
   五蓋為巨龜,忿恨為氍氀,
   慳愱為肉段,五欲屠殺處。
   無明為楞耆,疑惑于二道,
   門扇現我慢,漏盡羅漢龍,
   究竟論諸斷,故我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波羅柰城乞食。時,有異比丘以不住心,其心惑亂,不攝諸根,晨朝著衣持缽,入波羅柰城乞食。是比丘遙見世尊,見已,攝持諸根,端視而行。世尊見是比丘攝持諸根,端視而行,見已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入僧中,敷坐具,于大眾前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缽,入波羅柰城乞食,見有比丘,以不住心、惑亂心、諸根放散,亦持衣缽入城乞食。彼遙見我,即自斂攝竟,為是誰?”
  時,彼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到于佛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于晨朝入城乞食,其心惑亂,不攝諸根行,遙見世尊,即自斂心,攝持諸根。”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見我已,能自斂心,攝持諸根。比丘,是法應當如是。若見比丘,亦應自攝持。若復見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如是攝持諸根,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快樂。”
  爾時,眾中復有異比丘說偈嘆曰:

  “以其心迷亂,不專系念住,
   晨朝持衣缽,入城邑乞食,
   中路見大師,威德容儀備,
   欣悅生慚愧,即攝持諸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波羅柰城乞食。時,有異比丘著衣持缽,入城乞食,于其路邊,住一樹下,起不善覺,以依惡貪。
  爾時,世尊見彼比丘住一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而告之曰:“比丘,比丘,莫種苦種,而發熏生臭,汁漏流出。若比丘種苦種子,自發熏生臭,汁漏流出者,欲令蛆蠅不競集者,無有是處!”時,彼比丘作是念:“世尊知我心之惡念。”即生恐怖,身毛皆豎。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至于僧中,于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缽,入城乞食,見一比丘住于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我時見已,即告之言:‘比丘,比丘,莫種苦種,發熏生臭,惡汁流出。若有比丘種苦種子,發熏生臭,惡汁流出,蛆蠅不集,無有是處!’時,彼比丘即思念:‘佛已知我心之所念。’慚愧恐怖,心驚毛豎,隨路而去。”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云何苦種?云何生臭?云何汁流?云何蛆蠅?”
  佛告比丘:“忿怒煩怨,名曰苦種。五欲功德,名為生臭。于六觸入處不攝律儀,是名汁流。謂觸入處不攝已,貪、憂、諸惡不善心競生,是名蛆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耳目不防護,貪欲從是生,
   是名為苦種,生臭汁潛流;
   諸覺觀氣味,依于惡貪嗜。
   聚落及空處,若于晝若夜,
   遠離修梵行,究竟于苦邊。
   若內心寂靜,決定諦明了,
   臥覺常安樂,諸惡蛆蠅滅。
   正士所習近,善說賢圣路,
   了知八正道,不還更受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禪。時,有異比丘亦復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是比丘入晝正受時,有惡不善覺起,依貪嗜心。
  時,有天神依安陀林住止者,作是念:“此比丘不善不類,于安陀林坐禪而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我當往呵責。”作是念已,往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
  比丘答言:“當治令愈!”
  天神語比丘:“瘡如鐵鑊,云何可復?”
  比丘答言:“正念正智,足能令復。”
  天神白言:“善哉!善哉!此是真賢治瘡,如是治瘡,究竟能愈,無有發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還祇樹給孤獨園,入僧中,于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有一比丘亦乞食還至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而彼比丘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有天神依安陀林住,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如上廣說,乃至如是,比丘,善哉!善哉!此治眾賢。”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士夫作瘡疣,自生于苦患,
   愿求世間欲,心依于惡貪。
   以生瘡疣故,蛆蠅競來集,
   愛求為瘡疣,蛆蠅諸惡覺。
   及諸貪嗜心,皆悉從意生,
   鉆鑿士夫心,以求華名利。
   欲火轉熾然,妄想不善覺,
   身心日夜羸,遠離寂靜道。
   若內心寂靜,決定智明了,
   無有斯瘡疣,見佛安隱路。
   正士所游跡,賢圣善宣說,
   明智所知道,不復受諸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缽,入毗舍離乞食。
  時,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閑法、律,當乞食時,不知先后次第。余比丘見已而告之言:“汝是年少,出家未久,未知法、律,莫越!莫重!前后失次而行乞食,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年少比丘言:“諸上座亦復越次,不隨前后,非獨我也。”如是再三,不能令止。
  眾多比丘乞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缽,入毗舍離乞食,有一年少比丘,于此法、律出家未久,行乞食時不以次第,前后復重。諸比丘等再三諫不受,而作是言:‘諸上座亦不次第,何故呵我?’我等諸比丘三呵不受,故來白世尊,惟愿世尊為除非法,哀愍故!”
  佛告諸比丘:“如空澤中有大湖水,有大龍象而居其中,拔諸藕根,洗去泥土,然后食之;食已,身體肥悅,多力多樂,以是因緣,常喜樂住。有異種族象,形體羸小,効彼龍象,拔其藕根,洗不能凈,合泥土食;食之不消,體不肥悅,轉轉羸弱,緣斯致死,或同死苦。
  “如是,宿德比丘學道日久,不樂嬉戲,久修梵行,大師所嘆,諸余明智修梵行者亦復加嘆。是等比丘依止城邑聚落,晨朝著衣持缽,入城乞食,善護身、口,善攝諸根,專心系念,能令彼人不信者信,信者不異。若得財利、衣被、飲食、床臥、湯藥,不染、不著、不貪、不嗜、不迷、不逐,見其過患,見其出離,然復食之;食已,身心悅澤,得色得力,以是因緣,常得安樂。
  “彼年少比丘出家未久,未閑法、律,依諸長老,依止聚落,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專系念,不能令彼不信者信、信者不變。若得財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染著貪逐,不見過患,不見出離,以嗜欲心食,不能令身悅澤,安隱快樂。緣斯食故,轉向于死,或同死苦。所言死者,謂舍戒還俗,失正法、正律。同死苦者,謂犯正法、律,不識罪相,不知除罪。”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龍象拔藕根,水洗而食之,
   異族象効彼,合泥而取食,
   因雜泥食故,羸病遂至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壽命甚促,轉就后世,應勤習善法,修諸梵行。無有生而不死者,而世間人不勤方便專修善法、修賢修義。”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為諸聲聞如是說法:‘人命甚促,乃至不修賢修義。’我今當往,為作嬈亂。”時,魔波旬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常逼迫眾生,得人間長壽,
   迷醉放逸心,亦不向死處。”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來作惱亂。”即說偈言:

  “常逼迫眾生,受生極短壽,
   當勤修精進,猶如救頭燃,
   勿得須臾懈,令死魔忽至。
   知汝是惡魔,速于此滅去!”

