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40部
雜阿含經五十卷(第二十一卷~第三十卷)
劉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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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利弗妒路國,尊者阿難及尊者迦摩亦在波羅利弗妒路雞林精舍。
  時,尊者迦摩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語尊者阿難:“奇哉!尊者阿難,有眼有色、有耳有聲、有鼻有香、有舌有味、有身有觸、有意有法,而有比丘有是等法,能不覺知。云何,尊者阿難,彼比丘為有想不覺知?為無想故不覺知?”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有想者亦不覺知,況復無想?”
  復問尊者阿難:“何等為有想于有而不覺知?”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其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如是第二、第三、第四禪,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云何無想有法而不覺知?如是比丘一切想不憶念,無想心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是名比丘無想于有法而不覺知。”
  尊者迦摩比丘復問尊者阿難:“若比丘無想心三味,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無想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智果、智功德。”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記說,我當善哉慰勞問訊,或求以四道。何等為四?若比丘、比丘尼坐作如是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心止觀,一心等受分別,于法量度,修習多修習已,得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說初道。
  “復次,比丘、比丘尼正坐思惟,于法選擇,思量住心——善住、局住,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如是正向多住,得離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記說,我當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二說道。
  “復次,比丘、比丘尼為掉亂所持,以調伏心坐、正坐,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化,如是正向多住已,則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三說道。
  “復次,比丘、比丘尼止觀和合俱行,作如是正向多住,則斷諸使;若比丘、比丘尼于我前自記說者,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教誡,或求是,名第四說道。”
  時,諸比丘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異婆羅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問尊者阿難:“何故于沙門瞿曇所修梵行?”
  尊者阿難語婆羅門:“為斷故。”
  復問:“尊者何所斷?”
  答言:“斷愛。”
  復問:“尊者阿難,何所依而得斷愛?”
  答言:“婆羅門,依于欲而斷愛。”
  復問:“尊者阿難,豈非無邊際?”
  答言:“婆羅門,非無邊際!如是有邊際,非無邊際。”
  復問:“尊者阿難,云何有邊際,非無邊際?”
  答言:“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于意云何?汝先有欲來詣精舍不?”
  婆羅門答言:“如是,阿難。”
  “如是,婆羅門,來至精舍已,彼欲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難,彼精進、方便、籌量,來詣精舍。”
  復問:“至精舍已,彼精進、方便、籌量息不?”
  答言:“如是。”
  尊者阿難復語婆羅門:“如是,婆羅門,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如意足,以一乘道凈眾生、滅苦惱、斷憂悲。何等為四?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如是,圣弟子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于舍,乃至斷愛;愛斷已,彼欲亦息。修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斷行成就,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于舍,乃至愛盡;愛盡已,思惟則息。婆羅門,于意云何?此非邊際耶?”
  婆羅門言:“尊者阿難,此是邊際,非不邊際。”
  爾時,婆羅門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云何名為世間說法者?云何名世間善向?云何名世間善到?”
  尊者阿難語瞿師羅長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長者,于意云何?若有說法,調伏貪欲、調伏瞋恚、調伏愚癡,得名世間說法者不?”
  長者答言:“尊者阿難,若有說法,能調伏貪欲、瞋恚、愚癡,是則名為世間說法者。”
  復問:“長者,于意云何?若世間向調伏貪欲、調伏瞋恚、調伏愚癡,是名世間善向;若世間已調伏貪欲、瞋恚、愚癡,是名善到耶?為非耶?”
  長者答言:“尊者阿難,若調伏貪欲,已斷無余,瞋恚、愚癡已斷無余,是名善到。”
  尊者阿難答言:“長者,我試問汝,汝便真實答我,其義如此,當受持之。”
  瞿師羅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無畏離車是尼揵弟子,聰明童子離車是阿耆毗弟子,俱往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時,無畏離車語尊者阿難:“我師尼揵子滅熾然法,清凈超出,為諸弟子說如是道:‘宿命之業,行苦行故,悉能吐之,身業不作,斷截橋梁,于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業永盡;業永盡故,眾苦永盡;苦永盡故,究竟苦邊。’尊者阿難,此義云何?”
  尊者阿難語離車言:“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三種離熾然清凈超出道,以一乘道凈眾生、離憂悲、越苦惱,得真如法。何等為三?如是,圣弟子住于凈戒,受波羅提木叉,威儀具足,信于諸罪過,生怖畏想。受持如是具足凈戒,宿業漸吐,得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能得正法,通達現見觀察,智慧自覺。離車長者,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所知所見說離熾然,清凈超出,以一乘道凈眾生、滅苦惱、越憂悲,得真如法。
  “復次,離車,如是凈戒具足,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離熾然,乃至得如實法。復有三昧正受,于此苦圣諦如實知,此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具足如是智慧心,業更不造,宿業漸已斷,得現正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生自覺智。離車,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離熾然,清凈超出,以一乘道凈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爾時,尼揵弟子離車無畏默然住。
  爾時,阿耆毗弟子離車聰慧重語離車無畏言:“怪哉!無畏,何默然住?于如來、應、等正覺所說、所知、所見、善說法,聞不隨喜耶?”
  離車無畏答言:“我思惟其義,故默然住耳!誰聞世尊沙門瞿曇所說法不隨喜者?若有聞沙門瞿曇說法而不隨喜者,此則愚夫,長夜當受非義不饒益苦。”
  時,尼揵弟子離車無畏、阿耆毗弟子聰慧重聞佛所說法——尊者阿難陀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異比丘尼于尊者阿難所,起染著心,遣使白尊者阿難:“我身遇病苦,惟愿尊者哀愍見看。”
  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缽,往彼比丘尼所。
  彼比丘尼遙見尊者阿難來,露身體臥床上。尊者阿難遙見彼比丘尼身,即自攝斂諸根,回身背住。彼比丘尼見尊者阿難攝斂諸根,回身背住,即自慚愧,起著衣服,敷坐具,出迎尊者阿難,請令就座,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時,尊者阿難為說法言:“姊妹,如此身者,穢食長養、驕慢長養、愛所長養、淫欲長養。姊妹,依穢食者,當斷穢食;依于慢者,當斷驕慢;依于愛者,當斷愛欲。
  “姊妹,云何名依于穢食,當斷穢食?謂圣弟子于食計數思惟而食,無著樂想、無驕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持身故、為養活故、治饑渴病故、攝受梵行故,宿諸受令滅,新諸受不生,崇習長養,若力、若樂、若觸,當如是住。譬如商客以酥油膏以膏其車,無染著想、無驕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運載故。如病瘡者涂以酥油,無著樂想、無驕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瘡愈故。如是,圣弟子計數而食,無染著想、無驕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養活故、治饑渴故、攝受梵行故,宿諸受離,新諸受不起,若力、若樂、若無罪觸安隱住。姊妹,是名依食斷食。
  “依慢斷慢者,云何依慢斷慢?謂圣弟子聞某尊者、某尊者弟子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聞已,作是念:‘彼圣弟子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我今何故不盡諸有漏?何故不自知不受后有?’當于爾時則能斷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姊妹,是名依慢斷慢。
  “姊妹,云何依愛斷愛?謂圣弟子聞某尊者、某尊者弟子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我等何不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彼于爾時能斷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姊妹,是名依愛斷愛。姊妹,無所得者,斷截淫欲、和合橋粱。”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彼比丘尼遠塵離垢,得法眼凈。彼比丘尼見法、得法、覺法、入法,度狐疑,不由于他,于正法、律,心得無畏;禮尊者阿難足,白尊者阿難:“我今發露悔過,愚癡不善脫,作如是不流類事,今于尊者阿難所自見過、自知過,發露懺悔,哀愍故!”
  尊者阿難語比丘尼:“汝今真實自見罪、自知罪,愚癡不善,汝自知作不類之罪。汝今自知、自見而悔過,于未來世得具足戒。我今受汝悔過,哀愍故,令汝善法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若有自見罪、自知罪,能悔過者,于未來世得具足戒,善法增長,終不退滅。”
  尊者阿難為彼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橋池人間游行,與尊者阿難俱,至婆頭聚落國北身恕林中。
  爾時,婆頭聚落諸童子聞尊者阿難橋池人間游行,住婆頭聚落國北身恕林中;聞已,相呼聚集,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
  時,尊者阿難語諸童子言:“苦種!如來、應、等正覺說四種清凈:戒清凈、心清凈、見清凈、解脫清凈。
  “云何為戒清凈?謂圣弟子住于戒——波羅提木叉,戒增長,威儀具足,于微細罪能生恐怖,受持學戒。戒身不滿者,能令滿足;已滿者,隨順執持,欲精進方便超出,精勤勇猛,堪能諸身心法,常能攝受,是名戒凈斷。
  “苦種!云何名為心凈斷?謂圣弟子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定身未滿者令滿,已滿者隨順執受,欲精進乃至常執受,是名心凈斷。
  “苦種!云何名為見凈斷?謂圣弟子聞大師說法,如是如是說法,則如是如是入如實正觀,如是如是得歡喜、得隨喜、得從于佛。復次,圣弟子不聞大師說法,然從余明智尊重梵行者說,聞尊重梵行者如是如是說,則如是如是入如實觀察,如是如是觀察,于彼法得歡喜、隨喜,信于正法。復次,圣弟子不聞大師說法,亦復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隨先所聞受持者重誦習,隨先所聞受持者如是如是重誦已,如是如是得入彼法,乃至信于正法。復次,圣弟子不聞大師說法,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又復不能先所受持重誦習,然先所聞法為人廣說;先所聞法如是如是為人廣說,如是如是得入于法,正智觀察,乃至信于正法。復次,圣弟子不聞大師說法,復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又復不能先所受持重誦習,亦復不以先所聞法為人廣說,然于先所聞法獨一靜處思惟觀察;如是如是思惟觀察,如是如是得入正法,乃至信于正法。如是從他聞,內正思惟,是名未起正見令起,已起正見令增廣;是名未滿戒身令滿,已滿者隨順攝受,欲精進方便,乃至常攝受,是名見凈斷。
  “苦種!云何為解脫清凈斷?謂圣弟子貪心無欲解脫,恚、癡心無欲解脫;如是解脫,未滿者令滿,已滿者隨順攝受,欲精進乃至常攝受,是名解脫凈斷。苦種!”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婆頭聚落諸童子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眾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時,質多羅長者稽首禮諸上座比丘足,往詣那伽達多比丘房,稽首禮那伽達多比丘足,退坐一面。
  時,那伽達多比丘問質多羅長者:“如所說:

  “枝青以白覆,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斷流不復縛。

  “長者,此偈有何義?”
  質多羅長者言:“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耶?”
  答言:“如是。”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言:“尊者,須臾默然,我當思惟此義。”
  須臾默然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言:“青者謂戒也,白覆謂解脫也,一輻者身念也,轉者轉出也,車者止觀也,離結者有三種結,謂貪、恚、癡。彼阿羅漢諸漏已盡、已滅、已知、已斷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未來世成不起法。觀察者謂見也,來者人也,斷流者愛流于生死。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不復生,于未來世成不起法。不縛者謂三縛:貪欲縛、瞋恚縛、愚癡縛。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于未來世成不起法。是故,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

  “枝青以白覆,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斷流不復縛。

  “此世尊所說偈,我已分別也。”
  尊者那伽達多問質多羅長者言:“此義汝先聞耶?”
  答言:“不聞。”
  尊者那伽達多言:“長者,汝得善利,于此甚深佛法,賢圣慧眼得入。”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精舍,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詣尊者那伽達多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尊者那伽達多告質多羅長者:“有無量心三昧、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云何,長者,此法為種種義故種種名?為一義有種種名?”
  質多羅長者問尊者那伽達多:“此諸三昧為世尊所說?為尊者自意說耶?”
  尊者那伽達多答言:“此世尊所說。”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聽我小思惟此義,然后當答。”
  須臾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有法一義種種味。”
  復問長者:“云何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長者答言:“無量三昧者,謂圣弟子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普緣,一方充滿;如是二方、三方、四方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充滿諸方,一切世間普緣住,是名無量三昧。
  “云何為無相三昧?謂圣弟子于一切相不念,無相心三昧,身作證,是名無相心三昧。
  “云何無所有心三昧?謂圣弟子度一切無量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心住,是名無所有心三昧。
  “云何空三昧?謂圣弟子世間空,世間空如實觀察,常住不變易,非我、非我所,是名空心三昧。是名為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復問長者:“云何法一義種種味?”
  答言:“尊者,謂貪有量,若無諍者第一無量。謂貪者是有相,恚、癡者是有相,無諍者是無相。貪者是所有,恚、癡者是所有,無諍者是無所有。復次,無諍者空,于貪空,于恚、癡空,常住不變易空,非我、非我所,是名法一義種種味。”
  尊者那伽達多問言:“云何,長者,此義汝先所聞耶?”
  答言:“尊者,不聞。”
  復告長者:“汝得大利,于甚深佛法,現賢圣慧眼得入。”
  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已,詣尊者伽摩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伽摩比丘:“所謂行者,云何名行?”
  伽摩比丘言:“行者,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
  復問:“云何身行?云何口行?云何意行?”
  答言:“長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
  復問:“何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
  答:“長者,出息、入息是身法,依于身、屬于身、依身轉,是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故則口語,是故有覺、有觀是口行。想、思是意行,依于心、屬于心、依心轉,是故想、思是意行。”
  復問:“尊者,覺、觀已,發口語,是覺、觀名為口行。想、思是心數法,依于心、屬于心想轉,是故想、思名為意行。”
  復問:“尊者,有幾法——若人舍身時,彼身尸臥地,棄于丘冢間,無心如木石?”
  答言:“長者,壽、暖及與識,舍身時俱舍,彼身棄冢間,無心如木石。”
  復問:“尊者,若死、若入滅盡正受,有差別不?”
  答:“舍于壽、暖,諸根悉壞,身命分離,是名為死。滅盡定者,身、口、意行滅,不舍壽命,不離于暖,諸根不壞,身命相屬,此則命終、入滅正受差別之相。”
  復問:“尊者,云何入滅正受?”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不言:‘我入滅正受,我當入滅正受。’然先作如是漸息方便,如先方便,向入正受。”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先滅何法?為身行、為口行、為意行耶?”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先滅口行,次身行,次意行。”
  復問:“尊者,云何為出滅正受?”
  答言:“長者,出滅正受者亦不念言:‘我今出正受,我當出正受。’然先已作方便心,如其先心而起。”
  復問:“尊者,起滅正受者,何法先起?為身行、為口行、為意行耶?”
  答言:“長者,從滅正受起者,意行先起,次身行,后口行。”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者,云何順趣、流注、浚輸?”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順趣于離、流注于離、浚輸于離,順趣于出、流注于出、浚輸于出,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
  復問:“尊者,住滅正受時,為觸幾觸?”
  答言:“長者,觸不動、觸無相、觸無所有。”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為作幾法?”
  答言:“長者,此應先問,何故今問?然當為汝說。比丘入滅正受者,作于二法,止以觀。”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迦摩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于一面坐。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十指掌,請諸上座言:“惟愿諸尊受我薄食。”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時,彼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禮足而去,還歸自家,辦種種飲食,敷床座。晨朝遺使白:“時到。”
  時,諸上座著衣持缽,至長者舍,就座而坐。長者稽首禮諸上座足,于一面坐,白諸上座:“所謂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時,諸上座默然而住,如是再三。
  爾時,尊者梨犀達多眾中下坐,白諸上座比丘言:“諸尊,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答言:“可。”
  長者質多羅即問言:“尊者,所謂種種界,何等種種界?”
  梨犀達多答言:“長者,眼界異、色界異、眼識界異;耳界異、聲界異、耳識界異;鼻界異、香界異、鼻識界異;舌界異、味界異、舌識界異;身界異、觸界異、身識界異;意界異、法界異、意識界異。如是,長者,是名種種界。”
  爾時,質多羅長者下種種凈美飲食供養。眾僧食已,澡嗽、洗缽訖,質多羅長者敷一卑床,于上座前坐聽法。
  爾時,上座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時,諸上座于路中語梨犀達多:“善哉!善哉!梨犀達多比丘,汝真辯捷,知時而說,若于余時,汝應常如此應。”
  時,諸上座聞梨犀達多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言:“諸世間所見,或說有我,或說眾生,或說壽命,成說世間吉兇。云何,尊者,此諸異見,何本、何集、何生、何轉?”
  時,諸上座默然不答,如是三問,亦三默然。
  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梨犀達多,白諸上座言:“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言:“善能答者答。”
  時,長者即問梨犀達多:“尊者,凡世間所見,何本、何集、何生、何轉?”
  尊者梨犀達多答言:“長者,凡世間所見,或言有我,或說眾生,或說壽命,或說世間吉兇。斯等諸見,一切皆以身見為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轉。”
  復問:“尊者,云何為身見?”
  答言:“長者,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色異我、色中我、我中色,受、想、行、識見是我、識異我、我中識、識中我,長者,是名身見。”
  復問:“尊者,云何得無此身見?”
  答言:“長者,謂多聞圣弟子不見色是我,不見色異我,不見我中色、色中我;不見受、想、行、識是我,不見識異我,不見我中識、識中我,是名得無身見。”
  復問:“尊者,其父何名?于何所生?”
  答言:“長者,我生于后方長者家。”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梨犀達多:“我及尊者二父本是善知識。”
  梨犀達多答言:“如是,長者。”
  質多羅長者語梨犀達多言:“尊者若能住此庵羅林中,我盡形壽供養衣服、飲食、隨病湯藥。”
  尊者梨犀達多默然受請。
  時,尊者梨犀達多受質多羅長者請,供養障礙故,久不詣世尊所。
  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質多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比丘言:“惟愿諸尊于牛牧中受我請食。”
  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質多羅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既自還家,星夜備具種種飲食。晨朝敷座,遣使白諸上座:“時到。”
  諸上座著衣持缽,至牛牧中質多羅長者舍,就座而坐。時,質多羅長者自手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洗缽、澡漱畢,質多羅長者敷一卑床,于上座前坐聽法。
  時,諸上座為長者說種種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質多羅長者亦隨后去。
  諸上座食諸酥酪蜜飽滿,于春后月熱時,行路悶極。
  爾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摩訶迦,白諸上座:“今日大熱,我欲起云雨微風,可爾不?”
  諸上座答言:“汝能爾者,佳!”
  時,摩訶迦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應時云起,細雨微下,涼風斖斖從四方來。至精舍門,尊者摩訶迦語諸上座言:“所作可止?”
  答言:“可止。”
  時,尊者摩訶迦即止神通,還于自房。
  時,質多羅長者作是念:“最下座比丘而能有此大神通力,況復中座及與上座!”即禮諸上座比丘足,隨摩訶迦比丘至所住房,禮尊者摩訶迦足,退坐一面,白言:“尊者,我欲得見尊者過人法神足現化。”
  尊者摩訶迦言:“長者,勿見恐怖!”
  如是三請,亦三不許,長者猶復重請愿見尊者神通變化。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汝且出外,取干草木積聚已,以一張氎覆上。”
  質多羅長者即如其教,出外聚薪成積,來白尊者摩訶迦:“薪積已成,以氎覆上。”
  時,尊者摩訶迦即入火光三昧,于戶鉤孔中出火焰,光燒其積薪都盡,唯白氎不燃,語長者言:“汝今見不?”
  答言:“已見,尊者,實為奇特!”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當知此者皆以不放逸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長者,此及余功德,一切皆以不放逸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余道品法。”
  質多羅長者白尊者摩訶迦:“愿常住此林中,我當盡壽供養衣、被、飲食、隨病湯藥。”
  尊者摩訶迦有行因緣故,不受其請。
  質多羅長者聞說法已,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尊者摩訶迦不欲令供養利障罪故,即從座起去,遂不復還。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眾多上座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論議:“諸尊,于意云何?謂眼系色耶?色系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意系法耶?法系意耶?”
  時,質多羅長者行有所營,便過精舍,見諸上座比丘集于食堂,即便前禮諸上座足,禮足已,問言:“尊者集于食堂,論說何法?”
  諸上座答言:“長者,我等今日集此食堂,作如此論:‘為眼系色耶?色系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意系法耶?為法系意耶?’”
  長者問言:“諸尊者于此義云何記說?”
  諸上座言:“于長者意云何?”
  長者答諸上座言:“如我意,謂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然中間有欲貪者,隨彼系也。譬如二牛,一黑一白,駕以軛鞅。有人問言:‘為黑牛系白牛?為白牛系黑牛?’為等問不?”
  答言:“長者,非等問也。所以者何?非黑牛系白牛,亦非白牛系黑牛,然彼軛鞅是其系也。”
  “如是,尊者,非眼緊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然其中間,欲貪是其系也。”
  時,質多羅長者聞諸上座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林中。
  時,有阿耆毗迦外道是質多羅長者先人親厚,來詣質多羅長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住。
  質多羅長者問阿耆毗迦外道:“汝出家幾時?”
  答言:“長者,我出家已來二十余年。”
  質多羅長者問言:“汝出家來過二十年,為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不?”
  答言:“長者,雖出家過二十年,不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唯有裸形、拔發、乞食,人間游行,臥于土中。”
  質多羅長者言:“此非名稱法、律,此是惡知,非出要道,非曰等覺,非贊嘆處,不可依止。唐名出家過二十年,裸形、拔發、乞食,人間游行,臥灰土中。”
  阿耆毗迦問質多羅長者:“汝為沙門瞿曇作弟子,于今幾時?”
  質多羅長者答言:“我為世尊弟子過二十年。”
  復問質多羅長者:“汝為沙門瞿曇弟子過二十年,復得過人法,勝、究竟知見不?”
  質多羅長者答言:“汝今當知:質多羅長者要不復經由胞胎而受生,不復增于丘冢,不復起于血氣,如世尊所說五下分結,不見一結而不斷者;若一結不斷,當復還生此世。”
  如是說時,阿耆毗迦悲嘆涕淚,以衣拭面,謂質多羅長者言:“我今當作何計?”
  質多羅長者答言:“汝若能于正法、律出家者,我當給汝衣缽供身之具。”
  阿耆毗迦須臾思惟已,語質多羅長者言:“我今隨汝,示我所作。”
  時,質多羅長者將彼阿耆毗迦往詣諸上座所,禮諸上座足,于一面坐,白諸上座比丘言:“尊者,此阿耆毗迦是我先人親厚,今求出家作比丘。愿諸上座度令出家,我當供給衣缽眾具!”
  諸上座即令出家,剃除須發,著袈裟衣。出家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出家增進學道,凈修梵行,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尼揵若提子與五百眷屬詣庵羅林中,欲誘質多羅長者以為弟子。質多羅長者聞尼揵若提子將五百眷屬來詣庵羅林中,欲誘我為弟子;聞已,即往詣其所,共相問訊畢,各于一面坐。
  時,尼揵若提子語質多羅長者言:“汝信沙門瞿曇得無覺無觀三昧耶?”
  質多羅長者答言:“我不以信故來也。”
  阿耆毗迦言:“長者,汝不諂、不幻、質直、質直所生。長者,若能息有覺有觀者,亦能以繩系縛于風;若能息有覺有觀者,亦可以一把土斷恒水流。我于行、住、坐、臥智見常生。”
  質多羅長者問尼揵若提子:“為信在前耶?為智在前耶?信之與智,何者為先?何者為勝?”
  尼揵若提子答言:“信應在前,然后有智。信、智相比,智則為勝。”
  質多羅長者語尼揵若提子:“我已求得息有覺有觀,內凈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我晝亦住此三昧,夜亦住此三昧,終夜常住此三昧,有如是智,何用信世尊為?”
  尼揵若提子言:“汝諂曲、幻偽、不直、不直所生。”
  質多羅長者言:“汝先言我不諂曲、不幻、質直、質直所生,今云何言諂曲、幻偽、不直、不直所生耶?若汝前實者,后則虛;后實者,前則虛。汝先言:‘我于行、住、坐、臥知見常生。’汝于前后,小事不知,云何知過人法,若知、若見、安樂住事?”
  長者復問尼揵若提子:“有于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汝有此不?若無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云何能誘于我,而來至此庵羅林中欲誘誑我?”
  于是尼揵若提子息閉掉頭,反拱而出,不復還顧。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庵羅聚落庵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質多羅長者病苦,諸親圍繞,有眾多諸天來詣長者所,語質多羅長者言:“長者,汝當發愿得作轉輪王。”
  質多羅長者語諸天言:“若作轉輪王,彼亦無常、苦、空、無我。”
  時,長者親屬語長者:“汝當系念!汝當系念!”
  質多羅長者語親屬:“何故汝等教我系念、系念?”
  彼親屬言:“汝作是言:‘無常、苦、空、無我。’是故教汝系念、系念也。”
  長者語諸親屬:“有諸天人來至我所,語我言:‘汝當發愿得作轉輪圣王,隨愿得果。’我即答言:‘彼轉輪王亦復無常、苦、空、非我。’”
  彼諸親屬語質多羅長者:“轉輪王有何,而彼諸天教汝愿求?”
  長者答言:“轉輪王者以正法治化,是故諸天見如是福利故,而來教我為發愿求。”
  諸親屬言:“汝今用心,當如之何?”
  長者答言:“諸親屬,我今作心,唯不復見胞胎受生,不增丘冢,不受血氣,如世尊說,五下分結我不見有,我不自見一結不斷;若結不斷,則還生此世。”
  于是長者即從床起,結跏趺坐,正念在前,而說偈言:

  “服食積所積,廣度于眾難,
   施上進福田,植斯五種力。
   以斯義所欲,俗人處于家,
   我悉得此利,已免于眾難。
   世間所聞習,遠離眾難事,
   生樂知稍難,隨順等正覺。
   供養持戒者,善修諸梵行,
   漏盡阿羅漢,及聲聞牟尼。
   如是超越見,于上諸勝處,
   常行士夫施,克終獲大果。
   習行眾多施,施諸良福田,
   于此世命終,化生于天上,
   五欲具足滿,無量心悅樂。
   獲斯妙果報,以無慳吝故,
   在所處受生,未曾不歡喜。”

  質多羅長者說此偈已,尋即命終,生于不煩熱天。
  爾時,質多羅天子作是念:“我不應停此,當往閻浮提禮拜諸上座比丘。”如力士屈伸臂頃,以天神力至庵羅林中,放身天光,遍照庵羅林。
  時,有異比丘夜起出房,露地經行,見勝光明普照樹林,即說偈言:

  “是誰妙天色,住于虛空中?
   譬如純金山,閻浮檀凈光。”

  質多羅天子說偈答言:

  “我是天人王,瞿曇名稱子。
   是庵羅林中,質多羅長者,
   以凈戒具足,系念自寂靜,
   解脫身具足,智慧身亦然。
   我知法故來,仁者應當知:
   當于彼涅槃,此法法如是。”

  質多羅天子說此偈已,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不處難陀林,終不得快樂,
   忉利天宮中,得天帝名稱。”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童蒙汝何知?阿羅漢所說:
   一切行無常,是則生滅法,
   生者既復滅,俱寂滅為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即說偈言:

  “斷一切鉤鎖,牟尼無有家,
   沙門著教化,我不說善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眾生類,悉共相纏縛,
   其有智慧者,孰能不愍傷?
   善逝哀愍故,常教授眾生,
   哀愍眾生者,是法之所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常習慚愧心,此人時時有,
   能遠離諸惡,如顧鞭良馬。”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常習慚愧心,此人實希有,
   能遠離諸惡,如顧鞭良馬。”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悉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不習近正法,樂著諸邪見,
   睡眠不自覺,長劫心能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專修于正法,遠離不善業,
   是漏盡羅漢,險惡世平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悉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以法善調伏,不隨于諸見,
   雖復著睡眠,則能隨時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以法調伏,不隨余異見,
   無知已究竟,能度世恩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持此后邊身,
   記說言有我,及說我所不?”

  爾時,世尊即說偈答: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持此后邊身,
   正復說有我,我所亦無咎。”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
   一切漏已盡,持此最后身,
   心依于我慢,而說言有我,
   及說于我所,有如是說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已離于我慢,無復我慢心,
   超越我我所,我說為漏盡。
   于彼我我所,心已永不著,
   善解世名字,平等假名說。”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若羅漢比丘,漏盡持后身,
   頗說言有我,及說我所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羅漢比丘,漏盡持后身,
   亦說言有我,及說有我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
   已盡諸有漏,唯持最后身,
   何言說有我?說何是我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唯持最后身,
   說我漏已盡,亦不著我所,
   善解世名字,平等假名說。”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羅睺羅阿修羅王障月天子。時,諸月天子悉皆恐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說偈嘆佛:

  “今禮最勝覺,能脫一切障,
   我今遭苦惱,是故來歸依!
   我等月天子,歸依于善逝,
   佛哀愍世間,愿解阿修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破壞諸暗冥,光明照虛空,
   今毗盧遮那,清凈光明顯。
   羅睺避虛空,速放飛兔像!”

