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40部
雜阿含經五十卷(第十一卷~第二十卷)
劉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 品名 · 品數 · 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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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靜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為?何法是我?我于何住?’”
  佛告比丘:“今當為汝說于二法。諦聽!善思!云何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說言:‘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我今舍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緣眼、色,生眼識。
  “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內、是因緣、是堅、是受,是名眼肉形內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津澤、是受,是名眼肉形內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輕瓢動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風界。比丘,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聲,如是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等諸法非我、非常;是無常之我,非恒,非安隱、變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謂生、老、死、沒、受生之法。
  “比丘,諸行如幻、如炎,剎那時頃盡朽,不實來實去。是故,比丘,于空諸行當知、當喜、當念;空諸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無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執明燈,入于空室,彼空室觀察。如是,比丘,于一切空行、空心觀察歡喜,于空法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諸法無我、無常乃至空我、我所。
  “比丘,于意云何?眼是常、為非常耶?”
  答言:“非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多聞圣弟子于眼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時,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聲譬經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有者,當盡棄舍;舍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于意云何?于此祇桓中,諸草木枝葉,有人持去,汝等頗有念言:‘此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輒持去?’”
  答言:“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諸比丘亦復如是,于非所有物當盡棄舍;棄舍彼法已,長夜安樂。何等為非汝所有?謂眼,眼非汝所有,彼應棄舍;舍彼法已,長夜安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無常。”
  世尊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于此六入處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說言:‘大力者,其唯難陀,此是正說。’其有說言:‘最端正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其有說言:‘愛欲重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諸比丘,而今難陀關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后夜精勤修習,正智成就,堪能盡壽純一滿凈,梵行清白。
  “彼難陀比丘,關閉根門故,若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若諸眼根增不律儀,無明暗障、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生諸律儀;防護于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諸律儀,是名難陀比丘關閉根門。
  “飲食知量者,難陀比丘于食系數,不自高、不放逸、不著色、不著莊嚴,支身而已。任其所得,為止饑渴,修梵行故;故起苦覺令息滅,未起苦覺令不起故,成其崇向故;氣力安樂,無聞獨住故。如人乘車,涂以膏油,不為自高,乃至莊嚴,為載運故。又如涂瘡,不貪其味,為息苦故。如是,善男子難陀知量而食,乃至無聞獨住,是名難陀知量而食。
  “彼善男子難陀初夜、后夜精勤修業者,彼難陀晝則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凈其身;于初夜時,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凈其身;于中夜時,房外洗足,入于室中,右脅而臥,屈膝累足,系念明想,作起覺想;于后夜時,徐覺徐起,經行坐禪,是名善男子難陀初夜、后夜精勤修習。
  “彼善男子難陀勝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難陀觀察東方,一心正念,安住觀察;觀察南、西、北方,亦復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觀察。如是觀者,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難陀覺諸受起,覺諸受住,覺諸受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覺諸想起,覺諸想住,覺諸想滅,覺諸覺起,覺諸覺住,覺諸覺滅,正念心住,不令散亂,是名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
  “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關閉根門,如善男子難陀;飲食知量,如善男子難陀;初夜、后夜精勤修業,如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難陀。如教授難陀法,亦當持是為其余人說。”
  時,有異比丘而說偈言:

  “善關閉根門,正念攝心住,
   飲食知節量,覺知諸心相,
   善男子難陀,世尊之所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其名曰: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丘尼、阿羅毗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難摩比丘尼、告難舍瞿曇彌比丘尼、優缽羅色比丘尼、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此等及余比丘尼住王園中。
  爾時,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后圍繞,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發遣令還,言:“比丘尼,應時宜去。”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汝等諸比丘僧,今日諸宿德上座,當教授諸比丘尼。”
  時,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爾時,難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
  爾時,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后圍繞,詣世尊所,稽首禮足,乃至聞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問尊者阿難:“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尼?”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而難陀不欲教授。”
  爾時,世尊告難陀言:“汝當教授諸比丘尼,為諸比丘尼說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爾時,難陀默然受教。
  時,難陀夜過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入室坐禪;從禪覺,著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難陀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座。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尊者難陀語諸比丘尼:“諸姊妹,汝等當問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解者,當說言解;若不解者,當說不解。于我所說義,若當解者,當善受持;若不解者,汝當更問,當為汝說。”
  諸比丘尼白尊者難陀言:“我等今日聞尊者教,令我等問,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當問;已解者當言解,未解者當言不解。于我所說義,已解者當奉持,未解者當復更問。’我等聞此,心大歡喜,未解義者,今日當問。”
  爾時,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云何,姊妹,于眼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等已曾于此法如實知見,于六內入處觀察無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內入處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應如是解:六內入處觀察無我。諸比丘尼,色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聲、香、味、觸、法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已曾于六外入處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處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于此義應如是觀:六外入處無我。若緣眼、色,生眼識,彼眼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彼意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于此六識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識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于此義應如是觀察:六識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于此六觸觀察如實無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觸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當如實觀察:于六觸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觸,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觸緣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于此六受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于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受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想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想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思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思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六愛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愛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汝于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愛身如實無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燈明得燃;彼油無常,炷亦無常,火亦無常,器亦無常。若有作是言:‘無油、無炷、無火、無器,而所依起燈光,常、恒、住、不變易。’作是說者,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緣油、炷、器燃燈,彼油、炷、器悉無常;若無油、無炷、無器,所依燈光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如是,姊妹,此六內入處無常。若有說言:‘此六內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安隱。’是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緣法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于此義應如是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諸姊妹,譬如大樹根、莖、枝、葉,根亦無常,莖、枝、葉皆悉無常。若有說言‘無彼樹根、莖、枝、葉,唯有其影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樹根、莖、枝、葉,彼根亦無常,莖、枝、葉亦復無常;無根、無莖、無枝、無葉,所依樹影,一切悉無。”
  “諸姊妹,若緣外六入處無常,若言外六入處因緣生喜樂,恒、住、不變易、安隱者,此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于此義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于此義當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滅、清涼、真實。諸姊妹,聽我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解剝其牛,乘間而剝,不傷內肉、不傷外皮,解其枝節筋骨,然后還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離。’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乘間而剝,不傷皮肉,枝節筋骨悉皆斷截,還以皮覆上,皮肉已離,非不離也。”
  “姊妹,我說所譬,今當說義。牛者,譬人身粗色,如篋毒蛇經廣說;肉者,謂內六入處;外皮者,謂外六入處;屠牛者,謂學見跡;皮肉中間筋骨者,謂貪喜俱;利刀者,謂利智慧。多聞圣弟子以智慧利刀斷截一切結、縛、使、煩惱、上煩惱、纏。是故,諸姊妹,當如是學:于所可樂法,心不應著,斷除貪故;所可瞋法,不應生瞋,斷除瞋故;所可癡法,不應生癡,斷除癡故。于五受陰,當觀生滅;于六觸入處,當觀集滅;于四念處,當善系心。住七覺分,修七覺分已,于其欲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于其有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于無明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諸姊妹,當如是學。”
  爾時,尊者難陀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時,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眷屬圍繞,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乃至為佛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巳,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眾觀月,為是滿耶?為未滿耶?當知彼月未究竟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說法,于其解脫猶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終之時,不見一結不斷,能使彼還生于此世。”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更為諸比丘尼說法。”
  爾時,尊者難陀默然奉教,夜過晨朝,持缽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詣王園,就座而坐,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復于異時與五百比丘尼前后圍繞,往詣佛所,稽首禮足,乃至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無有人疑月滿不滿者,然其彼月究竟圓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諸比丘尼說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脫;若命終時,無有說彼道路所趣,此當知即是苦邊。是為世尊為五百比丘尼受第一果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律儀、律儀。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不律儀?眼根不律儀所攝護。眼識著色,緣著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實知見;不得如實知見故,不離疑惑;不離疑惑故,由他所誤,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不律儀。
  “云何律儀?眼根律儀所攝護。眼識識色,心不染著;心不染著已,常樂受住;心樂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實知見;如實知見已,離諸疑惑;離諸疑惑已,不由他誤,常安樂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觸入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退法?謂眼識色生欲覺,彼比丘歡喜贊嘆,執取系著,隨順彼法回轉,當知是比丘退諸善法。世尊所說,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名不退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彼比丘不喜、不贊嘆、不執取、不系著,于彼法不隨順回轉,當知是比丘不退轉諸善法,世尊說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六勝入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染著,當知是比丘勝彼入處。勝彼入處,是世尊所說。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彼比丘于六勝入處勝已,貪欲結斷,瞋恚、愚癡結斷。譬如王者,摧敵勝怨,名曰勝王;斷除眾結,名勝婆羅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于未來世必受苦報。何等為六根?眼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修習、不執持,于未來世必受苦報;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眼根見色,執受相,執受隨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儀執受,住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執持律儀,防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于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于未來世必受苦報。
  “云何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于未來世必受樂報?多聞圣弟子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儀,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儀,善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于未來世必受樂報。”
  即說偈言:

  “于六觸入處,住于不律儀,
   是等諸比丘,長夜受大苦。
   斯等于律儀,常當勤修習,
   正信心不二,諸漏不漏心。
   眼見于彼色,可意不可意,
   可意不生欲,不可不憎惡。
   耳聞彼諸聲,亦有念不念,
   于念不樂著,不念不起惡。
   鼻根之所嗅,若香若臭物,
   等心于香臭,無欲亦無違。
   所食于眾味,彼亦有美惡,
   美味不起貪,惡味亦不擇。
   樂觸以觸身,不生于放逸,
   為苦觸所觸,不生過惡想。
   平等舍苦樂,不滅者令滅,
   心意所觀察,彼種彼種相。
   虛偽而分別,欲貪轉增廣,
   覺悟彼諸惡,安住離欲心。
   善攝此六根,六境觸不動,
   摧伏眾魔怨,度生死彼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游行,到頻頭城北申恕林中。
  爾時,頻頭城中,婆羅門長者皆聞世尊于拘薩羅國人間游行,住頻頭城申恕林中;聞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若人問汝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當答言:‘若沙門、婆羅門眼見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愛、未離渴、未離念,內心不寂靜,所行非法,所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比丘,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作是說已,當復問言:‘何故如此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彼沙門、婆羅門眼見色,亦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于斯等求其差別,不見差別之行。是故我于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若復問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若彼眼見色,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念,內心寂靜,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若復問言:‘何故于此像類沙門、婆羅門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離貪、離欲、離渴、離念,內心寂靜,行如法行,不行疏澀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等于彼,求其差別;見差別故,于彼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如是說已,若復問言:‘彼沙門、婆羅門有何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汝應答言:‘我見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像類——在空閑處、林中樹下、卑床草蓐,修行遠離,離諸女人,近樂獨人,同禪思者;若于彼處,無眼見色可生樂著,無耳聲、鼻香、舌味、身觸可生樂著。若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今我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
  時,諸沙門、婆羅門長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各各自于諸入處,分別染污清凈,廣說緣起,如如來、應、等正覺說。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閉者能開,迷者示路,暗處燃燈;世尊亦復如是,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乃至如如來、應、等正覺說。”
  爾時,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縈發目揵連出家來詣佛所,共相間訊。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縈發目揵連:“汝從何來?”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我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集會未曾講堂聽法,從彼林來。”
  佛告縈發目揵連:“汝為何等福力故,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所聽其說法?”
  縈發目揵連言:“我試聽其競勝論義福利,聽其相違反論議福利故。”
  佛告目揵連:“長夜久遠,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競勝論議,相違反論議福利,迭相破壞。”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瞿曇,為諸弟子說何等法福利,令彼轉為人說,不謗如來,不增不減,誠說、法說、法次法說,無有余人能來比校、難詰、訶責?”
  佛告目揵連:“明、解脫、果報、福利,為人轉說者,不謗如來,不乖其理,法次法說,無有能來比校、難詰、嫌責。”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瞿曇,諸弟子有法,修習多修習,令明、解脫、福利滿足者不?”
  佛告縈發目揵連:“有七覺分,修習多修習,明、解脫、福利滿足。”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有法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不?”
  佛告縈發目揵連:“有四念處,修習多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
  縈發目揵連白佛:“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四念處滿足不?”
  佛告縈發目揵連:“有三妙行,修習多修習,能令四念處滿足。”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不?”
  佛告目揵連:“有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縈發目揵連白佛言:“云何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佛告目揵連:“若眼見適意、可愛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緣著之色,彼比丘見巳,不喜、不贊嘆、不緣、不著、不住;若眼見不適意、不可愛念、順于苦覺之色,諸比丘見已,不畏、不惡、不嫌、不恚。于彼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不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內心安住不動,善修解脫,心不懈倦。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如是于六觸入修習多修習,滿足三妙行。
  “云何修三妙行,滿足四念處?多聞圣弟子于空閑處、林中、樹下,作如是學、如是思惟:‘此身惡行,現世、后世必得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必當自生厭悔,他亦嫌薄,大師亦責,諸梵行者亦復以法而嫌我;惡名流布,遍于諸方;身壞命終,當墮地獄。’于身惡行,見現世、后世如是果報,是故除身惡行,修身妙行;口、意惡行亦復如是。是名修習三妙行已,得四念處清凈滿足。
  “云何修四念處,得七覺分滿足?目揵連比丘,如是順身身觀住,彼順身身觀住時,攝念安住不忘。爾時,方便修習念覺分,方便修習念覺分已,得念覺分滿足,于彼心念選擇于法,覺想思量。爾時,方便修習擇法覺分,方便修習擇法覺分已,逮得擇法覺分滿足,選擇彼法,覺想思量。方便修習精進覺分,方便修習精進覺分已,逮得精進覺分滿足,勤精進已,生歡喜心。爾時,修習方便歡喜覺分,修習歡喜覺分已,逮得歡喜覺分滿足,心歡喜已,身心止息。爾時,修習猗息覺分,修習猗息覺分已,逮得猗息覺分滿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爾時,修習定覺分,修習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謂一其心,貪憂滅息,內心行舍。方便修習舍覺分,方便修習舍覺分已,逮得舍覺分清凈滿足。受、心、法念處,亦如是說。如是修習四念處、七覺分滿足。
  “云何修習七覺分,明、解脫、滿足?目揵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離欲、依滅舍,于進趣修念覺分,逮得明、解脫、清凈滿足。乃至修習舍覺分,亦如是說,是名修習七覺分已,明、解脫、清凈滿足。如是,目揵連,法法相律,從此岸而到彼岸。”
  說是法時,縈發目揵連遠塵離垢,得法眼凈。時,縈發目揵連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出于他,于諸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今寧得于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
  佛告目揵連:“汝今已得于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專精思惟,下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微伽羅牟真鄰陀林中。
  時,有年少名郁多羅,是波羅奢那弟子,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郁多羅:“汝師波羅奢那為汝等說修諸根不?”
  郁多羅言:“說已,瞿曇。”
  佛告郁多羅:“汝師波羅奢那云何說修諸根?”
  郁多羅白佛言:“我師波羅奢那說:‘眼不見色,耳不聽聲,是名修根。’”
  佛告郁多羅:“若如汝波羅奢那說,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見色。”
  爾時,尊者阿難在世尊后,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郁多羅言:“如波羅奢那所說,聾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聾者耳不聞聲。”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異于賢圣法、律無上修諸根。”
  阿難白佛言:“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賢圣法、律無上修根,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緣眼、色,生眼識,見可意色,欲修如來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故,修如來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來厭離、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舍心住正念正智。如是,阿難,若有于此五句,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則于眼、色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賢圣法、律無上修根。”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賢圣法、律為賢圣修根?”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實知:我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彈指頃滅。如是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爾盡滅,得離厭、不厭舍。
  “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實知:我耳識聞聲,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勝妙,所謂為舍;得舍已,離厭、不厭。譬如大力士夫彈指,發聲即滅。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為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
  “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實知: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為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譬如蓮荷,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
  “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實知: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舌端唾沫,盡唾令滅。如是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
  “圣弟子如是如實知: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譬如鐵丸燒令極熱,小滴水灑,尋即消滅。如是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
  “圣弟子如是如實知: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為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斷多羅樹頭。如是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阿難,是為賢圣法、律,為圣弟子修諸根。”
  “云何為圣法、律覺見跡?”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慚恥厭惡;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慚恥厭惡。阿難,是名賢圣法、律覺見跡。阿難,是名賢圣法、律無上修諸根。已說賢圣修諸根,已說覺見跡。阿難,我為諸聲聞所作,所作已作,汝等當作所作,廣說如篋毒蛇經。”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于結所系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則愛生;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如人種樹,初小軟弱,愛護令安,壅以糞土,隨時溉灌,冷暖調適,以是因緣,然后彼樹得增長大。如是,比丘,結所系法味著將養,則生恩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于結所系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舍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初小軟弱,不愛護,不令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揚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于意云何?非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于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于結所系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舍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于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縛心,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大樹根干、枝條、柯葉、華果,下根深固,壅以糞土,溉灌以水,彼樹堅固,永世不朽。如是,比丘,于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于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厭觀,心不顧念,無所縛著,識則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則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不隨時愛護令其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揚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于意云何?非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于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于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舍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識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善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生如是念:‘世間難入,所謂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遷、若受生,然諸眾生,生、老、病、死上及所依不如實知。’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緣故生有?’即正思惟,起無間等知:‘有有故生有,有緣故生有。’復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緣故有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緣故有有。’又作是念:‘取復何緣、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緣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法味著、顧念、心縛,愛欲增長;彼愛有故取有,愛故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諸比丘,于意云何?譬如緣膏油及炷,燈明得燒,數增油、炷,彼燈明得久住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于色取味著、顧念、愛縛,增長愛緣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我時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此老、病、死?何法滅故老、病、死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無生則無老、病、死,生滅故,則老、病、死滅。’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生?何法滅故生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有無故生無,有滅故生滅。’又復思惟:‘何法無故有無?何法滅故有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取無故有無,取滅故有滅。’又作是念:‘何法無故取無?何法滅故取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所取法無常、生滅、離欲、滅盡、舍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彼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諸比丘,于意云何?譬如油、炷燃燈,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燈明未來不生、盡、磨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于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舍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巳,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如上廣說。差別者:譬如載樵十束、二十束、三十束、四十束、五十束、百束、千束、百千束,積聚燒燃,作大火聚。若復有人,增其干草樵薪。諸比丘,于意云何?此火相續長夜熾然不?”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于所取法味著、顧念、心縛著,增,其愛緣取,取緣有,乃至純大苦聚集。諸比丘,若彼火聚熾然,不增樵草。諸比丘,于意云何?彼火當滅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于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舍離,心不顧念、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作是念:‘何法有故老死有?何法緣故老死有?’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有故老死有,生緣故老死有,如是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何法有故名色有?何法緣故名色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生:‘識有故名色有,識緣故有名色有。’我作是思惟時,齊識而還不能過彼,謂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時作是念:‘何法無故則老死無?何法滅故老死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無故老死無,生滅故老死滅。’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廣說。我復作是思惟:‘何法無故行無?何法滅故行滅?’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無明無故行無,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入處滅,六入處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我時作是念:‘我得古仙人道、古仙人徑、古仙人道跡,古仙人從此跡去,我今隨去。’譬如有人游于曠野,披荒覓路,忽遇故道古人行處,彼則隨行,漸漸前進,見故城邑、古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木清凈。彼作是念:‘我今當往白王令知。’即往白王:‘大王當知:我游曠野,披荒求路,忽見故道古人行處,我即隨行;我隨行已,見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流清凈,大王可往居止其中。’王即往彼,止住其中,豐樂安隱,人民熾盛。今我如是,得古仙人道、古仙人徑、古仙人跡,古仙人去處,我得隨去,謂八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我從彼道,見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滅、老病死滅道跡,見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我于此法自知自覺,成等正覺,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余外道沙門、婆羅門、在家、出家,彼諸四眾聞法正向、信樂,知法善,梵行增廣,多所饒益,開示顯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阇崛山。
  爾時,尊者舍利弗晡時從禪覺,詣尊者摩訶拘絺羅,共相問訊慶慰已,于一面坐,語尊者摩訶拘絺羅:“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尊者舍利弗問尊者摩訶拘絺羅:“云何,尊者摩訶拘絺羅,有老不?”
  答言:“有。”
  尊者舍利弗復問:“有死不?”
  答言:“有。”
  復問:“云何,老死自作耶?為他作耶?為自他作耶?為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生緣故有老死。”
  “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
  復問:“彼識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非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識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識緣名色生。”
  尊者舍利弗復問:“尊者摩訶拘絺羅,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而今復言名色緣識,此義云何?”
  尊者摩訶拘絺羅答言:“今當說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蘆立于空地,展轉相依,而得豎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轉相依,而得豎立。識緣名色亦復如是,展轉相依,而得生長。”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摩訶拘絺羅,乃有如是甚深義辯,種種難問,皆悉能答,如無價寶珠,世所頂戴;我今頂戴尊者摩訶拘絺羅亦復如是。我今于汝所,快得善利,諸余梵行數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說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訶拘絺羅所說法故,當以三十種贊嘆稱揚隨喜!
  “尊者摩訶拘絺羅說老死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若比丘于老死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若比丘于老死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于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種種甚深正智之問。猶如世間無價寶珠,人皆頂戴;汝今如是,普為一切諸梵行者之所頂戴、恭敬、奉事。我于今日快得善利,得與尊者共論妙義。”
  時,二正士更相隨喜,各還所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于四大身厭患、離欲、背舍而非識。所以者何?見四大身有增、有減、有取、有舍,而于心、意、識,愚癡無聞凡夫不能生厭、離欲、解脫。所以者何?彼長夜于此保惜系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于彼生厭、離欲、背舍。愚癡無聞凡夫寧于四大身系我、我所,不可于識系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小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轉變,異生異滅。猶如獼猴游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異生異滅。
  “多聞圣弟子于諸緣起善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觸因緣生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舍觸因緣生舍受,舍受覺時,如實知舍受覺;彼舍觸滅,彼舍觸因緣生舍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彼如是思惟:‘此受觸生、觸樂、觸縛,彼彼觸樂故,彼彼受樂;彼彼觸樂滅,彼彼受樂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是,多聞圣弟子于色生厭,于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于四大色身生厭、離欲、背舍,但非識。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現有增減、有取、有舍;若心、若意、若識,彼愚癡無聞凡夫不能于識生厭、離欲、背舍,長夜保惜系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于彼生厭、離欲、背舍。愚癡無聞凡夫寧于四大色身系我、我所,不可于識系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少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不停,種種轉變,異生異滅。譬如獼猴游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絳,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種種變易,異生異滅。
  “多聞圣弟子于諸緣起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因緣生樂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舍觸因緣生舍受,舍受覺時,如實知舍受覺;彼舍觸滅,舍觸因緣生舍受亦滅止、清涼、息沒。譬如兩木相磨,和合生火;若兩木離散,火亦隨滅。如是諸受緣觸集,觸生觸集,若彼彼觸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觸集滅故,彼彼受集亦滅止、清涼、息沒。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于色解脫,于受、想、行、識解脫,于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解脫,我說彼于苦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說內觸法,汝等為取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所說內觸法,我已取也。”時,彼比丘于佛前如是如是自記說,如是如是世尊不悅。
  爾時,尊者阿難在佛后執扇扇佛,佛告阿難:“如圣法、律內觸法,異于此比丘所說。”
  阿難白佛:“今正是時,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賢圣法、律內觸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善哉!諦聽!當為汝說。此諸比丘取內觸法,應如是思惟:‘若眾生所有種種眾苦生,此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作如是取時,當知此苦億波提因、億波提集、億波提生、億波提轉。’復次,比丘,內觸法,又,億波提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彼取時當復知億波提愛因、愛集、愛生、愛觸。復次,比丘,取內觸法當復知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如是取時,當知世間所念諦正之色,于彼愛生而生、系而系、住而住。
  “若諸沙門、婆羅門于世間所念諦正之色,作常想、恒想、安隱想、無病想、我想、我所想而見,則于此色愛增長;愛憎長已,億波提增長;億波提增長已,苦增長;苦增長已,則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不解脫苦。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士夫,此是清涼池,色香味具足。然中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而彼渴者不信而飲,雖得美味,須臾或死,或近死苦。如是,沙門、婆羅門見世間可念端正之色,作常見、恒見、安隱見、無病見、我、我所見,乃至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若諸沙門、婆羅門于世間可念端正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彼愛則離,愛離故億波提離,億波提離故則苦離,苦離故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離。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此水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彼則念言:‘此水有毒,若當飲者,或令我死,或近死苦。我且忍渴,食干麨飯,不取水飲。’如是,沙門、婆羅門于世間可念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阿難,于此法如是見、如是聞、如是覺、如是知,于過去、未來亦如此道,如是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眾生所有眾苦,種種差別,此諸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取因、取集、取生、取觸。若彼取滅無余,眾苦則滅,彼所乘苦滅道跡如實知,修行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取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取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彼取愛因、愛集、愛生、愛觸。彼愛永滅無余,取亦隨滅,彼所乘取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愛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則思量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彼受永滅無余,則愛滅,彼所乘愛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受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緣。彼觸永滅無余,則受滅,彼所乘觸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當知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觸。彼六入處滅無余,則觸滅,彼所乘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六入處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六入處名色因、名色集、名色生、名色觸。名色永滅無余,則六入處滅,彼所乘名色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名色滅。
  “復次,比丘思量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名色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名色識因、識集、識生、識觸。彼識欲滅無余,則名色滅,彼所乘識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識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識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作諸福行,善識生;作諸不福不善行,不善識生;作無所有行,無所有識生,是為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彼行欲滅無余,則識滅,彼所乘行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行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福行無明緣,非福行亦無明緣,非福不福行亦無明緣。是故當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無明永滅無余,則行滅,彼所乘無明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無明滅。”
  佛告比丘:“于意云何?若不樂無明而生明,復緣彼無明作福行、非福行、無所有行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多聞圣弟子不樂無明而生明,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我亦如是說,汝亦知此。于彼彼法起彼彼法,生彼彼法,滅彼彼法,滅止、清涼、息沒。若多聞圣弟子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身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若壽分齊受所覺,壽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身壞時壽命欲盡,于此諸受一切所覺滅盡無余。譬如力士取新熟瓦器,乘熱置地,須臾散壞,熱勢悉滅;如是,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如實知,壽分齊受所覺如實知,身壞命終,一切受所覺悉滅無余。”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異比丘:“我已度疑,離于猶豫,拔邪見刺,不復退轉。心無所著故,何處有我為彼比丘說法?為彼比丘說賢圣出世空相應緣起隨順法?所謂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所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如是說法,而彼比丘猶有疑惑猶豫。先不得得想、不獲獲想、不證證想;今聞法已,心生憂苦、悔恨、蒙沒、障礙。所以者何?此甚深處,所謂緣起,倍復甚深難見,所謂一切取離、愛盡、無欲、寂滅、涅槃;如此二法,謂有為、無為。有為者若生、若住、若異、若滅,無為者不生、不住、不異、不滅,是名比丘諸行苦寂滅涅槃。因集故苦集,因滅故苦滅;斷諸徑路,滅于相續,相續滅滅,是名苦邊。比丘,彼何所滅?謂有余苦。彼若滅止、清涼、息沒,所謂一切取滅、愛盡、無欲、寂滅、涅槃。”
  佛說此經巳,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覆,愛緣系得此識身,內有此識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緣生觸。此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黠慧者無明覆,愛緣系得此識身,如是內有識身,外有名色,此二緣生六觸入處。六觸所觸故,智者生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何等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愚夫、黠慧,彼于我所修諸梵行者,有何差別?”
  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愿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彼愚癡無聞凡夫無明所覆,愛緣所系,得此識身,彼無明不斷,愛緣不盡,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此愚癡凡夫本不修梵行,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若黠慧者無明所覆,愛緣所系,得此識身,彼無明斷,愛緣盡;無明斷,愛緣盡故,身壞命終,更不復受;不更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彼先修梵行,正向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彼身壞命終,更不復受;更不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凡夫及黠慧者,彼于我所修諸梵行,種種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身非汝所有,亦非余人所有。謂六觸入處,本修行愿,受得此身。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彼多聞圣弟子于諸緣起善正思惟觀察:‘有此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所謂此有故,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是名有因有緣世間集。謂此無故,六識身無,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無。謂此無故,無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若多聞圣弟子于世間集、世間滅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入,是名圣弟子招此善法、得此善法、知此善法、入此善法,覺知、覺見世間生滅,成就賢圣出離、實寂、正盡苦,究竟苦邊。所以者何?謂多聞圣弟子世間集滅如實知,善見、善覺、善入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因緣法及緣生法。
  “云何為因緣法?謂此有故彼有,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云何緣生法?謂無明、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所覺知,成等正覺,為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覺知,成等正覺,為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生故,有老、病、死、憂、悲、惱苦。此等諸法,法住、法空、法如、法爾,法不離如,法不異如,審諦真實,不顛倒,如是隨順緣起,是名緣生法。謂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處、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緣生法。
  “多聞圣弟子于此因緣法、緣生法正知善見,不求前際,言:‘我過去世若有、若無?我過去世何等類?我過去世何如?’不求后際:‘我于當來世為有、為無?云何類?何如?’內不猶豫:‘此是何等?云何有此為前?誰終當云何之?此眾生從何來?于此沒當何之?’若沙門、婆羅門起凡俗見所系,謂說我見所系、說眾生見所系、說壽命見所系、忌諱吉慶見所系,爾時悉斷、悉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于未來世,成不生法。是名多聞圣弟子于因緣法、緣生法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修、善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清凈,梵行清白,所謂大空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大空法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
  “緣生老死者,若有問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義,而說有種種。若見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無有。若復見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無有。于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賢圣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謂緣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緣無明故有行。若復問言:‘誰是行?行屬誰?’彼則答言:‘行則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彼見命即是身者,梵行者無有;或言‘命異身異’者,梵行者亦無有。離此二邊,正向中道。賢圣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所知,所謂緣無明行。
  “諸比丘,若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老死、老死屬誰者,老死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于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生、生屬誰,乃至誰是行、行屬誰者,行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于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大空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緣起法法說、義說。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緣起法法說?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緣起法法說。
  “云何義說?謂緣無明行者。彼云何無明?若不知前際、不知后際、不知前后際,不知于內、不知于外、不知內外,不知業、不知報、不知業報,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滅、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無罪、習不習,若劣、若勝、染污、清凈,分別緣起,皆悉不知;于六觸入處,不如實覺知;于彼彼不知、不見、無無間等、癡暗、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緣無明行者,云何為行?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緣行識者,云何為識?謂六識身——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緣識名色者,云何名?謂四無色陰——受陰、想所、行陰、識陰。云何色?謂四大、四大所造色,是名為色,此色及前所說名是為名色。緣名色六入處者,云何為六入處?謂六內入處——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緣六入處觸者,云何為觸?謂六觸身——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緣觸受者,云何為受?謂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緣受愛者,彼云何為愛?謂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緣愛取者,云何為取?四取——欲取、見取、戒取、我取。緣取有者,云何為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緣有生者,云何為生?若彼彼眾生,彼彼身種類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陰、得界、得入處、得命根,是名為生。緣生老死者,云何為老?若發白露頂,皮緩根熟,支弱背僂,垂頭呻吟,短氣前輸,拄杖而行,身體黧黑,四體班駁,暗鈍垂熟,造行艱難羸劣,是名為老。云何為死?彼彼眾生,彼彼種類沒、遷移、身壞、壽盡、火離、命滅,舍陰時到,是名為死。此死及前說老,是名老死,是名緣起義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緣起法為世尊作?為余人作耶?”
  佛告比丘:“緣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余人作。然彼如來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來自覺此法,成等正覺,為諸眾生分別演說,聞發顯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慶慰,慶慰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為自作自覺耶?”
  佛告婆羅門:“我說此是無記,自作自覺,此是無記。”
  “云何,瞿曇,他作他覺耶?”
  佛告婆羅門:“他作他覺,此是無記。”
  婆羅門白佛:“云何,我問自作自覺,說言無記;他作他覺,說言無記,此義云何?”
  佛告婆羅門:“自作自覺則墮常見,他作他覺則墮斷見,義說、法說,離此二邊,處于中道而說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深林中待賓舍。
  爾時,尊者[跳-兆+散]陀迦旃延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正見。云何正見?云何世尊施設正見?”
  佛告[跳-兆+散]陀迦旃延:“世間有二種依,若有、若無,為取所觸;取所觸故,或依有、或依無。若無此取者,心境系著使不取、不住、不計我苦生而生,苦滅而滅,于彼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自知,是名正見,是名如來所施設正見。所以者何?世間集如實正知見,若世間無者不有;世間滅如實正知見,若世間有者無有,是名離于二邊說于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跳-兆+散]陀迦旃延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時,阿支羅迦葉為營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阇崛山,遙見世尊;見已,詣佛所,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佛告迦葉:“今非論時,我今入城乞食,來還則是其時,當為汝說。”
  第二亦如是說。第三復問:“瞿曇,何為我作留難?瞿曇,云何有異?我今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佛告阿支羅迦葉:“隨汝所問。”
  阿支羅迦葉白佛言:“云何,瞿曇,苦自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作者,此是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他作者,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苦自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他作,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迦葉:“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無因作者?瞿曇,所問苦自作耶?答言無記。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無因作耶?答言無記。今無此苦耶?”
  佛告迦葉:“非無此苦,然有此苦。”
  迦葉白佛言:“善哉!瞿曇,說有此苦,為我說法,令我知苦見苦。”
  佛告迦葉:“若受即自受者,我應說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則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復與苦者,如是者自他作,我亦不說;若不因自他,無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說。離此諸邊,說其中道,如來說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阿支羅迦葉遠塵離垢,得法眼凈。
  時,阿支羅迦葉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于正法、律心得無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盡壽作優婆塞,證知我。”
  阿支羅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阿支羅迦葉辭世尊去不久,為護犢牸牛所觸殺,于命終時,諸根清凈,顏色鮮白。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時,有眾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傳說:“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辭去不久,為牛所觸殺。于命終時,諸根清凈,顏色鮮白。”諸比丘乞食已,還出,舉衣缽,洗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律,辭去不久,為護犢牛所觸殺,于命終時,諸根清凈,顏色鮮白。世尊,彼生何趣?何處受生?彼何所得?”
  佛告諸比丘:“彼已見法、知法、次法、不受于法,已般涅槃,汝等當往供養其身。”
  爾時,世尊為阿支羅迦葉受第一記。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于路見玷牟留外道出家,小有所營,至耆阇崛山游行,遙見世尊,往詣其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于一面住,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今非論時,須入城乞食,來還當為汝說。”
  第二說亦如是。第三復請:“沙門瞿曇,將于我所作留難不?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隨汝意問,當為汝說。”
  玷牟留外道出家即問:“沙門瞿曇,苦、樂自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沙門瞿曇,苦、樂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他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瞿曇,苦、樂為自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他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瞿曇,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是無記。”
  廣說如上阿支羅迦葉經,乃至世尊為玷牟留外道出家授第一記。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諦聽!善思!有六六法。何等為六六法?謂六內入處、六外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愛身。
  “何等為六內入處?謂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何等為六外入處?色入處、聲入處、香入處、味入處、觸入處、法入處。云何六識身?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云何六觸身?謂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云何六受身?謂眼觸生受、耳觸生受、鼻觸生受、舌觸生受、身觸生受、意觸生受。云何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觸生愛、鼻觸生愛、舌觸生愛、身觸生愛、意觸生愛。
  “若有說言眼是我,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生滅故;若眼是我者,我應受生死,是故說眼是我者,是則不然。如是若色、若眼識、眼觸、眼觸生受若是我者,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觸生受是生滅法;若眼觸生受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說眼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眼觸生受非我。如是耳、鼻、舌、身、意觸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觸生受是生滅法;若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意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意觸生受非我。
  “如是,比丘,當如實知眼所作、智所作、寂滅所作,開發神通,正向涅槃。云何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所謂六分別六入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六分別六入處經?謂于眼入處不如實知見者,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于眼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皆生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生染著。如是染著相應、愚暗、顧念、結縛其心,長養五受陰,及當來有愛、貪、喜悉皆增長,身心疲惡,身心燒燃,身心熾然,身心狂亂,身生苦覺;彼身生苦覺故,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增長,是名純一大苦陰聚集。
  “諸比丘,若于眼如實知見,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見已于眼不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實知見,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如實知見故,于意不染著。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不染著故,不相雜、不愚暗、不顧念、不系縛,損減五受陰,當來有愛、貪、喜,彼彼染著悉皆消滅,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燒,心不燒,身不熾然,心不熾然,身覺樂,心覺樂;身心覺樂故,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消滅,如是純大苦聚陰滅。
  “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名為正見修習滿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說正語、正業、正命清凈修習滿足,是名修習八圣道清凈滿足,八圣道修習滿足已,四念處修習滿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修習滿足。若法應知、應了者,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皆作證;若法應知應修習者,悉已修習。何等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所謂名色。何等法應知、應斷?所謂無明及有愛。何等法應知、應證?所謂明、解脫,何等法應知、應修?所謂正觀。若比丘于此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知、悉證;若法應知、應修者,悉知、悉修,是名比丘斷愛結縛,正無間等,究竟苦邊。諸比丘,是名六分別六入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作是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有二法,何等為二?眼、色為二。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眼、色,此等法名為人。于斯等法作人想、眾生、那羅、摩[少/兔]阇、摩那婆、士夫、福伽羅、耆婆、禪頭。
  “又如是說:‘我眼見色,我耳聞聲,我鼻嗅香,我舌嘗味,我身覺觸,我意識法。’彼施設又如是言說:‘是尊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分齊。’比丘,是則為想,是則為志,是則言說,此諸法皆悉無常、有為、思愿緣生;若無常、有為、思愿緣生者,彼則是苦。又復彼苦生,亦苦住,亦苦滅,亦苦數數出生,一切皆苦。若復彼苦無余斷,吐盡、離欲、滅、息沒,余苦更不相續,不出生,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舍一切有余、一切愛盡、無欲、滅盡、涅槃,耳、鼻、舌、身觸緣生身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是無色陰,身根是色陰,此名為人,如上說,乃至滅盡、涅槃。緣意、法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為人。如上廣說,乃至滅盡、涅槃。若有于此諸法,心隨入,住解脫不退轉,于彼所起系著,無有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則為見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名為見法?”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名為見法?’今問世尊,惟愿解說!”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有二法,眼、色,緣生眼識,如上廣說。尊者,如所說偈:

  “眼色二種緣,生于心心法,
   識觸及俱生,受想等有因。
   非我非我所,亦非福伽羅,
   亦非摩[少/兔]阇,亦非摩那婆,
   是則為生滅,苦陰變易法。
   于斯等作想,施設于眾生,
   那羅、摩[少/兔]阇,及與摩那婆,
   亦余眾多想,皆因苦陰生。
   諸業愛無明,因積他世陰,
   余沙門異道,異說二法者,
   彼但有言說,聞已增癡惑。
   貪愛息無余,無明沒永滅,
   愛盡眾苦息,無上佛明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天、世人于色染著愛樂住,彼色若無常、變易、滅盡,彼諸天、人則生大苦;于聲、香、味、觸、法染著愛樂住,彼法變易、無常、滅盡,彼諸天、人得大苦住。
  “如來于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于色不復染著愛樂住,彼色變易、無常、滅盡,則生樂住;于聲、香、味、觸、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復染著愛樂住,彼色變易、無常、滅盡,則生樂住。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此三受集,此受滅、此受味、此受患、此受離如實知,于彼色因緣生阨礙,阨礙盡已,名無上安隱涅槃;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如實知已,彼法因緣生阨礙,阨礙盡已,名無上安隱涅槃。”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于色聲香味,觸法六境界,
   一向生喜悅,愛染深樂著。
   諸天及世人,唯以此為樂,
   變易滅盡時,彼則生大苦。
   唯有諸賢圣,見其滅為樂,
   世間之所樂,觀察悉為怨。
   賢圣見苦者,世間以為樂,
   世間之所苦,于圣則為樂。
   甚深難解法,世間癡惑生,
   大暗所昏沒,盲冥無所見。
   唯有智慧者,發朦開大明,
   如是甚深句,非圣孰能知?
   不還受身者,深達諦明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尊者鹿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有第二住,有一一住。彼云何第二住?云何一一住?”
  佛告鹿紐:“善哉!善哉!鹿紐,能問如來如是之義。”
  佛告鹿紐:“若眼識色可愛、樂、念、可意——長養于欲;彼比丘見已,喜樂、贊嘆、系著住,愛樂、贊嘆、系著住已,心轉歡喜,歡喜已深樂,深樂已貪愛,貪愛已阨礙。歡喜、深樂、貪愛、阨礙者,是名第二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有如是像類比丘,正使空閑獨處,猶名第二住。所以者何?愛喜不斷不滅故。愛欲不斷、不知者,諸佛如來說第二住。
  “若有比丘,于可愛、樂、念、可意——長養于欲色;彼比丘見已不喜樂、不贊嘆、不系著住,不喜樂、不贊嘆、不系著住已,不歡喜,不歡喜故不深樂,不深樂故不貪愛,不貪愛故不阨礙。不歡喜、深樂、貪愛、阨礙者,是名為一一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如是像類比丘,正使處于高樓重閣,猶是一一住者。所以者何?貪愛已盡、已知故。貪愛已盡,已知者,諸佛如來說名一一住。”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尊者鹿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鹿紐:“善哉!善哉!鹿紐,能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鹿紐:“若眼見可愛、樂、可意、可念——長養于欲之色;見已,彼說贊嘆、系著、欣悅,贊嘆、系著已,則歡喜集,歡喜集已則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若有比丘,眼見可愛、樂、可念、可意——長養于欲之色;見已不欣悅、不贊嘆、不系著,不欣悅、不贊嘆、不系著故,不歡喜集,不歡喜集故則苦滅。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說法教誡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富樓那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富樓那:“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有比丘,眼見可愛、可樂、可念、可意——長養欲之色;見已欣悅、贊嘆、系著,欣悅、贊嘆、系著已歡喜,歡喜已樂著,樂著已貪愛,貪愛已阨礙。歡喜、樂著、貪愛、阨礙故,去涅槃遠。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富樓那,若比丘眼見可愛、樂、可念、可意長養欲之色;見已不欣悅、不贊嘆、不系著,不欣悅、不贊嘆、不系著故不歡喜,不歡喜故不深樂,不深樂故不貪愛,不貪愛故不阨礙。不歡喜、不深樂、不貪愛、不阨礙故,漸近涅槃。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告富樓那:“我已略說法教,汝欲何所住?”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已蒙世尊略說教誡,我欲于西方輸盧那人間游行。”
  佛告富樓那:“西方輸盧那人兇惡、輕躁、弊暴、好罵。富樓那,汝若聞彼兇惡、輕躁、弊暴、好罵、毀辱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彼西方輸盧那國人,面前兇惡、訶罵、毀辱者,我作是念:‘彼西方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于我前兇惡、弊暴、好罵、毀辱我,猶尚不以手、石而見打擲。’”
  佛告富樓那:“彼西方輸盧那人但兇惡、輕躁、弊暴、罵辱,于汝則可脫,復當以手、石打擲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西方輸盧那人脫以手、石加于我者,我當念言:‘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以手、石加我,而不用刀杖。’”
  佛告富樓那:“若當彼人脫以刀杖而加汝者,復當云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當彼人脫以刀杖而加我者,當作是念:‘彼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以刀杖而加于我,而不見殺。’”
  佛告富樓那:“假使彼人脫殺汝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西方輸盧那人脫殺我者,當作是念:‘有諸世尊弟子,當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以繩自系,或投深坑;彼西方輸盧那人賢善智慧,于我朽敗之身,以少作方便,便得解脫。’”
  佛言:“善哉!富樓那,汝善學忍辱,汝今堪能于輸盧那人間住止。汝今宜去度于未度,安于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
  爾時,富樓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富樓那夜過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出,付囑臥具,持衣缽去,至西方輸盧那人間游行。到已,夏安居,為五百優婆塞說法,建立五百僧伽藍,繩床、臥褥、供養眾具悉皆備足。三月過已,具足三明,即于彼處入無余涅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摩羅迦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告摩羅迦舅言:“諸年少聰明利根,于我法、律出家未久,于我法、律尚無懈怠,而況汝今日年耆根熟,而欲聞我略說教誡!”
  摩羅迦舅白佛言:“世尊,我雖年耆根熟,而尚欲得聞世尊略說教誡,惟愿世尊為我略說教誡!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乃至自知不受后有。”第二、第三亦如是請。
  佛告摩羅迦舅:“汝今且止!”如是再三,亦不為說。
  爾時,世尊告摩羅迦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
  佛告摩羅迦舅:“若眼未曾見色,汝當欲見,于彼色起欲、起愛、起念、起染著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如是說。”
  佛告摩羅迦舅:“善哉!善哉!摩羅迦舅,見以見為量,聞以聞為量,覺以覺為量,識以識為量。”而說偈言:

  “若汝非于彼,彼亦復非此,
   亦非兩中間,是則為苦邊。”

  摩羅迦舅白佛言:“已知,世尊。已知,善逝。”
  佛告摩羅迦舅:“汝云何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爾時,摩羅迦舅說偈白佛言:

  “若眼已見色,而失于正念,
   則于所見色,而取愛念相。
   取愛樂相者,心則常系著,
   起于種種愛,無量色集生。
   貪欲恚害覺,令其心退減,
   長養于眾苦,永離于涅槃。
   見色不取相,其心隨正念,
   不染惡心愛,亦不生系著。
   不起于諸愛,無量色集生,
   貪欲恚害覺,不能壞其心。
   小長養眾苦,漸次近涅槃,
   日種尊所說,離愛般涅槃。
   若耳聞諸聲,心失于正念,
   而取諸聲相,執持而不舍。
   鼻香舌嘗味,身觸意念法,
   忘失于正念,取相亦復然。
   其心生愛樂,系著堅固住,
   起種種諸愛,無量法集生。
   貪欲恚害覺,退減壞其心,
   長養眾苦聚,永離于涅槃。
   不染于諸法,正智正念住,
   其心不染污,亦復不樂著。
   不起于諸愛,無量法集生,
   貪瞋恚害覺,不退減其心。
   眾苦隨損減,漸近般涅槃,
   愛盡般涅槃,世尊之所說。