  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一切行不恒、不安,非蘇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為行,厭離、不樂、解脫。”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為諸聲聞說如是法:‘一切行無常、不恒,非蘇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為,厭離、不樂、解脫。’我當往彼,為作嬈亂。”即化作年少,往詣佛所,住于佛前,而說偈言:

  “壽命日夜流,無有窮盡時,
   壽命當來去,猶如車輪轉。”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日夜常遷流,壽亦隨損減,
   人命漸消亡,猶如小河水。
   我知汝惡魔,便自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于后夜,洗足入室,斂身正坐,專心系念。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于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夜起經行,于后夜時,洗足入室,正身端坐,系念禪思。我今當往,為作嬈亂。”即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說偈言:

  “我心于空中,執長繩罥下,
   正欲縛沙門,不令汝得脫。”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我說于世間,五欲意第六,
   于彼永已離,一切苦已斷。
   我已離彼欲,心意識亦滅;
   波旬我知汝,速于此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已知我心。”慚愧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后夜時,洗足入室,右脅臥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乃至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何眠何故眠?已滅何復眠?
   空舍何以眠?得出復何眠?”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愛網故染著,無愛誰持去?
   一切有余盡,唯佛得安眠。
   汝惡魔波旬,于此何所說?”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爾時,世尊于夜暗時,天小微雨,電光晱現,出房經行。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夜暗微雨,電光時現,出房經行。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執大團石,兩手調弄,到于佛前,碎成微塵。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若耆阇崛山,于我前令碎,
   于佛等解脫,不能動一毛。
   假令四海內,一切諸山地,
   放逸之親族,令其碎成塵,
   亦不能傾動,如來一毛發。”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后夜時,洗足入房,正身端坐,系念在前。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夜起經行,后夜入房,正身端坐,系念在前。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大龍,繞佛身七匝,舉頭臨佛頂上,身如大船,頭如大帆,眼如銅爐,舌如曳電,出息入息若雷雹聲。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猶如空舍宅,牟尼心虛寂,
   于中而旋轉,佛身亦如是。
   無量兇惡龍,蚊虻蠅蚤等,
   普集食其身,不能動毛發。
   破裂于虛空,傾覆于大地,
   一切眾生類,悉來作恐怖,
   刀矛槍利箭,悉來害佛身,
   如是諸暴害,不能傷一毛。”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毗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
  爾時,世尊夜起露地,或坐或經行;至后夜時,洗足入室,安身臥息,右脅著地,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毗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夜起露地若坐若行;至后夜時,洗足入室而坐,右脅臥息,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為因我故眠?為是后邊故?
   多有錢財寶,何故守空閑?
   獨一無等侶,而著于睡眠。”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不因汝故眠,非為最后邊,
   亦無多錢財,唯集無憂寶。
   哀愍世間故,右脅而臥息,
   覺亦不疑惑,眠亦不恐怖。
   若晝若復夜,無增亦無損,
   為哀眾生眠,故無有損減。
   正復以百槍,貫身常掘動,
   猶得安隱眠,已離內槍故。”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毗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
  時,有尊者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思惟,不放逸行,修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數數退轉;一、二、三、四、五、六返退,還復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尋復退轉。彼尊者瞿低迦作是念:“我獨一靜處思惟,不放逸行,精勤修習,以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而復數數退轉,乃至六返,猶復退轉。我今當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毗婆羅山側七葉樹林石窟中,有弟子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六返退轉,而復還得。彼作是念:‘我已六返退,而復還得,莫令我第七退轉;我寧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若彼比丘以刀自殺者,莫令自殺,出我境界去,我今當往告彼大師。”爾時,波旬執琉璃柄琵琶,詣世尊所,鼓弦說偈:

  “大智大方便,自在大神力,
   得熾然弟子,而今欲取死。
   大牟尼當制,勿令其自殺!
   何聞佛世尊,正法律聲聞,
   學其所不得,而取于命終?”

  時,魔說此偈已,世尊說偈答言:

  “波旬放逸種,以自事故來,
   堅固具足士,常住妙禪定,
   晝夜勤精進,不顧于性命。
   見三有可畏,斷除彼愛欲,
   已摧伏魔軍,瞿低般涅槃。”

  波旬心憂惱,琵琶落于地,內懷憂慼已,即沒而不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來,共至仙人山側黑石室所,觀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殺。”
  爾時,世尊與眾多比丘往至仙人山側黑石室中,見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告諸比丘:“汝等見此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不?”
  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見瞿低迦比丘周匝繞身黑暗煙起,充滿四方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此是惡魔波旬于瞿低迦善男子身側,周匝求其識神,然比丘瞿低迦以不住心,執刀自殺。”
  爾時,世尊為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記。
  爾時,波旬而說偈言:

  “上下及諸方,遍求彼識神,
   都不見其處,瞿低何所之?”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如是堅固士,一切無所求,
   拔恩愛根本,瞿低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郁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于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郁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于菩提樹下成佛未久。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獨入一空處,禪思靜思惟,
   已舍國財寶,于此復何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習近人?
   既不習近人,終竟何所得?”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已得大財利,志足安寂滅,
   摧伏諸魔軍,不著于色欲。
   獨一而禪思,服食禪妙樂,
   是故不與人,周旋相習近。”

  魔復說偈言:

  “瞿曇若自知,安隱涅槃道,
   獨善無為樂,何為強化人?”