  羅睺阿修羅,即舍月而還。
   舉體悉流汗,戰怖不自安,
   神昏志迷亂,猶如重病人。

  時,有阿修羅名曰婆稚,見羅睺羅阿修羅疾舍月還,便說偈言:

  “羅睺阿修羅,舍月一何速?
   神體悉流汗,猶如重病人。”

  羅睺阿修羅說偈答言:

  “瞿曇說咒偈,不速舍月者,
   或頭破七分,受諸鄰死苦。”

  婆稚阿修羅復說偈言:

  “佛興未曾有,安隱于世間,
   說咒偈能令,羅睺羅舍月。”

  佛說此經已,時,月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為有族本不?有轉生族耶?
   有俱相屬無,云何解于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無有族本,亦無轉生族,
   俱相屬永斷,解脫一切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何名為族本?云何轉生族?
   云何俱相續?何名為堅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母為世族本,妻名轉生族,
   子俱是相屬,愛欲為堅縛。
   我無此族本,亦無轉生族,
   俱相屬亦無,是名脫堅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善哉無族本,無生族亦善!
   善哉無相屬!善哉縛解脫!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怨悉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優羅提那塔所。
  爾時,世尊新剃須發,于后夜時結加趺坐,直身正意,系念在前,以衣覆頭。時,優羅提那塔邊有天神住,放身光明,遍照精舍,白佛言:“沙門憂耶?”
  佛告天神:“何所忘失?”
  天神復問:“沙門為歡喜耶?”
  佛告天神:“為何所得?”
  天神復問:“沙門不憂不喜耶?”
  佛告天神:“如是!如是!”
  爾時,天神即說偈言:

  “為離諸煩惱?為無有歡喜?
   云何獨一住,非不樂所壞?”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無惱解脫,亦無有歡喜,
   不樂不能壞,故獨一而住。”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云何得無惱?云何無歡喜?
   云何獨一住,非不樂所壞?”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煩惱生歡喜,喜亦生煩惱,
   無惱亦無喜,天神當護持。”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無煩惱!善哉無歡喜!
   善哉獨一住!不為不喜壞。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為妙絕,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猶如利劍害,亦如頭火燃,
   斷除貪欲火,正念求遠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譬如利劍害,亦如頭火燃,
   斷除于后身,正念求遠離。”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天女眾圍繞,如毗舍脂眾,
   癡惑叢林中,何由而得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直平等道,離恐怖之方,
   乘寂默之車,法想為密覆,
   慚愧為長縻,正念為羈絡,
   智慧善御士,正見為前導。
   如是之妙乘,男女之所乘,
   出生死叢林,逮得安樂處!”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有四轉九門,充滿貪欲住,
   深溺淤泥中,大象云何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愛喜長縻,貪欲等諸惡,
   拔愛欲根本,正向于彼處。”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賴吒槃提國,有諸商賈客,
   大富足財寶,各各競求富,
   方便欲財利,猶如燃熾火,
   如是競勝心,欲貪常馳騁。
   云何當斷貪,息世間勤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舍俗出非家,妻子及財寶,
   貪恚癡離欲,羅漢盡諸漏,
   正智心解脫,愛盡息方便。”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拘薩羅國有諸商人,五百乘車,共行治生,至曠野中。曠野有五百群賊在后隨逐,伺便欲作劫盜。時,曠野中有一天神,止住路側。時,彼天神作是念:‘當往詣彼拘薩羅國諸商人所,問其義理。若彼商人喜我所問,時解說者,我當方便令其安隱,得脫賊難;苦不喜我所問者,當放舍之,如余天神。’時,彼天神作是念已,即放身光,遍照商人車營,而說偈言:

  “‘誰于覺睡眠?誰復睡眠覺?
    誰有解此義?誰能為我說?’

  “爾時,商人中有優婆塞信佛、信法、信比丘僧,一心向佛、法、僧,歸依佛、法、僧,于佛離疑,于法、僧離疑,于苦、集、滅、道離疑,見四圣諦得第一無間等果,在商人中與諸商人共為行侶。彼優婆塞于后夜時端坐思惟,系念在前,于十二因緣逆順觀察。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如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時,彼優婆塞如是思惟已,而說偈言:

  “‘我于覺睡眠,我于睡眠覺,
    我解知此義,能為人記說。’

  “時,彼天神問優婆塞:

  “‘云何覺睡眠?云何睡眠覺?
    云何能解知?云何能記說?’

  “時,優婆塞說偈答言:

  “‘貪欲及瞋恚,愚癡得離欲,
    漏盡阿羅漢,正智心解脫,
    彼則為覺悟,我于彼睡眠。
    不知因生苦,及苦因緣集,
    于此一切苦,得無余滅盡。
    又不知正道,等趣息苦處,
    斯等為常眠,我于彼則覺。
    如是覺睡眠,如是睡眠覺,
    如是善知義,如是能記說。’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覺睡眠!善哉眠中覺!
    善哉解知義!善哉能記說!
    久遠乃今見,諸兄弟而來,
    緣汝恩力故,令諸商人眾,
    得免于劫賊,隨道安樂去。’

  “如是,諸比丘,彼拘薩羅澤中諸商人眾皆得安隱從曠野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海洲上優婆塞至他優婆塞舍會坐,極毀訾欲,言:‘此欲者,虛妄不實,欺誑之法,猶如幻化,誑于嬰兒。’還自己舍,恣于五欲。是優婆塞舍有天神止住。時,彼天神作是念:‘是優婆塞不勝不類,于余優婆塞舍會坐眾中極毀訾欲,言:“如是欲者,虛偽不實,欺誑之法,如誑嬰兒。”還己舍已,自恣五欲。我今寧可發令覺悟。’而說偈言:

  “‘于大聚會中,毀訾欲無常,
    自沒于愛欲,如牛溺深泥。
    我觀彼會中,諸優婆塞等,
    多聞明解法,奉持于凈戒。
    汝見彼樂法,而說欲無常,
    如何自恣欲,不斷于貪愛?
    何故樂世間,畜妻子眷屬?’

  “時,彼天神如是如是開覺彼優婆塞已;如是如是彼優婆塞覺悟已,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精勤修習,盡諸有漏,得阿羅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冢間。
  時,給孤獨長者有小因緣至王舍城,止宿長者舍。夜見長者告其妻子、仆使、作人言:“汝等皆起,破樵燃火,炊飯作餅,調和眾味,莊嚴堂舍。”
  給孤獨長者見已,作是念:“今此長者何所為作?為嫁女娶婦耶?為請賓客、國王、大臣耶?”念已,即問長者:“汝何所作?為嫁女娶婦?為請賓客、國王、大臣耶?”
  時,彼長者答給孤獨長者言:“我不嫁女娶婦,亦不請呼國王、大臣,唯欲請佛及比丘僧,設供養耳!”
  時,給孤獨長者聞未曾聞佛名字已,心大歡喜,身諸毛孔皆悉怡悅,問彼長者言:“何名為佛?”
  長者答言:“有沙門瞿曇,是釋種子,于釋種中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為佛。”
  給孤獨長者言:“云何名僧?”
  彼長者言:“若婆羅門種剃除須發,著袈裟衣,信家、非家,而隨佛出家;或剎利種、毗舍種、首陀羅種善男子等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彼佛出家而隨出家,是名為僧。今日請佛及現前僧,設諸供養。”
  給孤獨長者問彼長者言:“我今可得往見世尊不?”
  彼長者答言:“汝且住此,我請世尊來至我舍,于此得見。”
  時,給孤獨長者即于其夜至心念佛,因得睡眠。天猶未明,忽見明相,謂天已曉,欲出其舍,行向城門,至城門下,夜始二更,城門未開。王家常法,待遠使命來往,至初夜盡,城門乃閉,中夜已盡,輒復開門,欲令行人早得往來。
  爾時,給孤獨長者見城門開,而作是念:“定是夜過,天曉門開。”乘明相出于城門,出城門已,明相即滅,輒還暗冥。給孤獨長者心即恐怖,身毛為豎:“得無為人及非人,或奸狡人恐怖我耶?”即便欲還。
  爾時,城門側有天神住。時,彼天神即放身光,從其城門至寒林丘冢間光明普照,告給孤獨長者言:“汝且前進,可得勝利,慎勿退還!”
  時,彼天神即說偈言:

  “善良馬百匹,黃金滿百斤,
   騾車及馬車,各各有百乘,
   種種諸珍奇,重寶載其上,
   宿命種善根,得如此福報。
   若人宗重心,向佛行一步,
   十六分之一,過前福之上。”

  “是故,長者,汝當前進,慎勿退還!”即復說偈:

  “雪山大龍象,鈍金為莊飾,
   巨身長大牙,以此象施人,
   不及向佛福,十六分之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大利,非退還也。”復說偈言:

  “金菩阇國女,其數有百人,
   種種眾妙寶,瓔珞具莊嚴,
   以是持施與,不及行向佛,
   一步之功德,十六分之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勝利,非退還也。”
  時,給孤獨長者問天神言:“賢者,汝是何人?”
  天神答言:“我是摩頭息揵大摩那婆先,是長者善知識,于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所起信敬心,緣斯功德,今得生天,典此城門,是故告長者:‘但當進前,慎莫退還!前進得利,非退還也!”
  時,給孤獨長者作是念:“佛興于世,非為小事!得聞正法,亦非小事!是故天神勸我令進,往見世尊。”時,給孤獨長者尋其光明,徑至寒林丘冢間。
  爾時,世尊出房露地經行。給孤獨長者遙見佛已,即至其前,以俗人禮法恭敬問訊:“云何,世尊,安隱臥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涅槃,是則常安樂,
   愛欲所不染,解脫永無余。
   斷一切希望,調伏心熾燃,
   心得寂止息,止息安隱眠!”

  爾時,世尊將給孤獨長者往入房中,就座而坐,端身系念。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已,世尊說:“諸法無常,宜布施福事、持戒福事、生天福事,欲味、欲患、欲出,遠離之福。”
  給孤獨長者聞法、見法、得法、入法、解法,度諸疑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心得無畏,即從座起,正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
  爾時,世尊問給孤獨長者:“汝名何等?”
  長者白佛:“名須達多,以常給孤貧辛苦故,時人名我為給孤獨。”
  世尊復問:“汝居何處?”
  長者白佛言:“世尊,在拘薩羅人間,城名舍衛。惟愿世尊來舍衛國,我當盡壽供養衣被、飲食、房舍、床臥、隨病湯藥。”
  佛問長者:“舍衛國有精舍不?”
  長者白佛:“無也,世尊。”
  佛告長者:“汝可于彼建立精舍,令諸比丘往來宿止。”
  長者白佛:“但使世尊來舍衛國,我當造作精舍僧房,令諸比丘往來止住。”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長者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從座起,稽首佛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長者疾病命終,生兜率天,為兜率天子,作是念:“我不應久住于此,當往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于兜率天沒,現于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時,給孤獨天子身放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給孤獨天子而說偈言:

  “于此祇桓林,仙人僧住止,
   諸王亦住此,增我歡喜心!
   深信凈戒業,智慧為勝壽,
   以此凈眾生,非族姓財物。
   大智舍利弗,正念常寂默,
   閑居修遠離,初建業良友。”

  說此偈已,即沒不現。爾時,世尊其夜過已,入于僧中,敷尼師壇,于眾前坐,告諸比丘:“今此夜中,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于此祇桓林,仙人僧住止,
    諸王亦住此,增我歡喜心!
    深信凈戒業,智慧為勝壽,
    以此凈眾生,非族姓財物。
    大智舍利弗,正念常寂默,
    閑居修遠離,初建業良友。’”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世尊所說,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世尊,然彼給孤獨長者于尊者舍利弗極相敬重。”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阿難,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于我。”
  爾時,世尊以尊者舍利弗故,而說偈言:

  “一切世間智,唯除于如來,
   比舍利弗智,十六不及一。
   如舍利弗智,天人悉同等,
   比于如來智,十六不及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曠野精舍。
  時,有曠野長者疾病命終,生無熱天;生彼天已,即作是念:“我今不應久于此住,不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從無熱天沒,現于佛前。
  時,彼天子天身委地,不能自立;猶如酥油委地,不能自立。如是,彼天子天身細軟,不自持立。
  爾時,世尊告彼天子:“汝當變化作此粗身,而立于地。”
  時,彼天子即自化形,作此粗身,而立于地。于是天子前禮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手天子:“汝手天子,本于此間為人身時,所受經法,今故憶念不悉忘耶?”
  手天子白佛言:“世尊,本所受持,今悉不忘。本人間時,有所聞法,不盡得者,今亦憶念,如世尊善說。世尊說言:‘若人安樂處,能憶持法,非為苦處。’此說真實。如世尊在閻浮提,種種雜類,四眾圍繞,而為說法,彼諸四眾聞佛所說,皆悉奉行;我亦如是,于無熱天上。為諸天人大會說法,彼諸天眾悉受修學。”
  佛告手天子:“汝于此人間時,于幾法無厭足故,而得生彼無熱天中?”
  手天子白佛:“世尊,我于三法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何等三法?我于見佛無厭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我于佛法無厭足故,生無熱天;供養眾僧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
  時,手天子即說偈言:

  “見佛無厭足,聞法亦無厭,
   供養于眾僧,亦未曾知足。
   受持賢圣法,調伏慳著垢,
   三法不知足,故生無熱天。”

  時,手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無煩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生彼無煩天,解脫七比丘,
   貪瞋恚已盡,超世度恩愛。
   誰度于諸流,難度死魔軍?
   誰斷死魔縻,永超煩惱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尊者優波迦,及波羅揵茶,
   弗迦羅婆梨,跋提揵陀疊,
   亦婆休難提,及波毗瘦[少/兔],
   如是等一切,悉皆度諸流。
   斷絕死魔縻,度彼難度者,
   斷諸死魔縻,超越諸天軛,
   說甚深妙法,覺悟難知者。
   巧便問深義,汝今為是誰?”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我是阿那含,生彼無煩天,
   故能知斯等,解脫七比丘,
   盡貪欲瞋恚,永超世恩愛。”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眼耳鼻舌身,第六意入處,
   若彼名及色,得無余滅盡。
   能知此諸法,解說七比丘,
   貪有悉已盡,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鞞跋楞伽村,我于彼中住。
   名難提婆羅,造作諸瓦器,
   迦葉佛弟子,持優婆塞法,
   供養于父母,離欲修梵行,
   世世為我友,我亦彼知識。
   如是等大士,宿命共和合,
   善修于身心,持此后邊身。”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如是汝賢士,如汝之所說,
   鞞跋楞伽村,名難提婆羅,
   迦葉佛弟子,受優婆塞法,
   供養于父母,離欲修梵行,
   昔是汝知識,汝亦彼良友。
   如是諸正士,宿命共和合,
   善修其身心,持此后邊身。”

  佛說此經已,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此世多恐怖,眾生常惱亂,
   已起者亦苦,未起亦當苦。
   頗有離恐處,惟愿慧眼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無有異苦行,無異伏諸根,
   無異一切舍,而得見解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諸眾生,受身得妙色?
   云何修方便,而得乘出道?
   眾生住何法?為何所修習?
   為何等眾生,諸天所供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持戒明智慧,自修習正受,
   正直心系念,熾然憂悉滅。
   得平等智慧,其心善解脫,
   斯等因緣故,受身得妙色。
   成就乘出道,心住于中學,
   如是德備者,為諸天供養。”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沉沒于睡眠,欠呿不欣樂,
   飽食心憒悶,懈怠不精勤,
   斯十覆眾生,圣道不顯現。”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心沒于睡眠,欠呿不欣樂,
   飽食心憒悶,懈怠不精勤,
   精勤修習者,能開發圣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外纏結非纏,內纏纏眾生,
   今問于瞿曇,誰于纏離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智者建立戒,內心修智慧,
   比丘勤修習,于纏能解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禮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難度難可忍,沙門無知故,
   多起諸艱難,重鈍溺沉沒。
   心隨覺自在,數數溺沉沒,
   沙門云何行,善攝護其心?”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如龜善方便,以殼自藏六,
   比丘習禪思,善攝諸覺想。
   其心無所依,他莫能恐怖,
   是則自隱密,無能誹謗者!”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薩羅小流注,當于何反流?
   生死之徑路,于何而不轉?
   世間諸苦樂,何由滅無余?”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眼耳鼻舌身,及彼意入處,
   名色滅無余,薩羅小還流,
   生死道不轉,苦樂滅無余。”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伊尼耶鹿[跳-兆+尃],仙人中之尊,
   少食不嗜味,禪思樂山林。
   我今敬稽首,而問于瞿曇,
   云何出離苦?云何苦解脫?
   我今問解脫,于何而滅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世間五欲德,心法說第六,
   于彼欲無欲,解脫一切苦。
   如是于苦出,如是苦解脫,
   汝所問解脫,于彼而滅盡。”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于后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度諸流,云何度大海,
   云何能舍苦,云何得清凈?”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能度諸流,不放逸度海,
   精進能除苦,智慧得清凈。”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共諸比丘僧入城乞食,如偈所說:

  “身色如金山,端嚴甚微妙,
   行步如鵝王,面如凈滿月,
   世尊與眾俱。”

  時,世尊以足踐城門限地,作六種震動,如偈所說:

  “大海及大地,城郭并諸山,
   牟尼足所踐,動搖如浪舟。”

  佛變現如是神力,時,諸民人高聲唱言:“奇特未嘗有法!變現神力,如佛世尊,入城示現如是種種未曾有法。”如偈所說:

  “地下即成平,高地反為下,
   由佛威神故,荊棘諸瓦礫,
   皆悉不復見。聾盲及瘖痖,
   即得見聞語;城郭時樂器,
   不擊妙音出。”

  時,彼世尊光相普照,如千日之焰,如偈所說:

  “世尊身光明,普照城邑中,
   民人蒙佛光,涼若栴檀涂。”

  時,世尊順邑而行。時,彼有兩童子,一者上姓,二者次姓,共在沙中嬉戲:一名、阇耶,二名、毗阇耶。遙見世尊來,三十二大人相莊嚴其體。時,阇耶童子心念言:“我當以麥麨”——仍手捧細沙——“著世尊缽中。”
  時,毗阇耶合掌隨喜,如偈所說:

  “見大悲世尊,通身一尋光,
   勇顏睹世尊,心生大敬信,
   捧沙即奉施,得離生老際。”

  時,彼童子而發愿言:“以惠施善根功德,令得一天下一傘蓋王,即于此生得供養諸佛。”如偈所說:

  “牟尼知彼心,及彼意所愿,
   受果增善根,及福田力故,
   即以大悲心,受其奉施沙。”

  時,阇耶以此善根,當得為王,王閻浮提,乃至得成無上正覺,故世尊發微笑。
  爾時,阿難見世尊發微笑,即便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諸佛世尊阿羅訶三藐三佛陀,非無因緣而能發微笑,今佛世尊以何因緣而發微笑?”如偈所說:

  “世尊離調笑,無上世中尊,
   齒白如珂玉,最勝今發笑。
   勇猛勤精進,無師而自覺,
   妙言令樂聞,無上柔軟音,
   而記彼童子,梵音遠清徹,
   無上兩足尊,記彼施沙果。”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無有因緣亦不發笑;我今笑者,其有因緣。阿難當知:于我滅度百年之后,此童子于巴連弗邑統領一方,為轉輪王,姓孔雀,名阿育,正法治化。又復廣布我舍利,當造八萬四千法王之塔,安樂無量眾生。”如偈所說:

  “于我滅度后,是人當作王,
   孔雀姓名育,譬如頂生王,
   于此閻浮提,獨王世所尊。”

  “阿難,取此缽中所施之沙,舍著如來經行處,當行彼處。”
  阿難受教,即取缽沙,舍經行處。
  “阿難當知:于巴連弗邑,有王名曰月護。彼王當生子,名曰頻頭娑羅,當治彼國。彼復有子,名曰修師摩。時,彼瞻婆國有一婆羅門女,極為端正,令人樂見,為國所珍,諸相師輩見彼女相,即記彼女:‘當為王妃,又生二子,一當領一天下,一當出家學道,當成圣跡。’時,彼婆羅門聞彼相師所說,歡喜無量,即持其女,詣巴連弗邑,種種莊嚴,莊嚴其體,欲嫁與修師摩王子。相師云:‘應嫁與頻頭娑羅王,彼女當生福德子,子當紹王基。’婆羅門即以其女嫁與此王。王見其女,端正有德,即為夫人。前夫人及諸婇女見是夫人來,作是念言:‘此女極為端正,國中所珍。王若與彼相娛樂者,棄舍我等,乃至目所不視。’諸女輩即使學習剃毛師業。彼悉學已,為王料理鬢發。料理之時,王大歡喜,即問彼女:‘汝何所求欲?’女啟王言:‘惟愿王心愛念我耳!’如是三啟。
  “時,王言:‘我是剎利灌頂王,汝是剃毛師,云何得愛念汝?’彼女白王言:‘我非是下姓生,乃是高族婆羅門之女。相師語我父云:“此女應嫁與國王。”是故來至此耳!’王言:‘若然者,誰令汝習下劣之業?’女啟王言:‘是舊夫人及婇女令我學此。’王即敕言:‘自今勿復習下業。’王即立為第一夫人。王恒與彼自相娛樂,仍便懷體,月滿生子,生時安隱,母無憂惱。過七日后,立字無憂。又復生子,名曰離憂。無憂者,身體粗澀,父王不大附捉,情所不念。父王欲試二子,呼賓伽羅阿,語婆羅門言:‘和尚觀我諸子,于我滅后,誰當作王?’婆羅門言:‘將此諸子出城金殿園館中,于彼當觀其相。’乃至出往彼園。時,阿育王母語阿育言:‘承王出金殿園館中,觀諸王子:“于我滅后,誰當作王。”汝今云何不去?’阿育啟言:‘王念既不念我,亦復不樂見我。’母復言:‘但往彼所。’阿育復啟:‘母復敕令往,今便往去,愿母當送飲食。’母言:‘如是,當出城去。’
  “時,出門逢一大臣,名曰阿[少/兔]羅陀。此臣問阿育言:‘王子今至何所?’阿育答言:‘聞大王出在金殿園館,觀諸王子:“于我滅后,誰當作王?”今往詣彼。’王先敕大臣:‘若阿育來者,當使其乘老鈍象來,又復老人為眷屬。’時,阿育乘是老象,乃至園館中,于諸王子中地坐。
  “時,諸王子各下飲食,阿育母以瓦器盛酪飯,送與阿育。如是諸王子各食飲食,時,父王問師言:‘此中誰有王相,當紹我位?’時,彼相師視諸王子,見阿育具有王相,當得紹位。又作是念:‘此阿育,王所不應,我若語言當作王者,王必愁憂不樂。’即語言:‘我今總記。’王報言:‘如師所教。’師言:‘此中若有乘好乘者,是人當作王。’時,諸王子聞彼所說,各念言:‘我乘好乘。’時,阿育言:‘我乘老宿象,我得作王。’時,王又復語師言:‘愿更為觀授記。’師復答言:‘此中有第一座者,彼當作王。’諸王子各相謂言:‘我坐第一座。’阿育言:‘我今坐地,是我勝座,我當作王。’復語師:‘更為重觀。’師又報言:‘此中上器、上食,此當得王。’乃至阿育念言:‘我有勝乘、勝座、勝食。’時,王觀子相畢,便即還宮。
  “時,阿育母問阿育言:‘誰當作王?婆羅門復記誰耶?’阿育啟言:‘上乘、上座、上器、上食,當作王子。自見當作王:老象為乘,以地為坐,素器盛食,粳米雜酪飯。’時,彼婆羅門知阿育當作王,數修敬其母。其母亦重餉婆羅門,即便問言:‘大王崩后,誰當作王?’師答言:‘此不可說也。’如是乃至三問,師言:‘吾當語汝,慎勿使人知;汝生此子,名曰阿育,是其人也。’夫人白言:‘我聞此語,歡喜踴躍。若王聞者,于師所不生敬信,師今可還本住處。若子作王者,師當一切得吉利,盡形供養。’
  “時,頻頭娑羅王邊國德叉尸羅反。時,王語阿育:‘汝將四兵眾,平伐彼國。’王子去時,都不與兵甲。時,從者白王子言:‘今往伐彼國,無有軍仗,云何得平?’阿育言:‘我若為王,善根果報者,兵甲自然來。’應發是語時,尋聲地開,兵甲從地而出;即將四兵,往伐彼國。時,彼諸國民人聞阿育來,即平治道路,莊嚴城郭,執持吉瓶之水,及種種供養,奉迎王子,而作是言:‘我等不反大王及阿育王子,然諸臣輩不利我等,我等是故背違圣化。’即以種種供養王子,請入城邑。平此國已,又使至伐佉沙國。時,彼二大力士為王平治道路,推諸山石。又復諸天宣令此國:‘阿育當王此天下,汝等勿興逆意。’彼國王即便降伏。如是乃至平此天下,至于海際。
  “時,修師摩王子出外游戲,又復遇逢一大臣,臣不修禮法,王子即使人打拍其身。大臣念言:‘此王子未得王位,用性如是;若得王者,不可而當。’又聞阿育得天下,得壞五百大臣,‘我等相與立阿育為王,領此天下。’又,德叉尸羅國反,諸臣共議:‘令修師摩王子去。’王亦應可,即便往彼國,不能降伏。
  “時,父王復得重疾,王語諸臣:‘吾今欲立修師摩為王,令阿育往至彼國。’時,諸臣欲令阿育作王,以黃物涂阿育體及面手腳已,諸臣白王言:‘阿育王子今得重疾。’諸臣便莊嚴阿育,將至王所:‘今且立此子為王,我等后徐徐當立修師摩為王。’時,王聞此語,甚以不喜,憂愁不樂,默然不對。時,阿育心念口言:‘我應正得王位者,諸天自然來,以水灌我頂,素繒系首。’尋聲諸天即以水灌阿育頂,素繒系首。時,王見此相貌,極生愁惱,即便命終。
  “阿育王如禮法殯葬父王已,即立阿[少/兔]樓陀為大臣。時,修師摩王子聞父崩背,今立阿育為王,心生不忍,即集諸兵,而來伐阿育。阿育王四門中,二門安二力士,第三門安大臣,自守東門。時,阿[少/兔]樓陀大臣機關木象,又作阿育王像,像即騎象,安置東門外。又作無煙火坑聚,以物覆之。修師摩既來到時,阿[少/兔]樓陀大臣語修師摩王子:‘欲作王者,阿育在東門,可往伐之。能得此王者,自然得作王。’時,彼王子即趣東門,即墮火坑,便即死亡。
  “爾時,有一大力士,名曰跋陀羅由陀,聞修師摩終亡,厭世,將無量眷屬,于佛法中出家學道,加勤精進,逮得漏盡,成阿羅漢道。阿育王正法治化。時,諸臣輩以我等共立阿育為王故,輕慢于王,不行君臣之禮;王亦自知諸臣輕慢于我。時,王語諸臣曰:‘汝等可伐華果之樹,植于刺棘。’諸臣答曰:‘未嘗見聞卻除華果而植刺樹,而見除伐刺樹而植果實。’乃至王三敕令伐,彼亦不從。
  “爾時,國王忿諸大臣,即持利劍,殺五百大臣。又時,王將婇女眷屬,出外園中游戲,見一無憂樹,華極敷盛。王見已:‘此華樹與我同名。’心懷歡喜。王形體丑陋,皮膚粗澀,諸婇女輩,心不愛王,憎惡王故,以手毀折無憂華樹。王從眠覺,見無憂樹華狼藉在地,心生忿怒,系諸婇女,以火燒殺。王行暴惡,故曰暴惡阿育王。
  “時,阿[少/兔]樓陀大臣白王言:‘王不應為是法,云何以手自殺人——諸臣婇女?王今當立屠殺之人,應有所殺,以付彼人。’王即宣教立屠殺者。彼有一山,名曰耆梨,中有一織師家。織師有一子,亦名耆梨,兇惡撾打系縛小男小女,及捕水陸之生,乃至拒逆父母,是故世人傳云兇惡耆梨子。時,王諸使語彼:‘汝能為王斬諸兇人不?’彼答曰:‘一切閻浮提有罪者,我能凈除,況復此一方!’時,諸使輩還啟王言:‘彼人已得兇惡者。’王言:‘覓將來也!’諸使呼彼,彼答言:‘小忍,先奉辭父母,具說上事。’父母言:‘子不應行是事。’如是三敕,彼生不仁之心,即便殺父母已,然后乃至。諸使問曰:‘何以經久不速來也?’時,彼兇惡具說上事。諸使者以是事具啟王。王即敕彼:‘我所有罪人,事應至死,汝當知之。’彼啟王言:‘為我作舍。’王乃至為其作舍屋室,極為端嚴,唯開一門,門亦極精嚴,于其中間,作治罪之法羅列,狀如地獄,彼獄極為勝好。時,彼兇人啟王言:‘今從王乞愿,若人來入此中者,不復得出。’王答言:‘如汝所啟乞愿,當以與汝。’
  “時,彼屠主往詣寺中,聽諸比丘說地獄事。時,有比丘講地獄經:‘有眾生生地獄者,地獄即執彼罪人,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以熱鐵丸著其口中。次融銅灌口,次復鐵斧斬截其體,次復杻械枷鎖檢系其身,次復火車爐炭,次復鐵鑊,次復灰河,次復刀山劍樹。’具如天五使經所說。彼屠主具聞比丘說是諸事,關其住處,所作治罪之法如彼所說,案此法而治罪人。
  “又一時,商主將其婦入于大海。入海時,婦便生子,名曰為海。如是在海十有余年,采諸重寶,還到本鄉,道中值五百賊,殺于商主,奪彼寶物。爾時,商主之子見父傷死,及失寶物,厭世間苦故,于如來法中出家學道,遠其本土,游行諸國,次至巴連弗邑。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缽,入城次第乞食,誤入屠殺舍中。時,彼比丘遙見舍里,見火車爐炭等治諸眾生,如地獄中,尋生恐怖,衣毛皆豎,便欲出門。時,兇惡即往,執彼比丘言:‘入此中者,無有得出,汝今于此而死。’比丘聞其所說,心生悲毒,泣淚滿目。兇主問曰:‘汝云何如小兒啼?’
  “爾時,比丘以偈答曰:

  “‘我不恐畏死,志愿求解脫,
    所求不成果,是故我啼泣。
    人身極難得,出家亦復然,
    遇釋師子王,自今不重睹!’