  “是名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摩羅迦舅:“汝真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如汝所說偈:‘若眼見眾色,忘失于正念,則于所見色,而取愛念相。’如前廣說。”
  爾時,尊者摩羅迦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摩羅迦舅于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已,于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經法,諸比丘,崇向而于經法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愿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而不覺色貪,我先眼識于色有貪,而今眼識于色無貪如實知。若比丘眼見于色已,覺知色而不起色貪,覺我先眼識有貪,而言今眼識于色無貪如實知者。諸比丘,于意云何?彼于此為有信、有欲、有聞、有行思惟、有審諦忍不?”
  答言:“如是,世尊。”
  “歸于此法,如實正知所知所見不?”
  答言:“如是,世尊。”
  “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諸比丘,是名有經法,比丘于此經法崇向,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欲。斷眼欲已,眼則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于未來世永不復生;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生、住、轉出,則苦生、病住、老死出;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若眼滅、息、沒,苦生則滅,病則息,死則沒;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無常。若眼是常者,則不應受逼迫苦,亦應說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無常故,是故眼受逼迫苦生,是故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苦。若眼是樂者,不應受逼迫苦,應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是苦故,受逼迫苦,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非我。若眼是我者,不應受逼迫苦,應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非我故,受逼迫苦,不得于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三經,外六入處三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者,云何名一切?”
  佛告婆羅門:“一切者,謂十二入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一切。若復說言此非一切,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我今舍,別立余一切者,彼但有言說,問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面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有,云何一切有?”
  佛告生聞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于意云何?眼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門瞿曇。”
  “色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門瞿曇。”
  “婆羅門,有色、有眼識、有眼觸、有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有,沙門瞿曇。”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沙門瞿曇,所謂一切法,云何為一切法?”
  佛告婆羅門:“眼及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為一切法。若復有言此非一切法,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法,我今舍,更立一切法者,此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癡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佛說此經巳,生聞婆羅門聞佛說已,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如生聞婆羅門所問三經,有異比丘所問三經、尊者阿難所問三經、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眼是內入處,世尊略說,不廣分別。云何眼是內入處?”
  佛告彼比丘:“眼是內入處,四大所造凈色,不可見有對;耳、鼻、舌、身內入處亦如是說。”
  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意是內入處,不廣分別。云何意是內入處?”
  佛告比丘:“意內入處者,若心、意、識非色,不可見無對,是名意內入處。”
  復問:“如世尊說,色外入處,世尊略說,不廣分別。云何,世尊,色外入處?”
  佛告比丘:“色外入處,若色四大造,可見有對,是名色是外入處。”
  復白佛言:“世尊說聲是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聲是外入處?”
  佛告比丘:“若聲四大造,不可見有對,如聲,香、味亦如是。”
  復問:“世尊說觸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觸外入處?”
  佛告比丘:“觸外入處者,謂四大及四大造色,不可見有對,是名觸外入處。”
  復問:“世尊說法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法外入處?”
  佛告比丘:“法外入處者,十一入所不攝,不可見無對,是名法外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內入外,謂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外入處。云何為六?謂色是外入處,聲、香、味、觸、法是外入處,是名六外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識身。云何為六?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是名六識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身。云何為六觸身?謂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是名六觸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受身。云何為六?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六受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想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六想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思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六思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愛身。云何為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是名六愛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顧念。云何為六?謂色顧念、聲顧念、香顧念、味顧念、觸顧念、法顧念,是名六顧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覆念。云何為六?謂色有漏,是取心覆藏;聲、香、味、觸、法有漏,是取心覆藏,是名六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于現在眼生厭、離欲、滅盡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如內入處四經、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為汝說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諦聽!善思!謂有因、有緣、有縛法經。
  “云何有因、有緣、有縛法經?謂眼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眼因、眼緣、眼縛?謂眼業因、業緣、業縛;業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業因、業緣、業縛?謂業愛因、愛緣、愛縛;愛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愛因、愛緣、愛縛?謂愛無明因、無明緣、無明縛;無明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無明因、無明緣、無明縛?謂無明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緣、不正思惟縛;不正思惟有因、有緣、有縛。何等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緣、不正思惟縛?謂緣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癡。緣眼、色,生不正思惟,生于癡,彼癡者是無明,癡求欲名為愛,愛所作名為業。如是,比丘,不正思惟因無明為愛,無明因愛,愛因為業,業因為眼。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有因、有緣、有縛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后善,善義養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所謂第一義空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為第一義空經?諸比丘,眼生時無有來處,滅時無有去處,如是眼不實而生,生已盡滅,有業報而無作者,此陰滅已,異陰相續,除俗數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除俗數法。俗數法者,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無明緣行,行緣識,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起。又復,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比丘,是名第一義空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喜行。云何為六?如是,比丘,若眼見色喜,于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喜,于彼法處行。諸比丘,是名六喜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憂行。云何為六?諸比丘,若眼見色憂,于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憂,于彼法處行。諸比丘,是名六憂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舍行。云何為六?諸比丘,謂眼見色舍,于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舍,于彼法處行。是名,比丘,六舍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是名,比丘,六常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間難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間難得,所應承事、恭敬、供養,則為世間無上福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當知是舍利弗等。舍利弗比丘眼見色已,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舍心住正念正智。舍利弗比丘成就此六常行故,世間難得,所應承事、恭敬、供養,則為世間無上福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浮彌比丘住耆阇崛山。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浮彌所,共相問訊慶慰,共相問訊慶慰已,退坐一面,語尊者浮彌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浮彌語諸外道出家:“隨汝所問,當為汝說。”
  時,諸外道出家問尊者浮彌:“苦樂自作耶?”
  尊者浮彌答言:“諸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他作耶?”
  答言:“苦樂他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自他作耶?”
  答言:“苦樂自他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答言:“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諸外道出家復問:“云何,尊者浮彌,苦樂自作耶?說言無記。苦樂他作耶?說言無記。苦樂自他作耶?說言無記。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說言無記。今沙門瞿曇說苦樂云何生?”
  尊者浮彌答言:“諸外道出家!世尊說苦樂從緣起生。”
  時,諸外道出家聞尊者浮彌所說,心不歡喜,呵責而去。
  爾時,尊者舍利弗去尊者浮彌不遠,坐一樹下。
  爾時,尊者浮彌知諸外道出家去已,往詣尊者舍利弗所;到已,與舍利弗面相慶慰;慶慰已,以彼諸外道出家所問事,具白尊者舍利弗:“我作此答,得不謗毀世尊,如說說不?如法說不?為是隨順法行法,得無為余因法論者來難詰呵責不?”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浮彌,汝之所說,實如佛說,不謗如來,如說說、如法說、法行法說,不為余因論義者來難詰呵責。所以者何?世尊說苦樂從緣起生故。尊者浮彌,彼諸沙門、婆羅門所問苦樂自作者,彼亦從因起生;言不從緣起生者,無有是處。苦樂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說者,彼亦從緣起生;若言不從緣生者,無有是處。尊者浮彌,彼沙門、婆羅門所說苦樂自作者,亦緣觸生;若言不從觸生者,無有是處。苦樂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者,彼亦緣觸生;若言不緣觸生者,無有是處。”
  爾時,尊者阿難去舍利弗不遠,坐一樹下,聞尊者舍利弗與尊者浮彌所論說事,聞已,從座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以尊者浮彌與尊者舍利弗共論說,一一具白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阿難,尊者舍利弗有來問者,能隨時答。善哉!舍利弗,有應時智故,有來問者,能隨時答。若我聲聞,有隨時問者,應隨時答,如舍利弗所說。
  “阿難,我昔時住王舍城山中仙人住處,有諸外道出家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來問于我,我為斯等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而為記說,如尊者舍利弗所說。阿難,若諸沙門、婆羅門苦樂自作,我即往彼問言:‘汝實作是說苦樂自作耶?’彼答我言:‘如是。’我即問言:‘汝能堅執持此義,言是真實,余則愚者,我所不許。所以者何?我說苦樂所起異于此。’彼若問我:‘云何瞿曇所說,苦樂所起異者?’我當答言:‘從其緣起而生苦樂。’如是說苦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我亦往彼所說如上。”
  阿難白佛:“如世尊所說義,我已解知,有生故有老死,非緣余;有生故有老死,乃至無明故有行,非緣余;有無明故有行,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住耆阇崛山。時,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定起,詣舍利弗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仁者但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多聞圣弟子于此法、律成就何法,名為見具足,直見成就,成就于佛不壞凈,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多聞圣弟子于不善法如實知、不善根如實知、善法如實知、善根如實知。
  “云何不善法如實知?不善身業、口業、意業,是名不善法,如是不善法如實知。
  “云何不善根如實知?三不善根——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是名不善根,如是不善根如實知。云何善法如實知?善身業、口業、意業,是名善法,如是善法如實知。
  “云何善根如實知?謂三善根——無貪、無恚、無癡,是名三善根,如是善根如實知。
  “尊者摩訶拘絺羅,如是多聞圣弟子不善法如實知、不善根如實知、善法如實知、善根如實知,故于此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于佛不壞凈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余耶?”
  尊者舍利弗言:“有,若多聞圣弟子于食如實知,食集、食滅、食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于食如實知?謂四食。何等為四?一者、粗摶食,二者、細觸食,三者、意思食,四者、識食,是名為食,如是食如實知。云何食集如實知?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是名食集,如是食集如實知。云何食滅如實知?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無余、斷舍、吐盡、離欲、滅、息沒,是名食滅,如是食滅如實知。云何食滅道跡如實知?謂八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食滅道跡,如是食滅道跡如實知。
  “若多聞圣弟子于此食如實知、食集如實知、食滅如實知、食滅道跡如實知,是故多聞圣弟子于正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于佛不壞凈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復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余耶?”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摩訶拘絺羅,復更有余,多聞圣弟子于病如實知、病集如實知、病滅如實知、病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有病如實知?謂三病——欲病、有病、無明病,是名病,如是病如實知。云何病集如實知?無明集是病集,是名病集如實知。云何病滅如實知?無明滅是病滅,如是病滅如實知。云何病滅道跡如實知?謂八正道,如前說,如是病滅道跡如實知。
  “若多聞圣弟子于病如實知、病集如實知、病滅如實知、病滅道跡如實知,故多聞圣弟子于此法、律正見具足,乃至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余耶?”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亦更有余,多聞圣弟子于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苦如實知?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苦、怨憎會苦、所欲不得苦,如是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為苦,如是苦如實知。云何苦集如實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是名苦集,如是苦集如實知。云何苦滅如實知?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染著,無余斷乃至息沒,是名苦滅,如是苦滅如實知。云何苦滅道跡如實知?謂八圣道,如上說,是名苦滅道跡,如是苦滅道跡如實知。
  “多聞圣弟子如是苦如實知,苦集、苦滅、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圣弟子于我法、律具足正見,直見成就,于佛不壞凈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復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法,復有余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更有余,謂多聞圣弟子老死如實知、老死集如實知、老死滅如實知、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前分別經說。云何老死集如實知?生集是老死集,生滅是老死滅,老死滅道跡,謂八正道,如前說。多聞圣弟子于此老死如實知,乃至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是圣弟子于我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于佛不壞凈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圣弟子于行如實知,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行如實知?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無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無明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圣道,如前說。摩訶拘絺羅,是名圣弟子行如實知,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知,于我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于佛不壞凈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摩訶拘絺羅復問尊者舍利弗:“唯有此法,更有余耶?”
  舍利弗答言:“摩訶拘絺羅,汝何為逐?汝終不能究竟諸論,得其邊際。若圣弟子斷除無明而生明,何須更求?”
  時,二正士共論義已,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如我所說,波羅延耶阿逸多所問:‘若得諸法教,若復種種學,具威儀及行,為我分別說。’舍利弗,何等為學?何等為法數?”
  時,尊者舍利弗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復默然。
  佛言:“真實,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實,世尊。世尊,比丘真實者,厭、離欲、滅盡向。食集生,彼比丘以食故,生厭、離欲、滅盡向,彼食滅;是真實滅覺知已,彼比丘厭、離欲、滅盡向,是名為學。”
  “復次,真實,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實,世尊。世尊,若比丘真實者,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彼從食集生,若真實即是滅盡,覺知此已,比丘于滅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數法。”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比丘于真實生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數。”如是說已,世尊即起,入室坐禪。
  爾時,尊者舍利弗知世尊去已,不久,語諸比丘:“諸尊,我不能辯世尊初問,是故我默念住。世尊須臾復為作發喜問,我即開解如此之義,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異句異味問斯義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以異句異味而解說之。”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舍利弗作奇特未曾有說,于大眾中,一向師子吼言:‘我于世尊初問,都不能辯,乃至三問默然無答。世尊尋復作發喜問,我即開解,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異句異味問斯義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異句異味而解說之。’”
  佛告比丘:“彼舍利弗比丘實能于我一日一夜,乃至異句異味,七夜所問義中悉能,乃至七夜,異句異味而解說之。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善入法界故。”
  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法,世間所不愛、不念、不可意。何等為三?謂老、病、死。世間若無此三法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者,如來、應、等正覺不出于世間,世間亦不知有如來、應、等正覺知見,說正法、律。以世間有老、病、死三法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故,是故如來、應、等正覺出于世間,世間知有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正法、律。
  “以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老、病、死,何等為三?謂貪、恚、癡。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貪、恚、癡。何等為三?謂身見、戒取、疑。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身見、戒取、疑。何等為三?謂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何等為三?謂失念、不正知、亂心。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失念、不正知、亂心。何等為三?謂掉、不律儀、不學戒。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掉、不律儀、不學戒。何等為三?謂不信、難教、懈怠。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信、難教、懶墮。何等為三?謂不欲見圣、不欲聞法、常求人短。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欲見圣、不欲聞法、常求人短。何等為三?謂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何等為三?謂無慚、無愧、放逸。此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
  “所以者何?以無慚、無愧故放逸,放逸故不恭敬,不恭敬故習惡知識,習惡知識故不欲見圣、不欲聞法、常求人短。求人短故不信、難教、戾語、懶墮,懶墮故掉、不律儀、不學戒,不學戒故失念、不正知、亂心,亂心故不正思惟、習近邪道、懈怠心,懈怠心故身見、戒取、疑,疑故不離貪、恚、癡,不離貪、恚、癡故不堪能離老、病、死。
  “斷三法故,堪能離老、病、死。云何三?謂貪、恚、癡,此三法斷已,堪能離老、病、死。復三法斷故,堪能離貪、恚、癡。云何三?謂身見、戒取、疑,此三法斷故,堪能離貪、恚、癡。復三法斷故,堪能離身見、戒取、疑。云何為三?謂不正思惟、習近邪道、起懈怠心,此三法斷故,堪能離身見、戒取、疑。復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云何為三?謂失念心、不正知、亂心,此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心懈怠。復三法斷故,堪能離失念心、不正知、亂心。何等為三?謂掉、不律儀、犯戒,此三法斷故,堪能離失念心、不正知、亂心。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掉、不律儀、犯戒。云何三?謂不信、難教、懶墮。此三法斷故,堪能離掉、不律儀、犯戒。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不信、難教、懶墮。云何為三?謂不欲見圣、不樂聞法、好求人短,此三法斷故,堪能離不信、難教、懶墮。復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欲見圣、不欲聞法、好求人短。云何為三?謂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此三法斷故,離不欲見圣、不欲聞法、好求人短。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云何三?謂無慚、無愧、放逸。
  “所以者何?以慚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順語、為善知識,為善知識故樂見賢圣、樂聞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順語、精進,精進故不掉、住律儀、學戒,學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不亂心故正思惟、習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貪、恚、癡,離貪、恚、癡故堪能斷老、病、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若王、大臣、婆羅門、長者、居士及余世人所共恭敬、尊重、供養,佛及諸聲聞眾大得利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都不恭敬、尊重、供養眾邪異道衣被、飲食、臥具、湯藥。
  爾時,眾多異道聚會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昔來常為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余一切之所奉事,恭敬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但恭敬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眾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此眾中,誰有智慧、大力,堪能密往詣彼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聞彼法已,來還廣說,我等當復用彼聞法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其信樂,可得還復供養如前?”
  時,有人言:“有一年少,名曰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聽彼法已,來還宣說。”
  時,諸外道詣須深所,而作是言:“我今日大眾聚集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先來為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人之所恭敬奉事,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間悉共奉事沙門瞿曇、聲聞大眾。我此眾中,誰有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學道,聞彼法已,來還宣說,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我此眾還得恭敬、尊重、供養?’其中有言:‘唯有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聞彼說法,悉能受持,來還宣說。’是故我等故來相請,仁者當行!”
  時,彼須深默然受請,詣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眾多比丘出房舍外露地經行。爾時,須深詣眾多比丘,而作是言:“諸尊,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時,眾多比丘將彼須深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此外道須深欲求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
  爾時,世尊知外道須深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當度彼外道須深,令得出家。”時,諸比丘愿度須深。
  出家已經半月,有一比丘語須深言:“須深當知:我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彼須深語比丘言:“尊者,云何,學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具足初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離有覺有觀,內凈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具足第二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尊者離喜舍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樂,圣說及舍,具足第三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尊者離苦息樂,憂喜先斷,不苦不樂舍,凈念一心,具足第四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若復寂靜解脫起色、無色,身作證具足住,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須深復問:“云何,尊者所說不同,前后相違?云何不得禪定而復記說?”
  比丘答言:“我是慧解脫也。”
  作是說已,眾多比丘各從座起而去。
  爾時,須深知眾多比丘去已,作是思惟:“此諸尊者所說不同,前后相違,言不得正受,而復記說自知作證。”作是思惟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彼眾多比丘于我面前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即問彼尊者:‘得離欲、惡不善法,……乃至身作證,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彼答我言:‘不也,須深。’我即問言:‘所說不同,前后相違,言不入正受,而復記說,自知作證。’彼答我言:‘得慧解脫。’作此說已,各從座起而去。我今問世尊:云何彼所說不同,前后相違,不得正受,而復說言,自知作證?”
  佛告須深:“彼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于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須深白佛:“我今不知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于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告須深:“不問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于我見,心善解脫。”
  須深白佛:“惟愿世尊為我說法,令我得知法住智,得見法住智。”
  佛告須深:“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須深,于意云何?有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耶?”
  須深答曰:“如是,世尊。”
  “有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無明,有無明故有行,不離無明而有行耶?”
  須深白佛:“如是,世尊,有無明故有行,不離無明而有行。”
  佛告須深:“無生故無老死,不離生滅而老死滅耶?”
  須深白佛言:“如是,世尊,無生故無老死,不離生滅而老死滅。”
  “如是乃至無無明故無行,不離無明滅而行滅耶?”
  須深白佛:“如是,世尊,無無明故無行,不離無明滅而行滅。”
  佛告須深:“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為有離欲、惡不善法,乃至身作證具足住不?”
  須深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須深:“是名先知法往,后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于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尊者須深遠塵離垢,得法眼凈。
  爾時,須深見法得法,覺法度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心得無畏,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今悔過!我于正法中盜密出家,是故悔過。”
  佛告須深:“云何于正法中盜密出家?”
  須深白佛言:“世尊,有眾多外道來詣我所,語我言:‘須深當知:我等先為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余世人恭敬供養,而今斷絕,悉共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眾。汝今密往沙門瞿曇聲聞眾中出家受法,得彼法已,還來宣說我等,當以彼聞法,教化世間,令彼恭敬供養如初。’是故,世尊,我于正法、律中盜密出家,今日悔過。惟愿世尊聽我悔過,以哀愍故。”
  佛告須深:“受汝悔過,汝當具說:‘我昔愚癡、不善、無智,于正法、律盜密出家;今日悔過,自見罪、自知罪,于當來世律儀成就,功德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凡人有罪,自見、自知而悔過者,于當來世律儀成就,功德增長,終不退減。”
  佛告須深:“今當說譬,其智慧者,以譬得解。譬如國王有防邏者,捉捕盜賊,縛送王所,白言:‘大王,此人劫盜,愿王處罪。’王言:‘將罪人去,反縛兩手,惡聲宣令,周遍國中,然后將出城外刑罪人處,遍身四體,劖以百矛。’彼典刑者受王教令,送彼罪人,反縛兩手,惡聲宣唱,周遍城邑,將出城外刑罪人處,遍身四體,劖以百矛。日中,王問:‘罪人活耶?’臣白言:‘活。’王復敕臣:‘復劖百矛。’至日晡時,復劖百矛,彼猶不死。”
  佛告須深:“彼王治罪,劖以三百矛,彼罪人身寧有完處如手掌不?”
  須深白佛:“無也,世尊。”
  復問須深:“時彼罪人,劖以三百矛因緣,受苦極苦劇不?”
  須深白佛:“極苦,世尊,若劖以一矛,苦痛難堪,況三百矛,當可堪忍?”
  佛告須深:“此尚可耳!若于正法、律盜密出家,盜受持法,為人宣說,當受苦痛倍過于彼。”
  佛說是法時,外道須深漏盡意解,佛說此經已,尊者須深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就十種力,得四無畏,知先佛住處,能轉梵輪,于大眾中震師子吼言: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純大苦聚滅。諸比丘,此是真實教法顯現,斷生死流,乃至其人悉善顯現。如是真實教法顯現,斷生死流,足令善男子正信、出家,方便修習,不放逸住,于正法、律精勤苦行,皮筋骨立,血肉枯竭;若其未得所當得者,不舍殷勤精進,方便堅固堪能。所以者何?懈怠苦住,能生種種惡不善法,當來有結,熾然增長,于未來世生、老、病、死,退其大義故。精進樂獨住者,不生種種惡不善法,當來有結,熾然苦報,不于未來世增長生、老、病、死,大義滿足,得成第一教法之場。所謂大師面前,親承說法,寂滅涅槃,菩提正向,善逝、正覺。是故,比丘,當觀自利、利他、自他俱利,精勤修學。我今出家,不愚不惑,有果有樂,諸所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當如是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來比丘,善出家、善得己利,曠世時時得生圣處,諸根具足,不愚不癡,不須手語,好說、惡說堪能解義。我今于此世作佛、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說法寂滅、涅槃、菩提正向、善逝、等正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諸比丘,難得之處已得,生于圣處,諸根具足,乃至純大苦眾集,純大苦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自利、利他、自他俱利。如是出家,不愚不癡,有果有樂,有樂果報,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是故,比丘,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圣弟子不作是念:‘何所有故此有?何所起故此起?何所無故此無?何所滅故此滅?’然彼多聞圣弟子知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那羅、尊者茂師羅、尊者殊勝、尊者阿難住舍衛國象耳池側。
  爾時,尊者那羅語尊者茂師羅言:“有異信、異欲、異聞、異行覺想、異見審諦忍,有如是正自覺知見生,所謂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耶?”
  尊者茂師羅言:“有異信、異欲、異聞、異行覺想、異見審諦忍,有如是正自覺知見生,所謂有生故有老死,不異生有老死,如是說有。”
  “尊者茂師羅,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寂滅、涅槃耶?”
  尊者茂師羅答言:“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寂滅、涅槃。”
  復問:“尊者茂師羅,有滅則寂滅、涅槃,說者汝今便是阿羅漢,諸漏盡耶?”
  尊者茂師羅默然不答,第二、第三問亦默然不答。
  爾時,尊者殊勝語尊者茂師羅:“汝今且止,我當為汝答尊者那羅。”
  尊者茂師羅言:“我今且止,汝為我答。”
  爾時,尊者殊勝語尊者那羅:“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則寂滅、涅槃。”
  時,尊者那羅問尊者殊勝言:“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則寂滅、涅槃者,汝今便是漏盡阿羅漢耶?”
  尊者殊勝言:“我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非漏盡阿羅漢也。”
  尊者那羅言:“所說不同,前后相違。如尊者所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復言非漏盡阿羅漢耶?”
  尊者殊勝語尊者那羅言:“今當說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曠野路邊有井,無繩無罐,得取其水。時,有行人,熱渴所逼,繞井求覓,無繩無罐,諦觀井水,如實知見,而不觸身。如是,我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自不得漏盡阿羅漢。”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那羅言:“彼尊者殊勝所說,汝復云何?”
  尊者那羅語尊者阿難言:“尊者殊勝善說真實,知復何言!”
  時,彼正士各各說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于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彼非沙門、沙門數,非婆羅門婆羅門數,彼亦非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云何法不如實知?云何法集不如實知?云何法滅不如實知?云何法滅道跡不如實知?謂于老死法不如實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不如實知;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不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不如實知;如是諸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
  “若諸沙門、婆羅門于法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沙門之沙門數,婆羅門之婆羅門數。彼以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何等法如實知?何等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謂老死法如實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諸法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于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非沙門之沙門數,非婆羅門之婆羅門數,彼亦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何等法不如實知?何等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謂六入處法不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不如實知,而于觸如實知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如實知者,無有是處;如是受、愛、取、有、生、老、死如實知者,無有是處。
  “若沙門、婆羅門于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者,于觸如實知,斯有是處;如是受、愛、取、有、生、老、死如實知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諸沙門、婆羅門于六入處不如實知,而欲超度觸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超度者,無有是處;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無有是處;超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者,無有是處。若沙門、婆羅門于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而超度觸者,斯有是處;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斯有是處;乃至超度老死滅道跡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老死,乃至六入處三經;如是老死,乃至行三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覺知老死,覺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是乃至當覺知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
  “云何當覺知老死?覺知緣生故有老死,如是老死覺知。云何老死集?生集是老死集,如是老死集覺知。云何老死滅覺知?謂生滅是老死滅,如是老死滅覺知。云何老死滅道跡覺知?謂八圣道是老死滅道跡,如是老死滅道跡覺知。乃至云何行覺知?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覺知。云何行集覺知?謂無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覺知。云何行滅覺知?無明滅是行滅,如是行滅覺知。云何行滅道跡覺知?謂八圣道是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覺知。”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十四種智。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四十四種智?謂老死智、老死集智、老死滅智、老死滅道跡智。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智,行集智、行滅智、行滅道跡智。是名四十四種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十七種智。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七十七種智?生緣老死智,非余生緣老死智;過去生緣老死智,非余過去生緣老死智;未來生緣老死智,非余未來生緣老死智;及法住智,無常、有為、心所緣生、盡法、變易法、離欲法、滅法斷知智。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無明緣行智,非余無明緣行智;過去無明緣行智,非余過去無明緣行智;未來無明緣行智,非余未來無明緣行智;及法住智,無常、有為、心所緣生、盡法、變易法、無欲法、滅法斷智。是名七十七種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增法、減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增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法。云何減法?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所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減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增法、減法,如是生法、變易法、集法、滅法如上說。
  如當說三經,有應當知三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生,彼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不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者,則有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入于名色;入名色故,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無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思量、有妄想,則有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入于名色;入名色故,則有往來;有往來故,則有生死;有生死故,則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無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則無往來;無往來故,則無生死;無生死故,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多聞比丘。云何如來施設多聞比丘?”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愿為說多聞比丘!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若有比丘聞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多聞比丘。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施設多聞比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說法比丘。云何說法比丘?云何如來施設說法比丘?”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愿為說說法比丘!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說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說法比丘。如是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是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說法比丘。諸比丘,是名如來施設說法比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謂法次法向。諸比丘,云何名為法次法向?”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愿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于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向,是名法次法向。如是生乃至行,生厭、離欲、滅盡向,是名法次法向。諸比丘,是名如來施設法次法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謂見法般涅槃。云何如來說見法般涅槃?”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愿為說見法般涅槃,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云何比丘得見法般涅槃?”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有比丘于老、病、死,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比丘得見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毗婆尸佛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作如是念:‘一切世間皆入生死,自生自熟,自滅自沒,而彼眾生于老死之上出世間道不如實知。’即自觀察:‘何緣有此老死?’如是正思惟觀察,得如實無間等起知:‘有生故有此老死,緣生故有老死。’復正思惟:‘何緣故有此生?’尋復正思惟無間等起知:‘緣有故有生。’尋復正思惟:‘何緣故有有?’尋復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有取故有有。’尋復正思惟:‘何緣故有取?’尋復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觀察:‘取法味著顧念,緣觸愛所增長,當知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如緣油炷而燃燈,彼時時增油治炷,彼燈常明,熾然不息。如前來嘆譬、城譬廣說。”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毗婆尸佛,如是尸棄佛、毗濕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皆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修習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者,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老死如實顯現,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實顯現;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如實顯現,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顯現;此諸法無常、有為有漏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專精系念;修無量三摩提,專精系念已,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老死如實顯現,乃至行如實顯現,此諸法無常、有為、有漏,如是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毗婆尸佛未成正覺時,住菩提所,不久成佛,詣菩提樹下,敷草為座,結跏趺坐,端坐正念,一坐七日,于十二緣起逆順觀察,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緣無明行,乃至緣生有老死,及純大苦聚集,純大苦聚滅。彼毗婆尸佛正坐七日已,從三昧覺,說此偈言: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知因緣生法。
   若知因生苦,知諸受滅盡,
   知因緣法盡,則知有漏盡。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知有因生苦。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知諸受滅盡。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知因緣法盡。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知盡諸有漏。
   如此諸法生,梵志勤思禪,
   普照諸世間,如日住虛空,
   破壞諸魔軍,覺諸結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毗婆尸佛,如是尸棄佛、毗濕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郁毗羅尼連禪河側大菩提所,不久當成正覺,往詣菩提樹下,敷草為座,結跏跌坐,正身正念,如前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謂:一、粗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此四食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此諸食愛因、愛集、愛生、愛觸。此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此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觸。此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觸。六入處集是觸集,觸集是受集,受集是愛集,愛集是食集,食集故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
  “如是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食滅,食滅故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粗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時,有比丘名曰頗求那,住佛后扇佛,白佛言:“世尊,誰食此識?”
  佛告頗求那:“我不言有食識者,我若言有食識者,汝應作是問。我說識是食,汝應問言:‘何因緣故有識食?’我則答言:‘能招未來有,令相續生;有有故有六入處,六入處緣觸。’”
  頗求那復問:“為誰觸?”
  佛告頗求那:“我不言有觸者,我若言有觸者,汝應作是問:‘為誰觸?’汝應如是問:‘何因緣故生觸?’我應如是答:‘六入處緣觸,觸緣受。’”
  復問:“為誰受?”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受者,我若言有受者,汝應問:‘為誰受?’汝應問言:‘何因緣故有受?’我應如是答:‘觸緣故有受,受緣愛。’”
  復問:“世尊,為誰愛?”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愛者,我若說言有愛者,汝應作是問:‘為誰愛?’汝應問言:‘何緣故有愛?’我應如是答:‘緣受故有愛,愛緣取。’”
  復問:“世尊,為誰取?”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言有取者,我若說言有取者,汝應問言:‘為誰取?’汝應問言:‘何緣故有取?’我應答言:‘愛緣故有取,取緣有。’”
  復問:“世尊,為誰有?”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有者,我若說有有者,汝應問言:‘為誰有?’汝今應問:‘何緣故有有?’我應答言:‘緣取故有有,能招當來有觸生是名有。有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謂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集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云何為四?謂:一、粗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云何比丘觀察摶食?譬如有夫婦二人,唯有一子,愛念將養,欲度曠野險道難處,糧食乏盡,饑餓困極,計無濟理,作是議言:‘正有一子,極所愛念,若食其肉,可得度難,莫令在此三人俱死。’作是計已,即殺其子,含悲垂淚,強食其肉,得度曠野。云何,比丘,彼人夫婦共食子肉,寧取其味,貪嗜美樂與不?”
  答曰:“不也,世尊。”
  復問:“比丘,彼強食其肉,為度曠野險道與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凡食摶食,當如是觀。如是觀者,摶食斷知;摶食斷知已,于五欲功德貪愛則斷;五欲功德貪愛斷者,我不見彼多聞圣弟子于五欲功德上有一結使而不斷者。有一結系故,則還生此世。
  “云何比丘觀察觸食?譬如有牛,生剝其皮,在在處處,諸蟲唼食,沙土坌塵,草木針刺。若依于地,地蟲所食;若依于水,水蟲所食;若依空中,飛蟲所食,臥起常有苦毒此身。如是,比丘,于彼觸食,當如是觀。如是觀者,觸食斷知;觸食斷知者,三受則斷;三受斷者,多聞圣弟子于上無所復作,所作已作故。
  “云何比丘觀察意思食?譬如聚落城邑邊有火起,無煙無炎,時有士夫聰明黠慧,背苦向樂,厭死樂生,作如是念:‘彼有大火,無煙無炎,行來當避,莫令墮中,必死無疑。’作是思惟,常生思愿,舍遠而去;觀意思食,亦復如是。如是觀者,意思食斷;意思食斷者,三愛則斷;三愛斷者,彼多聞圣弟子于上更無所作,所作已作故。
  “諸比丘,云何觀察識食?譬如國王,有防邏者,捉捕劫盜,縛送王所,如前須深經廣說。以彼因緣,受三百矛苦覺,晝夜苦痛;觀察識食,亦復如是。如是觀者,識食斷知;識食斷知者,名色斷知;名為斷知者,多聞圣弟子于上更無所作,所作已作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
  “若比丘于此四食有喜有貪,則識住增長;識住增長故,入于名色;入名色故,諸行增長;行增長故,當來有增長;當來有增長故,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于四食無貪無喜,無貪無喜故,識不住、不增識長;不住不增長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行不增長;行不增長故,當來有不生不長;當來有不生長故,于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起,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于此四食有貪有喜,則有憂悲、有塵垢;若于四食無貪無喜,則無憂悲,亦無塵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
  “諸比丘,于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窗牖,日出東方,光照西壁。如是,比丘,于此四食有貪有喜,如前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
  “若于四食無貪無喜,如前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譬如,比丘,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窗牖,日出東方,應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應照西壁。”
  佛告比丘:“若無西壁,應何所照?”
  比丘白佛言:“應照虛空,無所攀緣。”
  “如是,比丘,于此四食無貪無喜,識無所住,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于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比丘,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窗牖,日出東方,應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應照西壁。”
  佛告比丘:“如是,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如是大苦聚集。若于四食無貪無喜,亦無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譬如,比丘,畫師、畫師弟子集種種彩色,欲妝畫虛空,寧能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彼虛空者,非色、無對、不可見。”
  “如是,比丘,于此四食無貪無喜,亦無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搏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于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比丘,畫師、若畫師弟子集種種彩,欲妝畫于色,作種種像。諸比丘,于意云何?彼畫師、畫師弟子寧能妝于色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能妝畫色。”
  佛告比丘:“于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集。諸比丘,若于四食無貪無喜,無有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比丘,譬如畫師、畫師弟子集種種彩,欲離于色有所妝畫,作種種像,寧能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
  “如是,比丘,若于四食無貪無喜,無有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鹿野苑中仙人住處。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此苦圣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圣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復次,苦圣諦智當復知,本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苦集圣諦已知當斷,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苦集滅,此苦滅圣諦已知當知作證,本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以此苦滅道跡圣諦已知當修,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復次,比丘,此苦圣諦已知,知已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此苦集圣諦已知,已斷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苦滅圣諦已知,已作證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苦滅道跡圣諦已知,已修出,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諸比丘,我于此四圣諦三轉十二行不生眼、智、明、覺者,我終不得于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眾中,為解脫、為出、為離,亦不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已于四圣諦三轉十二行生眼、智、明、覺,故于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眾中,得出、得脫,自證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尊者憍陳如及八萬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凈。
  爾時,世尊告尊者憍陳如:“知法未?”
  憍陳如白佛:“已知,世尊。”
  復告尊者憍陳如:“知法未?”
  拘鄰白佛:“已知,善逝。”
  尊者拘鄰已知法故,是故名阿若拘鄰。
  尊者阿若拘鄰知法已,地神舉聲唱言:“諸仁者,世尊于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三轉十二行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所未曾轉,多所饒益,多所安樂,哀愍世間,以義饒益,利安天人,增益諸天眾,減損阿修羅眾。”
  地神唱已,聞虛空神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展轉傳唱,須臾之間,聞于梵天身。梵天乘聲唱言:“諸仁者,世尊于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三轉十二行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世間聞法未所曾轉,多所饒益,多所安樂,以義饒益諸天世人,增益諸天眾,減損阿修羅眾。”
  世尊于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轉法輪,是故此經名轉法輪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圣諦。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圣諦。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若比丘于此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修無間等,起增上欲,方便堪能,正念正知應當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圣諦。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若比丘于苦圣諦當知、當解,于集圣諦當知、當斷,于苦滅圣諦當知、當證,于苦滅道跡圣諦當知、當修。”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圣諦。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若比丘于苦圣諦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諦已知、已斷,于苦滅圣諦已知、已證,于苦滅道跡圣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則斷愛欲,轉去諸結,于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圣諦。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若比丘于苦圣諦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諦已知、已斷,于苦滅圣諦已知、已證,于苦滅道跡圣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圣諦。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若比丘于苦圣諦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諦已知、已斷,于苦滅圣諦已知、已證,于苦滅道跡圣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已終,純一清白,名為上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圣諦。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若比丘于苦圣諦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諦已知、已斷,于苦滅圣諦已知、已證,于苦滅道跡圣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險難,解脫結縛,名為賢圣,建立圣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圣諦。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若比丘于苦圣諦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諦已知、已斷,于苦滅圣諦已知、已證,于苦滅道跡圣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險難,名為賢圣,建立圣幢。
  “諸比丘,云何無有關鍵?謂五下分結已斷已知,是名離關鍵。云何平治城塹?無明謂之深塹,彼得斷知,是名平治城塹。云何度諸險難?謂無際生死,究竟苦邊,是名度諸險難。云何解脫結縛?謂愛已斷、已知。云何建立圣幢?謂我慢已斷、已知,是名建立圣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圣諦。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若比丘于苦圣諦已知、已解,于苦集圣諦已知、已斷,于苦滅圣諦已知、已證,于苦滅道跡圣諦已知、已修,是名比丘斷五支,成六分,守護于一,依倚于四,舍除諸諦,離四衢,證諸覺想,自身所作,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清白,名為上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成就,名曰大醫王者,所應王之具、王之分。何等為四?一者、善知病,二者、善知病源,三者、善知病對治,四者、善知治病已,當來更不動發。云何名良醫善知病?謂良醫善知如是如是種種病,是名良醫善知病。云何良醫善知病源?謂良醫善知此病因風起、癖陰起、涎唾起、眾冷起、因現事起、時節起,是名良醫善知病源。云何良醫善知病對治?謂良醫善知種種病,應涂藥、應吐、應下、應灌鼻、應熏、應取汗,如是比種種對治,是名良醫善知對治。云何良醫善知治病已,于未來世永不動發?謂良醫善治種種病,令究竟除,于未來世永不復起,是名良醫善知治病,更不動發。
  “如來、應、等正覺為大醫王,成就四德,療眾生病,亦復如是。云何為四?謂如來知此是苦圣諦如實知,此是苦集圣諦如實知,此是苦滅圣諦如實知,此是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諸比丘,彼世間良醫于生根本對治不如實知,老、病、死、憂、悲、惱苦根本對治不如實知;如來、應、等正覺為大醫王,于生根本知對治如實知,于老、病、死、憂、悲、惱苦根本對治如實知,是故如來、應、等正覺名大醫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于此苦圣諦不如實知,此苦集圣諦不如實知,此苦滅圣諦不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圣諦不如實知,此非沙門之沙門,非婆羅門之婆羅門,彼亦不于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若沙門、婆羅門于此苦圣諦如實知,此苦集圣諦如實知,此苦滅圣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于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是故,比丘,于四圣諦無間等當起增上欲,精勤堪能,方便修學。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廣說如上,差別者:“于四圣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非沙門數、非婆羅門數;于四圣諦如實知者,是沙門數、是婆羅門數。乃至……。”
  佛說此經己,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于苦圣諦不如實知,苦集圣諦不如實知,苦滅圣諦不如實知,苦滅道跡圣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脫苦。若沙門、婆羅門于苦圣諦如實知,于苦集圣諦如實知,于苦滅圣諦如實知,于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解脫于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于苦不解脫、解脫;如是舍惡趣不解脫、解脫;堪能舍戒退減,不舍戒退減;能自說得過人法自證,不能自說得過人法作證;能于此外求良福田,不能于此外求良福田;能于此外求大師,不能于此外求大師;不能越苦,堪能越苦;不堪能脫苦,堪能脫苦。”
  如是上諸經重說悉繼以偈:

  “若不知苦者,及彼眾苦因,
   一切諸苦法,寂滅永無余。
   若不知道跡,能思一切苦,
   心解脫于苦,慧解脫亦然,
   不能越眾苦,令苦究竟脫。
   若如實知苦,亦知眾苦因,
   及一切諸苦,永滅盡無余。
   若復如實知,息苦之道跡,
   意解脫具足,慧解脫亦然,
   堪能越眾苦,究竟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往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彼一切所應當知四圣諦法。何等為四?謂知苦圣諦、知苦集圣諦、知苦滅圣諦、知苦滅道跡圣諦。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修無間等。如此章句,一切四圣諦經,應當具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悉應當說。又三結盡,得須陀洹,一切當知四圣諦。何等為四?謂知苦圣諦、知苦集圣諦、知苦滅圣諦、知苦滅道跡圣諦;如是當知如是當見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若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彼一切皆于四圣諦如實知故。何等為四?謂知苦圣諦、知苦集圣諦、知苦滅圣諦、知苦滅道跡圣諦;如是當知、如是當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五下分結盡,生般涅槃阿那含,不還此世,彼一切知四圣諦。何等為四?知苦圣諦、知苦集圣諦、知苦滅圣諦、知苦滅道跡圣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一切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彼一切悉知四圣諦。何等為四?謂知苦圣諦、知苦集圣諦、知苦滅圣諦、知苦滅道跡圣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得辟支佛道證,彼一切知四圣諦故。何等為四?謂知苦圣諦、知苦集圣諦、知苦滅圣諦、知苦滅道跡圣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得無上等正覺,彼一切知四圣諦故。何等為四?謂知苦圣諦、知苦集圣諦、知苦滅圣諦、知苦滅道跡圣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往波羅柰國仙人往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日出,明相先起,如是正盡苦亦有前相起,謂知四圣諦。何等為四?知苦圣諦、知苦集圣諦、知苦滅圣諦、知苦滅道跡圣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日月不出世間者,一切眾星亦不出于世間,晝夜、半月、一月、時節、歲數、刻數、須臾,皆悉不現,世間常冥,無有明照,唯有長夜,純大暗苦現于世間。若如來、應供、等正覺不出世間時,不說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現于世間,世間盲冥,無有明照,如是長夜,純大暗冥現于世間。
  “若日月出于世間,眾星亦現,晝夜、半月、一月、時節、歲數、刻數、須臾,悉現世間,長夜明照,出于世間。如是,如來、應、等正覺出于世間,說苦圣諦現于世間,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現于世間,不復暗冥,長夜照明,純一智慧現于世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日出,周行空中,壞諸暗冥,光明顯照。如是,圣弟子所有集法,一切滅已,離諸塵垢,得法眼生,與無間等,俱三結斷。所謂身見、戒取、疑,此三結盡,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法,必定正覺,趣七有天人往生,作苦邊。彼圣弟子中間雖起憂苦,聽彼圣弟子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不見彼圣弟子有一法不斷,能令還生此世者,此則圣弟子得法眼之大義。是故,比丘于此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作是說:我于苦圣諦未無間等,苦集圣諦、苦滅圣諦未無間等,而言我當得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此說不應。所以者何?無是處故。若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未無間等,而欲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譬如有人言我欲取佉提羅葉,合集作器,盛水持行者,無有是處。所以者何?無是處故。如是言我于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未無間等,而欲得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若復有言我當于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無間等已得,復得苦滅道跡圣諦者,斯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若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譬如有言我以純曇摩葉、摩樓迦葉,合集盛水持行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如是若言我于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斯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若于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故。”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彼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小綿丸、小劫貝華丸,置四衢道頭,四方風吹,則隨風去向于一方。如是,若沙門、婆羅門于苦圣諦不如實知,于苦集圣諦、于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不如實知,當知彼沙門、婆羅門常觀他面,常隨他說,以不如實知故,聞彼所說,趣說而受,當知此人不宿修習智慧故。
  “譬如因陀羅柱,銅鐵作之,于深入地中,四方猛風不能令動。如是,沙門、婆羅門于苦圣諦如實知,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視他面,不隨他語,是沙門、婆羅門智慧堅固,本隨習故,不隨他語。是故,比丘,于四圣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石柱,長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風吹,不能令動。如是,沙門、婆羅門于苦圣諦如實知,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斯等沙門、婆羅門至諸論處,無能屈。其心解脫、慧解脫者,能使余沙門、婆羅門反生憂苦。如是如實知、如實見,皆是先世宿習故,使智慧不可傾動。是故,比丘,于四圣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當起增上欲,急救令滅。”
  佛告比丘:“莫作是說!當置頭衣,于四圣諦起增上欲,勤加方便,修無間等。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未無間等,當勤方便,修無間等。所以者何?比丘,長夜熾然,地獄、畜生、餓鬼。諸比丘,不見極苦,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未無間等者,是比丘當忍苦樂憂悲,于四圣諦勤加精進,方便修習無間等,應當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年壽百歲,有人語言:‘士夫若欲聞法,當日日三時受苦。晨朝時受百槍苦,日中、晡時亦復如是,于一日中受三百槍苦。如是日日,至于百歲,然后聞法,得無聞等,汝寧能不?’時彼士夫為聞法故,悉堪能受。所以者何?人生于世,長夜受苦,有時地獄,有時畜生,有時餓鬼,于三惡道空受眾苦,亦不聞法,是故我今為無間等故,不以終身受三百槍為大苦也。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得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四圣諦平等正覺,名為如來、應、等正覺。何等為四?所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于此四圣諦平等正覺,名為如來、應、等正覺。是故,諸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國人間游行。于王舍城波羅利弗是中間竹林聚落,國王于中造福德舍。爾時,世尊與諸大眾于中宿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與汝等于四圣諦無知、無見、無隨順覺、無隨順受者,應當長夜驅馳生死。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我與汝等于四圣諦無知、無見、無隨順覺、無隨順受者,應當長夜驅馳生死。以我及汝于此苦圣諦順知、順入、斷諸有流,盡諸生死,不受后有;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順知、順入,斷諸有流,盡諸生死,不受后有。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修無間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我常與汝等,長夜涉生死,
   不見圣諦故,大苦日增長。
   若見四圣諦,斷有大流海,
   生死永已除,不復受后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國人間游行。王舍城波羅利弗是中間竹林聚落,大王于中作福德舍。爾時,世尊與諸大眾于中止宿。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行,共至申恕林。”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到申恕林,坐樹下。爾時,世尊手把樹葉,告諸比丘:“此手中葉為多耶?大林樹葉為多?”
  比丘白佛:“世尊,手中樹葉甚少,彼大林中樹葉無量,百千億萬倍,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如是,諸比丘,我成等正覺,自所見法,為人定說者,如手中樹葉。所以者何?彼法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明、慧、正覺、向于涅槃。如大林樹葉,如我成等正覺,自知正法,所不說者,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法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明、慧、正覺、正向涅槃故。是故,諸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缽,入毗舍離城乞食。時,有眾多離車童子晨朝從城內出,至精舍門,持弓箭,競射精舍門孔,箭箭皆入門孔。
  尊者阿難見已,以為奇特,彼諸離車童子能作如是難事。入城乞食,還舉衣缽,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缽,入毗舍離城乞食,見有眾多離車童子從城內出,至精舍門,競射門孔,箭箭皆入。我作是念:‘此甚奇特!諸離車童子能為難事。’”
  佛告阿難:“于意云何?離車童子競射門孔,箭箭皆入,此為難耶?破一毛為百分,而射一毛分,箭箭悉中,此為難耶?”
  阿難白佛:“破一毛百分,射一分之毛,箭箭悉中,此則為難。”
  佛告阿難:“未若于苦圣諦生如實知,此則甚難。如是,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見,此則甚難。”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一毛為百分,射一分甚難!
   觀一一苦陰,非我難亦然。”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大地悉成大海,有一盲龜壽無量劫,百年一出其頭。海中有浮木,止有一孔,漂流海浪,隨風東西。盲龜百年一出其頭,當得遇此孔不?”
  阿難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此盲龜若至海東,浮木隨風,或至海西,南、北、四維圍繞亦爾,不必相得。”
  佛告阿難:“盲龜浮木,雖復差違,或復相得。愚癡凡夫漂流五趣,暫復人身,甚難于彼。所以者何?彼諸眾生不行其義、不行法、不行善、不行真實,展轉殺害,強者陵弱,造無量惡故。是故,比丘,于四圣諦當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思惟世間而思惟。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往詣食堂,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慎莫思惟世間思惟。所以者何?世間思惟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覺,不順涅槃。汝等當正思惟此苦圣諦、此苦集圣諦、此苦滅圣諦、此苦滅道跡圣諦。所以者何?如此思惟則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
  “過去世時,有一士夫出王舍城,于拘絺羅池側正坐,思惟世間思惟。當思惟時,見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無量無數,皆悉入于一藕孔中。見已作是念:‘我狂失性,世間所無,而今見之。’爾時,去池不遠,更有大眾一處聚集。時,彼士夫詣大眾所語言:‘諸人,我今發狂!我今失性!世間所無,而我今見。’如上廣說。時,彼大眾皆謂士夫狂發失性,世間所無,而彼見之。”
  佛告比丘:“然彼士夫非狂失性,所見真實。所以者何?爾時,去拘絺羅池不遠,有諸天、阿修羅興四種軍,戰于空中。時,諸天得勝,阿修羅軍敗,退入彼池一藕孔中。是故,比丘,汝等慎莫思惟世間。所以者何?世間思惟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覺,非正向涅槃。當思惟四圣諦。何等為四?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論:或謂世間有常,或謂世間無常、世間有常無常、世間非有常非無常,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世間有邊無邊、世間非有邊非無邊,是命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后有、如來死后無、如來死后有無、如來死后非有非無。
  爾時,世尊一處坐禪,以天耳聞諸比丘集于食堂論議之聲;聞已,往詣食堂,于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眾多聚集,何所言說?”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集此食堂,作如是論:或說有常,或說無常。”如上廣說。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如是論議。所以者何?如此論者,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非正向涅槃。汝等比丘應如是論議:此苦圣諦、此苦集圣諦、此苦滅圣諦、此苦滅道跡圣諦。所以者何?如是論議,是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或有貪覺覺者,或瞋覺覺者,或害覺覺者。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往詣食堂,敷坐具于眾前坐,告諸比丘:“汝等莫起貪覺覺,莫起恚覺覺,莫起害覺覺。所以者何?此諸覺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當起苦圣諦覺、苦集圣諦覺、苦滅圣諦覺、苦滅道跡圣諦覺。所以者何?此四圣諦覺,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向于涅槃。是故,諸比丘,于四圣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正智正念,精進修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如上廣說,差別者:“起親里覺、國土人民覺、不死覺。”乃至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論:或論王事、賊事、斗戰事、錢財事、衣被事、飲食事、男女事、世間言語事、事業事、諸海中事。
  爾時,世尊于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于眾前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眾多聚集,為何所說?”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于此聚集,或論說王事……。”如上廣說。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是論,論說王事,乃至不向涅槃。若論說者,應當論說:此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所以者何?此四圣諦以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說:“我知法、律,汝等不知我所說成就,我等所說與理合;汝等所說不成就,不與理合,應前說者則在后說,應后說者則在前說,而共諍論言。我論是汝等不如,能答者當答。”
  爾時,世尊于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諍論之聲,如是廣說,乃至于四圣諦無間等者,當勤起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論:“波斯匿王、頻婆娑羅王,何者大力?何者大富?”
  爾時,世尊于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于眾前坐,問諸比丘:“汝等何所論說?”
  時,諸比丘即以上事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用說諸王大力、大富為?汝等比丘,莫作是論。所以者何?此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當說:此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所以者何?此四圣諦是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論:“汝等宿命作何等業?為何工巧?以何自活?”
  爾時,世尊于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于眾前坐,問諸比丘:“汝說何等?”
  時,諸比丘以上所說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莫作是說‘宿命所作’。所以者何?此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比丘,當共論說:此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所以者何?此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依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說論:“某甲檀越作粗疏食,我等食已,無味無力。我等不如舍彼粗食,而行乞食。所以者何?比丘乞食時得好食,又見好色,時聞好聲,多人所識,亦得衣被、臥具、醫藥。”
  爾時,世尊于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詣食堂,如是廣說,乃至正向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持我所說四圣諦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正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說四圣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受持四圣諦?”
  比丘白佛言:“世尊說言,此是苦圣諦,我即受持;此苦集圣諦、此苦滅圣諦、此苦滅道跡圣諦,如是,世尊說四圣諦,我即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我說苦圣諦,汝真實受持;我說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汝真實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持我所說四圣諦不?”
  時,有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說四圣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持我所說四圣諦?”
  比丘白佛言:“世尊說苦圣諦,我悉受持。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圣所諦,是名苦圣諦。世尊說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圣所諦,是為世尊說四圣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真實持我所說四圣諦,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名比丘真實持我四圣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持我所說四圣諦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所說四圣諦,我悉持之。云何四諦?世尊說苦圣諦,我悉持之;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我悉持之。”
  佛告彼比丘:“善哉!善哉!如我所說四圣諦,汝悉持之。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如沙門瞿曇所說苦圣諦,我當舍,更立苦圣諦’者,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我今當舍,更立余四圣諦’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于佛有疑者,則于苦圣諦有疑,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則有疑惑;若于法、僧有疑者,則于苦圣諦疑惑,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疑惑。若于佛不疑惑者,則于苦圣諦不疑惑,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不疑惑;若于法、僧不疑惑者,則于苦圣諦不疑惑,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不疑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于苦圣諦有疑者,則于佛有疑,于法、僧有疑;若于集、滅、道疑者,則于佛有疑,于法、僧有疑。若于苦圣諦無疑者,則于佛無疑,于法、僧無疑;于集滅道圣諦無疑者,則于佛無疑,于法、僧無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共行至深險巖。”
  諸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至深險巖,敷座而坐,周匝觀察深險巖已,告諸比丘:“此巖極大深險。”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此極深險,然復有一極深險極險于此,甚可怖畏者不?”
  佛知其意,即告言:“如是,比丘,此極深險,然復有大深險險于此者,甚可怖畏,謂諸沙門、婆羅門于苦圣諦不如實知,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不如實知。彼于生本諸行樂著,于老、病、死、憂、悲、惱苦生本諸行樂著,而作是行,老、病、死、憂、悲、惱苦行,轉增長故,墮于生深險之處;墮于老、病、死、憂、悲、惱苦深險之處。如是,比丘,此則大深險險于此者。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大熱地獄,若眾生生于彼中,一向與烔燃。”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如世尊說,此則大熱。世尊,唯此大熱,復有大熱過于此者,甚可怖畏,無有過上。”
  “如是,比丘,此則大熱,亦更有大熱過于此者,甚可怖畏,無有過上。何等為更有大熱,甚可怖畏,過于此者?謂沙門、婆羅門此苦圣諦不如實知,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不如實知,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熱熾然,是名比丘大熱燒燃,甚可怖畏,無有過者。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大暗地獄,彼諸眾生生彼中者,不見自身分。”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此則大暗。唯此大暗,復更有余大暗,甚可怖畏,過于此不?”
  佛告比丘:“如是,更有大暗,甚可怖畏,過于此者,謂沙門、婆羅門于四圣諦不如實知,乃至墮于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暗之中。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日游行,照諸世界,乃至千日、千月,照千世界、千須彌山、千弗婆提、千閻浮提、千拘耶尼、千郁單越、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炎魔天、千兜率天、千化樂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是名小千世界。此千世界,中間暗冥,日月光照,有大德力,而彼不見。其有眾生,生彼中者,不見自身分。”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是大暗冥,復更有余大暗冥處過于此耶?”
  佛告比丘:“有大暗冥過于此者,謂沙門、婆羅門于苦圣諦不如實知,乃至墮于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暗冥中,是名比丘有大暗冥過于世界中間暗冥。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從小千世界數滿至千,是名中千世界。于是中千世界,中間暗冥,如前所說,乃至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力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從中千世界數滿至千,是名三千大千世界。世界中間暗冥之處,日月游行,普照世界,而彼不見,乃至墮于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暗冥中。是故,諸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圣諦。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是名四圣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如是有、如是當知,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禪思,正方便起,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禪思,內寂其心成就已,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此苦圣諦如實顯現,此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專心正念。所以者何?修無量三摩提,專心正念已,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此苦圣諦如實顯現,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如人擲杖于虛空中,尋即還墮,或根著地,或腹著地,或頭著地。如是,沙門、婆羅門于此苦圣諦不如實知,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人擲杖置虛空中,其必還墮,或墮凈地,或墮不凈地。如是,沙門、婆羅門于苦圣諦不如實知,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不如實知;以不如實知故,或生善趣,或生惡趣。是故,諸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譬如五節相續輪,大力士夫令速旋轉。如是,沙門、婆羅門于此苦圣諦不如實知,此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不如實知,輪回五趣,而速旋轉,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或人,或天,還墮惡道,長夜輪轉。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應、等正覺增上說法,謂四圣諦,開示、施設、建立、分別、散說、顯現、表露。何等為四?謂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等為黠慧?為此苦圣諦如實知,此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為不知耶?”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于四圣諦如實知者,此為黠慧。”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者,是則黠慧。是故,諸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須達長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于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此四圣諦為漸次無間等?為一頓無間等?”
  佛告長者:“此四圣諦漸次無間,非頓無間等。”
  佛告長者:“若有說言于苦圣諦未無間等,而于彼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此說不應。所以者何?若于苦圣諦未無間等,而欲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猶如有人,兩細樹葉連合為器,盛水持行,無有是處。如是于苦圣諦未無間等,而欲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有人,取蓮華葉連合為器,盛水游行,斯有是處。如是,長者,于苦圣諦無間等已,而欲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是故,長者,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須達長者所問,有異比丘問,亦如是說,唯譬有差別:“如有四登階道,升于殿堂。若有說言不登初階,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升堂殿者,無有是處。所以者何?要由初階,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得升殿堂。如是,比丘,于苦圣諦未無間等,而欲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比丘,若有人言:‘以四階道升于殿堂,要由初階,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得升殿堂。’應作是說。所以者何?要由初階,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得升于殿堂,有是處故。如是,比丘,若言于苦圣諦無間等已,然后次第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應作是說。所以者何?若于苦圣諦無間等已,然后次第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有是處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異比丘問,阿難所問,亦如是說,唯譬差別。
  佛告阿難:“譬如四磴梯升于殿堂。若有說言不由初磴,而登第二、第三、第四磴升殿堂者,無有是處。如是,阿難,若于苦圣諦未無間等,而欲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此不應說。所以者何?若于苦圣諦未無間等,而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阿難,由四磴梯升于殿堂。若有人言要由初磴,然后次登第二、第三、第四磴升殿堂者,此所應說。所以者何?要由初磴,然后次磴第二、第三、第四磴升殿堂者,有是處故。如是,阿難,于苦圣諦無間等已,然后次第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大地草木,悉取為鏘,貫大海中,一切水蟲悉能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大海諸蟲,種種形類,或極細不可貫,或極大不可貫。”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眾生界無數無量。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手執土石,問諸比丘:“于意云何?此手中土石為多?彼大雪山士石為多?”
  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土石,甚少少耳;雪山土石甚多無量,百千巨億,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佛告比丘:“其諸眾生于苦圣諦如實知者,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者,如我手中所執土石;其諸眾生于苦圣諦不如實知,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不如實知者,如彼雪山土石,其數無量。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湖池,深廣五十由旬,其水盈滿。若有士夫以發以毛,或以指端渧彼湖水,乃至再三。云何,比丘,如彼士夫所渧水多?湖池水多?”
  比丘白佛:“如彼士夫毛發指端再三渧水,甚少少耳;彼湖大水,其量無數,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佛告比丘:“如大湖水,甚多無量,如是多聞圣弟子具足見諦,得圣道果,斷諸苦本,如截多羅樹頭,于未來世成不生法;余不盡者,如彼士夫發毛指端所渧之水。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聞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大湖水譬,如是薩羅多吒迦、恒伽、耶符那、薩羅游、伊羅跋提、摩醯,及四大海,其譬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手捉團土,大如梨果,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我手中此團土為多?大雪山中土石為多?”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團土,少少耳;彼雪山王,其土石甚多,百千億那由他,乃至算數譬類不得為比。”
  佛告諸比丘:“如我所捉團土,如是,眾生于苦圣諦如實知,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識、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者,亦復如是。如大雪山王土石者,如是,眾生于苦圣諦不如實知,于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不如實知者,亦復如是。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雪山王,如是尼民陀羅山、毗那多迦山、馬耳山、善見山、佉提羅迦山、伊沙陀羅山、由揵陀羅山、須彌山王,及大地土石,亦復如是。如梨果,如是阿摩勒迦果、跋陀羅果、迦羅迦果、豆果乃至蒜子譬,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以爪甲擎土已,告諸比丘:“于意云何?我爪甲上土為多?此大地土多?”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甲上土,甚少少耳;此大地土甚多無量,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佛告比丘:“如甲上土者,若諸眾生,形可見者,亦復如是。其形微細,不可見者,如大地土。是故,比丘,于四圣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陸地,如是水性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人道者,亦復如是;如大地土,如是非人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生中國者亦爾;如大地土,如是生邊地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成就圣慧眼者,亦復如是;如大地士,如是不成就圣慧眼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知此法、律者,亦復如是;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知法、律者亦爾。如知,如是等知,普知,正想、正覺、正解,法無間等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知有父母亦爾;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知有父母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知有沙門、婆羅門家之尊長,作所應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齋持戒亦爾;如大地土,不知有沙門、婆羅門家之尊長,作所應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齋持戒,亦如是說。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亦爾;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持諸戒者亦爾。如是離貪、恚、邪見,及不離貪、恚、邪見,亦如是說。
  如甲上土,如是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如大地土,如是不持五戒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持八戒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持八戒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持十善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持十善者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生人中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還生地獄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生天上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還生地獄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人道中沒,還生人道中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其諸眾生從人道中沒,生地獄中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其諸眾生從天命終,還生天上者亦如是;如大地土,其諸眾生天上沒,生地獄中者亦如是。如地獄,畜生、餓鬼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未聞法時,得正思惟此苦圣諦,正見已生;此苦集圣諦、此苦滅圣諦、苦滅道跡圣諦,正見已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已生,如是今生、當生亦如是。
  如生,如是起、習、近修、多修、觸、作證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眼藥丸,深廣一由旬。若有士夫取此藥丸,界界安置,能速令盡于彼界,界不得其邊,當知諸界,其數無量。是故,比丘,當善界學,善種種界,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狐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云何眾生常與界俱?謂眾生行不善心時與不善界俱,善心時俱善界俱,勝心時與勝界俱,鄙心時與鄙界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善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廣說如上。差別者,即說偈言:

  “常會故常生,相離生則斷。
   如人執小木,而入于巨海,
   人木則俱沒,懈怠俱亦然,
   當離于懈怠,卑劣之精進。
   賢圣不懈怠,安住于遠離,
   殷勤精進禪,超度生死流。
   膠漆得其素,火得風熾然,
   珂乳則同色,眾生與界俱,
   相似共和合,增長亦復然。”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云何與界俱?謂眾生不善心時與不善界俱,善心時與善界俱,鄙心時與鄙界俱,勝心時與勝界俱。時,尊者憍陳如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上座多聞大德,出家已久,具修梵行。復有尊者大迦葉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少欲知足,頭陀苦行,不畜遺余。尊者舍利弗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大智辯才。時,尊者大目揵連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神通大力。時,阿那律陀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天眼明徹。時,尊者二十億耳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勇猛精進,專勤修行者。時,尊者陀驃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能為大眾修供具者。時,尊者優波離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通達律行。時,尊者富樓那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皆是辯才善說法者。時,尊者迦旃延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能分別諸經,善說法相。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多聞總持。時,尊者羅睺羅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善持律行。時,提婆達多與眾多比丘于近處經行,一切皆是習眾惡行。是名比丘常與界俱,與界和合。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諸界。”
  佛說是經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如上廣說巳,即說偈言:

  “常會故常生,相離生則斷。
   如人執小木,而入于巨海,
   人木則俱沒,懈怠俱亦然,
   當離于懈怠,卑劣之精進。
   賢圣不懈怠,安住于遠離,
   殷勤精進禪,超度生死流。
   膠漆得其素,火得風熾然,
   珂乳則同色,眾生與界俱,
   相似共和合,增長亦復然。”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如是廣說,乃至:“勝心生時與勝界俱,鄙心生時與鄙界俱,殺生時與殺界俱,盜淫、妄語、飲酒心時,與……飲酒界俱;不殺生時與不殺界俱,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與……不飲酒界俱。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不信時與不信界俱;犯戒時與犯彼界俱,無慚無愧時與無慚無愧界俱;信心時與信界俱,持戒時與持戒界俱,慚愧心時與慚愧界俱。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諸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信、不信,如是精進、不精進,失念、不失念,正受、不正受,多聞、少聞,慳者、施者,惡慧、善慧,難養、易養,難滿、易滿,多欲、少欲,知足、不知足,攝受、不攝受界俱,如上經,如是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種種諸界。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種種界?謂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云何緣種種受生種種愛?謂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觸生受,緣眼觸生受生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緣意觸生意觸生受,緣意觸生受生意觸生愛。
  “諸比丘,非緣種種愛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要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是名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謂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界,但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受,非緣眼受生眼觸,但緣眼觸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愛,非緣眼愛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愛。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非緣意觸生意界,但緣意界生意觸;緣意觸生意受,非緣意受生意觸,但緣意觸生意受;緣意受生為愛,非緣意愛生意受,但緣意受生意愛。
  “是故,比丘,非緣種種愛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是名比丘當善分別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謂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想,緣眼想生眼欲,緣眼欲生眼覺,緣眼覺生眼熱,緣眼熱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緣意觸生意受,緣意受生意想,緣意想生意覺,緣意覺生意熱,緣意熱生意求,是名比丘緣種種界故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比丘,非緣種種求生種種熱,非緣種種熱生種種覺,非緣種種覺生種種想,非緣種種想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界種種故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云何……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謂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界,但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想,非緣眼想生眼觸,但緣眼觸生眼想;緣眼想生眼欲,非緣眼欲生眼想,但緣眼想生眼欲;緣眼欲生眼覺,非緣眼覺生眼欲,但緣眼欲生眼覺;緣眼覺生眼熱,非緣眼熱生眼覺,但緣眼覺生眼熱;緣眼熱生眼求,非緣眼求生眼熱,但緣眼熱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乃至緣意熱生意求,亦如是廣說。是名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非緣種種求生種種熱,乃至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外六入處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光界、凈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有滅界。”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彼光界、凈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滅界。如此諸界,何因緣可知?”
  佛告比丘:“彼光界者,緣暗故可知;凈界,緣不凈故可知;無量空入處界者,緣色故可知;無量識入處界者,緣內故可知;無所有入處界者,緣所有可知;非想非非想入處界者,緣有第一故可知;滅界者,無有身可知。”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彼光界乃至滅界,以何正受而得?”
  佛告比丘:“彼光界、凈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此諸界于自行正受而得;非想非非想入處界,于第一有正受而得;滅界者,于有身滅正受而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于講堂陰中敷座,于大眾前坐,說優檀那句,告諸比丘:“緣界故生說,非不界;緣界故生見,非不界;緣界故生想,非不界。緣下界,我說生下說、下見、下想、下思、下欲、下愿、下士夫、下所作、下施設、下建立、下部分、下顯示、下受生。如是中,如是勝界,緣勝界,我說彼生勝說、勝見、勝想、勝思、勝愿、勝士夫、勝所作、勝施設、勝建立、勝部分、勝顯示、勝受生。”
  時,有婆迦利比丘在佛后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若于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見,彼見亦緣界而生耶?”
  佛告比丘:“于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見,亦緣界而生,非不界。所以者何?凡夫界者,是無明界;如我先說,緣下界生下說、下見乃至下受生;中勝界生勝說、勝見乃至勝受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因生欲想,非無因;有因生恚想、害想,非無因。
  “云何因生欲想?謂緣欲界也,緣欲界故,生欲想、欲欲、欲覺、欲熱、欲求。愚癡凡夫起欲求已,此眾生起三處邪,謂身、口、心;如是邪因緣故,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是名因緣生欲想。
  “云何因緣生恚想、害想?謂害界也。緣害界,生害想、害欲、害覺、害熱、害求。愚癡凡夫起害求已,此眾生起三處邪,謂身、口、心;起三處邪因緣已,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是名因緣生害想。
  “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如是安于生,生危險想,不求舍離,不覺、不吐,彼則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譬如城邑聚落不遠有曠野,大火卒起,彼無有力能滅火者,當知彼諸野中眾生悉被火害;如是諸沙門、婆羅門安于生,生危險想,身壞命終,生惡趣中。
  “諸比丘,有因生出要想,非無因。
  “云何有因生出要想?謂出要界。緣出要界,生出要想、出要欲、出要覺、出要熱、出要求;謂彼慧者出要求時,眾生三處生正,謂身、口、心;彼如是生正因緣已,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是名因緣生出要想。
  “云何因緣生不恚、不害想?謂不害界也。不害界因緣生不害想、不害欲、不害覺、不害熱、不害求,彼慧者不害求時,眾生三處正,謂身、口、心;彼正因緣生已,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是名因緣生不害想。
  “若諸沙門、婆羅門安于生,生不害想,不舍離、不覺、不吐,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譬如城邑聚落邊有曠野,大火卒起,有人堪能手足滅火,當知彼諸眾生依草木者,悉不被害;如是諸沙門、婆羅門安于生,生正想,不舍、不覺、不吐,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已,于一面住,白佛言:“眾生非自作、非他作。”
  佛告婆羅門:“如是論者,我不與相見。汝今自來,而言我非自作、非他作?”
  婆羅門言:“云何,瞿曇,眾生為自作、為他作耶?”
  佛告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于意云何?有眾生方便界,令諸眾生知作方便耶?”
  婆羅門言:“瞿曇,有眾生方便界,令諸眾生知作方便也。”
  佛告婆羅門:“若有方便界,令諸眾生知有方便者,是則眾生自作、是則他作。婆羅門,于意云何?有眾生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彼眾生知有造作耶?”
  婆羅門白佛:“有眾生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諸眾生知有造作。”
  佛告婆羅門:“若彼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諸眾生知有造作者,是則眾生自作、是則他作。”
  婆羅門白佛:“有眾生自作、有他作。瞿曇,世間多事,今當請辭。”
  佛告婆羅門:“世間多事,宜知是時。”
  時,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時,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眼界異、色界異喜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觸,又喜觸因緣生樂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復次,長者,有異眼界、異色界憂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苦觸,彼苦觸因緣生苦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復次,長者,異眼界、異色界舍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不苦不樂觸,不苦不樂觸因緣生不苦不樂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爾時,瞿師羅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于一面坐,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有三界。云何三?謂欲界、色界、無色界。”
  爾時,尊者阿難即說偈言:

  “曉了于欲界,色界亦復然,
   舍一切有余,得無余寂滅。
   于身和合界,永盡無余證,
   三耶三佛說,無憂離垢句。”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名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有三界,色界、無色界、滅界,是名三界。”
  即說偈言:

  “若色界眾生,及住無色界,
   不識滅界者,還復受諸有。
   若斷于色界,不住無色界,
   滅界心解脫,永離于生死。”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答瞿師羅長者:“謂三種出界。云何三?謂從欲界出至色界,色界出至無色界、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滅界,是名三出界。”
  即說偈言:

  “知從欲界出,超逾于色界,
   一切行寂滅,勤修正方便。
   斷除一切愛,一切行滅盡,
   知一切有余,不復轉還有。”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上座(上座名者)所,詣已,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問上座(上座名者)言:“若比丘于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于空處、樹下、閑房思惟者,當以二法專精思惟,所謂止觀。”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修習于止,多修習已,當何所成?修習于觀,多修習已,當何所成?”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修習于止,終成于觀;修習觀已,亦成于止。謂圣弟子止觀俱修,得諸解脫界。”
  阿難復問上座:“云何諸解脫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若斷界、無欲界、滅界,是名諸解脫界。”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云何斷界乃至滅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斷一切行,是名斷界;斷除愛欲,是無欲界;一切行滅,是名滅界。”
  時,尊者阿難聞上座所說,歡喜隨喜,往詣五百比丘所,恭敬問訊,退坐一面,白五百比丘言:“若比丘于空處、樹下、閑房思惟時,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時,五百比丘答尊者阿難:“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滅界。”如上座所說。
  時,尊者阿難聞五百比丘所說,歡喜隨喜,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佛告阿難:“若比丘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滅界。”如五百比丘所說。
  時,尊者阿難白佛言:“奇哉!世尊,大師及諸弟子皆悉同法、同句、同義、同味,我今詣上座(名上座者),問如此義,亦以此義、此句、此味答我,如今世尊所說。我復詣五百比丘所,亦以此義、此句、此味而問,彼五百比丘亦以此義、此句、此味答,如今世尊所說。是故當知:師及弟子一切同法、同義、同句、同味。”
  佛告阿難:“汝知彼上座為何如比丘?”
  阿難白佛:“不知,世尊。”
  佛告阿難:“上座者是阿羅漢,諸漏已盡,已舍重擔,正智心善解脫,彼五百比丘亦皆如是。”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
  佛告羅睺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羅睺羅,若比丘于所有地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亦復如是。
  “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于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羅睺羅,若比丘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是名斷愛縛諸結、斷諸愛、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此三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此三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彼觸因,彼彼受生;若彼彼觸滅,彼彼受亦滅、止、清涼、沒。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往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觀于樂受而作苦想,觀于苦受作劍刺想,觀不苦不樂受作無常想。若彼比丘觀于樂受而作苦想,觀于苦受作劍刺想,觀不苦不樂受作無常、滅想者,是名正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觀樂作苦想,苦受同劍刺,
   于不苦不樂,修無常滅想,
   是則為比丘,正見成就者,
   寂滅安樂道,住于最后邊,
   永離諸煩惱,摧伏眾魔軍。”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系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觀于樂受,為斷樂受貪使故,于我所修梵行;斷苦受瞋恚使故,于我所修梵行;斷不苦不樂受癡使故,于我所修梵行。
  “羅睺羅,若比丘樂受貪使已斷、已知,苦受恚使已斷、已知,不苦不樂受癡使已斷、已知者,是名比丘斷除愛欲縛、去諸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樂受所受時,則不知樂受,
   貪使之所使,不見出要道。
   苦受所受時,則不知苦受,
   瞋恚使所使,不見出要道。
   不苦不樂受,正覺之所說,
   不善觀察者,終不度彼岸。
   比丘勤精進,正知不動轉,
   如此一切受,慧者能覺知,
   覺知諸受者,現法盡諸漏。
   明智者命終,不墮于眾數,
   眾數既已斷,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海深險者,此世間愚夫所說深險,非賢圣法、律所說深險。世間所說者,是大水積聚數耳!若從身生諸受,眾苦逼迫,或惱、或死,是名大海極深險處。愚癡無聞凡夫于此身生諸受,苦痛逼迫,或惱、或死,憂悲稱怨,啼哭號呼,心亂發狂,長淪沒溺,無止息處。多聞圣弟子于身生諸受,苦痛逼迫,或惱、或死,不生憂悲、啼哭號呼、心生狂亂,不淪生死,得止息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身生諸苦受,逼迫乃至死,
   憂悲不息忍,號呼發狂亂。
   心自生障礙,招集眾苦增,
   永淪生死海,莫知休息處。
   能舍身諸受,身所生苦惱,
   切迫乃至死,不起憂悲想,
   不啼哭號呼,能自忍眾苦。
   心不生障礙,招集眾苦增,
   不淪沒生死,永得安隱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多聞圣弟子亦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諸比丘,凡夫、圣人有何差別?”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愿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苦痛逼迫,乃至奪命,憂愁啼哭,稱怨號呼。”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增諸苦痛,乃至奪命,愁憂稱怨,啼哭號呼,心生狂亂;當于爾時,增長二受,若身受、若心受。譬如士夫身被雙毒箭,極生苦痛。愚癡無聞凡夫亦復如是,增長二受,身受、心受,極生苦痛。所以者何?以彼愚癡無聞凡夫不了知故,于諸五欲生樂受觸,受五欲樂;受五欲樂故,為貪使所使。苦受觸故,則生瞋恚;生瞋恚故,為恚使所使。于此二受,若集、若滅、若味、若患、若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生不苦不樂受,為癡使所使。為樂受所系終不離,苦受所系終不離,不苦不樂受所系終不離。云何系?謂為貪、恚、癡所系,為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系。
  “多聞圣弟子身觸生苦受,大苦逼迫,乃至奪命,不起憂悲稱怨、啼哭號呼、心亂發狂;當于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當于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為樂受觸,不染欲樂;不染欲樂故,于彼樂受,貪使不使。于苦觸受不生瞋恚,不生瞋恚故,恚使不使。于彼二使,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苦不樂受癡使不使。于彼樂受解脫不系,苦受、不苦不樂受解脫不系。于何不系?謂貪、恚、癡不系,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系。”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多聞于苦樂,非不受覺知,
   彼于凡夫人,其實大有聞。
   樂受不放逸,苦觸不增憂,
   苦樂二俱舍,不順亦不違。
   比丘勤方便,正智不傾動,
   于此一切受,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空中狂風卒起,從四方來,有塵土風、無塵土風、毗濕波風、鞞嵐婆風、薄風、厚風乃至風輪起風。身中受風,亦復如是,種種受起: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樂身受、苦身受、不苦不樂身受,樂心受、苦心受、不苦不樂心受,樂食受、苦食受、不苦不樂食受,樂無食受、苦無食受、不苦不樂無食受,樂貪受、苦貪受、不苦不樂貪受,樂出要受、苦出要受、不樂不苦出要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虛空中,種種狂風起,
   東西南北風,四維亦如是,
   有塵及無塵,乃至風輪起。
   如是此身中,諸受起亦然。
   若樂若苦受,及不苦不樂,
   有食與無食,貪著不貪著。
   比丘勤方便,正智不傾動,
   于此一切受,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客舍種種人住,若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野人獵師、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于中住。此身亦復如是,種種受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樂身受、苦身受、不苦不樂身受,樂心受、苦心受、不苦不樂心受,樂食受、苦食受、不苦不樂食受,樂無食受、苦無食受、不苦不樂無食受,樂貪著受、苦貪著受、不苦不樂貪著受,樂出要受、苦出要受、不苦不樂出要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客舍中,種種人住止,
   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等,
   旃陀羅野人,持戒犯戒者,
   在家出家人,如是等種種。
   此身亦如是,種種諸受生,
   若樂若苦受,及不苦不樂,
   有食與無食,貪著不貪著。
   比丘勤方便,正智不傾動,
   于此一切受,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是比丘作是念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比丘:“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諸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知諸行無常,皆是變易法,
   故說受悉苦,正覺之所知。
   比丘勤方便,正智不傾動,
   于諸一切受,黠慧能了知。
   悉知諸受已,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永處般涅槃。”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復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作是念已,從禪起,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念言:‘如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阿難:“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又復,阿難,我以諸行漸次寂滅故說,以諸行漸次止息故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
  阿難白佛言:“云何,世尊,以諸行漸次寂滅故說?”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寂滅;第二禪正受時,覺觀寂滅;第三禪正受時,喜心寂滅;第四禪正受時,出入息寂滅;空入處正受時,色想寂滅;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寂滅;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寂滅;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寂滅;想受滅正受時,想受寂滅,是名漸次諸行寂滅。”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止息;二禪正受時,覺觀止息;三禪正受時,喜心止息;四禪正受時,出入息止息;空入處正受時,色想止息;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止息;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止息;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止息;想受滅正受時,想受止息,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阿難白佛:“世尊,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復有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如是止息,于余止息無過上者。”
  阿難白佛:“何等為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余止息無過上者?”
  佛告阿難:“于貪欲心不樂、解脫,恚、癡心不樂、解脫,是名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余止息無過上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毗婆尸如來未成佛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如是觀,觀察諸受:‘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如是觀察:‘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于受愛樂、贊嘆、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于受不愛樂、贊嘆、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法,是名受患;若于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毗婆尸佛,如是式棄佛、毗濕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及我釋迦文佛,未成佛時思惟觀察諸受,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如是觀察諸受:“云何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
  時,彼比丘從禪覺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觀察諸受,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
  佛告比丘:“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于受愛樂、贊嘆、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于受不愛樂、贊嘆、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法,是名受患;若于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異比丘問經,尊者阿難所問經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愿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比丘:“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于受愛樂、贊嘆、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于受不愛樂、贊嘆、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是名受患;若于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我于諸受不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我于諸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得解脫、出離、脫諸顛倒,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我于諸受、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故,于諸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為脫、為出、為脫諸顛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于諸受不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非沙門、非婆羅門,不同沙門、不同婆羅門,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非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若沙門、婆羅門于諸受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者,彼是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同沙門、同婆羅門,沙門義、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沙門、非沙門,如是沙門數、非沙門數,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壹奢能伽羅國壹奢能伽羅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于此中半月坐禪。諸比丘,勿復游行,唯除乞食及布薩。”即便坐禪,不復游行,唯除乞食及布薩。
  爾時,世尊半月過已,敷坐具,于眾前坐,告諸比丘:“我以初成佛時所思惟禪法少許禪分,于今半月,思惟作是念:‘諸有眾生,生受皆有因緣,非無因緣。云何因緣?欲是因緣、覺是因緣、觸是因緣。’
  “諸比丘,于欲不寂滅、覺不寂滅、觸不寂滅,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不寂滅、觸不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寂滅、觸不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寂滅、觸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彼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邪見因緣故,眾生生受;邪見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邪解脫、邪智因緣故,眾生生受;邪智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正見因緣故,眾生生受;正見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解脫、正智因緣故,眾生生受;正智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若彼欲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證者證生,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彼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是名不寂滅因緣,眾生生受;寂滅因緣,眾生生受。
  “若沙門、婆羅門如是緣緣、緣緣集、緣緣滅、緣緣集道跡、緣緣滅道跡不如實知者,彼非沙門之沙門、非婆羅門之婆羅門,不同沙門之沙門、不同婆羅門之婆羅門,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非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若沙門、婆羅門于此緣緣、緣緣集、緣緣滅、緣緣集道跡、緣緣滅道跡如實知者,當知是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同沙門、同婆羅門,以沙門義、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時。
  爾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佛為說法,示教照喜。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惟愿世尊與諸大眾,受我三月請衣被、飲食、應病湯藥。”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給孤獨長者知佛默然受請已,從座起去,還歸自家。過三月已,眾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佛告給孤獨長者:“善哉!長者,三月供養衣被、飲食、應病湯樂。汝以莊嚴凈治上道,于未來世當獲安樂果報;然汝今莫得默然樂受此法,汝當精勤,時時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
  時,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爾時,尊者舍利弗于眾中坐,知給孤獨長者去已,白佛言:“奇哉!世尊,善為給孤獨長者說法,善勸勵給孤獨長者,言:‘汝已三月具足供養如來大眾,凈治上道,于未來世,當受樂報;汝莫默然樂著此福,汝當時時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世尊,若使圣弟子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得遠離五法,修滿五法。云何遠離五法?謂斷欲所長養喜、斷欲所長養憂、斷欲所長養舍、斷不善所長養喜、斷不善所長養憂,是名五法遠離。云何修滿五法?謂隨喜、歡喜、猗息、樂、一心。”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若圣弟子修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遠離五法,修滿五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食念者、有無食念者、有無食無食念者;有食樂者、無食樂者、有無食無食樂者;有食舍者、有無食舍者、有無食無食舍者;有食解脫者、有無食解脫者、有無食無食解脫者。
  “云何食念?謂五欲因緣生念。云何無食念?謂比丘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名無食念。云何無食無食念?謂比丘有覺有觀,內凈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無食無食念。
  “云何有食樂?謂五欲因緣生樂、生喜,是名有食樂。云何無食樂?謂息有覺有觀,內凈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是名無食樂。云何無食無食樂?謂比丘離喜貪,舍心住正念正知,安樂住彼圣說舍,是名無食無食樂。
  “云何有食舍?謂五欲因緣生舍,是名有食舍。云何無食舍?謂彼比丘離喜貪,舍心住正念正知,安樂住彼圣說舍,第三禪具足住,是名無食舍。云何無食無食舍?謂比丘離苦息樂,憂喜先已離,不苦不樂舍,凈念一心,第四禪具足住,是名無食無食舍。
  “云何有食解脫?謂色俱行。云何無食解脫?謂無色俱行。云何無食無食解脫?謂彼比丘貪欲不染、解脫,瞋恚、愚癡心不染、解脫,是名無食無食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跋陀羅比丘及尊者阿難俱住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跋陀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住。時,尊者阿難問尊者跋陀羅比丘言:“云何名為見第一?云何聞第一?云何樂第一?云何想第一?云何有第一?”
  尊者跋陀羅語尊者阿難言:“有梵天自在造作、化如意,為世之父;若見彼梵天者,名曰見第一。
  “阿難,有眾生離生喜樂,處處潤澤,處處敷悅,舉身充滿,無不滿處;所謂離生喜樂,彼從三昧起,舉聲唱說,遍告大眾:‘極寂靜者,離生喜樂;極樂者,離生喜樂。’諸有聞彼聲者,是名聞第一。
  “復次,阿難,有眾生于此身離喜之樂潤澤,處處潤澤,敷悅充滿,舉身充滿,無不滿處,所謂離喜之樂,是名樂第一。
  “云何想第一?阿難,有眾生度一切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入處具足住;若起彼想者,是名想第一。
  “云何有第一?復次,阿難,有眾生度一切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住;若起彼有者,是名有第一。”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比丘言:“多有人作如是見、如是說,汝亦同彼,有何差別?我作方便問汝,汝當諦聽,當為汝說。如其所觀,次第盡諸漏,是為見第一。如其所聞,次第盡諸漏,是名聞第一。如所生樂,次第盡諸漏者,是名樂第一。如其所想,次第盡諸漏者,是名想第一。如實觀察,次第盡諸漏,是名有第一。”
  時,二正士共論說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瓶沙王詣尊者優陀夷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時,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言:“云何世尊所說諸受?”
  優陀夷言:“大王,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莫作是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正應有二受,樂受、苦受;若不苦不樂受,是則寂滅。”如是三說,優陀夷不能為王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俱共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時,尊者優陀夷以先所說,廣白世尊:“我亦不能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今故共來具問世尊如是之義,定有幾受?”
  佛告優陀夷:“我有時說一受,或時說二受,或說三、四、五、六、十八、三十六乃至百八受,或時說無量受。
  “云何我說一受?如說所有受,皆悉是苦,是名我說一受。云何說二受?說身受、心受,是名二受。云何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云何四受?謂欲界系受、色界系受、無色界系受,及不系受。云何說五受?謂樂根、喜根、苦根、憂根、舍根,是名說五受。云何說六受?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云何說十八受?謂隨六喜行、隨六憂行、隨六舍行受,是名說十八受。云何三十六受?依六貪著喜、依六離貪著喜、依六貪著憂、依六離貪著憂、依六貪者舍、依六離貪著舍,是名說三十六受。云何說百八受?謂三十六受,過去三十六、未來三十六、現在三十六,是名說百八受。云何說無量受?如說此受彼受等。比丘,如是無量名說,是名說無量受。
  “優陀夷,我如是種種說受如實義,世間不解,故而共諍論,共相違反,終竟不得我法、律中真實之義以自止息。優陀夷,若于我此所說種種受義,如實解知者,不起諍論、共相違反,起、未起諍能以法、律止令休息。然,優陀夷,有二受:欲受、離欲受。云何欲受?五欲功德因緣生受,是名欲受。云何離欲受?謂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名離欲受。若有說言眾生依此初禪,唯是為樂非余者,此則不然。所以者何?更有勝樂過于此故。何者是?謂比丘離有覺有觀,內凈,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勝樂;如是乃至非想非非想入處,轉轉勝說。若有說言:‘唯有此處,乃至非想非非想極樂非余。’亦復不然。所以者何?更有勝樂過于此故。何者是?謂比丘度一切非想非非想入處,想受滅,身作證具足住,是名勝樂過于彼者。若有異學出家作是說言:‘沙門釋種子唯說想受滅,名為至樂。’此所不應。所以者何?應當語言:‘此非世尊所說受樂數。’世尊說受樂數者,如說,優陀夷,有四種樂。何等為四?謂離欲樂、遠離樂、寂滅樂、菩提樂。”
  佛說此經已,尊者優陀夷及瓶沙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于一法,生正厭離、不樂、背舍,得盡諸漏,所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于此十法,生厭、不樂、背舍,得盡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于一法,生正厭離、不樂、背舍,究竟苦邊,解脫于苦,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于此十法,生正厭離、不樂、背舍,究竟苦邊,解脫于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于一法,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舍離,得盡諸漏,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于此十法,正觀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舍離,得盡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于一法,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舍離,究竟苦邊,解脫于苦,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于此十業跡,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舍離,究竟苦邊,解脫于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竭提國那羅聚落。
  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摩竭提國那羅聚落。
  時,有外道出家名閻浮車,是舍利弗舊善知識,來詣舍利弗,問訊、共相慰勞已,退坐一面,問舍利弗言:“賢圣法、律中,有何難事?”
  舍利弗告閻浮車:“唯出家難。”
  “云何出家難?”
  答言:“愛樂者難。”
  “云何愛樂難?”
  答言:“樂常修善法難。”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常修善法增長耶?”
  答言:“有,謂八正道,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閻浮車言:“舍利弗,此則善道,此則善向,修習多修習,于諸善法常修習增長。舍利弗,出家常修習此道,不久疾得盡諸有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比閻浮車所問序四十經。
  閻浮車問舍利弗:“云何名善說法者?為世間正向?云何名為世間善逝?”
  舍利弗言:“若說法調伏欲貪,調伏瞋恚,調伏愚癡,是名世間說法者。若向調伏欲貪,向調伏瞋恚,向調伏愚癡,是名正向。若貪欲已盡,無余斷知,瞋恚、愚癡已盡,無余斷知,是名善斷。”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能起善斷?”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涅槃者,云何為涅槃?”
  舍利弗言:“涅槃者,貪欲永盡,瞋恚永盡,愚癡永盡,一切諸煩惱永盡,是名涅槃。”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涅槃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何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舍利弗言:“為斷貪欲故,斷瞋恚故,斷愚癡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己,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有漏盡,云何名為有漏盡?”
  舍利弗言:“有漏者,三有漏,謂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此三有漏,欲盡無余,名有漏盡。”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習修,得漏盡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阿羅漢者,云何名阿羅漢?”
  舍利弗言:“貪欲已斷無余,瞋恚、愚癡已斷無余,是名阿羅漢。”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阿羅漢者,云何名阿羅漢者?”
  舍利弗言:“貪欲永盡無余,瞋恚、愚癡永盡無余,是名阿羅漢者。”
  復問:“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者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
  舍利弗言:“所謂無明者,于前際無知,后際無知,前、后、中際無知,佛、法、僧寶無知,苦、集、滅、道無知,善、不善、無記無知,內無知、外無知;若于彼彼事無知暗障,是名無明。”
  閻浮車語舍利弗:“此是大暗積聚。”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無明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時。”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復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有漏,云何有漏?”如前說。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有,云何為有?”
  舍利弗言:“有謂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有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有身,云何有身?”
  舍利弗言:“有身者,五受陰。云何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有身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苦者,云何為苦?”
  舍利弗言:“苦者,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所求不得苦,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為苦。”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苦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土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流者,云何為流?”
  舍利弗言:“流者,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流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扼者,云何為扼?”
  “扼如流說。”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取者,云何為取?”
  舍利弗言:“取者,四取,謂欲取、我取、見取、戒取。”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取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縛者,云何為縛?”
  舍利弗言:“縛者,四縛,謂貪欲縛、瞋恚縛、戒取縛、我見縛。”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縛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結者,云何為結?”
  舍利弗言:“結者,九結,謂愛結、恚結、慢結、無明結、見結、他取結、疑結、嫉結、慳結。”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結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使者,云何為使?”
  舍利弗言:“使者,七使,謂貪欲使、瞋恚使、有愛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使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欲者,云何為欲?”
  舍利弗言:“欲者,謂眼所識色可愛、樂、念,染著色;耳聲、鼻香、舌味、身所識觸可愛、樂、念,染著觸。閻浮車,此功德非欲,但覺想思惟者。”
  是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非彼愛欲使,世間種種色,
   唯有覺想者,是則士夫欲。
   彼諸種種色,常在于世間,
   調伏愛欲心,是則黠慧者。”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欲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言:“所謂蓋者,云何為蓋?”
  舍利弗言:“蓋者有五蓋,謂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五蓋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蘇息者,云何為蘇息?”
  舍利弗言:“蘇息者,謂斷三結。”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三結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蘇息者,云何為得蘇息者?”
  舍利弗言:“得蘇息者,謂三結已盡、已知。”
  復問:“有道有向,斷此結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上蘇息,云何為得上蘇息?”
  舍利弗言:“得上蘇息者,謂貪欲永盡,瞋恚、愚癡永盡,是名得上蘇息。”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上蘇息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上蘇息處,云何為得上蘇息處?”
  舍利弗言:“得上蘇息處者,謂貪欲已斷、已知,永盡無余;瞋恚、愚癡已斷已知,永盡無余,是為得上蘇息處。”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上蘇息處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清涼,云何為清涼?”
  舍利弗言:“清涼者,五下分結盡,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
  復問:“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五下分結,得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清涼,云何為得清涼?”
  舍利弗言:“五下分已盡、已知,是名得清涼。”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上清涼者,云何為上清涼?”
  舍利弗言:“上清涼者,謂貪欲永盡無余,瞋恚、愚癡永盡無余,一切煩惱永盡無余,是名上清涼。”
  復問:“有道有向,得此上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得上清涼,云何名得上清涼?”
  舍利弗言:“得上清涼者,謂貪欲永盡無余,已斷、已知;瞋恚、愚癡永盡無余,已斷、已知,是名得上清涼。”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得此上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愛,云何為愛?”
  舍利弗言:“有三愛,謂欲愛、色愛、無色愛。”
  復問:“有道有向,斷此三愛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業跡,云何為業跡?”
  舍利弗言:“業跡者,十不善業跡,謂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十業跡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穢者,云何為穢?”
  舍利弗言:“穢者,謂三穢:貪欲穢、瞋恚穢、愚癡穢。”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三穢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穢,如是垢、膩、刺、戀、縛亦爾。