  佛復說偈答言:

  “非魔所制處,來問度彼岸,
   我則以正答,令彼得涅槃。
   時得不放逸,不隨魔自在。”

  魔復說偈言:

  “有石似凝膏,飛烏欲來食,
   竟不得其味,損觜還歸空;
   我今亦如彼,徒勞歸天宮!”

  魔說是已,內懷憂慼,心生變悔,低頭伏地,以指畫地。魔有三女,一名愛欲,二名愛念,三名愛樂,來至波旬所,而說偈言:

  “父今何愁慼?士夫何足憂?
   我以愛欲繩,縛彼如調象,
   牽來至父前,令隨父自在。”

  魔答女言:

  “彼已離恩愛,非欲所能招,
   已出于魔境,是故我憂愁。”

  時,魔三女身放光焰,熾如云中電,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歸世尊足下,給侍使令。”
  爾時,世尊都不顧視。“知如來離諸愛欲,心善解脫。”如是第二、第三說。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士夫有種種隨形愛欲,今當各各變化,作百種童女色、作百種初嫁色、作百種未產色、作百種已產色、作百種中年色、作百種宿年色,作此種種形類,詣沙門瞿曇所,作是言:‘今悉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作此議已,即作種種變化,如上所說,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爾時,世尊都不顧念。“如來法離諸愛欲。”如是再三說已。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若未離欲士夫,見我等種種妙體,心則迷亂,欲氣沖擊,胸臆破裂,熱血熏面。然今沙門瞿曇于我等所都不顧眄,如其如來離欲解脫,得善解脫想。我等今日當復各各說偈而問。”
  復到佛前,稽首禮足,退住一面。愛欲天女即說偈言:

  “獨一禪寂默,舍俗錢財寶,
   既舍于世利,今復何所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習近人?
   竟不習近人,終竟何所得?”

  佛說偈答言:

  “已得大財利,志足安寂滅,
   摧伏諸魔軍,不著于色欲,
   是故不與人,周旋相習近。”

  愛念天女復說偈言:

  “多修何妙禪,而度五欲流?
   復以何方便,度于第六海?
   云何修妙禪,于諸深廣欲,
   得度于彼岸,不為愛所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身得止息樂,心得善解脫,
   無為無所作,正念不傾動。
   了知一切法,不起諸亂覺,
   愛恚睡眠覆,斯等皆已離。
   如是多修習,得度于五欲,
   亦于第六海,悉得度彼岸。
   如是修習禪,于諸深廣欲,
   悉得度彼岸,不為彼所持。”

  時,愛樂天女復說偈言:

  “已斷除恩愛,淳厚積集欲,
   多生入凈信,得度于欲流,
   開發明智慧,超逾死魔境。”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大方便廣度,入如來法律,
   斯等皆已度,慧者復何憂?”

  時,三天女志愿不滿,還詣其父魔波旬所。時,魔波旬遙見女來,說偈弄之;

  “汝等三女子,自夸說堪能,
   咸放身光焰,如電云中流,
   至大精進所,各現其容姿,
   反為其所破,如風飄其綿。
   欲以爪破山,齒嚙破鐵丸,
   欲以發藕絲,旋轉于大山。
   和合悉解脫,而望亂其心,
   著能縛風足,令月空中墮,
   以手抒大海,氣歔動雪山。
   和合悉解脫,亦可令傾動,
   于深巨海中,而求安足地。
   如來于一切,和合悉解脫,
   正覺大海中,求傾動亦然。”

  如魔波旬弄三女已,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郁鞞羅處尼連禪河側大菩提樹下,初成佛道。
  天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門瞿曇在郁鞞羅住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佛道。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自變身,作百種凈、不凈色,詣佛所。佛遙見波旬百種凈、不凈色,作是念:“惡魔波旬作百種凈、不凈色,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長夜生死中,作凈不凈色,
   汝何為作此,不度若彼岸?
   若諸身口意,不作留難者,
   魔所不能教,不隨魔自在,
   如是知惡魔,于是自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郁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
  爾時,世尊獨一靜處,專心禪思,作如是念:“我今解脫苦行。善哉!我今善解脫苦行,先修正愿,今已果得無上菩提。”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郁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說偈言:

  “大修苦行處,能令得清凈,
   而今反棄舍,于此何所求?
   欲于此求凈,凈亦無由得。”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知諸修苦行,皆與無義俱,
   終不獲其利,如弓但有聲。
   戒定聞慧道,我已悉修習,
   得第一清凈,其凈無有上。”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娑羅婆羅門聚落。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婆羅聚落乞食。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缽,入婆羅聚落乞食。我今當往,先入其舍,語諸信心婆羅門長者,令沙門瞿曇空缽而出。”
  時,魔波旬隨逐佛后,作是唱言:“沙門,沙門,都不得食耶?”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汝新于如來,獲得無量罪!
   汝謂呼如來,受諸苦惱耶?”

  時,魔波旬作是言:“瞿曇,更入聚落,當令得食。”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正使無所有,安樂而自活,
   如彼光音天,常以欣悅食。
   正使無所有,安樂而自活,
   常以欣悅食,不依于有身。”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復解脫人天繩索。汝等當行人間,多所過度,多所饒益,安樂人天,不須伴行,一一而去。我今亦往郁鞞羅住處人間游行。”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為諸聲聞如是說法:‘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能。汝等各別人間教化,乃至我亦當至郁鞞羅住處人間游行。’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說偈言:

  “不脫作脫想,謂呼已解脫,
   為大縛所縛,我今終不放!”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我已脫一切,人天諸繩索,
   已知汝波旬,即自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時,石主釋氏聚落多人疫死。處處人民,若男若女,從四方來受持三歸。其諸病人,若男若女,若大若小,皆因來者自稱名字:“我某甲等,歸佛、歸法、歸比丘僧。”舉村舉邑,皆悉如是。爾時,世尊勤為聲聞說法。時,諸信心歸三寶者,斯則皆生人、天道中。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于釋氏石主釋氏聚落,勤為四眾說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何為勤說法,教化諸人民?
   相違不相違,不免于驅馳,
   以有系縛故,而為彼說法。”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汝夜叉當知,眾生群集生,
   諸有智慧者,孰能不哀愍?
   以有哀愍故,不能不教化,
   哀愍諸眾生,法自應如是!”