  “爾時,兇主語比丘曰:‘汝今必死,何所憂惱?’比丘復以哀言答云:‘乞我少時生命,可至一月。’彼兇不聽。如是日數漸減,止于七日,彼即聽許。時,此比丘知將死不久,勇猛精進,坐禪息心,終不能得道。至于七日,時,王宮內人有事至死,送付兇惡之人,令治其罪。兇主將是女人著臼中,以杵搗之,令成碎未。時,比丘見是事,極厭惡此身:‘嗚呼!苦哉!我不久亦當如是。’而說偈言:

  “‘嗚呼大悲師,演說正妙法,
    此身如聚沫,于義無有實。
    向者美女色,今將何所在?
    生死極可舍,愚人而貪著。
    系心緣彼處,今當脫鎖木,
    令度三有海,畢竟不復生。’

  如是勤方便,專精修佛法,
    斷除一切結,得成阿羅漢。

  “時,彼兇惡人語此比丘:‘期限已盡。’比丘問曰:‘我不解爾之所說。’彼兇答曰:‘先期七日,今既已滿。’比丘以偈答曰:

  “‘我心得解脫,無明大黑暗,
    斷除諸有蓋,以殺煩惱賊。
    慧日今已出,鑒察心意識,
    明了見生死。今者愍人時,
    隨順修圣法;我今此身骸,
    任爾之所為,無復有吝惜。’

  “爾時,彼兇主執彼比丘著鐵鑊油中,足與薪火,火終不燃;假使燃者,或復不熱。兇主見火不燃,打拍使者,而自燃火,火即猛盛;久久,開鐵鑊蓋,見彼比丘鐵鑊中蓮華上坐,生希有心,即啟國王,王即便嚴駕,將無量眾,來看比丘。時,彼比丘調伏時至,即身升虛空,猶如雁王,示種種變化,如偈所說:

  “王見是比丘,身升在虛空,
   心懷大歡喜,合掌觀彼圣:
  ‘我今有所白,意中所不解,
   形體無異人,神通未曾有。
   為我分別說,修習何等法,
   令汝得清凈?為我廣敷演,
   令得勝妙法;我了法相已,
   為汝作弟子,畢竟無有悔!’

  “時,彼比丘而作是念:‘我今調伏是王,多有所導,攝持佛法;當廣分布如來舍利,安樂無量眾生,于此閻浮提,盡令信三寶。’以是因緣故,自顯其德,而向王說偈言:

  “‘我是佛弟子,逮得諸漏盡;
    又復是佛子,不著一切有,
    我今已調伏。無上兩足尊,
    息心得寂靜,生死大恐怖,
    我今悉得脫,永離三有縛。
    如來圣法中,獲得如是利。’

  “時,阿育王聞彼比丘所說,于佛所生大敬信,又白比丘言:‘佛未滅度時,何所記說?’比丘答言:‘佛記大王:“于我滅后,過百歲之時,于巴連弗邑,有三億家,彼國有王,名曰阿育,當王此閻浮提,為轉輪王,正法治化。又復廣布我舍利,于閣浮提立八萬四千塔。”佛如是記大王。然大王今造此大地獄,殺害無量民人。王今宜應慈念一切眾生,施其無畏,令得安隱。佛之所記大王者,王當如法修行。’而說偈言:

  “‘當行哀愍心,莫惱諸群生,
    當修習佛法,廣布佛舍利!’

  “時,彼阿育王于佛所極生敬信,合掌向比丘作禮:‘我得大罪,今向比丘懺悔,我之所作甚為不可!愿為佛子,受我懺悔!舍心勿復責,我愚人今復歸命。’而說偈言:

  “‘我今歸依佛,無上勝妙法,
    比丘諸眾尊,我今盡命歸!
    我今當勇猛,奉受世尊敕,
    于此閻浮提,普立諸佛塔。
    種種諸供養,懸繒及幡幢,
    莊嚴世尊塔,妙麗世希有!’

  “時,彼比丘度阿育王已,乘空而化。時,王從地獄出,兇主白王言:‘王不復得去!’王曰:‘汝今欲殺我耶?’彼曰:‘如是。’王曰:‘誰先入此中?’答曰:‘我是。’王曰:‘若然者,汝先應取死。’王即敕人,將此兇主著作膠舍里,以火燒之;又敕壞此地獄,施眾生無畏。時,王欲建舍利塔,將四兵眾,至王舍城,取阿阇世王佛塔中舍利,遷復修治此塔,與本無異;如是取七佛塔中舍利,至羅摩村中。時,諸龍王將是王入龍宮中,王從龍索舍利供養,龍即與之。王從彼而出。如偈所說:

  “羅摩羅村中,所有諸佛塔,
   龍王所奉事,守護而供養。
   王從龍索分,諸龍開塔與,
   即持此舍利,漸進于余方。

  “時,王作八萬四千金、銀、琉璃、頗梨篋,盛佛舍利;又作八萬四千四寶瓶,以盛此篋;又作無量百千幡幢傘蓋,使諸鬼神各持舍利供養之具,敕諸鬼神言:‘于閻浮提,至于海際,城邑聚落滿一億家者,為世尊立舍利塔。’時,有國名徳叉尸羅,三十六億家,彼國人語鬼神言:‘三十六篋舍利與我等,起立佛塔。’王作方便,國中人少者,令分與彼,令滿家數,而立為塔。時,巴連弗邑有上座,名曰耶舍,王詣彼所,白上座曰:‘我欲一日之中,立八萬四千佛塔,遍此閻浮提,意愿如是。’如偈贊曰:

  “大王名阿育,于先八塔中,
   各取其舍利,于此閻浮提,
   建立諸佛塔,八萬及四千,
   縱廣殊妙勝,一日都使畢。

  “時,彼上座白王言:‘善哉!大王,剋后十五日月食時,令此閻浮提起諸佛塔。’如是乃至一日之中,立八萬四千塔,世間民人,興慶無量,共號名曰法阿育王。如偈贊曰:

  “王圣種孔雀,安樂世間人,
   于此閻浮提,建立勝妙塔。
   本名為惡王,今造勝妙業,
   共號名法王,相傳至于后。

  “王已建八萬四千塔,歡喜踴躍,將諸群臣往詣雞雀精舍,白耶舍上座曰:‘更有比丘,佛所授記,當作佛事不?我當往詣彼所供養恭敬。’上座答曰:‘佛臨般涅槃時,降伏阿波羅龍王、陶師旃陀羅、瞿波梨龍,詣摩偷羅國,告阿難曰:“于我般涅槃后,百年之中,當有長者,名瞿多,其子名曰優波崛多,當出家學道,無相佛教授于人,最為第一,當作佛事。”佛告阿難曰:“遙見彼山不?”阿難白佛:“見也,世尊。”佛告阿難:“此山名優留曼荼,是阿蘭若處,名那茶婆低,隨順寂靜。”而偈贊曰:

  “‘“優波崛比丘,教授最第一,
     名聞振四方,最勝之所記。
     于我滅度后,當得作佛事,
     度諸眾生類,其數無有限。”’

  “時,王問上座曰:‘尊者優波崛今已出世不?’上座答曰:‘已出世,出家學道,降伏煩惱,是阿羅漢。共諸無量比丘眷屬一萬八千,住在優留曼荼山中阿蘭若處,哀愍眾生,如佛說凈妙法,度無量諸天及人,令入甘露城。’王聞已,歡喜踴躍,即敕群臣,速辦嚴駕,將無量眷屬往詣彼所,修敬供養優波崛多。時,臣白王言:‘彼圣既在王國,宜當遣信奉迎之,彼自當來。’王答臣曰:‘不宜遣信至彼所,應當自往,彼不宜來也。’而說偈曰:

  “‘汝得金剛舌,那能不斷壞?
    諫我莫往彼,親近田舍人。’

  “王即遣信,往彼尊者所言:‘某日當來尊所。’時,尊者思惟:‘若王來者,無量將從,受諸大苦,遍殺害微蟲、聚落人民。’作是念已,答使者曰:‘我當自往詣王所。’時,王聞尊者自來,歡喜踴躍,從摩偷羅至巴連弗邑,于其中間,開安舟航,于航懸諸幢蓋。
  “時,尊者優波崛愍念王故,將一萬八千阿羅漢眾,隨于水道徑至王國。時,國中人啟王言:‘尊者優波崛將一萬八千比丘眾來至。’王聞,大歡喜踴躍,即脫瓔珞,價值千萬,而授與之。王將諸大臣眷屬,即出往尊者所,為下食,五體投地,向彼作禮,長跪合掌,而作是言:‘我今領此閻浮提,受于王位,不以為喜;今睹尊者,躍踴無量。如來弟子,乃能如是,如睹于佛。’而說偈言:

  “‘寂滅已度世,汝今作佛事,
    世間愚癡滅,如日照佛世。
    為世作導師,說法中第一,
    眾生可依怙,我今大歡喜!’

  “時,王敕使者宣令國界:‘尊者優波崛比丘今來此國。’如是唱言:

  “‘欲得富貴者,遠離貧窮苦,
    常處天上樂,解脫涅槃者,
    當值優波崛,修敬今供養;
    未見諸佛者,今睹優波崛。’

  “時,王嚴飾國界,平治道路,懸繒幡蓋,燒香散華,及諸伎樂。舉國人民皆出奉迎尊者優波崛,供養恭敬。爾時,尊者優波崛白王言:‘大王,當以正法治化,哀愍眾生;三寶難遇,于三寶中,常以供養恭敬,修念贊嘆,廣為人說。所以者何?如來、應供、等正覺知人見人,常為記說:我之正法,寄在國王,及我比丘僧等。’而說偈曰:

  “‘世雄人中尊,正勝妙大法,
    寄付于大王,及我比丘僧。’

  “時,王白優波崛曰:‘我已建正法。’而說偈曰:

  “‘我已造諸塔,莊嚴諸國界,
    種種興供養,幡幢及諸寶,
    廣布佛舍利,遍于閻浮提。
    我興如是福,意愿悉已滿,
    自身及妻兒,珍寶及此地,
    今已悉舍施,供養賢圣塔。’

  “時,尊者優波崛贊王言:‘善哉!善哉!大王應行如是法。’而說偈言:

  “‘舍身及財命,世世無所憂,
    受福無有窮,必得無上覺。’

  “時,王請尊者優波崛入城,設種種座,請尊者就座,眾僧令往雞雀精舍。白尊者曰:‘尊者顏貌端正,身體柔軟;而我形體丑陋,肌膚粗澀。’尊者說偈曰:

  “‘我行布施時,凈心好財物,
    不如王行施,以沙施于佛。’

  “時,王以偈報曰:

  “‘我于童子時,布施于沙土,
    今獲果如是,何況余妙施?’

  “尊者復以偈贊曰:

  “‘快哉善大王,布施諸沙土,
    無上福田中,植果無窮盡。’

  “時,阿育王告諸大臣:‘我以沙布施于佛,獲其果報如是,云何而不修敬于世尊?’王復白優波崛言:‘尊者,示我佛所說法、游行處所,當往供養禮拜,為諸后世眾生攝受善根。’而說偈言:

  “‘示我佛說法,諸國及住處,
    供養當修敬,為后眾生故。’

  “尊者言:‘善哉!善哉!大王能發妙愿,我當示王處所,為后眾生。’時,王將四兵軍眾,及持種種供養香華、幡幢,及諸伎樂,便將尊者發去。尊者至隆頻林,此是如來生處,而說偈言:

  “‘如來初生處,生時行七步,
    顧視諸四方,舉手指天上:
    我今最后生,當得無上道,
    天上及于人,我為無上尊。’

  “時,王五體投地,供養禮拜,即立佛塔。尊者白王言:‘大王欲見諸天見佛生時行七步處不?’王白言:‘愿樂欲見!’時,尊者舉手,指摩耶夫人所攀樹枝,而告彼樹神曰:‘樹神,今現!令王見之,生大歡喜。’尋聲即見,住尊者邊,而作是言:‘何所教敕?我當奉行。’尊者語王言:‘此神見佛生時。’王以偈問神曰:

  “‘汝見嚴飾身,生時青蓮華,
    足行于七步,口中有所說?’

  “神以偈答曰:

  “‘我見相好身,生時二足尊,
    舉足行七步,口中有所說:
    于諸天人中,我為無上尊。’

  “時,王問神言:‘佛生有何瑞應?’神答言:‘我不能宣說妙勝諸事,今略說少分:

  “‘光明能徹照,身體具相好,
    令人喜樂見,感動于天地。’

  “時,王聞神所說歡喜,施十萬兩珍寶而去。又將王入城里,語言:‘此處菩薩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體紫磨金色。’時,王向此處作禮,興種種供養。又將王至天寺中,語王言:‘太子生時,令向彼神禮。’時,諸神悉禮菩薩。時,諸民人為菩薩立名,今是天中天。時,王復以種種供養。又將示處語王言:‘此處父王以菩薩示諸婆羅門,瞻其相德。’王復種種供養。又示:此處菩薩學堂,此處學乘象,此處學乘馬、乘車、弓弩,如是學一切技術處。此處是菩薩治身,此處菩薩六萬夫人游戲處,此處菩薩見老、病、死人。此處菩薩坐閻浮提樹下,坐禪得離欲,樹影不離身,父王向其作禮。此處菩薩將百千天神,出城而去。此處菩薩脫瓔珞,與車匿遣馬還國。而說偈曰:

  “‘菩薩于此處,脫瓔珞及冠,
    授與于車匿,遣馬還于國,
    獨行無有侶,便入學道山。’

  “又此處菩薩從獵師,易袈裟衣,被此衣已,而為出家。此處是仙人所稽請處,此處瓶沙王與菩薩半國處,此處問優藍弗仙人,此處菩薩六年苦行。如偈所說:

  “‘苦行于六年,極受諸苦惱,
    知此非真道,棄舍所習行。’

  “此處二女奉菩薩乳糜。如偈所說:

  “‘大圣于此中,受二女乳糜,
    從此而起去,往詣菩提樹。’

  “此處迦梨龍贊嘆菩薩。如偈所說:

  “‘此處迦梨龍,贊嘆于菩薩,
    當隨古時道,證無上妙果!’

  “時,王向尊者而說偈曰:

  “‘我今欲見龍,彼龍見佛者,
    從此趣菩提,證得勝妙果。’

  “時,尊者以手指龍宮,語曰:‘迦梨龍王,汝以見佛,今當現身。’時,龍王尋聲即出,住在尊者前,合掌白言:‘何所教敕?’時,尊者語王曰:‘此龍王見佛,贊嘆如來。’
  “時,王合掌向龍,而說偈曰:

  “‘汝見金剛身,我師無儔匹,
    面如凈滿月,為我說彼德,
    十力之功德,往詣道場時。’

  “時,龍王以偈答曰:

  “‘我今當演說:足踐于地時,
    大地六種動,光耀倍于日,
    遍照三千界,而趣菩提樹。’

  “時,王如是等處處種種供養,及立塔廟。時,尊者將王至道樹下,語王曰:‘此樹,菩薩摩訶薩以慈悲三昧力破魔兵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說偈言:

  “‘牟尼牛王尊,于此菩提樹,
    降伏惡魔軍,得勝菩提果。
    天人中特尊,無能與等者!’

  “時,王舍無量珍寶,種種供養,及起大塔廟。此處四天王各持一缽,奉上于佛,合為一缽。此處于賈客兄弟所受諸飯食。此處如來詣波羅奈國時,阿時婆外道問佛。此處仙人園鹿野苑,如來于中為五比丘三轉十二行法輪。而說偈言:

  “‘此處鹿野苑,如來轉法輪,
    三轉十二行,五人得道跡。’

  “時,王于是處興種種供養,及立塔廟。此處如來度優樓頻螺迦葉等仙人為道。此處如來為瓶沙王說法,王得見諦,及無量民人、諸天得道。此處如來為天帝釋說法,帝釋及八萬諸天得道。此處如來示大神力,種種變化。此處如來至天上,為母說法,將無量天眾,下于人間。王復種種供養,及立塔廟。時,尊者語阿育王,至鳩尸那竭國,言:‘此處如來具足作佛事畢,于無余般涅槃而般涅槃。’而說偈言:

  “‘度脫諸天人,修羅龍夜叉,
    建立無盡法。佛事既已終,
    于有得寂滅,大悲入涅槃。
    如薪盡火滅,畢竟得常住。’

  “時,王聞是語,憂惱迷悶擘地。時,諸臣輩以水洗心面,良久得蘇,啼泣涕零。如是乃至興種種供養,立大塔廟。時,王復白尊者曰:‘我意愿欲得見佛諸大弟子佛之所記者,欲供養彼舍利,愿為示之。’時,尊者白王言:‘善哉!善哉!大王能發如是妙心!’時,尊者將王至舍衛國,入祇桓精舍,以手指塔:‘此是尊者舍利弗塔,王當供養。’王曰:‘彼有何功德?’尊者曰:‘是第二法王,隨轉法輪。’而說偈言:

  “‘一切眾生智,比于舍利弗,
    十六之一分,以除如來智。
    如來轉法輪,是則能隨轉,
    彼有無量德,誰復能宣說?’

  “時,王生大歡喜,舍十萬兩珍寶,供養其塔,而說偈言:

  “‘我禮舍利弗,解脫諸恐怖,
    名稱普于世,智慧無有等。’

  “次,復示大目揵連塔:‘王應供養此塔。’王復問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是神足第一,以足指踐地,地即震動,至于天宮,降伏難陀、跋難陀龍王。’而說偈曰:

  “‘以足指動地,至于帝釋宮,
    神足無與等,誰能盡宣說?
    二龍王兇暴,見者莫不怖,
    彼于神足力,降伏息瞋恚。’

  “時,王舍十萬兩珍寶,供養此塔,以偈贊曰:

  “‘神足中第一,離于老病死,
    有如是功德,今禮目揵連。’

  “次復示摩訶迦葉塔,語王言:‘此是摩訶迦葉塔,應當供養。’王問曰:‘彼有何功德?’答曰:‘彼少欲知足,頭陀第一,如來施以半座及僧伽梨衣;愍念眾生,興立正法。’即說偈曰:

  “‘功德田第一,愍念貧窮類,
    著佛僧伽梨,能建于正法,
    彼有如是德,誰能具宣說?’

  “時,王舍十萬兩珍寶,供養是塔,以偈贊曰:

  “‘常樂于寂靜,依止林藪間,
    少欲知足富,今禮大迦葉。’

  “次,復示尊者薄拘羅塔:‘此是薄拘羅塔,應當供養。’王問曰:‘彼有何功德?’尊者答曰:‘彼無病第一,乃至不為人說一句法,寂然無言。’王曰:‘以一錢供養。’諸臣白王:‘功德既等,何故于此供養一錢?’王告之曰:‘聽吾所說:

  “‘雖除無明癡,智慧能鑒察,
    雖有薄拘名,于世何所益?’

  “時,彼一錢還來至王所。時,大臣輩見是希有事,異口同音贊彼:‘嗚呼!尊者,少欲知足,乃至不須一錢。’
  “復示阿難塔,語王言:‘此是阿難塔,應當供養。’王曰:‘彼有何功德?’答曰:‘此人是侍佛者,多聞第一,撰集佛經。’而說偈曰:

  “‘奉持牟尼缽,念至能決斷,
    多聞之大海,辯才柔軟音。
    能悅天人眾,善知三佛心,
    一切悉明了,功德之寶篋。
    最勝所稱嘆,降伏煩惱諍,
    如是等功德,應當修供養!’

  “王即舍百億兩珍寶,而供養其塔。時,諸臣白王言:‘何故于此布施供養皆悉勝前?’王曰:‘聽吾所說心中所以:

  “‘如來之體身,法身性清凈,
    彼悉能奉持,是故供養勝。
    法燈常存世,滅此愚癡冥,
    皆由從彼來,是故供養勝。
    如大海之水,牛跡所不容,
    如是佛智海,余人不能持。
    唯有阿難尊,一聞悉受持,
    終無忘失時,是故供養勝。’

  “爾時,王如是種種供養,向尊者合掌,而作是言:

  “‘我今受此形,不復負此身,
    修無量功德,今為人中主。
    我今取堅實,造立諸塔廟,
    莊嚴在于世,如星莊嚴月。
    奉佛弟子法,應行諸禮節,
    我今悉已作,稽首尊者足。
    蒙尊者恩力,今見勝妙事,
    快獲大善利,從是分別法。’

  “爾時,王供養上種種事,恒偏至菩提道場樹。此樹下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間希有珍寶供養之事,供養菩提樹。
  “時,王夫人名曰低舍羅絺多,夫人作是念:‘王極愛念于我,我亦念王。王今舍我去,持諸珍寶至菩提樹間。我今當作方便殺是菩提樹,樹既枯死,葉便凋落,王當不復往,彼可與我常相娛樂。’即喚咒師,語咒師言:‘汝能殺菩提樹不?’彼答曰:‘能,與我千兩金。’時,夫人即與千兩金錢。咒師往菩提樹間,以咒咒樹,以綖系樹。時,樹漸漸枯死,葉即萎落。未即枯死,其葉凋落,白夫人曰:‘復應以熱乳澆樹,乃可令枯。’夫人白王:‘我今欲以乳供養菩提樹。’王曰:‘隨卿意耶!’如是乃至以熱乳澆之,樹即枯燥。時,諸夫人白王言:‘菩提樹忽然枯死,葉葉變落。’而說偈言:

  “‘如來所依樹,名曰菩提者,
    于是得正覺,具足一切智。
    大王今當知,是樹今枯死,
    葉色亦變異,不知何以故?’

  “時,王聞是語,即迷悶擘地,諸人輩以水澆王心面,良久而蘇,即便泣淚言:

  “‘我見菩提樹,便見于如來,
    今聞彼樹死,我今亦隨沒!’

  “時,彼夫人見王憂愁不樂,而白王言:‘王勿憂惱,我當喜悅王心。’王曰:‘若無彼樹,我命亦無。如來于彼樹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樹既無,我何用活耶?’夫人聞王決定語,還復以冷乳灌菩提樹下,彼樹尋復更生。王聞以乳溉灌樹還得生,日日送千甕乳溉灌其本,樹還復如先。諸夫人輩白王言:‘菩提樹今復如先,無復有異。’時,王聞已,即生歡喜,詣菩提樹下,睹于菩提樹,目不暫舍,而說偈言:

  “‘諸王所未作,瓶沙持國者,
    我今應供養;我今浴菩提,
    諸乳及香水,華香及涂香。
    當復供養僧,賢圣五部眾。’

  “時,王各辦四寶甕——金、銀、琉璃、頗梨,盛諸香乳,及諸香湯,持種種飲食,幡幢、寶蓋各有千種,及種種華香伎樂,受持八支齋布薩,著白凈衣服,執持香爐,在于殿上,向四方作禮,心念口言:‘如來賢圣弟子在諸方者,憐愍我故,受我供養!’而說偈言:

  “‘如來賢圣子,正順寂諸根,
    離諸三界欲,諸天應供養,
    今當悉來集,受我微心惠,
    哀愍副我意,令法種增長,
    常樂于寂止,解脫諸所著。
    如來之真子,從法而化生,
    諸天所供養;哀愍于我故,
    今當悉來集,副我之微意。
    諸圣在處處,罽賓多波婆,
    大林離波多,阿耨大池邊,
    江河山藪間;如是一切處,
    諸圣在中者,今當悉來集,
    哀愍于我故,副我之微意。
    又在于天上,尸梨沙宮殿,
    香山石室中,神通具足者,
    今當悉來集,哀愍于我故。’

  “時,王如是語時,三十萬比丘悉來集。彼大眾中十萬是阿羅漢,二十萬是學人及凡夫比丘,上座之座無人坐。時,王問諸比丘:‘上座之座,云何而無人坐?’時,彼大眾中有一比丘,名曰耶舍,是大阿羅漢,具足六通,白王言:‘此座,上座之座,余者豈敢于中而坐?’王復問曰:‘于尊者所,更有上座耶?’尊者答曰:‘更有上座,大王,佛之所記,名曰賓頭盧,是上座,應坐此處。’王大歡喜,而作是言:‘于中有比丘見佛者不?’尊者答曰:‘有也,大王,賓頭盧者,猶故在世。’王復白曰:‘可得見彼比丘不?’尊者曰:‘大王,不久當見,尋當來至。’時,王生大歡喜,而說偈言:

  “‘我今快得利,攝受于我故,
    令我自目見,尊者賓頭盧。’

  “時,尊者賓頭盧將無量阿羅漢,次第相隨,譬如雁王乘虛而來,在于上座處坐。諸比丘僧各修禮敬,次第而坐。時,王見尊者賓頭盧頭發皓白,辟支佛體,頭面禮足,長跪合掌,睹尊者顏貌,而說偈言:

  “‘我今之王位,統領閻浮提,
    不以為歡喜,今得見尊者。
    我今見尊者,便是見生佛,
    心懷大踴躍,勝見于王位。’

  “復白尊者曰:‘尊者見世尊耶?三界所尊仰。’時,尊者賓頭盧以手舉眉毛,視王而言:

  “‘我見于如來,于世無譬類,
    身作黃金色,三十二相好,
    面如凈滿月,梵音聲柔軟,
    伏諸煩惱諍,常處于寂滅。’

  “王復問曰:‘尊者何處見佛?’尊者曰:‘如來將五百阿羅漢,俱初在王舍城安居,我爾時亦復在中。’而說偈言:

  “‘大牟尼世尊,離欲相圍繞,
    在于王舍城,結于夏三月。
    我時在彼眾,恒住如來邊。
    大王今當知,我目見真佛。

  “‘又復,佛住舍衛國時,如來大作神力,種種變化,作諸佛形,滿在諸方,乃至阿迦尼吒天,我爾時亦在于中,見如來種種變化神通之相。’而說偈言:

  “‘如來神通力,降伏諸外道,
    佛游于十方,我親見彼相。

  “‘又復,如來在天上與母說法時,我亦在于中;與母說法竟,將諸天眾從天上來,下僧迦奢國。時,我見此二事。天人受福樂,優波羅比丘尼化作轉輪圣王,將無量眷屬,乘空而來,詣世尊所,我亦見此。’而說偈言:

  “‘如來在天上,于彼結夏坐,
    我亦在于中,牟尼之眷屬。

  “‘又復,世尊住舍衛國,五百阿羅漢俱。時,給孤獨長者女適在于富樓那跋陀那國。時,彼女請佛及比丘僧。時,諸比丘各乘空而往彼,我爾時以神力合大山,往彼受請。時,世尊責我:“汝那得現神足如是?我今罰汝,常在于世,不得取涅槃,護持我正法,勿令滅也。”’而說偈曰:

  “‘世尊受彼請,五百比丘俱,
    時我以神力,挑大山而去,
    世尊責罰我:住世未滅度,
    護持我正法,勿令法沒盡!