  如閻浮車所問經,沙門出家所問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彼住。時,尊者舍利弗語諸比丘:“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于有身滅、涅槃心不樂著,顧念有身。譬如士夫膠著于手,以執樹技,手即著樹,不能得離。所以者何?膠著手故。比丘,無量三摩提身作證,心不樂著有身滅、涅槃,顧念有身,終不得離,不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還復來生此界,終不能得破于癡冥。譬如聚落傍有泥池,泥極深溺,久旱不雨,池水干消,其地破裂。如是,比丘,不得見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來生當復還墮此界。
  “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于有身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譬如士夫以干凈手執持樹枝,手不著樹。所以者何?以手凈故。如是,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于有身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來還生于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譬如聚落傍有泥池,四方流水及數天雨,水常入池,其水盈溢,穢惡流出,其池清凈;如是皆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還生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
  尊者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若阿練若比丘或于空地、林中、樹下,當作是學,內自觀察思惟:‘心中自覺有欲想不?’若不覺者,當于境界,或于凈相,若愛欲起,違于遠離。譬如士夫用力乘船,逆流而上,身小疲怠,船則倒還,順流而下。如是,比丘,思惟凈想,還生愛欲,違于遠離;是比丘學時,修下方便,行不淳凈,是故還為愛欲所漂,不得法力,心不寂靜,不一其心,于彼凈相隨生愛欲,流注浚輸,違于遠離。當知是比丘不敢自記,于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若比丘或于空地、林中、樹下,作是思惟:‘我內心中為離欲不?’是比丘當于境界,或取凈相,若覺其心于彼遠離,順趣浚注。譬如鳥翮,入火則卷,不可舒展。如是,比丘或取凈相,即順遠離,流注浚輸。比丘,當如是知,于方便行,心不懈怠,得法寂靜,寂止、息、樂,淳凈一心,謂我思惟已,于凈相順于遠離,隨順修道,則能堪任自記,于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缽,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于路邊見一大枯樹,即于樹下敷坐具,斂身正坐,語諸比丘:“若有比丘修習禪思,得神通力,心得自在,欲令此枯樹成地,即時為地。所以者何?謂此枯樹中有地界,是故,比丘得神通力,心作地解,即成地不異。若有比丘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此樹為水、火、風、金、銀等物,悉皆成就不異。所以者何?謂此枯樹有水界故。是故,比丘,禪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枯樹成金,即時成金不異;及余種種諸物,悉成不異。所以者何?以彼枯樹有種種界故。是故,比丘,禪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為種種物悉成不異。比丘當知:比丘禪思神通境界不可思議。是故,比丘,當勤禪思,學諸神通。”
  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其犯戒者,以破戒故,所依退減,必不樂住;不樂住已,失喜、息、樂、寂靜三味、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已,永不能得無余涅槃。如樹根壞,枝葉華果悉不成就。犯戒比丘亦復如是,功德退減,心不樂住;不信樂已,失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失解脫已,永不能得無余涅槃。
  “持戒比丘根本具足,所依具足,心得信樂;得信樂已,心得歡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得解脫已,悉能疾得無余涅槃。譬如樹根不壞,枝葉華果悉得成就。持戒比丘亦復如是,根本具足,所依成就,心得信樂;得信樂已,歡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疾得無余涅槃。”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若諸比丘諍起相言,有犯罪比丘、舉罪比丘,彼若不依正思惟自省察者,當知彼比丘長夜強梁,諍訟轉增,共相違反,結恨彌深,于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若比丘有此已起諍訟,若犯罪比丘、若舉罪比丘,俱依正思惟自省察克責,常知彼比丘不長夜強梁,共相違反,結恨轉增,于所起之罪,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云何比丘正思惟自省察?比丘應如是思惟:‘我不是、不類、不應作罪,令彼見我。若我不為此罪,彼則不見;以彼見我罪,不喜嫌責,故舉之耳!余比丘聞者,亦當嫌責。是故長夜諍訟,強粱轉增,諍訟相言,于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我今自知,如己輸稅。’是名比丘于所起罪能自觀察。
  “云何舉罪比丘能自省察?舉罪比丘應如是念:‘彼長老比丘作不類罪,令我見之。若彼不作此不類罪者,我則不見。我見其罪,不喜故舉;余比丘見,亦當不喜故舉之。長夜諍訟,轉增不息,不能以正法、律止所起罪,令其休息。我從今日,當自去之,如己輸稅。’如是舉罪比丘善能依正思惟,內自觀察。
  “是故,諸比丘有罪及舉罪者,當依正思惟,而自觀察,不令長夜強梁增長。諸比丘,得不諍訟;所起之諍,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舉罪比丘欲舉他罪者,令心安住,幾法得舉他罪?”
  佛告舍利弗:“若比丘令心安住,五法得舉他罪。云何為五?實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非非義饒益、柔軟不粗澀、慈心不瞋恚。舍利弗,舉罪比丘具此五法,得舉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舉比丘復以幾法自安其心?”
  佛告舍利弗:“被舉比丘當以五法令安其心,念言:‘彼何處得?為實莫令不實,令時莫令非時,令是義饒益莫令非義饒益,柔軟莫令粗澀,慈心莫令瞋恚。’舍利弗,被舉比丘當具此五法,自安其心。”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舉他罪者,不實非實、非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為義饒益、粗澀不柔軟、瞋恚非慈心。世尊,于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其改悔?”
  佛告舍利弗:“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其改悔,當語之言:‘長老,汝今舉罪,不實非是實,當改悔;不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粗澀非柔軟、瞋恚非慈心,汝當改悔。’舍利弗,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此五法饒益令其改悔,亦令當來世比丘不為不實舉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不實舉罪比丘復以幾法令不變悔?”
  佛告舍利弗:“彼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不自變悔。彼應作是念:‘彼比丘不實舉罪非是實、非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粗澀非柔軟、瞋恚非慈心,我真不變悔。’被不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自安其心,不自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比丘舉罪實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粗澀、慈心非瞋恚,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改變?”
  佛告舍利弗:“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當作是言:‘長老,汝實舉罪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粗澀、慈心非瞋恚。’舍利弗,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義饒益令不變悔,亦令來世實舉罪比丘而不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變悔?”
  佛告舍利弗:“彼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當作是言:‘彼比丘實舉罪非不實,汝莫變悔;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粗澀、慈心非瞋恚,汝莫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彼實舉罪比丘有瞋恚者。世尊,彼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幾法令于瞋恨而自開覺?”
  佛告舍利弗:“彼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五法令自開覺,當語彼言:‘長老,彼比丘實舉汝罪,非不實。汝莫瞋恨乃至慈心非瞋恚,汝莫瞋恨。’舍利弗,彼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此五法,令于恚恨而得開覺。”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實、不實舉我罪者,于彼二人,我當自安其心。若彼實者,我當自知;若不實者,當自開解言:‘此則不實,我今自知無此法也。’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材譬經說,教諸沙門:‘若有賊來,執汝以鋸解身,汝等于賊起惡念惡言者,自生障礙。’是故,比丘,若以鋸解汝身,汝當于彼勿起惡心變易及起惡言,自作障礙。于彼人所,當生慈心,無怨無恨,于四方境界慈心正受具足住,應當學!是故,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身之苦,當自安忍,況復小苦、小謗而不安忍?沙門利、沙門欲,欲斷不善法,欲修善法;于此不善法當斷,善法當修,精勤方便,善自防護,系念思惟,不放逸行,應當學!”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若舉他比丘罪,實非不實、時非不時、義饒益非非義饒益、柔軟非粗澀、慈心不瞋恚,然彼被舉比丘有懷瞋恚者。”
  佛問舍利弗:“何等像類比丘聞舉其罪而生瞋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彼比丘諂曲幻偽、欺誑不信、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定惡慧、慢緩、違于遠離、不敬戒律、不顧沙門、不勤修學、不自省察、為命出家、不求涅槃,如是等人,聞我舉罪,則生瞋恚。”
  佛問舍利弗:“何等像類比丘聞汝舉罪而不瞋恨?”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有信、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不舍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尊祟涅槃、為法出家、不為性命,如是比丘聞我舉罪,歡喜頂受,如飲甘露。譬如剎利、婆羅門女,沐浴清凈,得好妙華,愛樂頂戴,以冠其首。如是,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正信、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心存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勤修自省、為法出家、志求涅槃,如是比丘聞我舉罪,歡喜頂受,如飲甘露。”
  佛告舍利弗:“若彼比丘諂曲幻偽、欺誑、不信、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定惡慧、慢緩、違于遠離、不敬戒律、不顧沙門行、不求涅槃、為命出家,如是比丘不應教授、與共言語。所以者何?此等比丘破梵行故。若彼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信心、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心存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志祟涅槃、為法出家,如是比丘應當教授。所以者何?如是比丘能修梵行,能自建立故。”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那羅揵陀賣衣者庵羅園。
  爾時,舍利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善哉所說,第一之說,能于眾中作師子吼,自言深信世尊,言過去、當來、今現在,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佛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佛問舍利弗:“汝能審知過去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
  世尊復問:“舍利弗,知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復知未來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復能知今現在佛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若不知過去、未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中所有諸法,云何如是贊嘆?于大眾中作師子吼,說言:‘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之分齊,然我能知諸佛世尊法之分齊。我聞世尊說法,轉轉深、轉轉勝、轉轉上、轉轉妙。我聞世尊說法,知一法即斷一法,知一法即證一法,知一法即修習一法,究竟于法,于大師所得凈信,心得凈,世尊是等正覺。
  “世尊,譬如國王有邊城,城周匝方直,牢固堅密,唯有一門,無第二門,立守門者,人民入出皆從此門,若入若出,其守門者,雖復不知人數多少,要知人民唯從此門,更無他處。如是,我知過去諸佛、如來、應、等正覺悉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當來世諸佛世尊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現在諸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過去、未來、今現在佛悉斷五蓋惱心,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
  時,有月子比丘,是提婆達多弟子,詣尊者舍利弗,共相問訊慰勞已,退住一面。退住一面已,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比丘為諸比丘說法不?”
  月子比丘答言:“說法。”
  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云何說法?”
  月子比丘語尊者舍利弗言:“彼提婆達多如是說法言:‘比丘心法修心,是比丘能自記說:我已離欲,解脫五欲功德。’”
  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汝提婆達多何以不說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離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不轉還欲有、色有、無色有法,彼比丘能自記說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耶?”
  月子比丘言:“彼不能也,尊者舍利弗。”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若有比丘心法善修心者,能離貪欲心、瞋恚、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村邑,近有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厚密,正使東方風來,不能令動,亦復不能過至西方;如是南、西、北方四維風來,不能傾動,亦不能過。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者,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因陀銅鐵及銅柱深入地中,筑令堅密,四方風吹不能傾動。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石柱長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風吹不能傾動。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悉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譬如火燒未燒者,燒已不復更燒。如是,比丘心法修心已,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亦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乞食已,于一樹下食。
  時,有凈口外道出家尼從王舍城出,少有所營,見尊者舍利弗坐一樹下食,見已,問言:“沙門食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食。”
  復問:“云何,沙門下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仰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云何,方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四維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我問:‘沙門食耶?’答我言:‘食。’我問:‘仰口耶?’答我言:‘不。’‘下口食耶?’答我言:‘不。’‘方口食耶?’答我言:‘不。’‘四維口食耶?’答我言:‘不。’如此所說,有何等義?”
  尊者舍利弗言:“姊妹,諸所有沙門、婆羅門明于事者、明于橫法、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下口食也。若諸沙門、婆羅門仰觀星歷,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仰口食也。若諸沙門、婆羅門為他使命,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方口食也。若有沙門、婆羅門為諸醫方種種治病,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四維口食也。姊妹,我不墮此四種邪命而求食也。然我,姊妹,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是故我說不為四種食也。”
  時,凈口外道出家尼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而去。
  時,凈口外道出家尼于王舍城里巷四衢處贊嘆言:“沙門釋子凈命自活,極凈命自活;諸有欲為施者,應施沙門釋種子;若欲為福者,應于沙門釋子所作福。”
  時,有諸外道出家聞凈口外道出家尼贊嘆沙門釋子聲,以嫉妒心,害彼凈口外道出家尼,命終之后生兜率天,以于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故也。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我于此耆阇崛山中住,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為圣默然?’復作是念:‘若有比丘息有覺有觀,內凈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圣默然。’復作是念:‘我今亦當圣默然,息有覺有觀,內凈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復有覺有觀心起。’爾時,世尊知我心念,于竹園精舍沒,于耆阇崛山中現于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圣默然,莫生放逸!’我聞世尊說已,即復離有覺有觀,內凈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如是再三,佛亦再三教我:‘汝當圣默然,莫放逸!’我即復息有覺有觀,內凈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
  “若正說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者,則我身是也。所以者何?我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譬如轉輪圣王長太子,雖未灌頂,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于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處所建立于我。”
  尊者大目揵連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我住耆阇崛山中。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名為圣住?’復作是念:‘若有比丘不念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是名圣住。’我作是念:‘我當于此圣住,不念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取相心生。’爾時,世尊知我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以神通力,于竹園精舍沒,于耆阇崛山中現于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住于圣住,莫生放逸!’我聞世尊教已,即離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如是至三,世尊亦三來教我:‘汝當住于圣住,莫生放逸!’我聞教已,離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
  “諸大德,若正說佛子者,則我身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所以者何?我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譬如轉輪圣王太子,雖未灌頂,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于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處建立于我。”
  尊者大目揵連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于一房共住。
  時,尊者舍利弗于后夜時告尊者目揵連:“奇哉!尊者目揵連,汝于今夜住寂滅正受。”
  尊者目揵連聞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我都不聞汝喘息之聲。”
  尊者目揵連言:“此非寂滅正受,粗正受住耳!尊者舍利弗,我于今夜與世尊共語。”
  尊者舍利弗言:“目揵連,世尊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去此極遠,云何共語?汝今在竹園,云何共語?汝以神通力至世尊所?為是世尊神通力來至汝所?”
  尊者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不以神通力詣世尊所,世尊不以神通力來至我所,然我于舍衛國王舍城中聞,世尊及我俱得天眼、天耳故。我能問世尊:‘所謂殷勤精進,云何名為殷勤精進?’世尊答我言:‘目揵連,若此比丘晝則經行、若坐,以不障礙法自凈其心;初夜若坐、經行,以不障礙法自凈其心;于中夜時,出房外洗足,還入房,右脅而臥,足足相累,系念明相,正念正知,作起思惟;于后夜時,徐覺徐起,若坐亦經行,以不障礙法自凈其心。目揵連,是名比丘殷勤精進。’”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汝大目揵連真為大神通力、大功德力,安坐而坐,我亦大力,得與汝俱。目揵連,譬如大山,有人持一小石,投之,大山色味悉同;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力大德,同座而坐。譬如世間鮮凈好物,人皆頂戴;如是,尊者目揵連大德大力,諸梵行者皆應頂戴。諸有得遇尊者目揵連交游往來,恭敬供養者,大得善利;我今亦得與尊者大目揵連交游往來,亦得善利。”
  時,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今得與大智大德尊者舍利弗同座而坐。如以小石投之大山,得同其色;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智舍利弗同座而坐,為第二伴。”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耆阇崛山。時,釋提桓因居上妙堂觀,于夜來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釋提桓因光明普照耆阇崛山,周匝大明。
  爾時,釋提桓因坐已,即說偈言:

  “能伏于慳垢,大德隨時施,
   是名施中賢,來世見殊勝。”

  時,大目揵連問帝釋言:“憍尸迦,云何為調伏慳垢,見于殊勝,而汝說言:

  “能調伏慳垢,大德隨時施,
   是則施中賢,來世見殊勝?”