  惡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爾時,世尊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頗有作王,能得不殺,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石主釋氏聚落,獨一禪思,作是念:‘頗有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我今當往,為其說法。”化作年少,往住佛前,作是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可得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世尊,今可作王,善逝,今可作王,必得如意。”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而告魔言:“汝魔波旬,何故作是言:‘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魔白佛言:“我面從佛聞作是說:‘若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已,欲令雪山王變為真金,即作不異。’世尊今有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令雪山王變為真金,如意不異。是故,我白世尊:‘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佛告波旬:“我都無心欲作國王,云何當作?我亦無心欲令雪山王變為真金,何由而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正使有真金,如雪山王者,
   一人得此金,亦復不知足,
   是故智慧者,金石同一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事。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于釋氏石主釋氏聚落,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少壯婆羅門像,作大縈發,著獸皮衣,手執曲杖,詣供養堂,于眾多比丘前默然而住;須臾,語諸比丘言:“汝等年少出家,膚白發黑,年在盛時,應受五欲莊嚴自娛,如何違親背族,悲泣別離,信于非家,出家學道?何為舍現世樂,而求他世非時之樂?”
  諸比丘語婆羅門:“我不舍現世樂求他世非時之樂,乃是舍非時樂就現世樂。”
  波旬復問:“云何舍非時樂就現世樂?”
  比丘答言:“如世尊說,他世樂少味多苦,少利多患;世尊說現世樂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于此觀察,緣自覺知。婆羅門,是名現世樂。”
  時,婆羅門三反掉頭瘖痖,以杖筑地,即沒不現。
  時,諸比丘即生恐怖,身毛皆豎:“此是何等婆羅門像,來此作變?”即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盛壯婆羅門,縈發大髻,來詣我所,作是言:‘汝等年少出家,……。’如上廣說,乃至三反掉頭瘖痖,以杖筑地,即沒不現。我等即生恐怖,身毛皆豎。是何婆羅門像,來作此變?”
  佛告諸比丘:“此非婆羅門,是魔波旬來至汝所,欲作嬈亂。”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凡生諸苦惱,皆由于愛欲,
   知世皆劍刺,何人樂于欲?
   覺世間有余,皆悉為劍刺,
   是故黠慧者,常勤自調伏。
   巨積真金聚,猶如雪山王,
   一人受用者,意猶不知足,
   是故黠慧者,當修平等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時,有尊者善覺,晨朝著衣持缽,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持尼師壇,置右肩上,入林中,坐一樹下,修晝正受,作是念:“我得善利!于正法、律出家學道。我得善利!遭遇大師如來、等正覺。我得善利!得在梵行、持戒、備德、賢善真實眾中。我今當得賢善命終,于當來世亦當賢善。”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石主釋氏聚落,有聲聞弟子名曰善覺,著衣持缽,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后世亦賢。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大身,盛壯多力,見者怖畏,謂其力能翻覆發動大地,至善覺比丘所。
  善覺比丘遙見大身勇盛壯士,即生恐怖,從坐起,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缽,廣說如上,乃至賢善命終,后世亦賢。見有大身士夫,勇壯熾盛,力能動地,見生恐怖,心驚毛豎。”
  佛告善覺:“此非大身士夫,是魔波旬欲作嬈亂。汝且還去,依彼樹下,修前三昧,動作彼魔,因斯脫苦。”
  時,尊者善覺即還本處。至于晨朝,著衣持缽,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后世亦賢。
  時,魔波旬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住于釋氏,有弟子名曰善覺。”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后世亦賢。“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復化作大身,勇壯熾盛,力能發地,往住其前。善覺比丘復遙見之,即說偈言:

  “我正信非家,而出家學道,
   于佛無價寶,正念系心住。
   隨汝變形色,我心不傾動,
   覺汝為幻化,便可從此滅!”

  時,魔波旬作是念:“是沙門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聲聞作師子吼,說言:‘已知!已知!’不知如來聲聞于何等法已知、已知故作師子吼?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
  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為諸聲聞說法,乃至已知四圣諦。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住于佛前,而說偈言:

  “何于大眾中,無畏師子吼?
   謂呼無有敵,望調伏一切。”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如來于一切,甚深正法律,
   方便師子吼,于法無所畏。
   若有智慧者,何故自憂怖?”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戚,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眾俱,而為說法,以五百缽置于中庭。
  爾時,世尊為五百比丘說五受陰生滅之法。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俱,乃至說五受陰是生滅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大牛,往詣佛所,入彼五百缽間,諸比丘即驅,莫令壞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非是牛,是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色受想行識,非我及我所,
   若知真實義,于彼無所著。
   心無所著法,超出色結縛,
   了達一切處,不住魔境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六百比丘眾俱,為諸比丘說六觸入處集、六觸集、六觸滅。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為六百比丘說六觸入處是集法、是滅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壯士,大身勇盛,力能動地,來詣佛所。彼諸比丘遙見壯士,身大勇盛,見生怖畏,身毛皆豎,共相謂言:“彼為何等,形狀可畏?”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惡魔,欲作嬈亂。”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色聲香味觸,及第六諸法,
   愛念適可意,世間唯有此。
   此是最惡貪,能系著凡夫;
   超越斯等者,是佛圣弟子,
   度于魔境界,如日無云翳。”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能受持七種受者,以是因緣得生天帝釋處。謂天帝釋本為人時,供養父母;及家諸尊長;和顏軟語;不惡口;不兩舌;常真實言;于慳吝世間,雖在居家而不慳惜,行解脫施,勤施,常樂行施,施會供養,等施一切。”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供養于父母,及家之尊長,
   柔和恭遜辭,離粗言兩舌,
   調伏慳吝心,常修真實語。
   彼三十三天,見行七法者,
   咸各作是言,當來生此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離車名摩訶利,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見天帝釋不?”
  佛答言:“見。”
  離車復問:“世尊,見有鬼似帝釋形以不?”
  佛告離車:“我知天帝釋,亦知有鬼似天帝釋,亦知彼帝釋法,受持彼法緣故,得生帝釋處。離車,帝釋本為人時,供養父母,乃至行平等舍。”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供養于父母,及家之尊長,
   柔和恭遜辭,離粗言兩舌,
   調伏慳吝心,常修真實語。
   彼三十三天,見行七法者,
   咸各作是言,當來生此天。”