  “‘又復,如來將諸比丘僧入城乞食。時,王共二童子沙土中戲;逢見佛來,捧于塵沙,奉上于佛。時,世尊記彼童子:“于我滅度百歲之后,此童子于巴連弗邑當受王位,領閻浮提,名曰阿育。當廣布我舍利,一日之中,當造八萬四千塔。”今王身是也。我爾時亦在于中。’而說偈曰:

  “‘王于童子時,以沙奉上佛,
    佛記于王時,我亦親在中。’

  “時,王白尊者曰:‘尊者今住在何處?’尊者答王曰:‘在于北山,山名揵陀摩羅,共諸同梵行僧。’王復問曰:‘有幾眷屬?’尊者答:‘六萬阿羅漢比丘。’尊者曰:‘王何須多問?今當施設供養于僧。’食竟,使王歡喜。
  “王言:‘如是,尊者,然我今先當供養佛念所覺菩提之樹,然后香美飲食施設于僧。’敕諸群臣,唱令國界:‘王今舍十萬兩金,布施眾僧,千甕香湯,溉灌菩提樹。’集諸五眾,時,王子名曰拘那羅,在王右邊,舉二指而不言說,意欲二倍供養。大眾見之,皆盡發笑,王亦發笑,而語言:‘嗚呼!王子,乃有增益功德供養。’王復言:‘我復以三十萬兩金供養眾僧,復加千甕香湯,洗浴菩提樹。’時,王子復舉四指,意在四倍。時,王瞋恚,語臣曰:‘誰教王子作是事,與我興競?’臣啟王言:‘誰敢與王興競?然王子聰慧利根,增益功德,故作是事耳!’時,王右顧視王子,白上座曰:‘除我庫藏之物,余一切物,閻浮提夫人、婇女、諸臣、眷屬,及我拘那羅子,皆悉布施賢圣眾僧。’唱令國界,集諸五眾,而說偈曰:

  “‘除王庫藏物,夫人及婇女,
    臣民一切眾,布施賢圣僧,
    我身及王子,亦復悉舍與。’

  “時,王、上座及比丘僧,以甕香湯洗浴菩提樹。時,菩提樹倍復嚴好,增長茂盛,以偈頌曰:

  “‘王浴菩提樹,無上之所覺,
    樹增于茂盛,柯條葉柔軟。’

  “時,王及諸群臣生大歡喜。時,王洗浴菩提樹已,次復供養眾僧。時,彼上座耶舍語王言:‘大王,今大有比丘僧集,當發淳信心供養!’時,王從上至下,自手供養。
  “時,彼有二沙彌,得食已,各以麨團歡喜丸,更互相擲。王見即笑而言:‘此沙彌作小兒戲。’供養訖已,王還上座前立。上座語王言:‘王莫生不信敬心。’王答上座:‘無有不信敬心!然見二沙彌作小兒戲,如世間小兒,以土團更互相擲,如是二沙彌以麨團以歡喜丸,更互相擲。’上座白王言:‘彼二沙彌是俱解脫阿羅漢,更相奉食。’王聞是已,增其信心,而作是念:‘此二沙彌能展轉相施,我今亦當于一切僧人施絹、劫貝。’時,二沙彌知王心所念,二沙彌共相謂言:‘令王倍增敬信。’一沙彌持鑊授與王,一沙彌授以染草。王問彼沙彌:‘用作何等?’二沙彌白王言:‘王因我故,施與眾僧絹及劫貝,我欲令大王染成其色,施與眾僧。’時,王作是念:‘我雖心念,口未發言,此二達士得他心智,而知我心。’王即稽首敬禮眾僧,而說偈言:

  “‘孔雀之族姓,內外親眷屬,
    因此惠施故,悉皆獲大利!
    遭值良福田,歡喜應時施。’

  “時,王語沙彌言:‘我因汝等施僧衣,施僧衣已,復以三衣并四億萬兩珍寶,嚫五部眾;嚫愿已,復以四十億萬兩珍寶,贖取閻浮提宮人、婇女,及太子、群臣。’阿育王所作功德,無量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如是,比丘,于此四念處修習滿足,精勤方便,正念、正知,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乘道,凈諸眾生,令越憂悲,滅惱苦,得如實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離四念處者,則離如實圣法;離如實圣法者,則離圣道;離圣道者,則離甘露法;離甘露法者,不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于苦不得解脫。
  “若比丘不離四念處者,得不離圣如實法;不離圣如實法者,則不離圣道;不離圣道者,則不離甘露法;不離甘露法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人解脫眾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念處集、四念處沒。諦聽!善思!何等為四念處集、四念處沒?食集則身集,食滅則身沒,如是隨身集觀住,隨身滅觀住;隨身集滅觀住,則無所依住,于諸世間永無所取。如是觸集則受集,觸滅則受沒,如是隨集法觀受住,隨滅法觀受住;隨集滅法觀受住,則無所依住,于諸世間都無所取。名色集則心集,名色滅則心沒,隨集法觀心住,隨滅法觀心住;隨集滅法觀心住,則無所依住,于諸世間則無所取。憶念集則法集,憶念滅則法沒,隨集法觀法住,隨滅法觀法住;隨集滅法觀法住,則無所依住,于諸世間則無所取,是名四念處集、四念處沒。”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修四念處。諦聽!善思!云何修四念處?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憂悲;外身、內外身觀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憂悲。如是受、心、法,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憂悲,是名比丘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過去、未來修四念處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善法聚、不善法聚。
  “云何善法聚?所謂四念處,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凈聚者。所謂四念處,云何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云何不善聚?不善聚者,所謂五蓋,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逸滿不善聚者。所謂五蓋,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人執持四種強弓,大力方便射多羅樹影,疾過無礙;如是如來四種聲聞,增上方便,利根智慧,盡百年壽,于如來所百年說法教授,唯除食息、補瀉、睡眠,中間常說、常聽,智慧明利;于如來所說,盡底受持,無諸障礙,于如來所不加再問。如來說法無有終極,聽法盡壽,百歲命終,如來說法猶不能盡;當知如來所說無量無邊,名、句、味身亦復無量,無有終極。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念處,受、心、法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切四念處經皆以此總句,所謂“是故,比丘,于四念處修習,起增上欲,精勤方便,正念正智,應當學!”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聚、善聚。
  “何等為不善聚?謂三不善根,是名正說。所以者何?純不善積聚者,謂三不善根。云何為三?謂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
  “云何為善聚?謂四念處。所以者何?純善滿具者,謂四念處,是名善說。云何為四?謂身念處,受、心、法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三不善根,如是三惡行:身惡行、口惡行、意惡行。三想:欲想、恚想、害想。三覺:欲覺、恚覺、害覺。三界:欲界、恚界、害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所說大丈夫,云何名大丈夫、非大丈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能問如來大丈夫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彼身身觀念住已,心不離欲,不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非為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脫故。若比丘受、心、法法觀念住,心不離欲,不得解脫,盡諸有漏,我不說彼為大丈夫。所以者何?心不解脫故。
  “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心得離欲,心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為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脫故。若受、心、法法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已,心離貪欲,心得解脫,盡諸有漏,我說彼為大丈夫也。所以者何?心解脫故。
  “是名,比丘,大丈夫及非大丈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于路中思惟:“我今先至比丘尼寺。”即往比丘尼寺。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阿難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座。時,諸比丘尼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我等諸比丘尼修四念處系心住,自知前后升降。”
  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當如汝等所說而學。凡修習四念處善系心住者,應如是知前后升降。”
  時,尊者阿難為諸比丘尼種種說法,種種說法已,從座起去。
  爾時,尊者阿難于舍衛城中乞食還,舉衣缽,洗足已,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比丘尼所說具白世尊。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學四念處善系心住,知前后升降。所以者何?心于外求,然后制令求其心,散亂心、不解脫皆如實知。若比丘于身身觀念住,于彼身身觀念住已,若身耽睡,心法懈怠,彼比丘當起凈信,取于凈相;起凈信心,憶念凈相已,其心則悅;悅已生喜;其心喜已,身則猗息;身猗息已,則受身樂;受身樂已,其心則定。心定者,圣弟子當作是學:‘我于此義,外散之心攝令休息,不起覺想及已觀想,無覺無觀,舍念樂住;樂住已,如實知。受、心、法念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取自心相,莫令外散。所以者何?若彼比丘愚癡、不辯、不善,不取自心相而取外相,然后退減,自生障礙。譬如廚士愚癡、不辯,不善巧便調和眾味,奉養尊主,酸醎酢淡,不適其意;不能善取尊主所嗜,酸醎酢淡,眾味和之;不能親侍尊主左右,伺其所須,聽其所欲,善取其心,而自用意調和眾味,以奉尊主。若不適其意,尊主不悅,不悅故不蒙爵賞,亦不愛念。愚癡比丘亦復如是,不辯、不善,于身身觀住,不能除斷上煩惱,不能攝取其心,亦復不得內心寂靜,不得勝妙正念正知,亦復不得四種增上心法、現法樂住、本所未得安隱涅槃,是名比丘愚癡、不辯、不善,不能善攝內心之相而取外相,自生障礙。
  “若有比丘黠慧才辯,善巧方便,取內心已,然后取于外相,彼于后時終不退減、自生障礙。譬如廚士黠慧聰辯,善巧方便,供養尊主,能調眾味,酸醎酢淡,善取尊主所嗜之相,而和眾味,以應其心,聽其尊主所欲之味,數以奉之。尊主悅已,必得爵祿,愛念倍重,如是黠慧廚士善取尊主之心。比丘亦復如是,身身觀念住,斷上煩惱,善攝其心,內心寂止,正念正知,得四增上心法,現法樂住,得所未得,安隱涅槃,是名比丘黠慧辯才,善巧方便,取內心相,攝持外相,終無退減,自生障礙。受、心、法觀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鳥,名曰羅婆,為鷹所捉,飛騰虛空,于空鳴喚言:‘我不自覺,忽遭此難。我坐舍離父母境界而游他處,故遭此難。如何今日為他所困,不得自在?’鷹語羅婆:‘汝當何處自有境界而得自在?’羅婆答言:‘我于田耕壟中自有境界,足免諸難,是為我家父母境界。’鷹于羅婆起驕慢言:‘放汝令去,還耕壟中,能得脫以不?’于是羅婆得脫鷹爪,還到耕壟大塊之下,安住止處,然后于塊上欲與鷹斗。鷹則大怒:‘彼是小鳥,敢與我斗?’瞋恚極盛,駿飛直搏。于是羅婆入于塊下,鷹鳥飛勢,臆沖堅塊,碎身即死。時,羅婆鳥深伏塊下,仰說偈言:

  “‘鷹鳥用力來,羅婆依自界,
    乘瞋猛盛力,致禍碎其身;
    我具足通達,依于自境界,
    伏怨心隨喜,自觀欣其力。
    設汝有兇愚,百千龍象力,
    不如我智慧,十六分之一;
    觀我智殊勝,摧滅于蒼鷹。’

  “如是,比丘,如彼鷹鳥,愚癡自舍所親父母境界,游于他處,致斯災患。汝等比丘亦應如是,于自境界所行之處,應善守持,離他境界,應當學!比丘,他處他境界者,謂五欲境界:眼見可意、愛、念妙色,欲心染著;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可意、愛、念妙觸,欲心染著,是名比丘他處他境界。比丘,自處父母境界者,謂四念處。云何為四?謂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是故,比丘,于自行處父母境界而自游行,遠離他處他境界,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四念處多修習,當得四果,四種福利。云何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游行,于私伽陀聚落北身恕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緣幢伎師,肩上豎幢,語弟子言:‘汝等于幢上下向護我,我亦護汝,迭相護持,游行嬉戲,多得財利。’時,伎弟子語伎師言:‘不如所言,但當各各自愛護,游行嬉戲,多得財利,身得無為安隱而下。’伎師答言:‘如汝所言,各自愛護。’然其此義亦如我說,己自護時即是護他,他自護時亦是護己;心自親近,修習隨護作證,是名自護護他。云何護他自護?不恐怖他、不違他、不害他,慈心哀彼,是名護他自護。是故,比丘,當如是學!自護者修四念處,護他者亦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雪山中,寒冰險處,尚無猿猴,況復有人?或復有山,猿猴所居,而無有人。或復有山,人獸共居。于猿猴行處,獵師以黐膠涂其草上,有黠猿猴遠避而去,愚癡猿猴不能遠避,以手小觸,即膠其手;復以二手欲解求脫,即膠二手;以足求解,復膠其足;以口嚙草,輒復膠口。五處同膠,聯卷臥地。獵師既至,即以杖貫,擔負而去。
  “比丘當知:愚癡猿猴舍自境界父母居處,游他境界,致斯苦惱。如是,比丘,愚癡凡夫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眼見色已,則生染著;耳聲、鼻香、舌味、身觸皆生染著,愚癡比丘內根外境被五縛已,隨魔所欲。是故,比丘,當如是學:于自所行處父母境界依止而住,莫隨他處他境界行。云何,比丘,自所行處父母境界?謂四念處: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此諸年少比丘當云何教授?云何為其說法?”
  佛告阿難:“此諸年少比丘當以四念處教令修習。云何為四?謂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智正念,寂定于心,乃至知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于心,乃至知法。所以者何?若比丘住學地者,未得進上,志求安隱涅槃時,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于心;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于心,乃至于法遠離。若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諸重擔,盡諸有結,正知善解脫,當于彼時亦修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不放逸行,正念正智,寂靜于心,受、心、法法觀念住,乃至于法得遠離。”
  時,尊者阿難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跋祇人間游行,到鞞舍離國庵羅園中住。
  爾時,庵羅女聞世尊跋祇人間游行至庵羅園中住,即自莊嚴乘車,出鞞舍離城,詣世尊所,恭敬供養;詣庵羅園門,下車步進,遙見世尊與諸大眾圍繞說法。
  世尊遙見庵羅女來,語諸比丘:“汝等比丘,勤攝心住,正念、正智,今庵羅女來,是故誡汝。
  “云何為比丘勤攝心住?若比丘已生惡不善法當斷,生欲、方便,精進攝心;未生惡不善法不令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住不忘,修習增滿,生欲、方便,精勤攝心,是名比丘勤攝心住。
  “云何名比丘正智?若比丘去來威儀常隨正智,回顧視瞻,屈伸俯仰,執持衣缽,行住坐臥,眠覺語默,皆隨正智住,是正智。
  “云何正念?若比丘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是名比丘正念。
  “是故汝等勤攝其心,正智、正念,今庵羅女來,是故誡汝。”
  時,庵羅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爾時,世尊為庵羅女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爾時,庵羅女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惟愿世尊與諸大眾明日受我請中食!”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庵羅女知世尊默然受請已,稽首禮足,還歸自家,設種種食,布置床座,晨朝遣使白佛:“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詣庵羅女舍,就座而坐。時,庵羅女手自供養種種飲食;食訖,澡漱、洗缽竟,時庵羅女持一小床坐于佛前,聽佛說法。
  爾時,世尊為庵羅女說隨喜偈:

  “施者人愛念,多眾所隨從,
   名稱日增高,遠近皆悉聞,
   處眾常和雅,離慳無所畏。
   是故智慧施,斷慳永無余,
   上生忉利天,長夜受快樂,
   盡壽常修德,娛樂難陀園,
   百種諸天樂,五欲悅其心。
   彼于此人間,聞佛所說法,
   為善逝弟子,樂彼受化生。”

  爾時,世尊為庵羅女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言美色,世間美色者,能令多人集聚觀看者不?”
  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又能種種歌舞伎樂,復極令多眾聚集看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有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在于一處,作種種歌舞伎樂戲笑,復有大眾云集一處。若有士夫不愚不癡,樂樂背苦,貪生畏死,有人語言:‘士夫,汝當持滿油缽,于世間美色者所及大眾中過。使一能殺人者,拔刀隨汝;若失一滴油者,輒當斬汝命。’云何,比丘,彼持油缽士夫能不念油缽,不念殺人者,觀彼伎女及大眾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士夫自見其后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滴,彼拔刀者當截我頭。’唯一其心,系念油缽,于世間美色及大眾中徐步而過,不敢顧眄。”
  “如是,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一切心法,住身念處者,則是我弟子,隨我教者。云何為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攝持一切心法,住身念處?如是,比丘,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心法,住四念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專心正念,護持油缽,
   自心隨護,未曾至方,
   甚難得過,勝妙微細。
   諸佛所說,言教利劍,
   當一其心,專精護持。
   非彼凡人,放逸之事,
   能入如是,不放逸教。”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郁低迦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須發,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上廣說,乃至不受后有。”
  佛告郁低迦:“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但于我所說法,不悅我心,彼所事業亦不成就,雖隨我后,而不得利,反生障礙。”
  郁低迦白佛:“世尊所說,我則能令世尊心悅,自業成就,不生障礙。惟愿世尊為我說法,我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如上廣說,乃至不受后有。如是第二、第三請。
  爾時,世尊告郁低迦:“汝當先凈其初業,然后修習梵行。”
  郁低迦白佛:“我今云何凈其初業,修習梵行?”
  佛告郁低迦:“汝當先凈其戒,直其見,具足三業,然后修四念處。何等為四?內身身觀念住,專精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廣說。”
  時,郁低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時,郁低迦聞佛教授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不受后有。
  如郁低迦所問,如是異比丘所問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名婆醯迦,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善哉世尊,為我說法。”
  如前郁低迦修多羅廣說,差別者:“如是,婆醯迦比丘,初業清凈,身身觀念住者,超越諸魔;受、心、法法觀念住者,超越諸魔。”
  時,婆醯迦比丘聞佛說法教誡已,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后有。

  第二經亦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超越生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住于學地,未得上進安隱涅槃,而方便求,是圣弟子常云何于正法、律修習多修習,得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阿那律:“若圣弟子住于學地,未得上進安隱涅槃,而方便求,彼于爾時,當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圣弟子多修習已,得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時,尊者優陀夷、尊者阿難陀亦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尊者優陀夷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阿難:“如來、應供、等正覺所知所見,為諸比丘說圣戒,令不斷、不缺、不擇、不離、不戒取,善究竟、善持,智者所嘆、所不憎惡。何故如來、應、等正覺所見,為諸比丘說圣戒,不斷、不缺乃至智者所嘆、所不憎惡?”
  尊者阿難語優陀夷:“為修四念處故。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義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言:“頗有法修習多修習,得不退轉耶?”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行者得不退轉,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說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不凈眾生而得清凈,轉增光澤耶?”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不凈眾生而得清凈,轉增光澤,謂四念處,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時,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未度彼岸眾生得度彼岸?”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能令未度彼岸眾生得度彼岸,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尊者跋陀羅亦在彼住。
  尊者跋陀羅問尊者阿難:“頗有法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有法修習多修習,而得阿羅漢,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說一切法,一切法者,謂四念處,是名正說。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于四念處修習多修習,名賢圣出離。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出離,如是正盡苦、究竟苦邊、得大果、得大福利、得甘露法、究竟甘露、甘露法作證,如上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于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未凈眾生令得清凈,已凈眾生令增光澤。何等為四?謂身身觀念住,受、心、法法觀念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凈眾生,如是未度彼岸者令度、得阿羅漢、得辟支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說修四念處。何等為修四念處?若比丘,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于世,演説正法,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顯示。若族姓子、族姓女從佛聞法,得凈信心,如是修學:見在家和合欲樂之過,煩惱結縛;樂居空閑,出家學道,不樂在家,處于非家,欲一向清凈,盡其形壽,純一滿凈,鮮白梵行,我當剃除發須,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作是思惟已,即便放舍錢財親屬,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正其身行,護口四過,正命清凈,習賢圣戒,守諸根門,護心正念。眼見色時,不取形相;若于眼根住不律儀,世間貪憂、惡不善法常漏于心;而今于眼起正律儀,耳、鼻、舌、身、意起正律儀,亦復如是。
  “彼以賢圣戒律成就,善攝根門,來往周旋,顧視屈伸,坐臥眠覺語默,住智正智。彼成就如此圣戒,守護根門,正智正念,寂靜遠離,空處、樹下、閑房獨坐,正身正念,系心安住,斷世貪憂,離貪欲,凈除貪欲;斷世瞋恚、睡眠、掉悔、疑蓋,離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凈除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斷除五蓋惱、心慧力羸、諸障礙分、不趣涅槃者。是故,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說,是名比丘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四念處。”如上廣說,差別者:“乃至如是出家已,住于靜處,攝受波羅提木叉律儀,行處具足,于細微罪生大怖畏,受持學戒,離殺、斷殺、不樂殺生,乃至一切業跡如前說。衣缽隨身,如鳥兩翼,如是學戒成就,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住摩竭提那羅聚落,疾病涅槃,純陀沙彌瞻視供養。爾時,尊者舍利弗因病涅槃。
  時,純陀沙彌供養尊者舍利弗已,取余舍利,擔持衣缽,到王舍城,舉衣缽,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禮尊者阿難足已,卻住一面,白尊者阿難:“尊者當知:我和尚尊者舍利弗已涅槃,我持舍利及衣缽來。”
  于是尊者阿難聞純陀沙彌語已,往詣佛所,白佛言:“世尊,我今舉體離解,四方易韻,持辯閉塞,純陀沙彌來語我言:‘和尚舍利弗已涅槃,持余舍利及衣缽來。’”
  佛言:“云何,阿難,彼舍利弗持所受戒身涅槃耶?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涅槃耶?”
  阿難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阿難:“若法我自知,成等正覺所說,謂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道支涅槃耶?”
  阿難白佛:“不也,世尊。雖不持所受戒身乃至道品法而涅槃,然尊者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常行遠離,精勤方便,攝念安住,一心正受捷疾智慧、深利智慧,超出智慧、分別智慧、大智慧、廣智慧、甚深智慧、無等智慧,智寶成就,能視、能教、能照、能喜舍、能贊嘆,為眾說法。是故,世尊,我為法故,為受法者故,愁憂苦惱!”
  佛告阿難:“汝莫愁憂苦惱。所以者何?若生、若起、若作,有為敗壞之法,何得不壞?欲令不壞者,無有是處!我先已說,一切所愛念種種諸物、適意之事,一切皆是乖離之法,不可常保。譬如大樹,根、莖、枝、葉、華、果茂盛,大枝先折;如大寶山,大巖先崩。如是,如來大眾眷屬,其大聲聞先般涅槃,若彼方有舍利弗住者,于彼方我則無事;然其彼方,我則不空,以有舍利弗故,我先已說故。汝今,阿難,如我先說,所可愛念種種適意之事,皆是別離之法,是故汝今莫大愁毒。阿難當知,如來不久亦當過去。是故,阿難,當作自洲而自依,當作法洲而法依,當作不異洲、不異依。”
  阿難白佛:“世尊,云何自洲以自依?云何法洲以法依?云何不異洲、不異依?”
  佛告阿難:“若比丘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洲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陀羅河側傘蓋庵羅樹林中,尊者舍利弗、目揵連涅槃未久。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于大眾前敷座而坐。
  爾時,世尊觀察眾會已,告諸比丘:“我觀大眾,見已虛空,以舍利弗、大目揵連般涅槃故。我聲聞唯此二人善能說法,教誡、教授,辯說滿足。有二種財,錢財及法財;錢財者從世人求,法財者從舍利弗、大目揵連求,如來已離世財及法財。
  “汝等莫以舍利弗、目揵連涅槃故愁憂苦惱!譬如大樹,根、莖、枝、葉、華、果茂盛,大枝先折;亦如寶山,大巖先崩。如是,如來大眾之中,舍利弗、目揵連二大聲聞先般涅槃。是故,比丘,汝等勿生愁憂苦惱!何有生法、起法、作法、為法、壞敗之法而不磨滅?欲令不壞,無有是處!我先已說,一切可愛之物皆歸離散,我今不久亦當過去。是故汝等當知: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依,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此摩偷羅國,將來世當有商人子,名曰掘多;掘多有子,名優波掘多,我滅度后百歲,當作佛事,于教授師中最為第一。阿難,汝遙見彼青色叢林不?”
  阿難白佛:“唯然,已見,世尊。”
  “阿難,是處名為優留曼荼山,如來滅后百歲,此山當有那吒跋置迦阿蘭若處,此處隨順寂默最為第一。”
  爾時,世尊作是念:“我若以教法付囑人者,恐我教法不得久住;若付囑天者,恐我教法亦不得久住,世間人民則無有受法者。我今當以正法付囑人天;諸天、世人共攝受法者,我之教法則千歲不動。”爾時,世尊起世俗心。時,天帝釋及四大天王知佛心念,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天帝釋及四大天王:“如來不久當于無余涅槃而般涅槃,我般涅槃后,汝等當護持正法!”
  爾時,世尊復告東方天王:“汝當于東方護持正法。”次告南方、西方、北方天王:“汝當于北方護持正法。過千歲后,我教法滅時,當有非法出于世間,十善悉壞。閻浮提中,惡風暴起,水雨不時,世多饑饉,雨則災雹,江河消減,華果不成,人無光澤,蟲村、鬼村悉皆磨滅,飲食失味,珍寶沉沒,人民服食粗澀草木。時,有釋迦王、耶槃那王、缽羅婆王、兜沙羅王,眾多眷屬。如來頂骨、佛牙、佛缽安置東方。西方有王,名缽羅婆,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北方有王,名耶槃那,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南方有王,名釋迦,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東方有王,名兜沙羅,百千眷屬,破壞塔寺,殺害比丘。四方盡亂,諸比丘來集中國。
  “時,拘睒彌國有王,名摩因陀羅西那,其王生子,手似血涂,身似甲胄,有大勇力。其生之日,五百大臣生五百子,皆類王子,血手胄身。時,拘睒彌國,一日雨血。拘睒彌王見此惡相,即大恐怖,請問相師。相師白王:‘王今生子,當王閻浮提,多殺害人。’生子七日,字曰難當,年漸長大。時,四惡王從四方來殺人民。摩因陀羅西那王聞則恐怖。時,有天神告言:‘大王且立難當為王,足能降伏彼四惡王。’時,摩因陀羅西那王受天神教,即舍位與子,以髻中明珠冠其子首;集諸大臣,香水灌頂。召五百大臣同日生子,身被甲胄,從王出征,與四惡王大眾戰;勝,殺害都盡,王閻浮提,治在拘睒彌國。”
  爾時,世尊告四大天王:“巴連弗國,于彼國當有婆羅門,名曰阿耆尼達多,通達比陀經論,彼婆羅門當納妻。彼時,中陰眾生當來與其作子,入母胎中時,彼母欲與人論議。彼婆羅門即問諸相師,相師答云:‘是胎中眾生當了達一切論,故令母生如是論議之心,欲將人論議。’如是日月滿足,出生母胎,以為童子,了達一切經論,恒以經論教授五百婆羅門子,及余諸論教授余人,以醫方教醫方者,如是有眾多弟子。有眾多弟子故,名曰弟子。次當從父母求出家學道,乃至父母聽其出家,彼即于我法中出家學道,通達三藏,善能說法,辯才巧妙,言語談說,攝多眷屬。”
  又復,世尊告四大天王:“即此巴連弗邑國中,當有大商主,名曰須陀那,中陰眾生來入母胎。彼眾生入母胎時,令母質直柔和,無諸邪想,諸根寂靜。時,彼商主即問相師,相師答曰:‘胎中眾生極為良善,故令母如是,乃至諸根寂靜。’至月滿足,便生童子,名曰修羅他。年紀漸長,乃至啟白父母,求出家學道。父母即聽,于我法中出家學道,勤行精進,修習道業,便得漏盡,證阿羅漢果。然寡聞、少欲、知足及少知,舊居在山藪林間,山名揵陀摩羅。
  “時,彼圣人恒來為難當王說法。彼父王當無常。無常之日,難當見父過世,兩手抱父尸,悲號啼哭,憂惱傷心!時,彼三藏將多眷屬來詣王所,為王說法。王聞法已,憂惱即止,于佛法中生大敬信,而發聲唱言:‘自今以后,我施諸比丘無恐畏,適意為樂。’而問比丘:‘前四惡王毀滅佛法有幾年歲?’諸比丘答云:‘經十二年。’王心念口言,作師子吼:‘我當十二年中,當供養五眾,乃至辦諸供具。’即便行施,行施之日,天當降香澤之雨,遍閻浮提,一切實種皆得增長。諸方人眾皆持供養,來詣拘睒彌國,供養眾僧。
  “時,諸比丘大得供養。諸比丘輩食人信施,而不讀誦經書,不薩阇為人受經,戲論過日,眠臥終夜,貪著利養,好自嚴飾,身著妙服,離諸出要、寂靜、出家、三菩提樂。形類比丘,離沙門功德,是法中之大賊,助作末世壞正法幢,建惡魔幢,滅正法炬,燃煩惱火,壞正法鼓,毀正法輪,消正法海,壞正法山,破正法城,拔正法樹,毀禪定智慧,斷戒瓔珞,污染正道。時,彼天、龍、鬼、神、夜叉、乾闥婆等,于諸比丘所生惡意,毀訾諸比丘,厭惡、遠離,不復相親,異口同音:‘嗚呼!如是惡比丘,不應于如來法中。’而說偈言:

  “‘非吉行惡行,行諸邪見法,
    此諸愚癡人,打壞正法山。
    行諸惡戒法,棄諸如法行,
    舍諸勝妙法,拔除今佛法。
    不信不調伏,樂行諸惡行,
    諂偽誑世間,打破牟尼法。
    毀形習諸惡,兇暴及千行,
    依法誑世人,怨恨自貢高,
    貪著求名利,無惡業不備。
    如佛所說法,法沒有是相,
    今者悉已見,智者所輕賤。
    此法今出已,牟尼正法海,
    不久當枯竭,正法今少在,
    惡人復來滅,毀壞我正法!’

  “時,彼諸天、龍、神等皆生不歡喜心,不復當護諸比丘,而同聲唱言:‘佛法卻后七日滅盡。’號咷悲泣,共相謂言:‘至比丘說戒日,共相斗諍,如來正法于中而滅!’如是諸天悲惱啼泣!時,拘睒彌城中有五百優婆塞,聞諸天之言,共詣諸比丘眾中,諫諸比丘斗諍,而說偈言:

  “‘嗚呼苦劇歲,愍念群生生,
    其法今便滅,釋師子王法。
    惡輪壞法輪,如是盡金剛,
    乃能不即壞?安隱時已滅,
    危險法已起,明智人已過,
    今見如是相,當知不復久!
    牟尼法斷滅,世間無復明,
    離垢寂滅口,牟尼日今沒。
    世人失伏藏,善惡無差別,
    善惡無差已,誰能得正覺?
    法燈今在世,及時行諸善,
    無量諸福田,此法今當滅。
    是故我等輩,知財不堅牢,
    及時取堅實。’

  “至十五日說戒時,法當沒,今日五百優婆塞,一日之中,造五百佛塔。時,諸優婆塞各有余務,不復來往眾僧眾中。爾時,住揵陀摩羅山修羅他阿羅漢觀閻浮提:‘今日何處有眾僧說戒?’見有拘睒彌國如來弟子說戒為布薩,即詣拘睒彌。時,彼僧眾乃有百千人,中唯有一阿羅漢,名曰修羅他。又復有一三藏,名曰弟子,此是如來最后大眾集。爾時,維那行沙羅籌,白三藏上座言:‘眾僧已集,有百千人,今為說波羅提木叉。’時,彼上座答言:‘閻浮提如來弟子皆來集此,數有百千。如是眾中,我為上首,了達三藏,尚不學戒律,況復余者而有所學?今當為誰而說戒律?’而說偈言:

  “‘今是十五日,夜靜月清明,
    如是諸比丘,今集聽說戒。
    一切閻浮提,眾僧最后集,
    我是眾中上,不學戒律法,
    況復余僧眾,而有所學習?
    何能牟尼法,釋迦師子王,
    彼戒誰有持,是人乃能說。’

  “爾時,彼阿羅漢修羅他立上座前,合掌白上座言:‘上座,但說波羅提木叉,如佛在世時,舍利弗、目揵連等大比丘眾所學法,我今已悉學。如來雖滅度,于今已千歲,彼所制律儀,我悉已備足。’而說偈言:

  “‘上座聽我說,我名修羅他,
    漏盡阿羅漢,僧中師子吼,
    牟尼真弟子,信佛諸鬼神,
    聞彼圣所說,悲哀泣流淚!
    低頭念法滅,從今去已后,
    無有說法者,毗尼別解脫,
    不復在于世;法橋今已壞,
    法水不復流,法海已枯竭,
    法山已崩頹,法會從今絕,
    法幢不復見,法足不復行。
    律儀戒永沒,法燈不復照,
    法輪不復轉,閉塞甘露門!
    法師不在世,善人說妙道,
    眾生不識善,不異于野獸。’

  “爾時,佛母摩訶摩耶夫人天上來下,詣諸眾僧所,號咷啼泣:‘嗚呼!苦哉!是我之子經歷阿僧祇劫,修諸苦行,不顧勞體,積德成佛,今者忽然消滅!’而說偈言:

  “‘我是佛親母,我子積苦行,
    經歷無數劫,究竟成真道!
    悲泣不自勝,今法忽磨滅,
    嗚呼智慧人,爾今何所在?
    持法舍諍訟?從佛口所生,
    諸王無上尊,真實佛弟子,
    頭陀修妙行,宿止林藪間,
    如是真佛子,今為何所在?
    今者于世間,無有諸威德,
    曠野山林間,諸神寂無言。
    施戒愍群生,信戒自莊嚴,
    忍辱質直行,觀察諸善惡,
    如是諸勝法,今忽都已盡!’

