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40部
雜阿含經五十卷(第一卷~第十卷)
劉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 品名 · 品數 · 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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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色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比丘,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如觀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色當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比丘,于色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者,于色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如是受、想、行、識當正思惟,觀識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于識正思惟,觀識無常者,則于識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如是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如是正思惟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諸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堪任斷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越生、老、病、死怖。諸比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色愛喜者,則于苦愛喜;于苦愛喜者,則于苦不得解脫、不明、不離欲。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于苦不得解脫。諸比丘,于色不愛喜者,則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則于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則于苦得解脫。
  “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于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諸比丘,于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色愛喜者,則于苦愛喜;于苦愛喜者,則于苦不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于苦不得解脫。
  “諸比丘,于色不愛喜者,則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則于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于苦;不喜于苦者,則于苦得解脫。”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常及苦空,非我正思惟,
  無知等四種,及于色喜樂。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無常,況現在色!圣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色,不欣未來色,于現在色厭、離欲、正向滅盡。如是,過去、未來受、想、行、識無常,況現在識!圣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識,不欣未來識,于現在識厭、離欲、正向滅盡。如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圣弟子,如是觀者,厭于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得解脫,解脫者真實智生: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圣弟子,如是觀者,于色解脫,于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于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
  “如是,諸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圣弟子,如是觀者,厭于色,厭于受、想、行、識。厭者不樂,不樂則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
  “如是,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圣弟子,如是觀者,于色解脫,于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眾生于色不味者,則不染于色;以眾生于色味故,則有染著。如是眾生于受、想、行、識不味者,彼眾生則不染于識;以眾生味受、想、行、識故,彼眾生染著于識。
  “諸比丘,若色于眾生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色;以色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于色。如是受、想、行、識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識;以受、想、行、識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于識。
  “諸比丘,若色于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于色;以色于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于色。如是受、想、行、識于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于識;以受、想、行、識于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于識。
  “諸比丘,若我于此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于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出、不離,永住顛倒,亦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諸比丘,我以如實知此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故,我于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自證得脫、得出、得離、得解脫結縛,永不住顛倒,亦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于色味有求有行,若于色味隨順覺,則于色味以智慧如實見;如是于受、想、行、識味有求有行,若于受、想、行、識味隨順覺,則于識味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于色患有求有行,若于色患隨順覺,則于色患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患有求有行,若于識患隨順覺,則于識患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于色離有求有行,若于色隨順覺,則于色離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離有求有行,若于受、想、行、識離隨順覺,則于受、想、行、識離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于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于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離、不出,永住顛倒,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諸比丘,我以如實知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我于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已脫、已離、已出,永不住顛倒,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過去四種說,厭離及解脫,
  二種說因緣,味亦復二種。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常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當復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須發,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說此言!云‘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如是說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若隨使使者,即隨使死;若隨死者,為取所縛。比丘,若不隨使使,則不隨使死;不隨使死者,則于取解脫。”
  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隨使使、色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為取所縛。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于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于取解脫。如是,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比丘,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于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于取解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在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須發,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時,彼比丘即成羅漢,心得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所問如上,差別者:“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
  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若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増諸數。如是,世尊,我于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如是乃至得阿羅漢,心得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異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須發,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作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于略說法中,廣解其義,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后有。’汝如是說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非汝所應之法,宜速斷除。斷彼法者,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所應,宜速斷除;受、想、行、識非我所應,宜速斷除。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世尊,我于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者非汝所應,宜速斷除;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宜速斷除。斷除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須發,身著法服,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時,彼比丘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卻住一面,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作如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
  時,彼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若非汝所應,亦非余人所應,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余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余人所應,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于如來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云何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比丘,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余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余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時,彼比丘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座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結所系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結所系法,是結所系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結所系法,是結所系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于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是結所系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是結所系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深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座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
  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是故我于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于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若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劫波,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比丘心得善解脫。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脫?”