  佛說此經已,時摩訶利離車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名釋提桓因?”
  佛告比丘:“釋提桓因本為人時,行于頓施;沙門、婆羅門、貧窮、困苦、求生行路乞,施以飲食、錢財、谷、帛、華香、嚴具、床臥、燈明。以堪能故,名釋提桓因。”
  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故,釋提桓因復名富蘭陀羅?”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數數行施衣被、飲食乃至燈明。以是因緣,故名富蘭陀羅。”
  比丘復白佛言:“何因何緣故,復名摩伽婆?”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名摩伽婆故,釋提桓因即以本名,名摩伽婆。”
  比丘復白佛言:“何因何緣復名婆娑婆?”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數以婆詵和衣布施供養。以是因緣故,釋提桓因名婆娑婆。”
  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憍尸迦?”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為憍尸族姓人。以是因緣故,彼釋提桓因復名憍尸迦。”
  比丘問佛言:“世尊,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名舍脂缽低?”
  佛告比丘:“彼阿修羅女名日舍脂,為天帝釋第一天后,是故帝釋名舍脂缽低。”
  比丘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千眼?”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聰明智慧,于一坐間,思千種義,觀察稱量。以是因緣,彼天帝釋復名千眼。”
  比丘白佛:“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復名因提利?”
  佛告比丘:“彼天帝釋于諸三十三天,為王為主。以是因緣故,彼天帝釋名因提利。”
  佛告比丘:“然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受持七種受。以是因緣,得天帝釋。何等為七?釋提桓因本為人時,供養父母;乃至等行惠施,是為七種受。以是因緣,為天帝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如上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夜叉鬼,丑陋惡色,在帝釋空座上坐。三十三天見此鬼丑陋惡色,在帝釋空座上坐;見已,咸各瞋恚。諸天如是極瞋恚已,彼鬼如是、如是隨瞋恚漸漸端正。時,三十三天往詣天帝釋,白帝釋言:‘憍尸迦,當知有一異鬼,丑陋惡色,在天王空座上坐。我等諸天見彼鬼丑陋惡色,坐天王座,極生瞋恚,隨彼諸天瞋恚,彼鬼隨漸端正。’釋提桓因告諸三十三天:‘彼是瞋恚對治鬼。’爾時,天帝釋自往彼鬼所,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三稱名字而言:‘仁者,我是釋提桓因。’隨釋提桓因如是恭敬下意,彼鬼如是、如是隨漸丑陋,即復不現。時,釋提桓因自坐已,而說偈言:

  “‘人當莫瞋恚,見瞋莫瞋報,
    于惡莫生惡,當破壞驕慢。
    不瞋亦不害,名住賢圣眾;
    惡罪起瞋恚,堅住如石山。
    盛瞋恚能持,如制逸馬車,
    我說善御士,非謂執繩者。’”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嘆說不瞋。汝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贊嘆不瞋。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持尼師壇,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布尼師壇,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爾時,祇桓中有兩比丘諍起,一人罵詈,一人默然。其罵詈者,即便改悔懺謝于彼,而彼比丘不受其懺。以不受懺故,時,精舍中眾多比丘共相勸諫,高聲鬧亂。
  爾時,世尊以凈天耳過于人耳,聞祇桓中高聲鬧亂;聞已,從禪覺,還精舍,于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聞精舍中高聲大聲,紛紜鬧亂,竟為是誰?”
  比丘白佛:“此精舍中有二比丘諍起,一比丘罵,一者默然。時,罵比丘尋向悔謝,而彼不受。緣不受故,多人勸諫,故致大聲,高聲鬧亂。”
  佛告比丘:“云何,比丘,愚癡之人人向悔謝,不受其懺?若人懺而不受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有三十三天共諍,說偈教誡言:

  “‘于他無害心,瞋亦不纏結,
    懷恨不經久,于瞋以不住,
    雖復瞋恚盛,不發于粗言。
    不求彼闕節,揚人之虛短,
    常當自防護,以義內省察。
    不怒亦不害,常與賢圣俱;
    若與惡人俱,剛強猶山石。
    盛恚能自持,如制逸馬車,
    我說為善御,非謂執繩者。’”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行忍辱,亦復贊嘆行忍者。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行忍辱,贊嘆忍者,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莫得各各共相殺害,但當論議,理屈者伏。’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言:‘設共論議,誰當證知理之通塞?’天帝釋言:‘諸天眾中自有智慧明記識者,阿修羅眾亦復自有明記識者。’毗摩質多羅阿修羅言:‘可爾。’釋提桓因言:‘汝等可先立論,然后我當隨后立論,則不為難。’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立論言:

  “‘我若行忍者,于事則有闕,
    愚癡者當言,怖畏故行忍。’

  “釋提桓因說偈答言:

  “‘正使愚癡者,言恐怖故忍,
    及其不言者,于理何所傷?
    但自觀其義,亦觀于他義,
    彼我悉獲安,斯忍為最上。’