  “爾時,彼上座弟子作是念言:‘彼修羅他比丘自言:如來所制戒律,我悉備持。’爾時,上座有弟子,名曰安伽陀,起不忍之心,極生忿恨,從座起,罵辱彼圣:‘汝是下座比丘,愚癡無智,而毀辱我和尚。’即持利刀,殺彼圣人,而說偈言:

  “‘我名安伽陀,失沙之弟子,
    利劍殺汝身,自謂我有德。’

  “爾時,有一鬼名曰大提木佉,作是念言:‘世間唯有此一阿羅漢,而為惡比丘弟子所害。’執持金剛利杵,杵頭火燃,以此打破彼頭,即便命終,而說偈言:

  “‘我是惡鬼神,名大提木佉,
    以此金剛杵,破汝頭七分。’

  “爾時,阿羅漢弟子見彼弟子殺害其師,忿恨不忍,即殺三藏。爾時,諸天、世人悲哀啼泣:‘嗚呼!苦哉!如來正法今便都盡!’尋即此大地六種震動,無量眾生號咷啼泣,極為愁惱:‘嗚呼!今日正法不復現世。’作是語已,各各離散。
  “爾時,拘睒彌國五百優婆塞聞已,往詣寺中,舉手拍頭,高聲大哭:‘嗚呼!如來愍念世間,濟諸群生,無有巨細,誰當為我說法義?今者,人天解脫不復可得,眾生今日猶在暗暝,無有引導,長習諸惡,以此為歡,如諸野獸;不聞牟尼妙法,身壞命終,墮在三途,譬如流星。世人從今已后,無復念慧、寂靜、三昧、十力妙法。’爾時,拘睒彌王聞諸比丘殺真人阿羅漢及三藏法師,心生悲惱,惋慨而坐。爾時,諸邪見輩諍競打破塔廟,及害比丘,從是佛法索然頓滅!”
  爾時,世尊語釋提桓因:“四大天王,諸天、世人于我滅度之后,法盡之相,如上所說。是故汝等,今者不可不以勤力加于精進,護持正法,久令在世!”
  爾時,諸天、世人聞佛所說,各各悲顏,以手揮淚,頂禮佛足,各自退去。

  阿育王施半阿摩勒果因緣經

  阿育王于如來法中得大敬信。時,王問諸比丘言:“誰于如來法中行大布施?”
  諸比丘白王言:“給孤獨長者最行大施。”
  王復問曰:“彼施幾許寶物?”
  比丘答曰:“以億千金。”
  王聞已,如是思惟:‘彼長者尚能舍億千金,我今為王,何緣復以億千金施?當以億百千金施。’時,王起八萬四千佛塔,于彼諸塔中復施百千金。復作五歲大會,會有三百千比丘,用三百億金供養于彼僧眾中:第一分是阿羅漢,第二分是學人,第三分是真實凡夫。除私庫藏,此閻浮提夫人、婇女、太子、大臣施與圣僧,四十億金還復贖取。如是計校,用九十六億千金。乃至王得重病時,王自知命欲終盡。
  時,有大臣名羅陀崛多。時,王宿命是施佛土時同伴小兒。時,彼大臣羅陀崛多見王重病,命垂欲盡,稽首以偈問王:

  “顏貌常鮮澤,百千婇女繞,
   譬如諸蓮華,蜜蜂常聚集;
   今睹圣王顏,無有諸鮮澤。”

  王即以偈答:

  “我今無所憂,失財及王位,
   此身及余親,及諸種種寶。
   我今所愁者,不復睹賢圣,
   四事以供養,我今唯念此,
   顏色有變異,心意無所寧。

  “又復,我常所愿,欲以滿億百干金作功德,今愿不得滿足,便就后世時,計校前后所施金銀珍寶,唯減四億未滿。”王即辦諸珍寶,送與雞雀寺中。
  法益之子,名三波提,為太子諸臣等,啟太子言:“大王將終不久,今以此珍寶送與寺舍中,今庫藏財寶已竭。諸王法以物為尊,太子今宜斷之,勿使大王用盡也。”時,太子即敕典藏者,勿復出與大王用之。
  時,大王自知索諸物不復能得,所食金器送與寺中。時,太子令斷金器,給以銀器;王食已,復送與寺中。又斷銀器,給以銅器;王亦以此送與寺中。又斷銅器,給以瓦器。時,大王手中有半阿摩勒果,悲淚告諸大臣:“今誰為地主?”
  時,諸臣啟白大王:“王為地主。”
  時,王即說偈答曰:

  “汝等護我心,何假虛妄語?
   我今坐王位,不復得自在。
   阿摩勒半果,今在于我手,
   此即是我物,于是得自由。
   嗚呼尊富貴!可厭可棄舍,
   先領閻浮提,今一旦貧至,
   如恒河駛流,一逝而不返;
   富貴亦復然,逝者不復還。

  “又復,如佛偈所說:

  “凡盛必有衰,以衰為究竟,
   如來神口說,真實無有異!
   先時所教令,速疾無有礙,
   今有所求索,無復從我教。
   如風礙于山,如水礙于岸,
   我今所教令,于今已永絕!
   將從無量眾,擊鼓吹貝螺,
   常作諸伎樂,受諸五欲樂,
   婇女數百眾,日夜自娛樂,
   今者都永盡,如樹無華實。
   顏貌轉枯盡,色力亦復然,
   如華轉萎悴,我今亦復爾。”

  時,阿育王呼侍者言:“汝今憶我恩養,汝持此半阿摩勒果送雞雀寺中,作我意,禮拜諸比丘僧足,白言:‘阿育王問訊諸大圣眾:我是阿育王,領此閻浮提,閻浮提是我所有,今者頓盡,無有財寶布施眾僧,于一切財而不得自在。今唯此半阿摩勒果,我得自由,此是最后布施檀波羅蜜,哀愍我故,納受此施,令我得供養僧福。’而說偈言:

  “半阿摩勒果,是我之所有,
   于我得自在,今舍于大眾。
   緣心在于圣,更無濟我者,
   憐愍于我故,納受阿摩勒!
   為我食此施,因是福無量,
   世世受妙樂,用之無有盡!”

  時,彼使者受王敕已,即持此半阿摩勒果,至雞雀寺中,至上座前,五體著地作禮,長跪合掌,向上座而說偈曰:

  “領于閻浮提,一傘系一鼓,
   游行無所礙,如日照于世。
   業行報已至,在世不復久,
   無有王威德,如日云所翳。
   號曰阿育王,稽首禮僧足,
   送此布施物,謂半阿摩勒。
   愿求來世福,哀愍彼王故,
   圣眾愍彼故,受是半果施!”

  時,彼上座告諸大眾:“誰聞是語而不厭世間?我等聞是事,不可不生厭離,如佛經所說:見他衰事,應生厭離。若有識類眾生者,聞是事豈得不舍世間?”而說偈曰:

  “人王世中最,阿育孔雀姓,
   閻浮提自在,阿摩勒為主。
   太子及諸臣,共奪大王施,
   送半阿摩勒,降伏吝財者,
   使彼生厭心;愚夫不識施,
   因果受妙樂,示送半摩勒。”

  時,彼上座作是念言:“云何令此半阿摩勒,一切眾僧得其分食?”即教令研磨,著石榴羹中,行已,眾僧一切皆得周遍。時,王復問傍臣曰:“誰是閻浮提王?”
  臣啟王言:“大王是也。”
  時,王從臥起而坐,顧望四方,合掌作禮,念諸佛德,心念口言:“我今復以此閻浮提施與三寶,隨意用之。”而說偈曰:

  “今此閻浮提,多有珍寶飾,
   施與良福田,果報自然得。
   以此施功德,不求天帝釋,
   梵王及人主,世界諸妙樂。
   如是等果報,我悉不用受,
   以是施功德,疾得成佛道!
   為世所尊仰,成得一切智,
   世間作善友,導師最第一!”

  時,王以此語盡書紙上而封緘之,以齒印印之,作如是事畢,便即就盡。爾時,太子及諸臣、宮人、婇女、國界人民,興種種供養葬送,如王之法而阇維之。
  爾時,諸臣欲立太子紹王位。中有一大臣,名曰阿[少/兔]羅陀,語諸臣曰:“不得立太子為王。所以者何?大王阿育在時,本誓愿滿十萬億金作諸功德,唯減四億,不滿十萬。以是故,今舍閻浮提施與三寶,欲令滿足。今是大地屬于三寶,云何而立為王?”
  時,諸臣聞已,即送四億諸金,送與寺中,即便立法益之子為王,名三波提。次復太子,名毗梨訶波低,為紹王位。毗梨訶波低太子,名曰毗梨訶西那,次紹王位。毗梨訶西那太子,名曰沸沙須摩,次紹王位。沸沙須摩太子,名曰沸沙蜜多羅,次紹王位。時,沸沙蜜多羅問諸臣曰:“我當作何等事,令我名德久存于世?”
  時,賢善諸臣信樂三寶者,啟王言:“阿育大王是王之前種姓,彼王在世,造立八萬四千如來塔,復興種種供養,此之名德,相傳至今。王欲求此名者,當造立八萬四千塔,及諸供養。”
  王言:“大王阿育有大威德,能辦此事,我不能作,更思余事。”
  中有惡臣,不信向者,啟王言:“世間二種法傳世不滅:一者、作善,二者、作惡。大王阿育作諸善行,王今當行惡行,打壞八萬四千塔。”
  時,王用佞臣語,即興四兵眾,往詣寺舍,壞諸塔寺。王先往雞雀寺中,寺門前有石師子,即作師子吼!王聞之即大驚怖:‘非生獸之類,而能吼鳴?’還入城中。如是再三,欲壞彼寺。時,王呼諸比丘來,問諸比丘:“使我壞塔為善?壞僧房為善?”
  比丘答曰:“二不應行!王其欲壞者,寧壞僧房,勿壞佛塔。”
  時,王殺害比丘,及壞塔寺,如是漸漸至婆伽羅國,又復唱令:“若有人能得沙門釋子頭來者,賞之千金。”
  爾時,彼國中有一阿羅漢,化作眾多比丘頭,與諸百姓,令送至于王所,令王庫藏財寶竭盡。時,彼王聞阿羅漢作如是事,倍復瞋恚,欲殺彼阿羅漢。時,彼羅漢入滅盡正受,王作無量方便,殺彼圣人,終不能得;入滅盡三昧力故,不傷其體。如是漸進至佛塔門邊。彼所塔中,有一鬼神,止住其中,守護佛塔,名曰牙齒。彼鬼神作是念:“我是佛弟子,受持禁戒,不殺害眾生。我今不能殺害于王。”又復作念:“有一神名曰為蟲,行諸惡行,兇暴勇健,求索我女,我不與之;今者為護正法故,當嫁與彼,令其守護佛法。”即呼彼神語言:“我今嫁女與汝,然共立約誓:汝要當降伏此王,勿使興諸惡行,壞滅正法。”
  時,王所有一大鬼神,名曰烏茶,威德具足,故彼神不奈王何。時,牙齒神作方便:“今日王威勢自然由此鬼神,我今誘誑共作親厚。”如是與彼神作知識,極作知識已,即將此神至于南方大海中。時彼蟲神排擋大山,推迮王上,及四兵眾,無不死盡。眾人唱言:“快哉!快哉!”是世人相傳,名為“快哉”。彼王終亡,孔雀苗裔于此永終,是故世間富樂不足為貪。阿育大王有智之人,覺世無常,身命難保,五家財物亦如幻化;覺了彼法,勤行精進,作諸功德,乃至臨終,系心三寶,念念不絕,無所吝惜,惟愿盡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根,未知當知根、知根、具知根。”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覺知學地時,隨順直道進,
   精進勤方便,善自護其心。
   如自知生盡,無礙道已知,
   以知解脫已,最后得具知。
   不動意解脫,一切有能盡,
   諸根悉具足,樂于根寂靜,
   持于最后身,降伏眾魔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謂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佛說止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比丘于此五根如實善觀察,如實善觀察者,于三結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于正覺,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五根如實觀察者,不起諸漏,心得離欲解脫,是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信根者,當知是四不壞凈。精進根者,當知是四正斷。念根者,當知是四念處。定根者,當知是四禪。慧根者,當知是四圣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何等為信根?若比丘于如來所起凈信心,根本堅固,余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余世間,無能沮壞其心者,是名信根。
  “何等為精進根?已生惡不善法令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未生惡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攝心、增進;已生善法住不忘,修習增廣,生欲、方便、攝心、增進,是名精進根。
  “何等為念根?若比丘內身身觀住,殷勤方便,正念正智,調伏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如是說,是名念根。
  “何等為定根?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定根。
  “何等為慧根?若比丘苦圣諦如實知,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是名慧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于此五根如實觀察已,于三結斷知。何等為三?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于此五根如實觀察已,得盡諸漏,離欲解脫,是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若我于此信根信根集、信根滅、信根滅道跡不如實知者,我終不得于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為出為離,心離顛倒,亦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
  “諸比丘,我于此信根正智如實觀察故,信根集,信根滅、信根滅道跡正智如實觀察故,我于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眾中,為出為離,心離顛倒,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信根,精進、念、定、慧根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我此信根集、信根沒、信根味、信根患、信根離不如實知者,我不得于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眾中,為解脫,為出為離,心離顛倒,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
  “諸比丘,我于信根、信根集、信根沒、信根味、信根患、信根離如實知故,于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眾中,為解脫,為出為離,心離顛倒,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于此五根若利、若滿足,得阿羅漢;若軟、若劣,得阿那含;若軟、若劣,得斯陀含;若軟、若劣,得須陀洹。滿足者成滿足事,不滿足者成不滿足事,于此五根不空無果。若于此五根一切無者,我說彼為外道凡夫之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于彼五根增上明利滿足者,得阿羅漢俱分解脫;若軟、若劣者,得身證;于彼若軟、若劣,得見到;于彼若軟、若劣,得信解脫;于彼若軟、若劣,得一種;于彼若軟、若劣,得斯陀含;于彼若軟、若劣,得家家;于彼若軟、若劣,得七有;于彼若軟、若劣,得法行;于彼若軟、若劣,得信行,是名比丘根波羅蜜因緣知果波羅蜜,果波羅蜜因緣知人波羅蜜。如是滿足者作滿足事,減少者作減少事,于彼諸根則不空無果。若無此諸根者,我說彼為作凡夫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此五根,一切皆為慧根所攝受。譬如堂閣眾材,棟為其首,皆依于棟,以攝持故;如是五根,慧為其首,以攝持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信根者,當知是四不壞凈。精進根者,當知是四正斷。念根者,當知是四念處。定根者,當知是四禪。慧根者,當知是四圣諦。此諸功德,一切皆是慧為其首,以攝持故。”
  乃至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圣弟子成就慧根者,能修信根,依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是名信根成就;信根成就,即是慧根。如信根,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是故就此五根,慧根為其首,以攝持故。譬如堂閣,棟為其首,眾材所依,以攝持故;如是五根,慧為其首,以攝持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圣弟子成就信根者,作如是學:圣弟子無始生死,無明所著,愛所系,眾生長夜生死,往來流馳,不知本際,有因故有生死,因永盡者則無生死。無明大暗聚障礙,誰般涅槃?唯苦滅、苦息、清涼、沒。如信根,如是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亦如是說。此五根,慧為首,慧所攝持。譬如堂閣,棟為首,棟所攝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何等為信根?謂圣弟子于如來所起信心,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法所不能壞,是名信根。何等為精進根?謂四正斷。何等為念根?謂四念處。何等為定根?謂四禪。何等為慧根?謂四圣諦。此諸功德,皆以慧為首;譬如堂閣,棟為其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何等為信根?若圣弟子于如來初發菩提心所得凈信心,是名信根。何等為精進根?于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精進方便,是名精進根。何等為念根?于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念,是名念根。何等為定根?于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三昧,是名定根。何等為慧根?于如來初發菩提心所起智慧,是名慧根。譬如堂閣,余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于此五根修習多修習,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苦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苦斷,如是究竟苦邊、苦盡、苦息、苦沒,度苦流,于縛得解,害諸色,過去、未來、現在一切漏盡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種力。何等為二?謂數力及修力。
  “何等為數力?謂圣弟子坐閑林中樹下,作如是思惟:‘身惡行現法,后世受于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我當自悔,教他亦悔,我大師亦當悔,我大德梵行亦當悔,我以法責我惡名流布,身壞命終,當生惡趣泥犁中。如是現法后報,身惡行斷,修身善行。如身惡行,口、意惡行亦如是說。’是名數力。
  “何等為修力?若比丘學于數力,圣弟子數力成就已,隨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圣弟子學數力成就已,貪、恚、癡若節若盡。如是圣弟子依于數力,盡立數力,隨得修力;得修力已,修力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修力?謂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四念處,如是修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圣道分、四道、四法句、止觀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種力。何等為三?謂信力、精進力、慧力。復次三力。何等為三?謂信力、念力、慧力。復次三力。何等為三?謂信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力,謂信力、精進力、慧力。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精進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精進力,念力、定力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力:信力、念力、慧力。何等為信力?謂圣弟子于如來所入于凈信,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同法所不能壞,是名信力。何等為精進力?謂修四正斷。何等為慧力?謂四圣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余二力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何等為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慧力。復次四力:信力、念力、定力、慧力。復次四力: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
  此諸經如上三力說,差別者:“何等為覺力?于善、不善法如實知,有罪、無罪,習近、不習近,卑法、勝法,黑法、白法,有分別法、無分別法,緣起法、非緣起法如實知,是名覺力。
  “何等為精進力?謂四正斷,如前廣說。何等為無罪力?謂無罪身、口、意,是名無罪力。
  “何等為攝力?謂四攝事:惠施、愛語、行利、同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最勝施者,謂法施。最勝愛語者,謂善男子樂聞,應時說法。行利最勝者,謂不信者能令入信,建立于信;立戒者以凈戒;慳者以施;惡智者以正智令入建立。同利最勝者,謂阿羅漢以阿羅漢、阿那含以阿那含、斯陀含以斯陀含、須陀洹以須陀洹、凈戒者以凈戒而授于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所有法,是眾之所取,一切皆是四攝事。或有一取施者,或一取愛語者,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者。過去世時,過去世眾,以有所取者,亦是四攝事;未來世眾,當有所取者,亦是四攝事。或一取施者,或一取愛語,或一取行利者,或一取同利。”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布施及愛語,或有行利行,
   同利諸行生,各隨其所應,
   以此攝世間,猶車因釭運。
   世無四攝事,母恩子養忘,
   亦無父等尊,謙下之奉事。
   以有四攝事,隨順之法故,
   是故有大士,德被于世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何等為四?謂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如上說。若比丘成就此四力者,得離五恐怖。何等為五?謂不活恐怖、惡名恐怖、眾中恐怖、死恐怖、惡趣恐怖,是名五恐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圣弟子成就此四力者,當作是學:‘我不畏不活,我何緣畏不活?若身行不凈行、口不凈行、意不凈行,作諸邪貪,不信、懈怠、不精進、失念、不定、惡慧、慳不攝者,彼應畏不活。我有四力,謂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有此四力成就故,不應畏如不活畏。’如是惡名畏、眾中畏、死畏、惡趣畏亦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力:覺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何等為覺力?謂慧、大慧、深慧、難勝慧,是名覺力。何等為精進力?若于不善法不善數、黑黑數、有罪有罪數、不應親近不應親近數,離此諸法已,若諸余善善數、白白數、無罪無罪數、應親近應親近數,如此等修習,增上精勤、欲、方便、堪能,正念正知而學,是名精進力。無罪力、攝力如上修多羅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力。何等為五?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勤加精進,成就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彼信力,當知是四不壞凈。精進力者,當知是四正斷。念力者,當知是四念處。定力者,當知是四禪。慧力者,當知是四圣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成就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學力。何等為五?謂信力是學力、精進力是學力、慚力是學力、愧力是學力、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是學力、成就精進力是學力、成就慚力是學力、成就愧力是學力、成就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世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信力是學力?于如來所善入于信,根本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余同法所不能壞。
  “何等為精進力是學力?謂四正斷,如前廣說。
  “何等為慚力是學力?謂羞恥,恥于起惡不善法諸煩惱數,受諸有熾然苦報,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慚力是學力。
  “何等為愧力是學力?謂諸可愧事而愧,愧起諸惡不善法煩惱數,受諸有熾然苦報,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愧力是學力。
  “何等為慧力是學力?謂圣弟子住于智慧,成就世間生滅智慧,賢圣出厭離,決定正盡苦,是名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所說,差別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信力是學力,精進力、慚力、愧力、慧力是學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于善法若變、若退、若不久住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呵責汝。何等為五?言汝不以信入于善法;若依信者,能離不善法,修諸善法。汝無精進、無慚、無愧、無慧入于善法故;若依慧者,能離諸不善法,修諸善法。
  “若比丘于正法不變、不退、久住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慶慰汝。何等為五?正信入于善法;若依信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精進、慚、愧、慧入于善法;若依慧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還戒者、退戒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呵責汝。何等為五?若比丘不以信入于善法;若依信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不以精進、慚、愧、慧入于善法;若依慧者,離不善法,修諸善法。若比丘盡其壽命,純一滿凈,梵行清白者,他人當以五種白法來慶慰汝,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若不欲令惡不善法生者,唯有信善法;若信退減者,不信永住,諸不善法則生。乃至欲令惡不善法不生者,唯有精進、慚、愧、慧;若精進、慚、愧、慧力退滅,惡慧永住者,惡不善法則生。若比丘依于信者,則離不善法,修諸善法;依精進、慚、愧、慧者,則離不善法,修諸善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于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解脫,是名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受、想、行、識亦如是說。若復比丘于色生厭、離欲、不起、解脫者,是名阿羅漢慧解脫;受、想、行、識亦如是說。諸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種種別異?”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愿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如來、應、等正覺者,先未聞法,能自覺知,現法身知,得三菩提,于未來世能說正法,覺諸聲聞,所謂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圣道分,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未得法能得,未制梵行能制,能善知道、善說道,為眾將導,然后聲聞成就隨法隨道,樂奉大師教誡、教授,善于正法,是名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種種別異。
  “復次,五學力、如來十力。何等為學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何等為如來十力?謂如來處非處如實知,是名如來初力。若成就此力者,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轉于梵輪,于大眾中能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于過去、未來、現在業法,受因事報如實知,是名第二如來力。如來、應、等正覺成就此力,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于大眾中作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應、等正覺禪解脫,三昧正受,染惡清凈,處凈如實知,是名如來第三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于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知眾生種種諸根差別如實知,是名如來第四力。若成就此力,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于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悉知眾生種種意解如實知,是名第五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于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悉知世間眾生種種諸界如實知,是名第六如來力。若于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于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于一切至處道如實知,是名第七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于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于過去宿命種種事憶念,從一生至百千生,從一劫至百千劫:我爾時于彼生如是族、如是姓、如是名、如是食、如是苦樂覺、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分齊,我于彼處死此處生,此處死彼處生,如是行、如是因、如是方,宿命所更悉如實知,是名第八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于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以天眼凈過于人眼,見眾生死時、生時,妙色、惡色、下色、上色,向于惡趣、向于善趣、隨業法受悉如實知:此眾生身惡業成就,口、意惡業成就,謗毀賢圣,受邪見業,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墮惡趣,生地獄中;此眾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謗賢圣,正見業法受,彼因彼緣,身壞命終,生善趣天上悉如實知,是名第九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于大眾中師子吼而吼。
  “復次,如來諸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第十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于大眾中師子吼而吼。如此十力,唯如來成就,是名如來與聲聞種種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嬰兒,父母生已,付其乳母,隨時摩拭,隨時沐浴,隨時乳哺,隨時消息。若乳母不謹慎者,兒或以草、以土諸不凈物著其口中,乳母當即教令除去;能時除卻者善,兒不能自卻者,乳母當以左手持其頭,右手探其哽,嬰兒當時雖苦,乳母要當苦探其哽,為欲令其子長夜安樂故。”
  佛告諸比丘:“若嬰兒長大,有所識別,復持草、土諸不凈物著口中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嬰兒長大,有所別知,尚不以腳觸諸不凈物,況著口中?”
  佛告比丘:“嬰兒小時,乳母隨時料理消息,及其長大,智慧成就,乳母放舍,不勤消息,以其長大不自放逸故。如是,比丘,若諸聲聞始學,智慧未足,如來以法隨時教授而消息之;若久學智慧深固,如來放舍,不復隨時殷勤教授,以其智慧成就不放逸故。是故,聲聞五種學力,如來成就十種智力,如上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有六種力,若六種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智,能轉梵輪,于大眾中師子吼而吼,謂處非處如實知,如來初力。復次,過去、未來、現在心樂法受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第二如來力。復次,如來禪、解脫、三昧、正受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三力。復次,如來過去種種宿命之事如實知,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四力。復次,如來天眼凈過于人眼,見諸眾生死此生彼,如上廣說,是名如來第五力。復次,如來結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如上廣說,乃至于眾中師子吼而吼,是名如來第六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有來問我如來處非處智力,如如來處非處智力所知見覺,成等正覺,為彼記說。若復來問如來自以樂受智力,如如來自以樂受智力所知見覺,成等正覺,為彼記說,是名第二如來智力。若有來問如來禪定、解脫、三昧、正受智力,如如來禪定、解脫、三昧、正受,為彼記說。若有來問宿命所更智力,如如來宿命所更所知見覺,為彼記說。若有來問如來天眼智力,如如來天眼所見,為彼記說。若有來問如來漏盡智力,如如來漏盡智力所知見覺,為彼記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何等為七?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力精進力,慚力及愧力,
   正念定慧力,是說名七力。
   成就七力者,得盡諸有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如上說,差別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信力,如是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亦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如上說,差別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力精進力,及說慚愧力,
   念力定慧力,是名為七力。
   七力成就者,疾斷諸有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力。何等為七?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何等為信力?于如來所起信心,深入堅固,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余同法所不能壞,是名信力。何等為精進力?謂四正斷,如上廣說。何等為慚力?謂恥惡不善法,如上說。何等為愧力?于可愧事愧,愧起惡不善法,如上說。何等為念力?謂四念處,如上說。何等為定力?謂四禪,如上說。何等為慧力?謂四圣諦,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力。何等為八?謂自在王者力、斷事大臣力、結恨女人力、啼泣嬰兒力、毀訾愚人力、審諦黠慧力、忍辱出家力、計數多聞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謂自在王者力者,王者現自在威力。斷事大臣力者,大臣現斷事之功力。結恨女人力者,女人之法現結恨力。啼泣嬰兒力者,嬰兒之法現啼泣力。毀訾愚人力者,愚人之法觸事毀訾。審諦黠慧力者,智慧之人常現審諦。忍辱出家力者,出家之人常現忍辱。計數多聞力者,多聞之人常現思惟計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漏盡比丘有幾力?”
  佛告舍利弗:“漏盡比丘有八力。何等為八?謂漏盡比丘心順趣于離、流注于離、浚輸于離,順趣于出、流注于出、浚輸于出,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若見五欲,猶見火坑;如是見已,于欲念、欲受、欲著,心不永住,修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圣道分。”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尊者舍利弗問經,如是異比丘問佛。