  時,天帝釋答言:“尊者大目揵連,勝婆羅門大姓、勝剎利大姓、勝長者大姓、勝四王天、勝三十三天!稽首敬禮故。尊者大目揵連,我為勝婆羅門大姓、勝剎利大姓、勝長者大姓、勝四王天、勝三十三天恭敬作禮,見斯果報,故說此偈。復次,尊者大目揵連,乃至日所周行,照于諸方,至千世界、千月千日、千須彌山王、千弗婆提舍、千郁多羅提舍、千瞿陀尼迦、千閻浮提、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炎摩天、千兜率陀天、千化樂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名為小千世界。此小千世界中,無有堂觀與毗阇延堂觀等者;毗阇延有百一樓觀,觀有七重,重有七房,房有七天后,后各七侍女。尊者大目揵連,于小千世界無有如是堂觀端嚴如毗阇延者,我見是調伏慳故,有此妙果,故說斯偈。”
  大目揵連語帝釋言:“善哉!善哉!憍尸迦,汝能見此勝妙果報,而說斯偈。”
  時,天帝釋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忽然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耆阇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獨一靜處禪思,作是念:“昔有時,釋提桓因于界隔山石窟中,問世尊愛盡解脫之義;世尊為說,聞已隨喜,似欲更有所問義。我今當往問其喜意。”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于耆阇崛山沒,至三十三天,去一分陀利池不遠而住。
  時,天帝釋與五百婇女游戲浴池,有諸天女,音聲美妙。爾時,帝釋遙見尊者大目揵連,語諸天女言:“莫歌!莫歌!”時,諸天女即便默然,天帝釋即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尊者大目揵連問帝釋言:“汝先于界隔山中問世尊愛盡解脫義,聞已隨喜。汝意云何?為聞說隨喜?為更欲有所問,故隨喜耶?”
  天帝釋語尊者大目揵連:“我三十三天多著放逸樂,或憶先事,或時不憶。世尊今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欲知我先界隔山中所問事者,今可往問世尊,如世尊說,如當受持。然我此處有好堂觀,新成未久,可入觀看。”
  時,尊者大目揵連默然受請,即與天帝釋共入堂觀。彼諸天女遙見帝釋來,皆作天樂,或歌或舞。諸天女輩著身瓔珞莊嚴之具,出妙音聲,合于五樂,如善作樂,音聲不異。諸天女輩既見尊者大目揵連,悉皆慚愧,入室藏隱。
  時,天帝釋語尊者大目揵連:“觀此堂觀地好平正,其壁、柱、粱、重閣、窗牖、羅網、簾障,悉皆嚴好。”
  尊者大目揵連語帝釋言:“憍尸迦,先修善法福德因緣,成此妙果。”
  如是,帝釋三自稱嘆,問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目揵連亦再三答。
  時,尊者大目揵連作是念:“今此帝釋極自放逸,著界神住,嘆此堂觀。我當令彼心生厭離。”即入三昧,以神通力,以一足指撇其堂觀,悉令震動。時,尊者大目揵連即沒不現。
  諸天女眾見此堂觀震掉動搖,顛沛恐怖,東西馳走,白帝釋言:“此是憍尸迦大師!有此大功德力耶?”
  時,天帝釋語諸天女:“此非我師,是大師弟子大目揵連,梵行清凈,大德大力者。”
  諸天女言:“善哉!憍尸迦,乃有如此梵行大德大力同學,大師德力當復如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毗陀羅香樹不遠夏安居,為母及三十三天說法。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安居。
  時,諸四眾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大目揵連:“知世尊夏安居處不?”
  尊者大目揵連答言:“我聞世尊在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毗陀羅香樹不遠夏安居,為母及三十三天說法。”
  時,諸四眾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作禮而去。
  時,諸四眾過三月安居已,復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大目揵連為諸四眾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時,諸四眾從座而起,稽首作禮,白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目揵連,當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眾甚虛渴欲見世尊。尊者大目揵連,若不憚勞者,愿為我等往詣三十三天,普為我等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往不?’又白世尊:‘閻浮提四眾愿見世尊,而無神力升三十三天禮敬世尊,三十三天自有神力來下人中。惟愿世尊還閻浮提,以哀愍故。’”
  時,尊者大目揵連默然而許。
  時,諸四眾知尊者大目揵連默然許已,各從座起,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知四眾去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如大力士屈伸臂頃,從舍衛國沒,于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毗陀羅香樹不遠而現。
  爾時,世尊與三十三天眾無量眷屬圍繞說法。
  時,尊者大目揵連遙見世尊,踴躍歡喜,作是念:“今日世尊,諸天大眾圍繞說法,與閻浮提眾會不異。”
  爾時,世尊知尊者大目揵連心之所念,語尊者大目揵連言:“大目揵連,非為自力,我欲為諸天說法,彼即來集;欲令其去,彼即還去。彼隨心來,隨心去也。”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世尊言:“種種諸天大眾云集,彼天眾中,有曾從佛世尊聞所說法,得不壞凈,身壞命終,來生于此?”
  佛告尊者大目揵連:“如是!如是!此中種種諸天來云集者,有從宿命聞法,得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身壞命終,來生于此。”
  時,天帝釋見世尊與尊者大目揵連嘆說,諸天眾共語已,語尊者大目揵連:“如是!如是!尊者大目揵連,此中種種眾會皆是宿命,曾聞正法,得于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身壞命終,來生于此。”
  時,有異比丘見世尊與尊者大目揵連及天帝釋語言善相述可已,語尊者大目揵連:“如是!如是!尊者大目揵連,是中種種諸天來會此者,皆是宿命曾聞正法,得于佛不壞凈,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身壞命終,而來生此。”
  時,有一天子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亦成就于佛不壞凈,故來生此。”
  復有天子言:“我得法不壞凈。”
  有言得僧不壞凈,有言圣戒成就,故來生此。如是諸天無量千數,于世尊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法,悉于佛前即沒不現。
  時,尊者大目揵連知諸天眾去,不久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白佛言:“世尊,閻浮提四眾稽首敬禮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四眾思慕,愿見世尊,又白世尊:‘我等人間無有神力升三十三天禮覲世尊,然彼諸天有大德力悉能來下至閻浮提。惟愿世尊還閻浮提,愍四眾故。’”
  佛告目揵連:“汝可還彼,語閻浮提人:‘卻后七日,世尊當從三十三天還閻浮提僧迦舍城,于外門外優曇缽樹下。’”
  尊者大目揵連受世尊教,即入三昧,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至閻浮提,告諸四眾:“諸人當知:世尊卻后七日,從三十三天還閻浮提僧迦舍城,于外門外優曇缽樹下。”
  如期七日,世尊從三十三天下閻浮提僧迦舍城優曇缽樹下,天龍鬼神,乃至梵天,悉從來下,即于此時,名此會名天下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四十天子來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
  時,尊者大目揵連語諸天子言:“善哉!諸天子,于佛不壞凈成就,法、僧不壞凈成就。”
  時,四十天子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尊者大目揵連:“我等于佛不壞凈,于法、僧不壞凈,圣戒成就,故生天上。”
  有一天言:“得于佛不壞凈。”
  有言得法不壞凈,有言得僧不壞凈,有言圣戒成就,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時,四十天子于尊者大目揵連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果,即沒不現。
  如四十天子,如是四百、八百、十千天子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比丘共在耆阇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晨朝詣尊者大目揵連所,語尊者大目揵連:“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時,尊者大目揵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行至一處,尊者大目揵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
  尊者勒叉那見微笑已,即問尊者大目揵連言:“若佛及佛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言:“所問非時,且入王舍城乞食,還于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當為汝說。”
  時,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入王舍城乞食而還,洗足,舉衣缽,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揵連:“我今晨朝與汝共出耆阇崛山乞食,汝于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微笑因緣,汝答我言所問非時,今復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勒叉那:“我路中見一眾生,身如樓閣,啼哭號呼,憂悲苦痛,乘虛而行。我見是已,作是思惟:‘如是眾生受如此身,而有如是憂悲大苦,故發微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是眾生。我亦見此眾生,而不說者,恐人不信。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受苦。”
  佛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彼大身眾生在此王舍城,為屠牛兒,以屠牛因緣故,于百千歲墮地獄中;從地獄出,有屠牛余罪,得如是身,常受如是憂悲惱苦。如是,諸比丘,如尊者大目揵連所見不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在耆阇崛山。
  尊者勒叉那于晨朝時詣尊者大目揵連所,語尊者大目揵連:“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尊者大目揵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行至一處,尊者大目揵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
  尊者勒叉那見尊者大目揵連微笑,即問言:“尊者,若佛及佛聲聞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言:“所問非時,且乞食,還于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
  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食已還,洗足,舉衣缽,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揵連:“我今晨朝與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于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何因緣笑?汝答我言所問非時,我今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勒叉那:“我于路中見一眾生,筋骨相連,舉身不凈,臭穢可厭,烏、鴟、雕、鷲、野干、餓狗隨而護食,或從脅肋探其內藏而取食之,極大苦痛,啼哭號呼。我見是已,心即念言:‘如是眾生得如是身,而受如是不饒益苦。’”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比丘,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如是眾生。我亦見是眾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受不饒益苦。諸比丘,是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為屠牛弟子,緣屠牛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彼屠牛惡行余罪緣故,今得此身,續受如是不饒益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在耆阇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于晨朝時詣尊者大目揵連所,語尊者大目揵連:“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尊者大目揵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行至一處,尊者大目揵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
  尊者勒叉那見尊者大目揵連微笑,即問言:“尊者,若佛及佛聲聞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言:“所問非時,且乞食,還于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
  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已,還洗足,舉衣缽,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揵連:“我今晨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于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微笑因緣,汝答我言所問非時,我今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語勒叉那:“我于路中見一大眾生,舉身無皮,純一肉段,乘空而行,烏、鴟、雕、鷲、野干、餓狗隨而護食,或從脅肋探其內藏而取食之,苦痛切迫,啼哭號呼。我即思惟:‘如是眾生得如是身,乃受如是不饒益苦。’”
  佛告諸比丘:“善哉!比丘,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是眾生。我亦見是眾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受不饒益苦。諸比丘,是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為屠羊者,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余罪緣故,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無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揵連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無皮,形如脯臘,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為屠羊弟子,屠羊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續受斯罪。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無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無皮,形如肉段,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自墮其胎,緣斯罪故,墮地獄中已百千歲受無量苦;以余罪故,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無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揵連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生毛,毛如大針,針皆火燃,還燒其體,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為調象士,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調象士,如是調馬士、調牛士、好讒才人者,及諸種種苦切人者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揵連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身生毛,毛利如刀,其毛火燃,還割其體,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好樂戰諍,刀劍傷人,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揵連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遍身生毛,其毛似箭,皆悉火燃,還燒其身,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曾為獵師,射諸禽獸,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生毛,毛如[矛+贊]矛,毛悉火燃,還燒其身,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為屠豬人,[矛+贊]殺群豬,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無頭眾生,兩邊生目,胸前生口,身常流血,諸蟲唼食,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好斷人頭,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人頭,捉頭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于路中見一眾生,陰卵如甕,坐則踞上,行則肩擔。”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王舍城作鍛銅師,偽器欺人,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鍛銅師,如是斗秤欺人、村主、市監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以銅鐵羅網自纏其身,火常熾然,還燒其體,痛徹骨髓,乘虛而行,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為捕魚師,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捕魚師,捕鳥、網兔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頂有鐵磨,盛火熾然,轉磨其頂,乘虛而行,受無量苦,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為卜占女人,轉式卜占,欺妄惑人,以求財物,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其身獨轉,猶若旋風,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為卜占師,誤惑多人,以求財物,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傴身藏行,狀如恐怖,舉體被服,悉皆火燃,還燒其身,乘虛而行,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王舍城好行他淫,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時,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勒叉那比丘晨朝共入波羅奈城乞食。于路中,尊者大目揵連思惟顧念,欣然微笑。
  時,尊者勒叉那白尊者大目揵連言:“世尊及世尊弟子欣然微笑,必有因緣,何緣尊者今日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勒叉那:“此非時問,具乞食,還詣世尊前,當問此事。”
  時,俱入城乞食,還洗足,舉衣缽,俱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揵連:“晨朝路中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勒叉那:“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膿壞,臭穢不凈,乘虛而行,烏、鴟、雕、鷲、野干、餓狗隨逐護食,啼哭號呼。我念眾生得如是身,受如是苦,一何痛哉!”
  佛告諸比丘:“我亦見此眾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受苦。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波羅奈城為女人賣色自活。時,有比丘于迦葉佛所出家,彼女人以不清凈心請彼比丘,比丘直心受請,不解其意,女人瞋恚,以不凈水灑比丘身,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乃至“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火燃,乘虛而行,啼哭號呼,受諸苦痛”,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波羅奈城為自在王第一夫人,與王共宿,起瞋恚心,以燃燈油灑王身上,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于路中見一眾生,舉體糞穢,以涂其身,亦食糞穢,乘虛而行,臭穢苦惱,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波羅奈城為自在王師婆羅門,以憎嫉心,請迦葉佛聲聞僧,以糞著飯下,試惱眾僧,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頭上有大銅鑊,熾然滿中,群銅流灌身體,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舍衛國迦葉佛所出家,為知事比丘,有檀越送油應付諸比丘。時,有眾多客比丘,知事比丘不時分油待客,比丘去然后乃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
  佛說此經已,諸比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有熾熱鐵丸從身出入,乘虛而行,苦痛切迫,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次守眾僧果園,盜取七果,持奉和尚,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其舌廣長,見有利斫,炎火熾然,以斫其舌,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以斧斫石蜜,供養眾僧,著斧刃者,盜取食之,緣斯罪故,入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于路中見是大身眾生,有雙鐵輪在兩脅下,熾然旋轉,還燒其身,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持石蜜餅供養眾僧,盜取二餅著于腋下,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以熾然鐵葉以纏其身,衣被床臥悉皆熱鐵,炎火熾然,食熱鐵丸,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為眾僧乞衣食,供僧之余,輒自受用,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比丘,如是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熾然鐵車而駕其頸,拔其頸筋,及連四腳筋以勒其頸,行熱鐵地,乘虛而去,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舍衛國駕乘牛車以自生活,緣斯罪故,于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其舌長廣,熾然鐵釘以釘其舌,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為摩摩帝,呵責諸比丘言:‘諸長老,汝等可去此處,儉薄不能相供。各隨意去,求豐樂處,饒衣食所,衣、食、床臥、應病湯藥,可得不乏。’先住比丘悉皆舍去,客僧聞之亦復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揵連言:“我于路中見一大身眾生比丘之像,皆著鐵葉以為衣服,舉體火燃,亦以鐵缽盛熱鐵丸而食之。”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作摩摩帝,惡口形名諸比丘,或言此是惡禿,此惡風法,此惡衣服,以彼惡口故,先住者去,未來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于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好起諍訟,斗亂眾僧,作諸口舌,令不和合,先住比丘厭惡舍去,未來者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余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住松林精舍。時,尊者大目揵連住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時,尊者阿那律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凈眾生,離憂、悲、惱苦,得真如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于四念處遠離者,于賢圣法遠離;于賢圣法遠離者,于圣道遠離;圣道遠離者,于甘露法遠離;甘露法遠離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于四念處信樂者,于圣法信樂;圣法信樂者,于圣道信樂;圣道信樂者,于甘露法信樂;甘露法信樂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知尊者阿那律心之所念,如力士屈伸臂頃,以神通力于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沒,至舍衛城松林精舍尊者阿那律前現,語阿那律言:“汝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令眾生清凈,離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得真如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于四念處不樂者,于賢圣法不樂;圣法不樂者,于圣道不樂;不樂圣道者,于甘露法亦不樂;不樂甘露法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于四念處信樂者,樂賢圣法;樂賢圣法者,樂于圣道;樂圣道者,得甘露法;得甘露法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耶?”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揵連言:“如是!如是!尊者。”
  大目揵連語尊者阿那律言:“云何名為樂四念處?”
  “尊者大目揵連,若比丘身身觀念處,心緣身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如是,受、心、法念處,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尊者大目揵連,是名比丘樂四念處。”
  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如其像三昧正受,從舍衛國松林精舍沒,還至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揵連問尊者阿那律:“云何名為四念處修習多修習?”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揵連言:“若比丘于內身起厭離想,于內身起不厭離想、厭離不厭離俱舍想,正念正知。如內身,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作厭離想、不厭離想、厭離不厭離俱舍想,住正念正知。如是,尊者大目揵連,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
  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入三昧,從舍衛國松林精舍入三昧神通力,如力士屈伸臂頃,還到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住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手成浴池側。
  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那律所,共和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那律言:“奇哉!阿那律,有大德神力,于何功德修習多修習而能致此?”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舍利弗言:“于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何等為四念處?內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知,如是調伏世間貪憂。尊者舍利弗,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尊者舍利弗,我于四念處善修習故,于小千世界少作方便,能遍觀察。如明目士夫于樓觀上,觀下平地種種之物;我少作方便,觀察小千世界亦復如是。如是我于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時,尊者大目揵連問尊者阿那律:“于何功德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揵連:“我于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何等為四?內身身觀系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系心住,精進方便,除世間貪憂,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于千須彌山以少方便悉能觀察,如明目士夫登高山頂,觀下千多羅樹林;如是我于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以少方便見千須彌山。如是,尊者大目揵連,我于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手成浴池側。
  爾時,尊者阿難往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尊者阿難問尊者阿那律:“于何功德修習多修習,成就如是大德大力大神通?”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阿難:“我于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何等為四?內身身觀念處系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處系心住,精勤方便,除世間貪憂。如是,尊者阿難,我于此四念處修習多修習,少方便,以凈天眼過天、人眼,見諸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上色、下色,善趣、惡趣,隨業受生,皆如實見。此諸眾生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賢圣,邪見因緣,身壞命終,生地獄中;如是眾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謗賢圣,正見成就,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譬如明目士夫住四衢道,見諸人民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我亦如是,于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神通,見諸眾生,死時、生時,善趣、惡趣:如是眾生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賢圣,邪見因緣,生地獄中;如是眾生身善行,口、為善行,不謗賢圣,正見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如是,尊者阿難,我于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神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身遭病苦。
  時,有眾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問訊慰勞已,于一面住,語尊者阿那律言:“尊者阿那律,所患增損可安忍不?病勢漸損不轉增耶?”
  尊者阿那律言:“我病不安,難可安忍,身諸苦痛,轉增無損。”即說三種譬,如上叉摩經說。
  “然我身已遭此苦痛,且當安忍,正念正知。”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心住何所而能安忍如是大苦,正念正知?”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住四念處,我于所起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何等為四念處?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受、心、法法觀念處,是名住于四念處,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病差未久。
  時,有眾多比丘往詣阿那律所,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問尊者阿那律:“安隱樂住不?”
  阿那律言:“安隱樂住,身諸苦痛漸已休息。”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住何所住身諸苦痛漸得安隱?”
  尊者阿那律言:“住四念處,身諸苦痛漸得安隱。何等為四?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是名四念處。住此四念處故,身諸苦痛漸得休息。”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
  時,有眾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問尊者阿那律:“若比丘在于學地,上求安隱涅槃住,圣弟子云何修習多修習,于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說、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若比丘在于學地,上求安隱涅槃心住,圣弟子云何修習多修習,于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者?當住四念處!何等為四?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如是四念處修習多修習,于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諸比丘共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住。
  時,有眾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與尊者阿那律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語尊者阿那律言:“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離重擔,離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亦修四念處耶?”
  尊者阿那律語比丘言:“若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離重擔,離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彼亦修四念處也。所以者何?不得者得,不證者證,為現法樂住故。所以者何?我亦離諸有漏,得阿羅漢,所作已作,心善解脫,亦修四念處故;不得者得,不到者到,不證者證,乃至現法安樂住。”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語尊者阿那律:“尊者何故于沙門瞿曇法中出家?”
  尊者阿那律言:“為修習故。”
  復問:“何所修習?”
  答言:“謂修諸根、修諸力、修諸覺分、修諸念處,汝欲聞何等修?”
  復問:“根、力、覺分,我不知其名字,況復問義?然我欲聞念處。”
  尊者阿那律言:“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
  時,眾多外道出家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住松林精舍。
  時,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譬如大樹,生而順下,隨浚隨輸,若伐其根,樹必當倒,隨所而順下。是比丘修四念處,長夜順趣浚輸,向于遠離;順趣浚輸,向于出要;順趣浚輸,向于涅槃。”
  尊者阿那律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跋蘭那聚落烏泥池側。
  時,有執澡罐杖梵志詣摩訶迦旃延所,共相問訊慰勞已,于一面坐,問摩訶迦旃延言:“何因何緣王、王共諍,婆羅門居士、婆羅門居士共諍?”
  摩訶迦旃延答梵志言:“貪欲系著因緣故,王、王共諍,婆羅門居士、婆羅門居士共諍。”
  梵志復問:“何因何緣出家、出家而復共諍?”
  摩訶迦旃延答言:“以見欲系著故,出家、出家而復共諍。”
  梵志復問:“摩訶迦旃延,頗有能離貪欲系著及離此見欲系著不?”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梵志,有,我大師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能離此貪欲系著及見欲系著。”
  梵志復問:“佛、世尊今在何所?”
  答言:“佛、世尊今在婆羅耆人中,拘薩羅國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梵志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向佛所住處合掌贊嘆:“南無南無佛、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能離欲貪諸系著,悉能遠離貪欲縛及諸見欲,凈根本。”
  時,持澡罐杖梵志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摩訶迦旃延在婆羅那烏泥池側,與眾多比丘集于食堂,為持衣事。
  時,有執杖梵志年耆根熟,詣食堂所,于一面拄杖而住;須臾默然已,語諸比丘:“諸長老,汝等何故見老宿士不共語問訊,恭敬命坐?”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亦在眾中坐。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梵志言:“我法有宿老來,皆共語問訊,恭敬禮拜,命之令坐。”
  梵志言:“我見此眾中無有老于我者,不恭敬禮拜、命坐,汝云何言:‘我法見有宿老,恭敬禮拜,命其令坐’?”
  摩訶迦旃延言:“梵志,若有耆年八十、九十,發白齒落,成就年少法者,此非宿士;雖復年少年二十五,色白發黑,盛壯美滿,而彼成就耆年法者,為宿士數。”
  梵志問言:“云何名為八十、九十,發白齒落,而復成就年少之法;年二十五,膚白發黑,盛壯美色,為宿士數?”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梵志言:“有五欲功德,謂眼識色愛、樂、念,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愛、樂、念。于此五欲功德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梵志,若如是者,雖復八十、九十,發白齒落,是名成就年少之法。雖年二十五,膚白發黑,盛壯美色,于五欲功德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若如是者,雖復年少年二十五,膚白發黑,盛壯美色,成就老人法,為宿士數。”
  爾時,梵志語尊者摩訶迦旃延:“如尊者所說義,我自省察,雖老則少;汝等雖少,成耆年法。世間多事,令便請還。”
  尊者摩訶迦旃延言:“梵志,汝自知時。”
  爾時,梵志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還其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摩訶迦旃延在稠林中住。
  時,摩偷羅國王是西方王子,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禮摩訶迦旃延足,退坐一面,問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自言:‘我第一,他人卑劣;我白,余人黑;婆羅門清凈,非非婆羅門;是婆羅門子從口生,婆羅門所化,是婆羅門所有。’尊者摩訶迦旃延,此義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摩偷羅王言:“大王,此是世間言說耳!世間言說言:‘婆羅門第一,余人卑劣;婆羅門白,余人黑;婆羅門清凈,非非婆羅門;是婆羅門從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所化,是婆羅門所有。’大王當知:業真實者,是依業者。”
  王語尊者摩訶迦旃延:“此則略說,我所不解,愿重分別。”
  尊者摩訶迦旃延言:“今當問汝,隨問答我。”
  即問言:“大王,汝為婆羅門王,于自國土,諸婆羅門、剎利、居士、長者,此四種人悉皆召來,以財以力使其侍衛,先起后臥,及諸使令,悉如意不?”
  答言:“如意。”
  復問:“大王,剎利為王、居士為王、長者為王,于自國土所有四姓悉皆召來,以財以力令其侍衛,先起后臥,及諸使令,皆如意不?”
  答言:“如意。”
  復問:“大王,如是四姓悉皆平等,有何差別?當知,大王,四種姓者,皆悉平等,無有勝如差別之異。”
  摩偷羅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實爾,尊者,四姓皆等,無有種種勝如差別。”
  “是故,大王,當知四姓,世間言說為差別耳!乃至依業,真實無差別也。復次,大王,此國土中有婆羅門,有偷盜者,當如之何?”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中有偷盜者,或鞭,或縛,或驅出國,或罰其金,或截手足耳鼻,罪重則殺,及其盜者。然婆羅門,則名為賊。”
  復問:“大王,若剎利、居士、長者中有偷盜者,當復如何?”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亦鞭,亦縛,亦驅出國,亦罰其金,亦復斷截手足耳鼻,罪重則殺。”
  “如是,大王,豈非四姓悉平等耶?為有種種差別異不?”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是義者,實無種種勝如差別。”
  尊者摩訶迦旃延復語王言:“當知,大王,四種姓者,世間言說言:‘婆羅門第一,余悉卑劣;婆羅門白,余人悉黑;婆羅門清凈,非非婆羅門。’當依業真實、業依耶?”
  復問:“大王,婆羅門殺生、偷盜、邪淫、妄言、惡口、兩舌、綺語、貪、恚、邪見,作十不善業跡已,為生惡趣耶?善趣耶?于阿羅呵所為何所聞?”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作十不善業跡,當墮惡趣。阿羅呵所,作如是聞,剎利、居士、長者亦如是說。”
  復問:“大王,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離殺生,乃至正見,當生何所?為善趣耶?為惡趣耶?于阿羅呵所,為何所聞?”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者,當生善趣。阿羅呵所,作如是聞,如是剎利、居士、長者亦如是說。”
  復問:“云何,大王,如是四姓,為平等不?為有種種勝如差別耶?”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是義者,則為平等,無有種種勝如差別。”
  “是故,大王當知:四姓悉平等耳,無有種種勝如差別。世間言說故有:‘婆羅門第一;婆羅門白,余者悉黑;婆羅門清凈,非非婆羅門;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作,婆羅門化,婆羅門所有。’當知業真實、業依。”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實如所說,皆是世間言說,故有:‘婆羅門勝,余者卑劣;婆羅門白,余者悉黑;婆羅門清凈,非非婆羅門;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化,婆羅門所有。’皆是業真實、依于業。”
  爾時,摩偷羅王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槃提國拘羅羅咤精舍。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缽,入拘羅羅咤精舍,次第乞食,至迦梨迦優婆夷舍。
  時,優婆夷見尊者摩訶迦旃延,即敷床坐,請令就坐,前禮尊者摩訶迦旃延足,退住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所說,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如世尊說,僧耆多童女所問偈:

  “實義存于心,寂滅而不亂,
   降伏諸勇猛,可愛端正色,
   一心獨靜思,服食妙禪樂,
   是則為遠離,世間之伴黨。
   世間諸伴黨,無習近我者。

  “尊者摩訶迦旃延,世尊此偈,其義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優婆夷言:“姊妹,有一沙門婆羅門言:‘地一切入處正受,此則無上,為求此果。’姊妹,若沙門婆羅門于地一切入處正受,清凈鮮白者,則見其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故,得真實義存于心,寂滅而不亂。姊妹,如是水一切入處、火一切入處、風一切入處、青一切入處、黃一切入處、赤一切入處、白一切入處、空一切入處、識一切入處為無上者,為求此果。姊妹,若有沙門、婆羅門乃至于識處一切入處正受,清凈鮮白者,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故,是則實義存于心,寂滅而不亂,善見、善入。是故世尊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偈:

  “實義存于心,寂滅而不亂,
   降伏諸勇猛,可愛端正色,
   一心獨靜思,服食妙禪樂,
   是則為遠離,世間之伴黨。
   世間諸伴黨,無習近我者。

  “如是,姊妹,我解世尊以如是義故,說如是偈。”
  優婆夷言:“善哉!尊者說真實義,惟愿尊者受我請食。”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默然受請。
  時,迦梨迦優婆夷知尊者摩訶迦旃延受請已,即辦種種凈美飲食,恭敬尊重,自手奉食。
  時,優婆夷知尊者摩訶迦旃延食已,洗缽、澡嗽訖,敷一卑座,于尊者摩訶迦旃延前恭敬聽法。
  尊者摩訶迦旃延為迦梨迦優婆夷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比丘:“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六法出苦處升于勝處,說一乘道凈諸眾生,離諸惱苦,憂悲悉滅,得真如法。何等為六?
  “謂圣弟子念如來、應、等正覺所行法凈,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圣弟子念如來、應所行法故,離貪欲覺、離瞋恚覺、離害覺,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智,乘于直道,修習念佛,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一出苦處升于勝處,說一乘道凈于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圣弟子念于正法,念于世尊現法、律,離諸熱惱,非時通達,即于現法緣自覺悟。爾時,圣弟子念此正法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習念法,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二出苦處升于勝處,說一乘道凈于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圣弟子念于僧法,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隨順行,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果,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如是四雙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知見具足,供養、恭敬、禮拜處,世間無上福田。圣弟子如是念僧時,爾時圣弟子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習念僧,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出苦處升于勝處,說一乘道凈于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圣弟子念于戒德,念不缺戒、不斷戒、純厚戒、不離戒、非盜取戒、善究竟戒、可贊嘆戒、梵行不憎惡戒。若圣弟子念此戒時,自念身中所成就戒,當于爾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戒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四出苦處升于勝處,說一乘道凈于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圣弟子自念施法,心自欣慶:‘我今離慳貪垢、雖在居家,解脫心施、常施、舍施、樂施、具足施、平等施。’若圣弟子念于自所施法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于何染著?謂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施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五出苦處升于勝處,說一乘道凈于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圣弟子念于天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清凈信心,于此命終,生彼諸天。我亦如是,信、戒、施、聞、慧,于此命終,生彼天中。如是,圣弟子念天功德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圣弟子出染著心。于何染著?謂五欲功德。于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于直道,修天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六出苦處升于勝處,說一乘道凈于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精舍。時,訶梨聚落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義品答摩揵提所問偈:

  “斷一切諸流,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牟尼不稱嘆。
   虛空于五欲,永以不還滿,
   世間諍言訟,畢竟不復為。

  “尊者摩訶迦旃延,此偈有何義?”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長者言:“眼流者,眼識起貪,依眼界貪欲流出,故名為流;耳、鼻、舌、身、意流者,謂意識起貪,依意界貪識流出,故名為流。”
  長者復問尊者摩訶迦旃延:“云何名為不流?”
  尊者迦旃延語長者言:“謂眼識、眼識所識色依生愛喜,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不流;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所識法依生貪欲,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不流。”
  復問:“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謂緣眼及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此染著流;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法,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此受生愛喜流,是名流源。云何亦塞其流源?謂眼界取心法境界系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塞流源;耳、鼻、舌、身、意取心法境界系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亦塞其流源。”
  復問:“云何名習近相贊嘆?”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在家、出家共相習近,同喜、同憂、同樂、同苦,凡所為作,悉皆共同,是名習近相贊嘆。”
  復問:“云何不贊嘆?”
  “在家、出家不相習近,不同喜、不同憂、不同苦、不同樂,凡所為作,悉不相悅可,是名不相贊嘆。”
  “云何不空欲?”
  “謂五欲功德,眼識色愛樂念長養,愛欲深染著;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愛樂念長養,愛欲深染著,于此五欲不離貪、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是名不空欲。”
  “云何名空欲?”
  “謂于此五欲功德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是名空欲。說我系著使,是名心法還復滿。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于未來世更不復生,云何當復與他諍訟!是故世尊說義品答摩揵提所問偈:

  “若斷一切流,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牟尼不稱嘆。
   虛空于諸欲,永已不還滿,
   不復與世間,共言語諍訟。

  “是名如來所說偈義分別也。”
  爾時,訶梨聚落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精舍。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于界隔山天帝釋石窟說言:‘憍尸迦,若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正善解脫,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凈。’云何于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凈?”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謂眼、眼識、眼識所識色相依生喜,彼若盡、無欲、滅、息、沒,于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凈;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所識法相依生喜,彼若盡、滅、息、沒,比丘于此法、律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凈。”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釋氏訶梨聚落。
  時,聚落主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問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界隔山石窟中為天帝釋說言:‘憍尸迦,若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善解脫,邊際究竟,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凈。’云何于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凈?”
  尊者迦旃延語長者言:“若比丘眼界取,心法境界系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于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究竟清凈;耳、鼻、舌、身、意、意界取,心法境界系著使,若盡、離、滅、息、沒,于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凈。”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身遭病苦。尊者摩訶迦旃延聞訶梨聚落主長者身遭病苦,聞已,晨朝著衣持缽,入訶梨聚落乞食,次第入訶梨聚落主長者舍。訶梨聚落主長者遙見尊者摩訶迦旃延,從座欲起。
  尊者摩訶迦旃延見長者欲起,即告之言:“長者莫起!幸有余座,我自可坐于余座。”
  語長者言:“云何,長者,病可忍不?身諸苦痛漸差愈不?得無增耶?”
  長者答言:“尊者,我病難忍,身諸苦痛轉增無損。”
  即說三種譬,如前叉摩比丘經說。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是故,汝當修佛不壞凈、法不壞凈、僧不壞凈、圣戒成就。當如是學!”
  長者答言:“如佛所說四不壞凈,我悉成就,我今成就佛不壞凈、法不壞凈、僧不壞凈、圣戒成就。”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汝當依此四不壞凈修習六念。長者,當念佛功德,此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念法功德,于世尊正法、律現法離諸熱惱,非時通達,緣自覺悟。念僧功德,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隨順行,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如是四雙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供養、恭敬、尊重之處,堪為世間無上福田。念戒功德,自持正戒,不毀不缺,不斷不壞,非盜取戒、究竟戒、可贊嘆戒、梵行戒、不憎惡戒。念施功德,自念布施,心自欣慶,舍除慳貪,雖在居家,解脫心施、常施、樂施、具足施、平等施。念天功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清凈信戒,于此命終,生彼天中。我亦如是清凈信、戒、施、聞、慧,生彼天中。長者,如是覺依四不壞凈,增六念處。”
  長者白尊者摩訶迦旃延:“世尊說依四不壞凈,增六念處,我悉成就,我當修習念佛功德,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善哉!長者,能自記說,得阿那含。”
  是時,長者白尊者摩訶迦旃延:“愿于此食。”
  尊者摩訶迦旃延默然受請。
  訶梨聚落主長者知尊者摩訶迦旃延受請已,具種種凈美食,自手供養。飯食訖,澡缽、洗嗽畢,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于釋氏訶梨聚落住。
  時,有八城長者名曰陀施,身遭病苦。尊者摩訶迦旃延聞陀施長者身遭苦患,晨朝著衣持缽,入八城乞食,次到陀施長者舍,如訶梨長者經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娑祇城安禪林中。
  爾時,眾多比丘尼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為眾多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諸比丘尼白佛言:“世尊,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世尊說是何果、何功德?”
  佛告諸比丘尼:“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智果、智功德。”
  時,諸比丘尼聞世尊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眾多比丘尼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三昧說,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諸比丘尼:“姊妹,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是智果、智功德。”
  諸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難,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所謂第一句義。今諸比丘尼詣世尊所,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問世尊,世尊亦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為我等說,如尊者阿難所說不異。是故奇特,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
  時,諸比丘尼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阇知羅比丘尼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問尊者阿難:“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尊者阿難,世尊說此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阇知羅比丘尼:“若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是智果、智功德。”
  阇知羅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難,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尊者阿難,昔于一時,佛在娑祇城安禪林中。時,有眾多比丘尼往詣佛所,問如此義。爾時,世尊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為諸比丘尼說。是故當知奇特,大師、弟子所說同句、同味、同義,所謂第一句義。”
  時,阇知羅比丘尼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阇知羅比丘尼,迦羅跋比丘尼亦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有異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作是念:“我若詣尊者阿難所,問尊者阿難:‘若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何果?世尊說此何功德?’尊者阿難若問我言:‘比丘,汝得此無相心三昧耶?’‘我未曾有。’實問異答。我當隨逐尊者阿難,脫有余人問此義者,因而得聞。”
  彼比丘即隨尊者阿難,經六年中,無有余人問此義者,即自問尊者阿難:“若比丘問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問彼比丘言:“比丘,汝得此三昧?”
  彼比丘默然住。尊者阿難語彼比丘言:“若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說,世尊說此是智果、智功德。”
  尊者阿難說此法時,異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雜阿含經五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