  “毗摩質多羅阿修羅復說偈言:

  “‘若不制愚癡,愚癡則傷人,
    猶如兇惡牛,舍走逐觸人。
    執杖而強制,怖畏則調伏,
    是故堅持杖,折伏彼愚夫。’

  “帝釋復說偈言:

  “‘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
    愚者瞋恚盛,智以靜默伏。
    不瞋亦不害,常與賢圣俱;
    惡罪起瞋恚,堅住如石山。
    盛瞋恚能持,如制逸馬車,
    我說善御士,非謂執繩者。’

  “爾時,天眾中有天智慧者。阿修羅眾中有阿修羅智慧者,于此偈思惟稱量觀察,作是念:‘毗摩質多羅阿修羅所說偈,終竟長夜起于斗訟戰諍,當知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教人長夜斗訟戰諍;釋提桓因所說偈,長夜終竟息于斗訟戰諍,當知天帝釋長夜教人息于斗訟戰諍。當知帝釋善論得勝。’”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以善論議伏阿修羅。諸比丘,釋提桓因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立于善論,贊嘆善論。汝等比丘亦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善論,贊嘆善論,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狐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三十三天眾言:‘今日諸天與阿修羅軍戰,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者,當生擒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系縛,將還天宮。’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告阿修羅眾:‘今日諸天、阿修羅共戰,若阿修羅勝,諾天不如者,當生擒釋提桓因,以五系縛,將還阿修羅宮。’當其戰時,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時,彼諸天捉得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系縛,將還天宮,縛在帝釋斷法殿前門下。帝釋從此門入出之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縛在門側瞋恚罵詈。時,帝釋御者見阿修羅王,身被五縛,在于門側,帝釋出入之時輒瞋恚罵詈;見已,即便說偈,白帝釋言:

  “‘釋今為畏彼,為力不足耶?
    能忍阿修羅,面前而罵辱。’

  “帝釋即答言:

  “‘不以畏故忍,亦非力不足,
    何有黠慧人,而與愚夫對?’

  “御者復白言:

  “‘若但行忍者,于事則有闕,
    愚癡者當言,畏怖故行忍。
    是故當苦治,以智制愚癡。’

  “帝釋答言:

  “‘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
    見愚者瞋盛,智以靜默伏。
    非力而為力,是彼愚癡力,
    愚癡違遠法,于道則無有。
    若使有大力,能忍于劣者,
    是則為上忍,無力何有忍?
    于他極罵辱,大力者能忍,
    是則為上忍,無力何所忍?
    于己及他人,善護大恐怖,
    知彼瞋恚盛,還自守靜默,
    于二義俱備,自利亦利他。
    謂言愚夫者,以不見法故,
    愚夫謂勝忍,重增其惡口,
    未知忍彼罵,于彼常得勝。
    于勝己行忍,是名恐怖忍;
    于等者行忍,是名忍諍忍;
    于劣者行忍,是則為上忍。’”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行忍辱,贊嘆于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忍,贊嘆于忍,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欲入園觀。時,敕其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詣于園觀。御者奉敕,即嚴駕千馬之車,往白帝釋:‘唯!俱尸迦,嚴駕已竟,唯王知時。’天帝釋即下常勝殿,東向合掌禮佛。爾時,御者見,即心驚毛豎,馬鞭落地。時,天帝釋見御者心驚毛堅,馬鞭落地,即說偈言:

  “‘汝見何憂怖,馬鞭落于地?’

  “御者說偈白帝釋言:

  “‘見王天帝釋,為舍脂之夫,
    所以生恐怖,馬鞭落地者。
    常見天帝釋,一切諸大地,
    人天大小王,及四護世主,
    三十三天眾,悉皆恭敬禮。
    何處更有尊,尊于帝釋者?
    而今正東向,合掌修敬禮!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我實于一切,世間大小王,
    及四護世王,三十三天眾,
    最為其尊主,故悉來恭敬。
    而復有世間,隨順等正覺,
    名號滿天師,故我稽首禮!’

  “御者復白言:

  “‘是必世間勝,故使天王釋,
    恭敬而合掌,東向稽首禮!
    我今亦當禮,天王所禮者。’

  “時,天帝釋舍脂之夫說如是偈,禮佛已,乘千馬車,往詣園觀。”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尚恭敬佛,亦復贊嘆恭敬于佛。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恭敬于佛,亦當贊嘆恭敬佛者,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爾時,帝釋下常勝殿,合掌東向敬禮尊法。”乃至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廣說。差別者:“爾時,帝釋說偈答御者言:

  “‘我實為大地,世間大小王,
    及四護世主,三十三天眾,
    如是等一切,悉尊重恭敬。
    然復有凈戒,長夜入正受,
    正信而出家,究竟諸梵行,
    故我于彼所,尊重恭敬禮。
    又調伏貪恚,超越愚癡境,
    修學不放逸,亦恭敬禮彼。
    貪欲瞋恚癡,悉已水不著,
    漏盡阿羅漢,復應敬禮彼。
    若復在居家,奉持于凈戒,
    如法修布薩,亦復應敬禮!’

  “御者白帝釋言:

  “‘是必世間勝,故天王敬禮,
    我亦當如是,隨天王恭敬。’

  “諸比丘,彼天帝釋舍脂之夫敬禮法、僧,亦復贊嘆禮法、僧者;汝等已能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敬禮法、僧,當復贊嘆禮法、僧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欲入園觀,王敕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御者受教,即嚴駕已,還白帝釋:‘乘已嚴駕,唯王知時。’爾時,帝釋從常勝殿來下,周向諸方,合掌恭敬。時,彼御者見天帝釋從殿來下,住于中庭,周向諸方,合掌恭敬;見已驚怖,馬鞭落地,而說偈言:

  “‘諸方唯有人,臭穢胞胎生,
    神處穢死尸,饑渴常燋然;
    何故憍尸迦,故重于非家?
    為我說其義,饑渴愿欲聞!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我正恭敬彼,能出非家者,
    自在游諸方,不計其行止。
    城邑國土色,不能累其心,
    不畜資生具,一往無欲定。
    往則無所求,唯無為為樂,
    言則定善言,不言則寂定。
    諸天阿修羅,各各共相違,
    人間自共諍,相違亦如是。
    唯有出家者,于諸諍無諍,
    于一切眾生,放舍于刀杖。
    于財離財色,不醉亦不荒,
    遠離一切惡,是故敬禮彼。’

  “是時,御者復說偈言:

  “‘天王之所敬,是必世間勝,
    故我從今日,當禮出家人。’

  “如是說已,天帝釋敬禮諸方一切僧畢,升于馬車,游觀園林。”
  佛告比丘:“彼天帝釋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而常恭敬眾僧,亦常贊嘆恭敬僧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恭敬眾僧,亦當贊嘆敬僧功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阿修羅王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三十三天欲共斗戰。時,天帝釋聞阿修羅王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來欲共戰;聞已,即告宿毗梨天子言:‘阿公知不?阿修羅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欲與三十三天共戰。阿公可敕三十三天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彼阿修羅共戰。’
  “爾時,宿毗梨天子受帝釋教,還自天宮,慢緩寬縱,不勤方便。阿修羅眾已出在道路,帝釋聞已,復告宿毗梨天子:‘阿公,阿修羅軍已在道路,阿公可速告令起四種兵與阿修羅戰。’宿毗梨天子受帝釋教已,即復還宮,懈怠寬縱。時,阿修羅王軍已垂至,釋提桓因聞阿修羅軍已在近路,復告宿毗梨天子:‘阿公知不?阿修羅軍已在近路。阿公,速告諸天起四種兵!’
  “時,宿毗梨天子即說偈言:

  “‘若有不起處,無為安隱樂,
    得如是處者,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我得安隱。’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若有不起處,無為安隱樂,
    若得是處者,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毗梨天子復說偈言:

  “‘若處無方便,不起安隱樂,
    若得彼處者,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我得安隱。’

  “時,天帝釋復說偈答言:

  “‘若處無方便,不起安隱樂,
    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毗梨天子復說偈言:

  “‘若處不放逸,不起安隱樂,
    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得安隱樂。’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若處不放逸,不起安隱樂,
    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毗梨復說偈言:

  “‘懶惰無所起,不知作已作,
    行欲悉皆會,當與我是處。’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懶惰無所起,得究竟安樂,
    汝得彼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毗梨天子復說偈言:

  “‘無事亦得樂,無作亦無憂,
    若與我是處,令我得安樂。’

  “天帝釋復說偈言:

  “‘若見若復聞,眾生無所作,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汝若畏所作,不念于有為,
    但當速凈除,涅槃之徑路。’

  “時,宿毗梨天子嚴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阿修羅戰,摧阿修羅眾,諸天得勝,還歸天宮。”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精勤得勝。諸比丘,釋提桓因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以精勤方便,亦常贊嘆精勤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勤精進,贊嘆精勤。”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聚落,有諸仙人于聚落邊空閑處住止。時,有諸天、阿修羅去聚落不遠,對陣戰斗。爾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脫去天冠,卻傘蓋,除劍刀,屏寶拂,脫革屣,至彼仙人住處,入于門內,周向看視,不顧眄諸仙人,亦不問訊;看已,還出。時,有一仙人遙見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入園,看已,還出;見已,語諸仙人言:‘此何等人?有不調伏色,不似人形,非威儀法,似田舍兒,非長者子,除去五飾,入于園門,高視觀看,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有一仙人答言:‘此是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觀看而去。’彼仙人言:‘此非賢士,不好不善,非賢非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看已,還去,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以是故,當知天眾增長,阿修羅損減。’
  “時,釋提桓因除去五飾,入仙人住處,與諸仙人面相問訊慰勞,然后還出。復有仙人見天帝釋除去五飾,入于園門,周遍問訊;見已,問諸仙人:‘此是何人?入于園林,有調伏色,有可適人色,有威儀色,非田舍兒,似族姓子,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后還出。’有仙人答言:‘此是天帝釋,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后還去。’彼仙人言:‘此是賢士,善好真實威儀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后還去。以是當知天眾增長,阿修羅眾損減。’
  “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仙人稱嘆諸天,聞已,瞋恚熾盛。時,彼空處仙人聞阿修羅王瞋恚熾盛,往詣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而說偈言:

  “‘仙人故來此,求乞施無畏;
    汝能施無畏,賜牟尼恩教。’

  “毗摩質多羅以偈答言:

  “‘于汝仙人所,無有施無畏;
    違背阿修羅,習近帝釋故;
    于此諸無畏,當遺以恐怖。’

  “仙人復說偈言:

  “‘隨行植種子,隨類果報生;
    來乞于無畏,遺之以恐怖;
    當獲無盡畏,施畏種子故。’

  “時,諸仙人于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面前說咒已,陵虛而逝。即于是夜,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心驚三起,眠中聞惡聲言:‘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驚覺恐怖,慮戰必敗,退走而還阿修羅宮。時,天帝釋敵退得勝已,詣彼空閑仙人住處,禮諸仙人足已,退于西面諸仙人前,東向而坐。時,東風起,有異仙人即說偈言:

  “‘今此諸牟尼,出家來日久;
    腋下流汗臭,莫順坐風下;
    千眼可移坐,此臭難可堪!’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種種眾香華,結以為華鬘;
    今之所聞香,其香復過是;
    寧久聞斯香,未曾生厭患。’”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恭敬出家人,亦常贊嘆出家人,亦常贊嘆恭敬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常應恭敬諸梵行者,亦當贊嘆恭敬之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天帝釋晨朝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帝釋神力,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精舍。時,釋提桓因說偈問佛言:

  “為殺于何等,而得安隱眠?
   為殺于何等,而得無憂畏?
   為殺何等法,瞿曇所贊嘆?”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害兇惡瞋恚,而得安隱眠。
   害兇惡瞋恚,心得無憂畏。
   瞋恚為毒根,滅彼苦種子,
   滅彼苦種子,而得無憂畏。
   彼苦種滅故,賢圣所稱嘆!”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月八日,四大天王敕遣大臣,案行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沙門、婆羅門,宗親尊重,作諸福德,見今世惡,畏后世罪,行施作福,受持齋戒,于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及神變月,受戒布薩?’至十四日,遣太子下,觀察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至十五日,四大天王自下世間,觀察眾生:‘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
  “諸比丘,爾時,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時,四天王即往詣三十三天集法講堂,白天帝釋:‘天王當知:今諸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時,三十三天眾聞之不喜,轉相告語:‘今世間人,不賢不善,不好不類,無真實行,不供養父母,乃至不受戒布薩。緣斯罪故,諸天眾減,阿修羅眾當漸增廣。’
  “諸比丘,爾時,世間若復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四天王至三十三天集法講堂,白天帝釋:‘天王當知:今諸世間,多有人民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時,三十三天心皆歡喜,轉相告語:‘今諸世間,賢圣真實如法,多有人民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緣斯福德,阿修羅眾減,諸天眾增廣。’時,天帝釋知諸天眾皆歡喜已,即說偈言: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
   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所說偈言: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
   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此非善說。所以者何?彼天帝釋自有貪、恚、癡患,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故。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心善解脫,說此偈言: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
   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如是說者,則為善說。所以者何?阿羅漢比丘離貪、恚、癡,已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此偈則為善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疾病困篤,往詣釋提桓因所,語釋提桓因言:‘憍尸迦,當知我今疾病困篤,為我療治,令得安隱!’釋提桓因語毗摩質多羅阿修羅言:‘汝當授我幻法,我當療治汝病,令得安隱。’毗摩質多羅阿修羅語帝釋言:‘我當還問諸阿修羅眾,聽我者,當授帝釋阿修羅幻法。’
  “爾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即往至諸阿修羅眾中,語諸阿修羅言:‘諸人當知:我今疾病困篤,往詣釋提桓因所,求彼治病。彼語我言:“汝能授我阿修羅幻法者,當治汝病,令得安隱。”我今當往為彼說阿修羅幻法。’時,有一詐偽阿修羅語毗摩質多羅阿修羅:‘其彼天帝釋質直好信不虛偽,但語彼言:“天王,此阿修羅幻法,若學者,令人墮地獄,受罪無量百千歲。”彼天帝釋必當息意,不復求學,當言:“汝去!令汝病差,可得安隱!”’
  “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復往帝釋所,說偈白言:

  “‘千眼尊天王,阿修羅幻術,
    皆是虛誑法,令人墮地獄,
    無量百千歲,受苦無休息。’

  “時,天帝釋語毗摩質多羅阿修羅言:‘止!止!如是幻術,非我所須,汝且還去。令汝身病寂滅休息,得力安隱!’”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長夜真實,不幻不偽,賢善質直。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不幻不偽,賢善質直。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時,有天帝釋及鞞盧阇那子婆稚阿修羅王,有絕妙之容,于晨朝時,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天帝釋及鞞盧阇那子婆稚阿修羅王,身諸光明,普照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鞞盧阇那阿修羅王說偈白佛:

  “‘人當勤方便,必令利滿足,
    是利滿足已,何須復方便?’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若人勤方便,必令利滿足,
    是利滿足已,修忍無過上!’

  “說是偈已,俱白佛言:‘世尊,何者善說?’世尊告言:‘汝等所說,二說俱善。然今汝等復聽我說:

  “‘一切眾生類,悉皆求己利,
    彼彼諸眾生,各自求所應。
    世間諸和合,及與第一義,
    當知世和合,則為非常法。
    若人勤方便,必令利滿足,
    是利滿足已,修忍無過上!’

  “爾時,天帝釋及毗盧阇那子婆稚阿修羅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修行于忍,贊嘆于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修行于忍,贊嘆于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白佛言:‘世尊,我今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要不反報加惱于彼。’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天帝釋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我不反報加惱于彼。’聞已,執持利劍,逆道而來。時,天帝釋遙見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執持利劍,逆道而來,即遙告言:‘阿修羅,住!縛汝勿動!’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不得動,語帝釋言:‘汝今豈不受如是戒:若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必不還報耶?’天帝釋答言:‘我實受如是戒,但汝自住受縛。’阿修羅言:‘今且放我!’帝釋答言:‘汝若約誓不作亂者,然后放汝。’阿修羅言:‘放我,當如法作。’帝釋答言:‘先如法作,然后放汝!’時,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言:

  “‘貪欲之所趣,及瞋恚所趣,
    妄語之所趣,謗毀賢圣趣;
    我若嬈亂者,趣同彼趣趣。’

  “釋提桓因復告言:‘放汝令去,隨汝所安。’
  “爾時,天帝釋令阿修羅王作約誓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佛前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我不反報。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我受戒,手執利劍,隨路而來。我遙見已,語言:“阿修羅,住!住!縛汝勿動!”彼阿修羅言:“汝不受戒耶?”我即答言:“我實受戒,且汝今住,縛汝勿動。”彼即求脫,我告彼言:“若作約誓不作亂者,當令汝脫。”阿修羅言:“且當放我,當說約誓。”我即告言:“先說約誓,然后放汝。”彼即說偈,作約誓言:

  “‘“貪欲之所趣,及瞋恚所趣,
     妄語之所趣,謗毀賢圣趣;
     我若作嬈亂,趣同彼趣趣。”

  “‘如是,世尊,我要彼阿修羅王令說約誓,為是法不?彼阿修羅復為嬈亂不?’佛告天帝釋:‘善哉!善哉!汝要彼約誓,如法不違,彼亦不復敢作嬈亂。’爾時,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天帝釋于三十三天為自在王,不為嬈亂,亦常贊嘆不嬈亂法。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不嬈亂,亦當贊嘆不擾亂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雜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