  問諸比丘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力。何等為九力?謂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數力、修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力。何等為九?謂信力、精進力、慚力、愧力、念力、定力、慧力、數力、修力。何等為信力?于如來所起正信心,深入堅固,如上說。何等為精進力?謂四正斷,如上說。何等為慚力?如上說。何等為愧力?如上說。何等為念力?謂內身身觀住,如上說。何等為定力?謂四禪。何等為慧力?謂四圣諦。何等為數力?謂圣弟子若于閑房、樹下作如是學:身、口、惡行者于現法后世當受惡報。如上廣說。何等為修力?謂修四念處,如前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力。何等為十?自在王者力、斷事大臣力、機關工巧力、刀劍賊盜力、怨恨女人力、啼泣嬰兒力、毀訾愚人力、審諦黠慧力、忍辱出家力、計數多聞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謂自在王者力者,王者現自在威力。斷事大臣力者,大臣現斷事之功力。機關工巧力,造機關者,現其工巧力。刀劍盜賊力,盜賊必現刀劍力。結恨女人力者,女人之法現結恨力。啼泣嬰兒力者,嬰兒之法現啼泣力。毀訾愚人力者,愚人之法觸事毀訾。審諦黠慧力者,智慧之人常現審諦。忍辱出家力者,出家之人常現忍辱。計數多聞力者,多聞之人常現思惟計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種如來力,若此力成就,如來、應、等正覺得先佛最勝處,能轉梵輪,于大眾中師子吼而吼。何等為十?謂如來處非處如實知,是名初力,乃至漏盡,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有來問如來處非處智力,如如來處非處智力所知所見所覺,成等正覺,為彼記說。如是乃至漏盡智力,廣說如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所有法,彼彼意解作證,悉皆如來無畏智所生。若比丘來為我聲聞,不諂不偽,質直心生,我則教誡、教授為其說法。晨朝為彼教誡、教授說法,至日中時得勝進處;若日暮時為彼教誡、教授說法,至晨朝時得勝進處。如是教授已,彼生正直心,實則知實、不實知不實,上則知上、無上則知無上,當知、當見、當得、當覺者,皆悉了知,斯有是處!謂五學力、十種如來力。何等為五學力?謂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如來十種力,何等為十?謂是處如實知非處,如上十力廣說。若有來問處非處智力者,如如來處非處智等正覺所知所見所覺,為彼記說;乃至漏盡智力,亦如是說。諸比丘,處非處智力者,我說是定非不定;乃至漏盡智者,我說是定非不定。定者正道,非定者邪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不正思惟者,未起貪欲蓋則起,已起貪欲蓋重生令增廣;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則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重生令增廣。未起念覺支不起,已起念覺支則退;未起擇法、精進、猗、喜、定、舍覺支不起,已起擇法、精進、猗、喜、定、舍覺支則退。若比丘正思惟者,未起貪欲蓋不起,已起貪欲蓋令滅;未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不起,已起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則斷。未起念覺支則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廣;未起擇法、精進、猗、喜、定、舍覺支則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退法。何等為五?謂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蓋,是則退法。若修習七覺支,多修習令增廣,是則不退法。何等為七?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舍覺支,是名不退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法,能為黑暗,能為無目,能為無智,能羸智慧,非明、非等覺,不轉趣涅槃。何等為五?謂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如此五法能為黑暗,能為無目,能為無智,非明、非正覺,不轉趣涅槃。若有七覺支,能作大明,能為目,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何等為七?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舍覺支。為明、為目,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障、五蓋,煩惱于心,能羸智慧,障礙之分,非明、非正覺,不轉趣涅槃。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如此五蓋,為覆為蓋,煩惱于心,令智慧羸,為障礙分,非明、非等覺,不轉趣涅槃。若七覺支,非覆非蓋,不惱于心,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何等為七?謂念覺支等,如上說,乃至舍覺支。如此七覺支,非翳非蓋,不惱于心,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
  爾時,世尊即說偈曰:

  “貪欲瞋恚蓋,睡眠掉悔疑,
   如此五種蓋,增長諸煩惱。
   此五覆世間,深著難可度,
   障蔽于眾生,令不見正道。
   若得七覺支,則能為照明,
   唯此真諦言,等正覺所說。
   念覺支為首,擇法正思惟,
   精進猗喜覺,三昧舍覺支。
   如此七覺支,牟尼之正道,
   隨順大仙人,脫生死怖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族姓子舍諸世務,出家學道,剃除須發,著袈裟,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是出家,而于其中,有愚癡士夫依止聚落城邑,晨朝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攝其念,觀察女人少壯好色而生染著,不正思惟,心馳取相,趣色欲想,為欲心熾盛,燒心燒身,返俗還戒而自退沒。厭離俗務,出家學道而反染著,增諸罪業而自破壞,沉翳沒溺。有五種大樹,其種至微,而樹生長巨大,而能映障眾雜小樹,蔭翳萎悴,不得生長。何等為五?謂揵遮耶樹、迦捭多羅樹、阿濕波他樹、優曇缽羅樹、尼拘留他樹。如是五種心樹,種子至微,而漸漸長大,蔭覆諸節,能令諸節蔭覆墮臥。何等為五?謂貪欲蓋漸漸增長,睡眠、掉悔、疑蓋漸漸增長,以增長故,令善心蔭覆墮臥。若修習七覺支,多修習已,轉成不退。何等為七?謂念覺支,擇法、精進、猗、喜、定、舍覺支。如是七覺支,修習多修習已,轉成不退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若比丘專一其心,側聽正法,能斷五法;修習七法,令其轉進滿足。何等為斷五法?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是名五法斷。何等修習七法?謂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猗覺支、喜覺支、定覺支、舍覺支。修此七法,轉進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圣弟子清凈信心,專精聽法者,能斷五法,修習七法,令其滿足。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睡眠、掉悔、疑,此蓋則斷。何等七法?謂念覺支,擇法、精進、猗、喜、定、舍覺支。此七法修習滿足凈信者,謂心解脫;智者,謂慧解脫;貪欲染心者,不得、不樂;無明染心者,慧不清凈。是故,比丘,離貪欲者,心解脫;離無明者,慧解脫。若彼比丘離貪欲,心解脫,得身作證;離無明,慧解脫。是名比丘斷愛縛、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時,有無畏王子,日日步涉,仿佯游行,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作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煩惱,無因無緣眾生清凈。’世尊復云何?”
  佛告無畏:“沙門、婆羅門為其說,不思而說,愚癡、不辨、不善,非知思,不知量,作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煩惱,無因無緣眾生清凈。’所以者何?有因有緣眾生煩惱,有因有緣眾生清凈故。何因何緣眾生煩惱?何因何緣眾生清凈?謂眾生貪欲增上,于他財物、他眾具而起貪言:‘此物于我有者,好、不離、愛樂。’于他眾生而起恨心兇心,計校、欲打、欲縛、欲伏,加諸不道。為造眾難,不舍瞋恚,身睡眠、心懈怠、心掉動,內不寂靜,心常疑惑,過去疑、未來疑、現在疑。無畏,如是因、如是緣眾生煩惱,如是因、如是緣眾生清凈。”
  無畏白佛:“瞿曇,一分之蓋,足煩惱心,況復一切!”
  無畏白佛:“瞿曇,何因何緣眾生清凈?”
  佛告無畏:“若婆羅門有一勝念,決定成就,久時所作,久時所說,能隨憶念,當于爾時習念覺支;修念覺已,念覺滿足。念覺滿足已,則于選擇分別思惟,爾時擇法覺支修習;修擇法覺支已,擇法覺支滿足。彼選擇分別思量法已,則精進方便,精進覺支于此修習;修精進覺支已,精進覺支滿足。彼精進方便已,則歡喜生,離諸食想,修喜覺支;修喜覺支已,則喜覺支滿足。喜覺支滿足已,身心猗息,則修猗覺支;修猗覺支已,猗覺滿足。身猗息已,則愛樂,愛樂已心定,則修定覺支;修定覺支已,定覺滿足。定覺滿足已,貪憂滅,則舍心生,修舍覺支;修舍覺支已,舍覺支滿足。如是,無畏,此因此緣眾生清凈。”
  無畏白瞿曇:“若一分滿足,令眾生清凈,況復一切!”
  無畏白佛:“瞿曇,當何名此經?云何奉持?”
  佛告無畏王子:“當名此為覺支經。”
  無畏白佛:“瞿曇,此為最勝覺分。瞿曇,我是王子,安樂亦常求安樂,而希出入,今來上山,四體疲極,得聞瞿曇說覺支經,悉忘疲勞。”
  佛說此經已,王子無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稽首禮佛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如上說,差別者:“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無智、無見,無因無緣眾生智、見。’”
  如是廣說,乃至無畏王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時,眾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時未至,我等且過諸外道精舍。”
  眾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已,諸外道問比丘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說法,斷五蓋覆心,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轉趣涅槃,住四念處,修七覺意。我等亦為諸弟子說斷五蓋覆心,慧力羸,善住四念處,修七覺分。我等與彼沙門瞿曇有何等異?俱能說法。”
  時,眾多比丘聞外道所說,心不喜悅,反呵罵,從座起去。入舍衛城,乞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諸外道所說,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眾多比丘:“彼外道說是語時,汝等應反問言:‘諸外道,五蓋者,種應有十;七覺者,種應有十四。何等為五蓋之十、七覺之十四?’如是問者,彼諸外道則自駭散,說諸外道法,瞋恚、驕慢、毀訾、嫌恨、不忍心生,或默然低頭,失辯潛思。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歡喜隨順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于此聞者。
  “諸比丘,何等為五蓋之十?謂有內貪欲,有外貪欲。彼內貪欲者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彼外貪欲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謂瞋恚有瞋恚相,若瞋恚及瞋恚相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睡有眠,彼睡彼眠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掉有悔,彼掉彼悔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疑善法,有疑不善法,彼善法疑,不善法疑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是名五蓋說十。
  “何等為七覺分說十四?有內法心念住,有外法心念住。彼內法念住即是念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外法念住即是念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擇善法、擇不善法。彼善法擇,即是擇法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不善法擇,即是擇法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精進斷不善法,有精進長養善法。彼斷不善法精進,即是精進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長養善法精進,即是精進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喜,有喜處。彼喜即是喜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喜處,亦即是喜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身猗息,有心猗息。彼身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心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定,有定相。彼定即是定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定相即是定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有舍善法,有舍不善法。彼善法舍,即是舍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不善法舍,即是舍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是名七覺分說為十四。”
  佛說此經已,眾多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有諸外道出家作如是說者,當復問言:‘若心微劣猶豫者,爾時應修何等覺分?何等為非修時?若復掉心者、掉心猶豫者,爾時復修何等覺分?何等為非時?’如是問者,彼諸外道心則駭散,說諸異法,心生忿恚、驕慢、毀訾、嫌恨、不忍,或默然低頭,失辯潛思。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歡喜隨喜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于此聞者。諸比丘,若爾時其心微劣、其心猶豫者,不應修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猶豫,以此諸法增其微劣故。譬如小火,欲令其燃,增以燋炭。云何,比丘,非為增炭令火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微劣猶豫,若修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者,此則非時,增懈怠故。若掉心起,若掉心猶豫,爾時不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所以者何?掉心起、掉心猶豫,以此諸法能令其增。譬如熾火,欲令其滅,足其干薪。于意云何?豈不令火增熾燃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掉心生、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增其掉心。諸比丘,若微劣心生、微劣猶豫,是時應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所以者何?微劣心生、微劣猶豫,以此諸法示教照喜。譬如小火,欲令其燃,足其干薪。云何,比丘,此火寧熾燃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如是微劣心生、微劣猶豫,當于爾時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示教照喜。若掉心生、掉心猶豫,修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所以者何?掉心生、掉心猶豫,此等諸法,能令內住一心攝持。譬如燃火,欲令其滅,足其燋炭,彼火則滅。如是,比丘,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則非時;修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自此則是時。此等諸法,內住一心,攝持念覺分者,一切兼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蓋、七覺分,有食、無食,我今當說。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譬如身依食而立,非不食;如是五蓋依于食而立,非不食。
  “貪欲蓋以何為食?謂觸相,于彼不正思惟,未起貪欲令起,已起貪欲能令增廣,是名欲愛蓋之食。
  “何等為瞋恚蓋食?謂障礙相,于彼不正思惟,未起瞋恚蓋令起,已起瞋恚蓋能令增廣,是名瞋恚蓋食。
  “何等為睡眠蓋食?有五法。何等為五?微弱、不樂、欠呿、多食、懈怠,于彼不正思惟,未起睡眠蓋令起,已起睡眠蓋能令增廣,是名睡眠蓋食。
  “何等為掉悔蓋食?有四法。何等為四?謂親屬覺、人眾覺、天覺、本所經娛樂覺。自憶念、他人令憶念而生覺,于彼起不正思惟,未起掉悔令起,已起掉悔令其增廣,是名掉悔蓋食。
  “何等為疑蓋食?有三世。何等為三?謂過去世、未來世、現在世。于過去世猶豫、未來世猶豫、現在世猶豫,于彼起不正思惟,未起疑蓋令起,已起疑蓋能令增廣,是名疑蓋食。
  “譬如身依于食而得長養,非不食;如是七覺分依食而住,依食長養,非不食。
  “何等為念覺分不食?謂四念處不思惟,未起念覺分不起,已起念覺分令退,是名念覺分不食。
  “何等為擇法覺分不食?謂于善法撰擇,于不善法撰擇,于彼不思惟,未起擇法覺分令不起,已起擇法覺分令退,是名擇法覺分不食。
  “何等為精進覺分不食?謂四正斷,于彼不思惟,未起精進覺分令不起,已起精進覺分令退,是名精進覺分不食。
  “何等為喜覺分不食?有喜,有喜處法,于彼不思惟,未起喜覺分不起,已起喜覺分令退,是名喜覺分不食。
  “何等為猗覺分不食?有身猗息及心猗息,于彼不思惟,未生猗覺分不起,已生猗覺分令退,是名猗覺分不食。
  “何等為定覺分不食?有四禪,于彼不思惟,未起定覺分不起,已起定覺分令退,是名定覺分不食。
  “何等為舍覺分不食?有三界,謂斷界、無欲界、滅界,于彼不思惟,未起舍覺分不起,已起舍覺分令退,是名舍覺分不食。
  “何等為貪欲蓋不食?謂不凈觀,于彼思惟,未起貪欲蓋不起,已起貪欲蓋令斷,是名貪欲蓋不食。
  “何等為瞋恚蓋不食?彼慈心思惟,未生瞋恚蓋不起,已生瞋恚蓋令滅,是名瞋恚蓋不食。
  “何等為睡眠蓋不食?彼明照思惟,未生睡眠蓋不起,已生睡眠蓋令滅,是名睡眠蓋不食。
  “何等為掉悔蓋不食?彼寂止思惟,未生掉悔蓋不起,已生掉悔蓋令滅,是名掉悔蓋不食。
  “何等為疑蓋不食?彼緣起法思惟,未生疑蓋不起,已生疑蓋令滅,是名疑蓋不食。
  “譬如身依食而住、依食而立,如是七覺分依食而住、依食而立。
  “何等為念覺分食?謂四念處思惟已,未生念覺分令起,已生念覺分轉生令增廣,是名念覺分食。
  “何等為擇法覺分食?有擇善法,有擇不善法,彼思惟已,未生擇法覺分令起,已生擇法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擇法覺分食。
  “何等為精進覺分食?彼四正斷思惟,未生精進覺分令起,已生精進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精進覺分食。
  “何等為喜覺分食?有喜,有喜處,彼思惟,未生喜覺分令起,已生喜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喜覺分食。
  “何等為猗覺分食?有身猗息、心猗息思惟,未生猗覺分令起,已生猗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猗覺分食。
  “何等為定覺分食?謂有四禪思惟,未生定覺分令生起,已生定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定覺分食。
  “何等為舍覺分食?有三界。何等為三?謂斷界、無欲界、滅界,彼思惟,未生舍覺分令起,已生舍覺分重生令增廣,是名舍覺分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內法中,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則退,所謂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貪欲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念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所謂正思惟。比丘,正思惟者,未生貪欲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念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惡知識、惡伴黨。惡知識、惡伴黨者,未生貪欲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念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我不見一法,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若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未生貪欲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令不生,已生者令斷。未生念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有七覺分。何等為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此七覺分決定而得,不勤而得,我隨所欲,覺分正受。若晨朝時、日中時、日暮時,若欲正受,隨其所欲,多入正受。
  “譬如王大臣,有種種衣服,置箱篋中,隨其所須:日中所須、日暮所須,隨欲自在。如是,比丘,此七覺分,決定而得,不勤而得,隨意正受。我此念覺分,清凈純白,起時知起,滅時知滅,沒時知沒,已起知已起,已滅知已滅,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亦如是說。”
  尊者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巴連弗邑。爾時,尊者優波摩、尊者阿提目多住巴連弗邑雞林精舍。
  爾時,尊者阿提目多晡時從禪覺,詣尊者優波摩所,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優波摩:“尊者,能知七覺分方便,如是樂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
  優波摩答言:“尊者阿提目多,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覺分,如是樂住正受,如是苦住正受。”
  復問:“云何比丘善知方便修七覺分?”
  優波摩答言:“比丘方便修念覺分時知思惟:‘彼心不善解脫,不害睡眠,不善調伏掉悔,如我念覺處法思惟,精進方便,不得平等。’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亦如是說。若比丘念覺分方便時先思惟:‘心善解脫,正害睡眠,調伏掉悔,如我于此念覺處法思惟已,不勤方便,而得平等。’如是,阿提目多,比丘知方便修七覺分,如是樂住正受,如是不樂住正受。”
  時,二正士共論義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亦住舍衛國松林精舍。時,有眾多比丘詣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阿那律:“尊者知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不?”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我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云何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比丘方便修念覺分,善知思惟:‘我心善解脫,善害睡眠,善調伏掉悔。如此念覺分處法思惟已,精勤方便,心不懈怠,身猗息不動亂,系心令住,不起亂念,一心正受。’如是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亦如是說,是名知比丘方便修七覺分時生樂住。”
  時,眾多比丘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圣王出世之時,有七寶現于世間:金輪寶、象寶、馬寶、神珠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如是,如來出世,亦有七覺分寶現。齋戒處樓觀上,大臣圍繞,有金輪寶從東方出,輪有千輻,齊轂圓輞,輪相具足,有此吉瑞,必是轉輪圣王:‘我今決定為轉輪王。’即以兩手承金輪寶,著左手中,右手旋轉,而說是言:‘若是轉輪圣王金輪寶者,當復轉輪圣王古道而去。’于是輪寶即發,王蕃前隨,而于東方乘虛而逝,向于東方,游古圣王正直之道。王隨輪寶,四兵亦從;若所至方,輪寶住者,王于彼住,四兵亦住。東方諸國處處小王,見圣王來,悉皆歸伏。如來出興于世,有七覺分現于世間,所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圣王出于世時,有七寶現于世間。云何轉輪圣王出于世時,金輪寶現有?時,剎利灌頂圣王,月十五日,沐浴清凈,受持齋戒,于樓閣上,大臣圍繞。有金輪寶從東方出,輪有千輻,齊轂圓輞,輪相具足,天真金寶。王作是念:‘古昔傳聞,剎利灌頂大王月十五日布薩時,沐浴清凈,受持福善,有輪寶現。今既如古,有斯吉瑞,當知我是轉輪圣王。’即以兩手承金輪寶,著左手中,右手旋轉,而作是言:‘若是轉輪圣王金輪寶者,當復轉輪圣王古道而去。’作是語訖,于是輪寶即從王前乘虛而逝,向于東方,游古圣王正直之道,王及四兵隨輪去住。東方諸國處處小王見圣王來,皆稱:‘善哉!善來大王,此是王國,此國安隱,人民豐樂,愿于中止,教化國人。我等皆是天尊翼從。’圣王答言:‘諸聚落主,汝今但當善化國人,有不順者,當來白我。當如法化,莫作非法,亦令國人善化非法;若如是者,則從我化。’于是圣王從東海度,乘古圣王道,至于南海;乘古圣王之道,度于南海,至于西海;乘于古昔圣王之道,度于西海,至于北海。南、西、北方諸小國王奉迎啟請,亦如東方廣說。于是金輪寶,圣王隨從,度于北海,還至王宮正治殿上,住虛空中。是為轉輪圣王出興于世,金輪寶現于世間。
  “云何為轉輪圣王出興于世,白象寶現于世間?若剎利灌頂大王純白之象,其色鮮好,七支拄地。圣王見已,心則欣悅:‘今此寶象,來應于我。’告善調象師,令速調此寶象,調已送來。象師受命,不盈一日,象即調伏,一切調伏相悉皆具足,猶如余象經年調者,今此象寶一日調伏亦復如是。調已送詣王所,上白大王:‘此象已調,唯王自知時。’爾時,圣王觀察此象調相已備,即乘寶象,于晨旦時周行四海,至日中時還歸王宮。是名轉輪圣王出興于世,如此象寶現于世間。
  “何等為轉輪圣王出興于世,馬寶現于世間?轉輪圣王所有馬寶純一青色,烏頭澤尾。圣王見馬,心生欣悅:‘今此神馬來應我故。’付調馬師,令速調之,調已送來。馬師奉教,不盈一日,其馬即調,猶如余馬經年調者,馬寶調伏亦復如是。知馬調已,還送奉王,白言:‘大王,此馬已調。’爾時,圣王觀察寶馬調相已備,于晨旦時乘此寶馬周行四海,至日中時還歸王宮。是名轉輪圣王出興于世,馬寶現于世間。
  “何等為轉輪圣王出興于世,摩尼珠寶現于世間?若轉輪圣王所有寶珠,其形八楞,光澤明照,無諸類隙,于王宮內,常為燈明。轉輪圣王察試寶珠,陰雨之夜,將四種兵入于園林,持珠前導,光明照耀,面一由旬。是為轉輪圣王出興于世,摩尼寶珠現于世間。
  “何等為轉輪圣王出興于世,賢玉女寶現于世間?轉輪圣王所有玉女,不黑不白,不長不短,不粗不細,不肥不瘦,肢體端正,寒時體暖、熱時體涼,身體柔軟如迦陵伽衣,身諸毛孔出栴檀香,口鼻出息作優缽羅香。后臥先起,瞻王意色,隨宜奉事,軟言愛語,端心正念,發王道意,心無違越,況復身、口?是為轉輪圣王寶女。
  “云何為轉輪圣王主藏臣寶現于世間?謂轉輪圣王主藏大臣本行施故,生得天眼,能見伏藏,有主無主、若水若陸、若遠若近,悉能見之。轉輪圣王若須珍寶,即便告敕,隨王所須,輒以奉上。于是圣王有時試彼大臣,觀其所能,乘船游海,告彼大臣:‘我須寶物。’臣白王言:‘小住岸邊,當以奉上。’王告彼臣:‘我今不須岸邊之寶,且須畫時與我。’于是大臣即于水中出四金甕,金寶滿中,以奉圣王。王所須即取用之,若取足已,余則還歸水中。圣王出世,則有如此主藏之臣現于世間。
  “云何圣王出興于世,有主兵之臣現于世間?謂有主兵臣聰明智辯,譬如世間善思量成就者,圣王所宜,彼則悉從,宜去、宜住、宜出、宜入。圣王四種兵行,道里頓止,不令疲倦,悉知圣王宜所應作,現法后世功德之事,以白圣王。轉輪圣王出興于世,有如是主兵之臣。
  “如是如來、應、等正覺出興于世,有七覺分現于世間。何等為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比丘,依人聞法,諸年少比丘供養奉事諸尊長老。所以者何?年少比丘供養奉事長老比丘者,時時得聞深妙之法;聞深法已,二正事成就:身正及心正。爾時修念覺分,修念覺分已,念覺分滿足;念覺滿足已,于法選擇,分別于法,思量于法,爾時,方便修擇法覺分,乃至舍覺分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持戒、修德、慚、愧,成真實法,見此人者,多得果報。若復聞者,若隨憶念者、隨出家者,多得功德,況復親近恭敬奉事!所以者何?親近奉事如是人者,時時得聞深妙之法;得聞深法已,成就二正:身正及心正,方便修習定覺分;修習已,修習滿足,乃至舍覺分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說不善積聚者,所謂五蓋,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不善聚者,謂五蓋故。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
  “說善積聚者,謂七覺分,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凈者,是七覺分故。何等為七?謂念覺分、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夾谷精舍。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如是念:“半梵行者,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
  時,尊者阿難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
  佛告阿難:“莫作是言:‘半梵行者,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所以者何?純一滿凈,梵行清白,所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我為善知識故,有眾生于我所取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如是擇法覺分,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以是故當知,阿難,純一滿凈,梵行清白,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非惡知識,非惡伴黨,非惡隨從。”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力士聚落人間游行,于拘夷那竭城希連河中間住,于聚落側告尊者阿難:“令四重襞疊敷世尊郁多羅僧,我今背疾,欲小臥息。”
  尊者阿難即受教敕,四重襞疊敷郁多羅僧已,白佛言:“世尊,已四重襞疊敷郁多羅僧,唯世尊知時。”
  爾時,世尊厚襞僧伽梨枕頭,右脅而臥,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告尊者阿難:“汝說七覺分。”
  時,尊者阿難即白佛言:“世尊,所謂念覺分,世尊自覺成等正覺,說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世尊自覺成等正覺,說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
  佛告阿難:“汝說精進耶?”
  阿難白佛:“我說精進,世尊。我說精進,善逝。”
  佛告阿難:“唯精進,修習多修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說是語已,正坐端身系念。
  時,有異比丘即說偈言:

  “樂聞美妙法,忍疾告人說,
   比丘即說法,轉于七覺分。
   善哉尊阿難,明解巧便說,
   有勝白凈法,離垢微妙說。
   念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
   此則七覺分,微妙之善說。
   聞說七覺分,深達正覺味,
   身嬰大苦患,忍疾端坐聽。
   觀為正法王,常為人演說,
   猶樂聞所說,況余未聞者!
   第一大智慧,十力所禮者,
   彼亦應疾疾,來聽說正法。
   諸多聞通達,契經阿毗曇,
   善通法律者,應聽況余者!
   聞說如實法,專心黠慧聽,
   于佛所說法,得離欲歡喜。
   歡喜身猗息,心自樂亦然,
   心樂得正受,正觀有事行。
   厭惡三趣者,離欲心解脫,
   厭惡諸有趣,不集于人天,
   無余猶燈滅,究竟般涅槃。
   聞法多福利,最勝之所說,
   是故當專思,聽大師所說。”

  異比丘說此偈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覺分。何等為七?謂念覺分,乃至舍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七覺分。何等為修七覺分?謂念覺分,乃至舍覺分。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如是修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過去已如是修七覺分,未來亦當如是修七覺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念覺分清凈鮮白,無有支節,離諸煩惱,未起不起,除佛調伏教授,乃至舍覺分,亦如是說。諸比丘,念覺分清凈鮮白,無有支節,離諸煩惱,未起而起,佛所調伏教授,非余乃至舍覺分,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未起不起,除善逝調伏教授;未起而起,是則善逝調伏教授,非余。”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覺分。世尊,云何為覺分?”
  佛告比丘:“所謂覺分者,謂七道品法。然諸比丘七覺分漸次而起,修習滿足。”
  異比丘白佛:“世尊,云何覺分漸次而起,修習滿足?”
  佛告比丘:“若比丘內身身觀住,彼內身身觀住時,攝心系念不忘,彼當爾時,念覺分方便修習;方便修習念覺分已,修習滿足。滿足念覺分已,于法選擇,分別思量,當于爾時修擇法覺分方便;修方便已,修習滿足。如是乃至舍覺分修習滿足。如內身身觀念住,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當于爾時專心系念不忘,乃至舍覺分亦如是說。如是住者,漸次覺分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如是修習七覺分已,當得二種果:現法得漏盡無余涅槃,或得阿那含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如上說,差別者:“如是比丘修習七覺分已,多修習已,得四種果、四種福利。何等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七種果、七種福利。何等為七?是比丘得現法智證樂;若命終時;若不得現法智證樂,及命終時,而得五下分結盡,中般涅槃;若不得中般涅槃,而得生般涅槃;若不得生般涅槃,而得無行般涅槃;若不得無行般涅槃,而得有行般涅槃;若不得有行般涅槃,而得上流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覺分,何等為覺分?”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愿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比丘尼:“七覺分者,謂七道品法。諸比丘,此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諸比丘白佛:“云何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彼身身觀念住已,專心系念不忘,當于爾時方便修念覺分;方便修念覺分已,修習滿足。謂修念覺分已,于法選擇,當于爾時修擇法覺分方便;修擇法覺分方便已,修習滿足。如是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亦如是說。如內身,如是外身、內外身,受、心、法法觀念住,專心系念不忘,當于爾時方便修念覺分;方便修念覺分已,修習滿足。乃至舍覺分亦如是說,是名比丘七覺分漸次起;漸次起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此七覺分修習多修習,當得二果:得現法智有余涅槃及阿那含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四果。何等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如上說,差別者:“若比丘修習此七覺分,多修習已,當得七果。何等為七?謂現法智有余涅槃,及命終時;若不爾者,五下分結盡,得中般涅槃;若不爾者,得生般涅槃;若不爾者,得無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得有行般涅槃;若不爾者,得上流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不凈觀,多修習已,當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不凈觀,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修不凈觀俱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修擇法、精進、喜、猗、定、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隨死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習隨死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修隨死念俱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乃至舍覺分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黃枕邑。
  時,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缽,入黃枕邑乞食。時,眾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時未至,我等可過外道精舍。”爾時,眾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出家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
  諸外道出家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說如是法:‘不斷五蓋惱心,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趣涅槃。善攝其心,住四念處,心與慈俱,無怨無嫉,亦無瞋恚,廣大無量,善修充滿,四方、四維、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嫉,亦無瞋恚,廣大無量,善修習充滿。如是修習,悲、喜、舍心俱亦如是說。’我等亦復為諸弟子作如是說,我等與彼沙門瞿曇有何等異?所謂俱能說法。”
  時,眾多比丘聞諸外道出家所說,心不喜悅,默然不呵,從座起去。入黃枕邑,乞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外道出家所說廣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彼外道出家所說,汝等應問:‘修習慈心,為何所勝?修習悲、喜、舍心,為何所勝?’如是問時,彼諸外道出家,心則駭散,或說外異事,或瞋慢、毀訾、違背、不忍,或默然萎熟,低頭失辯,思惟而住。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隨順樂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者。比丘,心與慈俱多修習,于凈最勝;悲心修習多修習,空入處最勝;喜心修習多修習,識入處最勝;舍心修習多修習,無所有入處最勝。”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慈心,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習慈心,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慈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乃至修習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空入處,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空入處,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空入處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乃至修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修空入處,如是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三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與安那般那念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乃至修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無常想,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云何比丘修無常想,多修習已,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心口與無常想俱,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乃至得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想,如是無常苦想、苦無我想、觀食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盡想、斷想、無欲想、滅想、患想、不凈想、青瘀想、膿潰想、膨脹想、壞想、食不盡想、血想、分離想、骨想、空想,一一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囯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日出前相,謂明相初光。如是比丘正盡苦邊、究竟苦邊前相者,所謂正見。彼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起定正受故,圣弟子心正解脫貪欲、瞋恚、愚癡,如是心善解脫。圣弟子得正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明為前相,故生諸惡不善法。時,隨生無慚、無愧;無慚、無愧生已,隨生邪見;邪見生已,能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若起明為前相,生諸善法。時,慚愧隨生;慚愧生已,能生正見;正見生已,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次第而起。正定起已,圣弟子得正解脫貪欲、瞋恚、愚癡。如是圣弟子得正解脫已,得正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諸惡不善法生,一切皆以無明為根本,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起。所以者何?無明者無知,于善、不善法不如實知,有罪、無罪,下法、上法,染污、不染污,分別、不分別,緣起、非緣起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起于邪見;起于邪見已,能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若諸善法生,一切皆以明為根本,明集、明生、明起。明,于善、不善法如實知,有罪、無罪,親近、不親近,卑法、勝法,穢污、白凈,有分別、無分別,緣起、非緣起悉如實知;如實知者,是則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定起已,圣弟子得正解脫貪、恚、癡。貪、恚、癡解脫已,是圣弟子得正智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在家、若出家而起邪事者,我所不說。所以者何?若在家、出家而起邪事者,則不樂正法。何等為邪事?謂邪見乃至邪定。
  “若在家、出家而起正事,我所贊嘆。所以者何?起正事者,則樂正法,善于正法。何等為正事?謂正見乃至正定。”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在家及出家,而起邪事者,
   彼則終不樂,無上之正法。
   在家及出家,而起正事者,
   彼則常心樂,無上之正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迦摩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欲者,云何為欲?”
  佛告迦摩:“欲,謂五欲功德。何等為五?謂眼識明色,可愛、可意、可念,長養欲樂;如是耳、鼻、舌、身識觸,可愛、可意、可念,長養欲樂,是名為欲。然彼非欲,于彼貪著者,是名為欲。”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世間雜五色,彼非為愛欲;
   貪欲覺想者,是則士夫欲。
   眾色常住世,行者斷心欲。”

  迦摩比丘白佛言:“世尊,寧有道有跡,斷此愛欲不?”
  佛告比丘:“有八正道,能斷愛欲,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迦摩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阿梨瑟吒,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甘露者,云何名為甘露?”
  佛告阿梨瑟吒:“甘露者,界名說,然我為有漏盡者,現說此名。”
  阿梨瑟吒比丘白佛言:“世尊,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得甘露法不?”
  佛告比丘:“有,所謂八圣道分,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賢圣等三昧根本眾具,云何為賢圣等三昧根本眾具?”
  佛告舍利弗:“謂七正道分為賢圣等三昧,為根本,為眾具。何等為七?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舍利弗,于此七道分為基業已,得一其心,是名賢圣等三昧根本眾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上三經,如是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母子畏,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而不能知無母子畏,有母子畏。
  “諸比丘,有三種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何等為三?諸比丘,有時兵兇亂起,殘害國土,隨流波迸,子失其母,母失其子,是名第一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復次,比丘,有時大火卒起,焚燒城邑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二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復次,比丘,有時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沒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是名第三無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所說。
  “然此等畏,是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彼有時兵兇亂起,殘害國土,隨流波迸,母子相失,或時于彼母子相見,是名第一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復次,大火卒起,焚燒城邑聚落,人民馳走,母子相失,或復相見,是名第二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復次,山中大雨,洪水流出,漂沒聚落,此人馳走,母子相失,或尋相見,是名第三有母子畏,愚癡無聞凡夫說名無母子畏。
  “比丘,有三種無母子畏,是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何等為三?若比丘,子若老時,無母能語:‘子!汝莫老,我當代汝!’其母老時,亦無子語:‘母!令莫老,我代之老!’是名第一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復次,比丘,有時子病,母不能語:‘子!令莫病,我當代汝!’母病之時,子亦不能語:‘母!莫病,我當代母!’是名第二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復次,子若死時,無母能語:‘子!令莫死,我今代汝!’母若死時,無子能語:‘母!令莫死,我當代母!’是名第三無母子畏,我自覺成三菩提之所記說。”
  諸比丘白佛:“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前三種有母子畏,斷后三種無母子畏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斷彼三畏。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修習多修習,斷前三種有母子畏,斷后三種無母子畏?謂八圣道分: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受,無常、有為心所緣生。何等為三?謂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諸比丘白佛:“世尊,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受?”
  佛告比丘:“謂八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何等為三?謂老、病、死,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世間若無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者,無有如來、應、等正覺出于世間,世間亦不知有如來說法教誡、教授。以世間有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故,如來、應、等正覺出于世間,世間知有如來說法教誡、教授。”
  諸比丘白佛:“有道有跡,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者不?”
  佛告比丘:“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修習多修習,斷此三法不可喜、不可愛、不可念?謂八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學及無學。諦聽!善思念之!
  “何等為學?謂學正見成就,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為學。
  “何等為無學?謂無學正見成就,無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成就,是名無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學、無學,如是正士、如是大士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圣漏盡。云何為圣漏盡?謂無學正見成就,乃至無學正定成就,是名圣漏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八圣道分。何等為八?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修八圣道。諦聽!善思!何等為修八圣道?是比丘修正見,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修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是名修八圣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比丘過去已修八圣道,未來當修八圣道。……乃至……。”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正見清凈鮮白,無諸過患,離諸煩惱,未起不起,唯除佛所調伏,乃至正定亦如是說。若正見清凈鮮白,無諸過患,離諸煩惱,未起能起,乃至正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除佛所調,除善逝所調,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說不善聚者,謂五蓋,是為正說。所以者何?純一不善聚者,所謂五蓋。何等為五?謂貪欲蓋,瞋恚、睡眠、掉悔、疑蓋。說善法聚者,所謂八圣道,是名正說。所以者何?純一滿凈善聚者,謂八圣道。何等為八?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
  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如是念:“半梵行者,謂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乃至佛告阿難:“純一滿凈具梵行者,謂善知識。所以者何?我為善知識故,令諸眾生修習正見,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乃至修正定,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
  時,有生聞婆羅門乘白馬車,眾多年少翼從,白馬、白車、白鞚、白鞭,頭著白帽、白傘蓋,手執白拂,著白衣服、白瓔珞,白香涂身,翼從皆白,出舍衛城,欲至林中教授讀誦,眾人見之咸言:“善乘!善乘!謂婆羅門乘。”
  時,尊者阿難見婆羅門眷屬、眾具一切皆白,見已,入城乞食。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見生聞婆羅門乘白馬車,眷屬、眾具一切皆白,眾人唱言:‘善乘!善乘!謂婆羅門乘。’云何,世尊,于正法、律,為是世人乘?為是婆羅門乘?”
  佛告阿難:“是世人乘,非我法、律婆羅門乘也。阿難,我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阿難,何等為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阿難,是名正法律乘、天乘、梵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戒為法軛,慚愧為長縻,
   正念善護持,以為善御者。
   舍三昧為轅,智慧精進輪,
   無著忍辱鎧,安隱如法行。
   直進不退還,永之無憂處,
   智士乘戰車,摧伏無智怨。”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離邪見,應斷邪見。若邪見不可斷者,我終不說應離、斷邪見;以邪見可斷故,我說比丘當離邪見。若不離邪見者,邪見當作非義不饒益苦,是故我說當離邪見。如是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諸比丘,離邪見已,當修正見。若不得修正見者,我終不說修習正見;以得修正見故,我說比丘應修正見。若不修正見者,當作非義不饒益苦;以不修正見,作非義不饒益苦故,是故我說當修正見,以義饒益,常得安樂。是故,比丘,當修正見。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謂非彼岸及彼岸。瞿曇,云何非彼岸?云何彼岸?”
  佛告婆羅門:“邪見者,非彼岸;正見者,是彼岸。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非彼岸;正見是彼岸,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彼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希有諸人民,能度于彼岸;
   一切諸世間,徘徊游此岸。
   于此正法律,能善隨順者,
   斯等能度彼,生死難度岸。”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異比丘問尊者阿難、問佛、問諸比丘,此三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如說不正思惟者。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起邪見令起,已起重生令增廣。如是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諸比丘,于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如說正思惟者。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邪見令不生,已生者令滅。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退,如說不正思惟者。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正見令不生,已生正見令退。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于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者。諸比丘,正思惟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內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所謂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未生邪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見令不生,已生者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我于內法中,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諸比丘,正思惟者,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諸比丘,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令生,已生邪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諸比丘,外法中,我不見一法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不生,已生者令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善法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能令未生正見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惡不善法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善法令滅,如說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諸比丘,惡知識、惡伴黨、惡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令生,已生邪見者重生令增增,未生正見不生,已生正見令退。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不生,已生者令退。
  “諸比丘,于外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諸比丘,善知識、善伴黨、善隨從者,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邪見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正見重生令增廣。如是未生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令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未生善法不生,已生者令退,如說不正思惟。諸比丘,不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見生,已生邪見令重生增廣,未生正見不生,已生正見令退。
  “諸比丘,于內法中,我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不生,已生惡不善法令滅,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重生令增廣,如說正思惟。諸比丘,正思惟者,能令未生邪見不生,已生者令滅,未生正見令生,已生者重生令增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說邪見、正見,如是邪志、正志,邪語、正語,邪業、正業,邪命、正命,邪方便、正方便,邪念、正念,邪定、正定,七經如上說。
  如內法八經,如是外法八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非法、是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非法、是法?謂邪見非法、正見是法,乃至邪定非法、正定是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非法、是法,如是非律、正律,非圣、是圣,不善法、善法,非習法、習法,非善哉法、善哉法,黑法、白法,非義、正義,卑法、勝法,有罪法、無罪法,應去法、不去法,一一經皆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有異婆羅門來詣尊者阿難所,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記說不?”
  阿難答言:“隨汝所問,知者當答。”
  婆羅門問:“尊者阿難,何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阿難答言:“婆羅門,為斷故。”
  復問:“斷何等?”
  答言:“貪欲斷,瞋恚、愚癡斷。”
  又問:“阿難,有道有跡,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阿難答言:“有,謂八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婆羅門言:“阿難,賢哉之道!賢哉之跡!修習多修習,能斷斯等貪欲、恚、癡。”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彼婆羅門聞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斷貪、恚、癡,如是調伏貪、恚、癡,及得涅槃,及厭離,及不趣涅槃,及沙門義,及婆羅門義,及解脫,及苦斷,及究竟苦邊,及正盡苦,一一經皆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有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邪?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正?謂正見乃至正定。
  “何等為正見?謂說有施、有說、有齋,有善行、有惡行,有善惡行果報,有此世、有他世,有父母、有眾生生,有阿羅漢善到、善向,有此世、他世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何等為正志?謂出要志、無恚志、不害志。
  “何等為正語?謂離妄語、離兩舌、離惡口、離綺語。
  “何等為正業?謂離殺、盜、淫。
  “何等為正命?謂如法求衣服、飲食、臥具、湯藥,非不如法。
  “何等為正方便?謂欲、精進、方便、出離、勤競、堪能常行不退。
  “何等為正念?謂念隨順,念不妄、不虛。
  “何等為正定?謂住心不亂、堅固、攝持、寂止、三昧、一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正見?謂正見有二種。有正見,是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見,是圣、出世間,無漏、無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見有漏、有取,向于善趣?若彼見有施、有說乃至知世間有阿羅漢,不受后有,是名世間正見,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何等為正見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圣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于法選擇,分別推求,覺知黠慧,開覺觀察,是名正見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志?謂正志有二種。有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有正志,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志有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謂正志出要覺、無恚覺、不害覺,是名正志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何等為正志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圣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心法,分別自決意解,計數立意,是名正志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語?正語有二種。有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有正語,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謂正語離妄語、兩舌、惡口、綺語,是名正語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何等正語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圣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除邪命,念口四惡行、諸余口惡行,離于彼,無漏、遠離、不著,固守、攝持不犯,不度時節,不越限防,是名正語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業?正業有二種。有正業,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有正業,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業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離殺、盜、淫,是名正業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業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圣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除邪命,念身三惡行、諸余身惡行數,無漏、心不樂著,固守、執持不犯,不度時節,不越限防,是名正業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命?正命有二種。有正命,是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命,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如法求衣食、臥具、隨病湯藥,非不如法,是名正命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命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圣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于諸邪命無漏、不樂著,固守、執持不犯,不越時節,不度限防,是名正命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方便?正方便有二種。有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方便,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欲、精進、方便超出、堅固建立,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方便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圣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憶念相應心法,欲、精進、方便、勤踴超出、建立堅固、堪能造作精進,心法攝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念?正念有二種。有正念,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念,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念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若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是名正念世、俗,有漏、有取,正向善趣。何等為正念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圣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若念、隨念、重念、憶念,不妄、不虛,是名正念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定?正定有二種。有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定,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何等為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若心住不亂、不動、攝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何等為正定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圣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心法住,不亂、不散、攝受、寂止、三昧、一心,是名正定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心向邪者,違背于法,不樂于法;若向正者,心樂于法,不違于法。何等為邪?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正?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邪者違于法,不樂于法;向正者樂于法,不違于法。
  “何等為向邪者違于法,不樂于法?謂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愿、若為,彼皆隨順,一切得不愛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見惡故,謂邪見。邪見者,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向邪者違于法,不樂于法。
  “何等為向正者樂于法,不違于法?謂正見人若身業隨所見,若口業、若思、若欲、若愿、若為,悉皆隨順,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以見正故,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向正者樂于法,不違于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邪者違于法,不樂于法;向正者樂于法,不違于法。何等為向邪者違于法,不樂于法?若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愿、若為,彼皆隨順,一切得不愛果,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惡見,謂邪見。邪見者,起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譬如苦果,種著地中,隨時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風味,一切悉苦。所以者何?以種苦故。如是邪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愿、若為,悉皆隨順,彼一切得不愛、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惡見者,謂邪見。邪見者,能起邪志乃至邪定,是名向邪者違于法,不樂于法。何等為向正者樂于法,不違于法?若正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愿、若為,悉皆隨順,彼一切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見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譬如甘蔗、稻、麥、蒲桃種著地中,隨時溉灌,彼得地味、水味、火味、風味,彼一切味悉甜美。所以者何?以種子甜故。如是正見人,身業如所見,口業如所見,若思、若欲、若愿、若為,悉皆隨順,彼一切得可愛、可念、可意果。所以者何?善見者,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是名向正者樂于法,不違于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間、出世間亦如是說,如上三經,亦皆說偈言:

  “鄙法不應近,放逸不應行,
   不應習邪見,增長于世間。
   假使有世間,正見增上者,
   雖復百千生,終不墮惡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正見者,何等為正見?”
  佛告婆羅門:“正見有二種:有正見,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有正見,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何等為正見世、俗,有漏、有取,轉向善趣?謂正見有施、有說、有齋,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婆羅門,是名正見世、俗,有漏、有取,向于善趣。
  “婆羅門,何等為正見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謂圣弟子苦苦思惟,集、滅、道道思惟,無漏思惟相應,于法選擇,分別求覺,巧便黠慧觀察,是名正見是圣、出世間,無漏、不取,正盡苦,轉向苦邊。”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正見,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及邪道,有正及正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何等為邪?謂地獄、畜生、餓鬼。何等為邪道?謂邪見乃至邪定。
  “何等為正?謂人、天、涅槃。何等為正道?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邪、有邪道,有正、有正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何等為邪?謂地獄、畜生、餓鬼。何等為邪道?謂殺、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
  “何等為正?謂人、天、涅槃。何等為正道?謂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無貪、無恚、正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惡趣道?謂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僧、惡心出佛身血,余如上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順流道,有逆流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順流道?謂邪見乃至邪定。何等為逆流道?謂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順流、逆流,如是退道、勝道,下道、上道及三經道跡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及沙門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若成就此法者,是名沙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沙門義。何等為沙門法?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義?謂貪欲永盡,瞋恚、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是名沙門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及沙門果。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及沙門果。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何等為須陀洹果?謂三結斷。何等為斯陀含果?謂三結斷,貪、恚、癡薄。何等為阿那含果?謂五下分結盡。何等為阿羅漢果?謂貪、恚、癡永盡,一切煩惱永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沙門法、沙門、沙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沙門法?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何等為沙門?謂成就此法者。何等為沙門義?謂貪欲永斷,瞋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有沙門果。何等為沙門果?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婆羅門法、婆羅門、婆羅門義、婆羅門果,梵行法、梵行者、梵行義、梵行果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何等為五?住于凈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于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第一多所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少欲、少事、少務,是名二法多所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飲食知量,多少得中,不為飲食起求欲想,精勤思惟,是名三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初夜、后夜不著睡眠,精勤思惟,是名四法多所饒益修安那般那念。復次,比丘,空閑林中,離諸憒鬧,是名五法多種饒益修習安那般那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者,得身止息及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若比丘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者,得身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何等為修習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身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是比丘若依聚落、城邑止住,晨朝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守諸根門,善系心住。乞食已,還住處,舉衣缽,洗足已,或入林中、閑房、樹下,或空露地,端身正坐,系念面前,斷世貪愛,離欲清凈,瞋恚、睡眠、掉悔、疑斷,度諸疑惑,于諸善法心得決定。遠離五蓋煩惱于心,令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趣涅槃。念于內息,系念善學;念于外息,系念善學。息長息短,覺知一切身入息,于一切身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出息,于一切身出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入息,于一切身行息入息善學;覺知一切身行息出息,于一切身行息出息善學。覺知喜,覺知樂,覺知心行,覺知心行息入息,于覺知心行息入息善學;覺知心行息出息,于覺知心行息出息善學。覺知心,覺知心悅,覺知心定,覺知心解脫入息,于覺知心解脫入息善學;覺知心解脫出息,于覺知心解脫出息善學。觀察無常,觀察斷,觀察無欲,觀察滅入息,于觀察滅入息善學;觀察滅出息,于觀察滅出息善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止息、心止息,有覺有觀,寂滅、純一,明分想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者,斷諸覺想。云何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斷諸覺想?若比丘依止聚落、城邑住,如上廣說,乃至于出息滅善學,是名安那般那念修習多修習,斷諸覺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覺想,如是不動搖,得大果大福利,如是得甘露、究竟甘露,得二果、四果、七果,一一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我所說安那般那念,汝等修習不?”
  時,有比丘名阿梨瑟吒,于眾中坐,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安那般那念,我已修習。”
  佛告阿梨瑟吒比丘:“汝云何修習我所說安那般那念?”
  比丘白佛:“世尊,我于過去諸行不顧念,未來諸行不生欣樂,于現在諸行不生染著,于內外對礙想善正除滅。我已如是修世尊所說安那般那念。”
  佛告阿梨瑟吒比丘:“汝實修我所說安那般那念,非不修;然其比丘于汝所修安那般那念所,更有勝妙過其上者。何等是勝妙過阿梨瑟吒所修安那般那念者?是比丘依止城邑、聚落,如前廣說,乃至于滅出息觀察善學,是名,阿梨瑟吒比丘,勝妙過汝所修安那般那念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于晨朝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持尼師檀入安陀林,坐一樹下,晝日禪思。時,尊者罽賓那亦晨朝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缽,洗足已,持尼師檀入安陀林,于樹下坐禪,去佛不遠,正身不動,身心正直,勝妙思惟。
  爾時,眾多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佛足,退坐一面。佛語諸比丘:“汝等見尊者罽賓那不?去我不遠,正身端坐,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諸比丘白佛:“世尊,我等數見彼尊者正身端坐,善攝其身,不傾不動,專心勝妙。”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修習三昧,身心安住,不傾不動,住勝妙住者,此比丘得此三昧,不勤方便,隨欲即得。”
  諸比丘白佛:“何等三昧,比丘得此三昧,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依止聚落,晨朝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入林中,若閑房、露坐,思惟系念,乃至息滅觀察善學,是名三昧,若比丘端坐思惟,身心不動,住勝妙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一奢能伽羅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二月坐禪,諸比丘勿復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
  爾時,世尊作是語已,即二月坐禪,無一比丘敢往來者,唯除送食及布薩時。
  爾時,世尊坐禪二月過已,從禪覺,于比丘僧前坐,告諸比丘:“若諸外道出家來問汝等:‘沙門瞿曇于二月中云何坐禪?’汝應答言:‘如來二月以安那般那念坐禪思惟住。’所以者何?我于此二月念安那般那,多住思惟,入息時念入息如實知,出息時念出息如實知;若長若短,一切身覺入息念如實知,一切身覺出息念如實知;身行休息入息念如實知,乃至滅出息念如實知。我悉知已,我時作是念:‘此則粗思惟住,我今于此思惟止息已,當更修余微細修住而住。’爾時,我息止粗思惟已,即更入微細思惟,多住而住。時,有三天子,極上妙色,過夜來至我所。一天子作是言:‘沙門瞿曇時到。’復有一天子言:‘此非時到,是時向至。’第三天子言:‘非為時到,亦非時向至,此則修住,是阿羅訶寂滅耳!’”
  佛告諸比丘:“若有正說,圣住、天住、梵住、學住、無學住、如來住,學人所不得當得,不到當到,不證當證,無學人現法樂住者,謂安那般那念,此則正說。所以者何?安那般那念者,是圣住、天住、梵住乃至無學現法樂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毗羅越尼拘律樹園中。
  爾時,釋氏摩訶男詣尊者迦磨比丘所,禮迦磨比丘足已,退坐一面,語迦磨比丘言:“云何,尊者迦磨,學住者為即是如來住耶?為學住異如來住異?”
  迦磨比丘答言:“摩訶男,學住異如來住異。摩訶男,學住者,斷五蓋多住;如來住者,于五蓋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生長,于未來世成不生法。一時,世尊住一奢能伽羅林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于此一奢能伽羅林中二月坐禪,汝諸比丘勿使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廣說如前,乃至無學現法樂住,以是故知,摩訶男,學住異如來住異。”
  釋氏摩訶男聞迦磨比丘所說歡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金剛聚落跋求摩河側薩羅梨林中。
  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不凈觀,贊嘆不凈觀言:“諸比丘修不凈觀,多修習者,得大果大福利。”
  時,諸比丘修不凈觀已,極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繩自絞、投巖自殺,或令余比丘殺。有異比丘極生厭患惡露不凈,至鹿林梵志子所,語鹿林梵志子言:“賢首,汝能殺我者,衣缽屬汝。”
  時,鹿林梵志子即殺彼比丘,持刀至跋求摩河邊。洗刀時,有魔天住于空中,贊鹿林梵志子言:“善哉!善哉!賢首,汝得無量功德,能令諸沙門釋子持戒有德,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蘇息者令得蘇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諸長利衣缽雜物悉皆屬汝。”
  時,鹿林梵志子聞贊嘆已,增惡邪見,作是念:“我今真實大作福德,令沙門釋子持戒功德者,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蘇息者令得蘇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衣缽雜物悉皆屬我。”于是手執利刀,循諸房舍、諸經行處、別房、禪房,見諸比丘,作如是言:“何等沙門持戒有德,未度者我能令度,未脫者令脫,未蘇息者令得蘇息,未涅槃令得涅槃?”
  時,有諸比丘厭患身者,皆出房舍,語鹿林梵志子言:“我未得度,汝當度我;我未得脫,汝當脫我;我未得蘇息,汝當令我得蘇息;我未得涅槃,汝當令我得涅槃。”
  時,鹿林梵志子即以利刀殺彼比丘,次第乃至殺六十人。
  爾時,世尊至十五日說戒時,于眾僧前坐,告尊者阿難:“何因何緣諸比丘轉少、轉減、轉盡?”
  阿難白佛言:“世尊為諸比丘說修不凈觀,贊嘆不凈觀。諸比丘修不凈觀已,極厭患身,廣說乃至殺六十比丘。世尊,以是因緣故,令諸比丘轉少、轉減、轉盡。惟愿世尊更說余法,令詣比丘聞已,勤修智慧,樂受正法,樂住正法。”
  佛告阿難:“是故,我今次第說,住微細住,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速令休息。如天大雨,起、未起塵能令休息;如是,比丘,修微細住,諸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阿難,何等為微細住多修習,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謂安那般那念住。”
  阿難白佛:“云何修習安那般那念住,隨順開覺,已起、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
  佛告阿難:“若比丘依止聚落,如前廣說,乃至如滅出息念而學。”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金剛跋求摩河側薩羅梨林中。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思惟禪思,作如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令四法滿足;四法滿足已,七法滿足;七法滿足已,二法滿足?”
  時,尊者阿難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思惟禪思,作是念:‘頗有一法,多修習已,令四法滿足,乃至二法滿足?我今問世尊,寧有一法,多修習已,能令乃至二法滿足’耶?”
  佛告阿難:“有一法,多修習已,乃至能令二法滿足。何等為一法?謂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能令四念處滿足;四念處滿足已,七覺分滿足;七覺分滿足已,明、解脫滿足。
  “云何修安那般那念,四念處滿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如滅出息念學。阿難,如是圣弟子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若長若短,一切身行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出息念時如出息念學;身行休息入息念時,如身行休息入息念學;身行休息出息念時,如身行休息出息念學。圣弟子爾時身身觀念住異于身者,彼亦如是隨身比思惟。若有時圣弟子喜覺知,樂覺知,心行覺知,心行息覺知,入息念時如心行息入息念學,心行息出息念時如心行息出息念學。是圣弟子爾時受受觀念住,若復異受者,彼亦隨受比思惟。有時圣弟子心覺知,心悅、心定、心解脫覺知,入息念時如入息念學,心解脫出息念時如心解脫出息念學,是圣弟子爾時心心觀念住,若有異心者,彼亦隨心比思惟。若圣弟子有時觀無常、斷、無欲、滅,如無常、斷、無欲、滅觀住學,是圣弟子爾時法法觀念住異于法者,亦隨法比思惟,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滿足四念處。”
  阿難白佛:“如是修習安那般那念,令四念處滿足。云何修四念處,令七覺分滿足?”
  佛告阿難:“若比丘身身觀念住,念住已,系念住不忘,爾時方便修念覺分,修念覺分已,念覺分滿足;念覺分滿足已,于法選擇思量。爾時方便修擇法覺分,修擇法覺分已,擇法覺分滿足;于法選擇分別思量已,得精勤方便。爾時方便修習精進覺分,修精進覺分已,精進覺分滿足;方便精進已,則心歡喜。爾時方便修喜覺分,修喜覺分已,喜覺分滿足;歡喜已,身心猗息。爾時方便修猗覺分,修猗覺分已,猗覺分滿足;身心樂已,得三昧。爾時修定覺分,修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定覺分滿足已,貪憂則滅,得平等舍。爾時方便修舍覺分,修舍覺分已,舍覺分滿足。受、心、法法念處亦如是說,是名修四念處,滿足七覺分。”
  阿難白佛:“是名修四念處,滿足七覺分。云何修七覺分,滿足明、解脫?”
  佛告阿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修念覺分已,滿足明、解脫。乃至修舍覺分,依遠離、依無欲、依滅、向于舍,如是修舍覺分已,明、解脫滿足,阿難,是名法法相類、法法相潤。如是十三法,一法為增上,一法為門,次第增進,修習滿足。”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異比丘所問,佛問諸比丘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金毗羅聚落金毗林中。
  爾時,世尊告尊者金毗羅:“我今當說精勤修習四念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爾時,尊者金毗羅默然住,如是再三。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金毗羅:“今大師告汝!”如是三說。
  尊者金毗羅語尊者阿難:“我已知,尊者阿難。我已知,尊者瞿曇。”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是時。世尊,是時。善逝,惟愿為諸比丘說精勤修四念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入息念時如入息學,乃至滅出息時如滅出息學。爾時圣弟子念入息時如念入息學,乃至身行止息、出息時,如身行止息、出息學。爾時圣弟子身身觀念住,爾時圣弟子身身觀念住已,如是知善內思惟。”
  佛告阿難:“譬如有人乘車輿從東方顛沛而來,當于爾時踐蹈諸土堆壟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圣弟子念入息時如入息念學,如是乃至善內思惟。若爾時圣弟子覺知喜乃至覺知意行息學,圣弟子受受觀念住,圣弟子受受觀念住已,如是知善內思惟。譬如有人乘車輿從南方顛沛而來,云何,阿難,當踐蹈土堆壟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圣弟子受受觀念住,知善內思惟。若圣弟子覺知心欣悅、心定心、心解脫、心入息如解脫心入息學,解脫心出息如解脫心出息學。爾時圣弟子心心觀念住,如是圣弟子心心觀念住已,知善內思惟。譬如有人乘車輿從西方來,彼當踐蹈土堆壟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圣弟子覺知心,乃至心解脫出息如心解脫出息學。如是圣弟子爾時心心觀念住,知善內思惟,善于身受心,貪憂滅舍;爾時圣弟子法法觀念住,如是圣弟子法法觀念住已,知善內思惟。阿難,譬如四衢道有土堆壟,有人乘車輿從北方顛沛而來,當踐蹈土堆壟不?”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如是,圣弟子法法觀念住,知善內思惟,阿難,是名比丘精勤方便修四念處。”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修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順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云何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觀滅出息時如滅出息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身不疲倦,眼亦不患樂,隨觀住樂,覺知不染著樂。如是修安那般那念者,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欲求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如是修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是比丘欲求第二、第三、第四禪,慈、悲、喜、舍,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三結盡,得須陀洹果;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果;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果,得無量種神通力: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者,如是比丘當修安那般那念。如是修安那般那念,得大果大福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
  爾時,眾多上座聲聞于世尊左右樹下窟中安居。時,有眾多年少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佛為諸年少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諸年少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諸年少比丘往詣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足已,于一面坐。
  時,諸上座比丘作是念:“我等當攝受此諸年少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一人受二、三、多人。”作是念已,即便攝受,或一人受一人,或受二、三、多人,或有上座乃至受六十人。
  爾時,世尊十五日布薩時,于大眾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觀察諸比丘已,告比丘:“善哉!善哉!我今喜諸比丘行諸正事。是故,比丘,當勤精進!”
  于此舍衛國,滿迦低月,諸處人間游行。比丘聞世尊于舍衛國安居,滿迦低月限已,作衣竟,持衣缽,于舍衛國人間游行。漸至舍衛國,舉衣缽,洗足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已,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人間比丘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爾時,人間比丘聞佛說法,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往詣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作是念:“我等當受此人間比丘: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多人。”即便受之,或一人受一人,或二、三乃至有受六十人者。彼上座比丘受諸人間比丘,教誡教授,善知先后次第。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于大眾前敷座而坐,觀察諸比丘眾,告諸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我欣汝等所行正事,樂汝等所行正事。諸比丘,過去諸佛亦有比丘眾所行正事如今此眾,未來諸佛所有諸眾亦當如是所行正事如今此眾。所以者何?今此眾中諸長老比丘,有得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慈、悲、喜、舍,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住。有比丘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有比丘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有比丘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生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有比丘得無量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有比丘修不凈觀,斷貪欲;修慈心,斷瞋恚;修無常想,斷我慢;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云何,比丘,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是比丘依止聚落,乃至觀滅出息如觀滅出息學,是名修安那般那念斷覺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三學具足者,是比丘正行。
   增上戒心慧,三法勤精進,
   勇猛堅固城,常守護諸根。
   如晝如其夜,如夜亦如晝,
   如前如其后,如后亦如前,
   如上如其下,如下亦如上。
   無量諸三昧,映一切諸方,
   是說為覺跡,第一清涼集,
   舍離無明諍,其心善解脫。
   我為世間覺,明行悉具足,
   正念不忘住,其心得解脫,
   身壞而命終,如燈盡火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亦復有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為增上戒學?若比丘住于戒波羅提木叉律儀,威儀行處具足,見微細罪則生怖畏,受持學戒。
  “何等為增上意學?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此苦圣諦如實知,集、滅、道圣諦如實知,是名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如上所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比丘增上戒學,非增上意、增上慧學;有增上戒、增上意學,非增上慧學。圣弟子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增上戒、增上意修習滿足,如是圣弟子增上慧方便隨順成就住者,無上慧壽而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二百五十戒,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令彼自求學者而學,說三學,能攝諸戒。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增上戒學?謂比丘重于戒,戒增上;不重于定,定不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所以者何?我不說彼不堪能,若彼戒隨順梵行、饒益梵行、久住梵行,如是比丘戒堅固、戒師常住、戒常隨順生,受持而學,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是名學增上戒。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于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受生般涅槃,得阿那含,不還此世,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重于慧,慧增上。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二百五十戒,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若彼善男子自隨意所欲而學者,我為說三學。若學此三學,則攝受一切學戒。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為增上戒學?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不重于定,定不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恚、癡薄,成一種子道。彼地未等覺者,名斯陀含;彼地未等覺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覺者,名七有;彼地未等覺者,名隨法行;彼地未等覺者,名隨信行,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不重于慧,慧不增上。于彼彼分細微戒學,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能得中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生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無行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有行般涅槃;彼地未等覺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重于戒,戒增上;重于定,定增上;重于慧,慧增上。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者,善攝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細微罪,能生怖畏。比丘具足戒住,善攝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細微罪,能生怖畏,等受學戒,令三學修習滿足。何等為三?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為增上戒學?是比丘戒為滿足,少定、少慧,于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戒學。彼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謂身見、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定滿足,三昧滿足,少于慧,于彼彼分細微戒,犯則隨悔,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得生般涅槃,阿那含不復還生此世,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學戒滿足、定滿足、慧滿足。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具足戒住,善攝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微細罪,能生怖畏,受持學戒住,滿足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增上意、增上慧。
  “何等為增上戒?是比丘戒滿足,少定、少慧,于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三結,貪、恚、癡薄,得一種子道。若彼地未等覺者,得斯陀含;彼地未等覺者,名家家;彼地未等覺者,得須陀洹;彼地未等覺者,得隨法行;彼地未等覺者,得隨信行,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為增上意學?是比丘戒滿足、定滿足,少于慧,于彼彼分細微戒,乃至受持學戒。如是知、如是見,斷五下分結,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斷此五下分結,得中般涅槃。于彼未等覺者,得生般涅槃;于彼未等覺者,得無行般涅槃;于彼未等覺者,得有行般涅槃;于彼未等覺者,得上流般涅槃,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是比丘學戒滿足、定滿足、慧滿足。如是知、如是見,欲有漏心解脫、有有漏心解脫,無明有漏心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學。何等為二?謂上威儀學、上波羅提木叉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者學戒時,直道隨順行,
   專審勤方便,善自護其身。
   得初漏盡智,次究竟無知,
   得無知解脫,知見悉已度,
   成不動解脫,諸有結滅盡。
   彼諸根具足,諸根寂靜樂,
   持此后邊身,摧伏眾魔怨。”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學戒多福利,住智慧為上,解脫堅固,念為增上。若比丘學戒福利,智慧為上,解脫堅固,念增上已,令三學滿足。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戒隨福利,專思三昧禪,
   智慧為最上,現生之最后,
   牟尼持后邊,降魔度彼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諸比丘,何等為學戒隨福利?謂大師為諸聲聞制戒,所謂攝僧,極攝僧,不信者信,信者增其信,調伏惡人,慚愧者得樂住,現法防護有漏,未來得正對治,令梵行久住。如大師已為聲聞制戒,謂攝僧,乃至梵行久住。如是如是學戒者,行堅固戒、恒戒、常行戒、受持學戒,是名比丘戒福利。
  “何等智慧為上?謂大師為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若安慰、若安樂、若安慰安樂。如是如是大師為諸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安慰安樂;如是如是于彼彼法、彼彼處,智慧觀察,是名比丘智慧為上。
  “何等為解脫堅固?謂大師為諸聲聞說法,大悲哀愍,以義饒益,安慰安樂。如是如是說彼彼法,如是彼處如是彼處得解脫樂,是名比丘堅固解脫。
  “何等為比丘念增上?未滿足戒身者,專心系念安住;未觀察者,于彼彼處智慧系念安住;已觀察者,于彼彼處重念安住;未觸法者,于彼彼處解脫念安住;已觸法者,于彼彼處解脫念安住,是名比丘正念增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學戒隨福利,專思三昧禪,
   智慧為最上,現生最后邊,
   牟尼持后邊,降魔度彼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尸婆迦修多羅,如后佛當說。
  如是阿難陀比丘及異比丘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田夫有三種作田,隨時善作。何等為三?謂彼田夫隨時耕磨,隨時溉灌,隨時下種。彼田夫隨時耕磨、溉灌、下種已,不作是念:‘欲令今日生長,今日果實,今日成熟,若明日、后日也。’諸比丘,然彼長者耕田、溉灌、下種已,不作是念:‘今日生長、果實、成熟,若明日、若復后日。’而彼種子已入地中,則自隨時生長,果實成熟。如是,比丘于此三學隨時善學,謂善戒學、善意學、善慧學已,不作是念:‘欲令我今日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若明日、若后日。’不作是念,自然神力能令今日、若明日、后日,不起諸漏,心善解脫。彼已隨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已,隨彼時節,自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譬如,比丘,伏雞生卵,若十乃至十二,隨時消息,冷暖愛護。彼伏雞不作是念:‘我今日,若明日、后日,當以口啄,若以爪刮,令其兒安隱得生。’然其伏雞善伏其子,愛護隨時,其子自然安隱得生。如是,比丘善學三學,隨其時節,自得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驢隨群牛而行,而作是念:‘我作牛聲。’然其彼形亦不似牛,色亦不似牛,聲出不似,隨大群牛,謂已是牛,而作牛鳴,而去牛實遠。如是,有一愚癡男子違律犯戒,隨逐大眾,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而不學習勝欲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隨逐大眾,自言:‘我是比丘,我是比丘。’其實去比丘大遠。”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同蹄無角獸,四足具聲口,
   隨逐大群牛,常以為等侶,
   形亦非牛類,不能作牛聲。
   如是愚癡人,不隨系心念,
   于善逝教誡,無欲勤方便,
   懈怠心輕慢,不獲無上道。
   如驢在群牛,去牛常自遠,
   彼雖隨大眾,內行常自乖。”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跋耆聚落,尊者跋耆子侍佛左右。
  爾時,尊者跋耆子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佛說過二百五十戒,令族姓子隨次半月來說波羅提木叉修多羅,令諸族姓子隨欲而學。然今,世尊,我不堪能隨學而學。”
  佛告跋耆子:“汝堪能隨時學三學不?”
  跋耆子白佛言:“堪能,世尊。”
  佛告跋耆子:“汝當隨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隨時精勤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已,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尊者跋耆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跋耆子受佛教誡、教授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崩伽阇崩伽耆林中。
  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贊嘆制戒法。爾時,尊者迦葉氏于崩伽聚落住,聞世尊說戒相應法,贊嘆是戒,極心不忍不喜,言:“此沙門極贊嘆是戒,極制是戒。”
  爾時,世尊于崩伽聚落隨所樂住已,向舍衛國去,次第游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迦葉氏,世尊去后不久,心即生悔:“我今失利,得大不利,于世尊所說戒相應法,贊嘆制戒時,于世尊所,心不忍不喜,心不歡喜,而作是言:‘沙門極制是戒,極贊嘆是戒。’”
  時,尊者迦葉氏夜過晨朝,著衣持缽,入崩伽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付囑臥具,自持衣缽,向舍衛城次第游行,至舍衛國,舉衣缽,洗足已,詣世尊,稽首禮足,白佛言:“悔過!世尊,悔過!善逝,我愚我癡,不善不辨。我聞世尊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贊嘆制戒時,于世尊所,不忍不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贊嘆是戒。’”
  佛告迦葉氏:“汝何時于我所,心不忍不喜,不生欣樂,而作是言:‘此沙門極制是戒,贊嘆是戒’?”
  迦葉氏白佛言:“時,世尊于崩伽阇聚落崩伽耆林中,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贊嘆是戒。我爾時于世尊所,心得不忍、不歡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贊嘆是戒。’世尊,我今日自知罪悔,自見罪悔,惟愿世尊受我悔過,哀愍故!”
  佛告迦葉氏:“汝自知悔、愚癡、不善不辨,聞我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贊嘆制戒,而于我所,不忍不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極嘆是戒。’汝今迦葉自知悔、自見悔已,于未來世,律儀戒生,我今受汝,哀愍故。迦葉氏,如是悔者,善法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見罪而悔過者,于未來世,律儀戒生,善法增長,不退減故。
  “正使迦葉為上座者,不欲學戒、不重于戒、不嘆制戒,如是比丘我不贊嘆。所以者何?若大師所贊嘆者,余人則復與相習近,恭敬親重;若余人與相習近親重者,則與同見,同彼所作;同彼所作者,長夜當得不饒益苦。是故我于彼長老初不贊嘆,以其初始不樂學戒故。如長老,中年、少年亦如是。
  “若是上座長老初始重于戒學,贊嘆制戒,如是長老我所贊嘆,以其初始樂學戒故。大師所贊嘆者,余人亦當與相習近親重,同其所見;同其所見故,于未來世,彼當長夜以義饒益。是故于彼長老比丘常當贊嘆,以初始樂學戒故。中年、少年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上座長老比丘初始不樂學戒、不重于戒,見余比丘初樂學戒、重于戒、贊嘆制戒者,彼亦不隨時贊嘆,我于此等比丘所亦不贊嘆,以其初始不樂學戒故。所以者何?若大師贊嘆彼者,余人當復習近親重,同其所見;以同其所見故,長夜當受不饒益苦。是故我于彼長老。中年、少年亦復如是。樂學戒者,如前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學。何等為三?謂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
  “何等為增上戒學?若比丘住于戒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處,見微細罪則生怖畏,受持學戒,是名增上戒學。
  “何等為增上意學?若比丘離諸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增上意學。
  “何等為增上慧學?若比丘此苦圣諦如實知,此苦集圣諦、此苦滅圣諦、此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是名增上慧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學余經,如前念處說。
  如禪,如是無量、無色。如四圣諦,如是四念處、四正斷、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圣道、四道、四法句、止觀修習,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善調象師離車,名曰難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離車難陀言:“若圣弟子成就四不壞凈者,欲求壽命,即得壽命;求好色、力、樂、辯、自在即得。何等為四?謂佛不壞凈成就,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我見是圣弟子于此命終,生于天上,于天上得十種法。何等為十?得天壽、天色、天名稱、天樂、天自在,天色、聲、香、味、觸。若圣弟子于天上命終,來生人中者,我見彼十事具足。何等為十?人間壽命、人好色、名稱、樂、自在、色、聲、香、味、觸。我說彼多聞圣弟子不由他信、不由他欲、不從他聞、不取他意、不因他思,我說彼有如實正慧知見。”
  爾時,難陀有從者,白難陀言:“浴時已到,今可去矣!”
  難陀答言:“我今不須人間澡浴,我今于此勝妙法以自沐浴,所謂于世尊所得清凈信樂。”
  爾時,離車調象師難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圣弟子成就四不壞凈者,不于人中貧活而活,不寒乞,自然富足。何等為四?謂于佛不壞凈成就,法、僧、圣戒不壞凈成就。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于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王七寶具足,成就人中四種神力,王四天下,身壞命終,生于天上。雖復轉輪圣王七寶具足,成就人間神力,王四天下,身壞命終,得生天上,然猶未斷地獄、畜生、餓鬼惡趣之苦。所以者何?以轉輪王不得于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不成就故。
  “多聞圣弟子持糞掃衣,家家乞食,草蓐臥具;而彼多聞圣弟子解脫地獄、畜生、餓鬼惡趣之苦。所以者何?以彼多聞圣弟子于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于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起哀愍心、慈悲心。若有人于汝等所說樂聞樂受者,汝當為說四不壞凈,令入令住。何等為四?于佛不壞凈、于法不壞凈、于僧不壞凈、于圣戒成就。所以者何?若四大——地、水、火、風有變易增損,此四不壞凈未嘗增損變異。
  “彼無增損變異者,謂多聞圣弟子于佛不壞凈成就,若墮地獄、畜生、餓鬼者,無有是處!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于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亦當建立余人,令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信人者,生五種過患,彼人或時犯戒違律,為眾所棄。恭敬其人者,當作是念:‘此是我師,我所敬重,眾僧棄薄,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眾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信敬人生初過患。
  “復次,敬信人者,所敬之人犯戒違律,眾僧為作不見舉。敬信彼人者,當作是念:‘此是我師,我所敬重,而今眾僧作不見舉,我今何緣復入塔寺?’不入塔寺已,不敬眾僧;不敬眾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二過患。
  “復次,彼人若持衣缽,余方游行。敬彼人者,而作是念:‘我所敬人著衣持缽,人間游行,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塔寺已,不得恭敬眾僧;不敬眾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三過患。
  “復次,彼所信敬人舍戒還俗。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師,我所敬重,舍戒還俗,我今不應入彼塔寺。’不入寺已,不敬眾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已,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四過患。
  “復次,彼所信敬人身壞命終。敬信彼人者,而作是念:‘彼是我師,我所敬重,今已命終,我今何緣入彼塔寺?’不入寺故,不得敬僧;不敬僧已,不得聞法;不聞法故,退失善法,不得久住于正法中,是名敬信人故生第五過患。
  “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食,長養眾生,四大增長攝受,何等為四?謂搏食、觸食、意思食、識食。如是,福德潤澤,為安樂食。何等為四?謂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于佛不壞凈成就者,為聞法、眾僧所念、圣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次經亦如上說,差別者:“若于佛不壞凈成就者,法僧慳垢纏眾生離慳垢心,在家而住解脫,心施,常行樂施,常樂于舍,行平等施,圣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次經亦如上說,差別者:“如是圣弟子四種福德潤澤,善法潤澤,攝受稱量功德,不可稱量爾所果福、爾所果、爾所福果集,然彼得眾多福利,是大功德聚數。譬如五河合流,謂恒河、耶菩那、薩羅由、伊羅跋提、摩醯,于彼諸水無能度量百瓶、千瓶、百千萬瓶者,然彼水多,是大水聚數。如是圣弟子成就四功德潤澤者,無能度量其福多少,然彼多福,是大功德聚數。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眾吉之巨海,自凈能凈彼,
   汪洋而平流,實諸百川長。
   一切諸江河,群生之所依,
   悉歸于大海;此身亦復然,
   施戒修功德,百福流所歸。”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婆羅門者,說虛偽道,愚癡惡邪,不正趣向,非智等覺向于涅槃。彼作如是化諸弟子:于十五日,以胡麻屑、庵羅摩羅屑沐浴身體,著新劫貝,頭垂長縷,牛屎涂地而臥于上,言:‘善男子,晨朝早起,脫衣舉著一處,裸其形體,向東方馳走。正使道路逢兇象、惡馬、狂牛、猘狗、棘刺、叢林、坑澗、深水,直前莫避,遇害死者,必生梵天。’是名外道愚癡邪見,非智等覺向于涅槃。我為弟子說平正路,非愚癡,向智慧等覺,向于涅槃,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所謂流者,何等為流?”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所說流者,謂八圣道。”
  復問舍利弗:“謂入流分,何等為入流分?”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四種入流分。何等為四?謂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
  復問舍利弗:“入流者成就幾法?”
  舍利弗白佛言:“有四分成就入流者。何等為四?謂于佛不壞凈、于法不壞凈、于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說,流者,謂八圣道。入流分者有四種,謂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入流者成就四法,謂于佛不壞凈、于法不壞凈、于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問訊慰勞已,退住一面。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記說不?”
  尊者阿難語舍利弗:“隨意所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問尊者阿難:“為斷幾法,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向正覺,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尊者阿難語尊者舍利弗:“斷四法、成就四法,如來、應、等正覺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何等為四?謂圣弟子于佛不信住,則已斷已知,成就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信惡戒,彼則已斷已知,成就法、僧不壞凈及圣戒成就。如是四法斷、四法成就,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尊者阿難語尊者舍利弗:“如是!如是!四法斷、四法成就,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記說彼人得須陀洹,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展轉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于五恐怖怨對休息,三事決定,不生疑惑,如實知見賢圣正道,彼圣弟子能自記說:‘地獄、畜生、餓鬼惡趣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何等為五恐怖怨對休息?若殺生因緣罪怨對恐怖生;若離殺生者,彼殺生罪怨對因緣生恐怖休息。若偷盜、邪淫、妄語、飲酒罪怨對因緣生恐怖;彼若離偷盜、邪淫、妄語、飲酒罪怨對者,因緣恐怖休息。是名罪怨對因緣生五恐怖休息。
  “何等為三事決定,不生疑惑?謂于佛決定離于疑惑,于法、僧決定離疑惑,是名三法決定離疑惑。
  “何等名為圣道如實知見?謂此苦圣諦如實知,此苦集圣諦、此苦滅圣諦、此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是名圣道如實知見。若于此五恐怖罪怨對休息、于三法決定離疑惑、于圣道如實知見,是圣弟子能自記說:‘我地獄盡,畜生、餓鬼惡趣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何等為圣道如實知見?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
  次經亦如是說,差別者:“何等為圣道如實知見?謂十二支緣起如實知見。如所說: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圣弟子如實知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凈眾生令凈,已凈者重令凈。何等為四?謂圣弟子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是名四種諸天天道,未凈眾生令凈,已凈者重令凈。”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何等為四?謂圣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于此如來事生隨喜心;隨喜已,心歡悅;心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作是念:‘我從今日,于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當自受純一滿凈諸天天道。’是名第一諸天天道,未凈眾生令凈,已凈者重令凈。
  “復次,比丘,圣弟子念于法事,謂如來說正法、律,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涅槃,即身觀察,緣自覺知。如是知法事已,心生隨喜;隨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于此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當受持純一滿凈諸天天道。’是名第二諸天天道。
  “復次,比丘,若于僧事起于正念,謂世尊弟子僧正直等向,所應恭敬、尊重、供養,無上福田。彼如是于諸僧事正憶念已,心生隨喜;心隨喜已,得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彼圣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諸天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于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但當受持純一滿凈諸天天道。’是名第三諸天天道。
  “復次,比丘,謂圣弟子自念所有戒事,隨憶念言:‘我于此不缺戒、不污戒、不雜戒、明智所嘆戒、智者不厭戒。’于如是等戒事正憶念已,心生隨喜;隨喜已,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是念:‘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諸天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于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我當受持純一滿凈諸天天道。’是名第四諸天天道,未凈眾生令凈,已凈者重令凈。”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凈眾生令凈,已凈者增其凈。何等為四?謂圣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如是念如來事已,則斷惡貪,及斷心惡不善過。念如來故,心生隨喜;心隨喜已,則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圣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于諸世間若怖若安,不起瞋恚,但當受持純一滿凈諸天天道。’如是法、僧、圣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諸天天道,未凈眾生令凈,已凈者增其凈。何等為四?謂圣弟子念如來事,如是: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圣弟子念如來事已,心不貪欲纏、瞋恚、愚癡纏,其心正直。念如來事,是圣弟子得法流水、得義流水、得念如來饒益隨喜;隨喜已,生歡悅;歡悅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三昧定;三昧定已,是圣弟子作如是學:‘何等為諸天天道?’復作是念:‘我聞無恚為上諸天天道。我從今日,于諸世間不起瞋恚,純一滿凈諸天天道。’如是法、僧、圣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法鏡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法鏡經?謂圣弟子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是名法鏡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乞食時,聞難屠比丘命終、難陀比丘尼命終、善生優婆塞命終、善生優婆夷命終。乞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入舍衛城乞食,聞難屠比丘、難陀比丘尼、善生優婆塞、善生優婆夷命終。世尊,彼四人命終,應生何處?”
  佛告諸比丘:“彼難屠比丘、難陀比丘尼諸漏已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善生優婆塞、善生優婆夷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生于天上而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說法鏡經,于佛不壞凈,乃至圣戒成就,是名法鏡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廣說,差別者:有異比丘、異比丘尼、異優婆塞、異優婆夷命終,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梨迦聚落繁耆迦精舍。爾時,那梨迦聚落多人命終。
  時,有眾多比丘著衣持缽,入那梨迦聚落乞食,聞那梨迦聚落罽迦舍優婆塞命終,尼迦吒、佉楞迦羅、迦多梨沙婆、阇露、優婆阇露、梨色吒、阿梨色吒、跋陀羅、須跋陀羅、耶舍耶輸陀、耶舍郁多羅悉皆命終;聞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晨朝入那梨迦聚落乞食,聞罽迦舍優婆塞等命終。世尊,彼等命終,當生何處?”
  佛告諸比丘:“彼罽迦舍等已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于天上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
  諸比丘白佛:“世尊,復有過二百五十優婆塞命終,復有五百優婆塞于此那梨迦聚落命終,皆五下分結盡,得阿那含,于彼天上般涅槃,不復還生此世?復有過二百五十優婆塞命終,皆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當受一生,究竟苦邊?此那梨迦聚落復有五百優婆塞于此那梨迦聚落命終,三結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佛告諸比丘:“汝等隨彼命終、彼命終而問者,徒勞耳!非是如來所樂答者。夫生者有死,何足為奇?如來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彼如來自知成等正覺,顯現演說,分別開示。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苦陰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苦陰滅。今當為汝說法鏡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法鏡經?謂圣弟子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難提優婆塞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圣弟子于此五根一切時不成就者,為放逸?為不放逸?”
  佛告難提:“若于此五根一切時不成就者,我說此等為凡夫數。若圣弟子不成就者,為放逸,非不放逸。
  “難提,若圣弟子于佛不壞凈成就,而不上求,不于空閑林中,若露地坐,晝夜禪思,精勤修習,勝妙出離,饒益隨喜;彼不隨喜已,歡喜不生;歡喜不生已,身不猗息;身不猗息已,苦覺則生;苦覺生已,心不得定;心不得定者,是圣弟子名為放逸。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亦如是說。
  “如是,難提,若圣弟子成就于佛不壞凈,其心不起知足想;于空閑林中,樹下露地,晝夜禪思,精勤方便,能起勝妙出離隨喜;隨喜已,生歡喜;生歡喜已,身猗息;身猗息已,覺受樂;覺受樂已,心則定。若圣弟子心定者,名不放逸。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難提優婆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禮佛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釋氏難提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圣弟子于四不壞凈一切時不成就者,是圣弟子為是放逸?為不放逸?”
  佛告釋氏難提:“若于四不壞凈一切時不成就者,我說是等為外凡夫數。釋氏難提,若圣弟子放逸、不放逸,今當說,廣說如上。”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夏安居竟,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佛縫衣。如來不久作衣竟,當著衣持缽出精舍,人間游行。
  時,釋氏難提聞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佛縫衣,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缽,人間游行。釋氏難提聞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先所聞法,今悉迷忘。聞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世尊縫衣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缽,人間游行。’是故我今心生大苦,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所知識比丘?”
  佛告釋氏難提:“汝見佛、若不見佛,若見知識比丘、若不見,汝當隨時修習五種歡喜之處。何等為五?汝當隨時念如來事: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法事、僧事、自持戒事、自行世事。隨時憶念:‘我得己利,我于慳垢眾生所,當多修習離慳垢住,修解脫施、舍施、常熾然施、樂于舍,平等惠施,常懷施心。’如是,釋氏難提,此五支定若住、若行、若坐、若臥,乃至妻子俱,常當系心此三昧念。”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夏安居。
  時,有釋氏難提聞佛于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聞已,作是念:“我當往彼,并復于彼造作供養眾事,供給如來及比丘僧。”即到彼,三月竟,時,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世尊縫衣,而作是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缽,人間游行。”
  時,釋氏難提聞眾多比丘集于食堂,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缽,人間游行。”聞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先所受法,今悉迷忘。我聞世尊人間游行,我何時當復更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釋氏難提:“若見如來、若不見,若見知識比丘、若不見,汝當隨時修于六念。何等為六?當念如來、法、僧事、自所持戒、自所行施,及念諸天。”
  佛說此經已,釋氏難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如前說,差別者:時,有長者名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兄弟二人,聞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世尊縫衣,如上難提修多羅廣說。
  佛說此經已,梨師達多長者及富蘭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三月結夏安居竟,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世尊縫衣。
  時,有長者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兄弟二人,于鹿徑澤中修治田業,聞眾多比丘在于食堂,為世尊縫衣,言:“如來不久作衣竟,著衣持缽,人間游行。”聞已,語一士夫言:“汝今當往詣世尊所,瞻視世尊;若必去者,速來語我。”
  時,彼士夫即受教敕,往到一處,見世尊出,即速來還白梨師達多及富蘭那:“世尊已來,及諸大眾。”
  時,梨師達多及富蘭那往迎世尊。世尊遙見梨師達多及富蘭那隨路而來,即出路邊,敷尼師壇,正身端坐。梨師達多及富蘭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四體支解,四方易韻,所憶念事,今悉迷忘,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世尊今出至拘薩羅,從拘薩羅至伽尸,從伽尸至摩羅,從摩羅至摩竭陀,從摩竭陀至殃伽,從殃伽至修摩,從修摩至分陀羅,從分陀羅至迦陵伽。是故我今極生憂苦,何時當復得見世尊及諸知識比丘?”
  佛告梨師達多及富蘭那:“汝見如來及不見如來,見諸知識比丘及不見,汝且隨時修習六念。何等為六?汝當念如來事,廣說乃至念天。然其長者,在家憒撓,在家染著;出家空閑,難可俗人處于非家,一向鮮潔,純一滿凈,梵行清白。”
  長者白佛:“奇哉!世尊,善說此法:在家憒撓,在家染著;出家空閑,難可俗人處于非家,一向鮮潔,純一滿凈,梵行清白。我是波斯匿王大臣,波斯匿王欲入園觀,令我乘于大象,載王第一宮女,一在我前,一在我后,我坐其中。象下坂時,前者抱我項,后者攀我背;象上坂時,后者抱我頸,前者攀我衿。彼諸婇女為娛樂王故,衣繒婇衣,著眾妙香,瓔珞莊嚴。我與同游,常護三事:一者、御象,恐失正道;二、自護心,恐生染著;三、自護持,恐其顛墜。世尊,我于爾時,于王婇女,無一剎那不正思惟。”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能善護心。”
  長者白佛:“我在家中所有財物,常與世尊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共受用,不計我所。”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汝拘薩羅國錢財巨富,無有與汝等者,而能于財,不計我所。”
  爾時,世尊為彼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而去。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雜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