  爾時,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心善解脫。善哉!劫波,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劫波,當觀知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色愛即除;色愛除已,心善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識愛即除;識愛除已,我說心善解脫。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脫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所以者何?愛欲斷故。愛欲斷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
  時,劫波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
  爾時,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心善解脫,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
  佛告羅睺羅:“善哉!善哉!能問如來:‘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耶?”
  羅睺羅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羅睺羅,當觀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者,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羅睺羅,比丘若如是于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者,比丘是名斷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比丘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為法主、為導、為覆。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演說此義,諸比丘從佛聞已,當受持奉行。”
  佛告羅睺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羅睺羅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羅睺羅:“當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羅睺羅,比丘如是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系著者,超越疑心,遠離諸相,寂靜解脫,是名比丘斷除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使增諸數,非我非彼,結系動搖,
  劫波所問,亦羅睺羅,所問二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為佛作禮,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多聞,云何為多聞?”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問我多聞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當知:若聞色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如是聞受、想、行、識,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說多聞。”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踴躍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法師,云何名為法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如來所說法師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比丘:“若于色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若于受、想、行、識,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是名如來所說法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踴躍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作禮,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法次法向,云何法次法向?”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于色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如是受、想、行、識,于識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踴躍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得見法涅槃,云何比丘得見法涅槃?”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見法涅槃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比丘:“于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必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如是受、想、行、識,于識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踴躍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名三蜜離提,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說法師,云何名為說法師?”
  佛告比丘:“汝今欲知說法師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于色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如是于受、想、行、識,于識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踴躍歡喜,作禮而去。

  多聞善說法,向法及涅槃,
  三蜜離提問,云何說法師。

  如是我聞:一時,佛往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詣尊者舍利弗,問訊起居已,卻坐一面,語舍利弗言:“若諸沙門、婆羅門于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若沙門、婆羅門于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而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
  “若沙門、婆羅門于無常色、不安隱色、變易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于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輸屢那,于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輸屢那,若無常,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于意云何?圣弟子于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于意云何?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于意云何?圣弟子于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如是于色、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舍利弗說是經已,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凈。時,長者子輸屢那見法得法,不由于他,于正法中,得無所畏;從座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為優婆塞。我從今日已,盡壽命,清凈歸依三寶。”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踴躍,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
  時,舍利弗謂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于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滅道跡不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斷色。如是沙門、婆羅門于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故,不堪能斷識。
  “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于色如實知,色集如實知,色滅如實知,色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色。如是,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于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如實知,識滅如實知,識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識。
  “輸屢那,于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舍利弗言:“若色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圣弟子寧于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圣弟子寧于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于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圣弟子于色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圣弟子于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踴躍,作禮已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游行,到耆阇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
  時,舍利弗告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于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味不如實知,色患不如實知,色離不如實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于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味不如實知,識患不如實知,識離不如實知故,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超越識。若沙門、婆羅門于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于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識。
  “輸屢那,于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無常者,為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色無常、苦,是變易法,圣弟子于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于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圣弟子于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于一切色,不是我、不畏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于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圣弟子于此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觀于諸世間,無所攝受;無攝受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踴躍,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非是我。若色是我者,不應于色病、苦生,亦不應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于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圣弟子于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如實觀察已,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余五比丘:“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于色不應病、苦生,亦不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圣弟子于此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余五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
  爾時,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謂尊者阿[少/兔]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為教誡:“比丘,此心、此意、此識,當思惟此,莫思惟此,斷此欲、斷此色,身作證具足住。比丘,寧有色,若常、不變易、正住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無常、變易之法,厭、離欲、滅、寂沒。如是色從本以來,一切無常、苦、變易法。如是知已,緣彼色生諸漏害、熾然憂惱皆悉斷滅;斷滅已,無所著;無所著已,安樂住;安樂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時,三正士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提河側傘蓋庵羅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住于自洲,住于自依;住于法洲,住于法依;不異洲、不異依。比丘,當正觀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何因生憂悲惱苦?云何有四?何故何系著?云何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憂悲惱苦生長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法根、法眼、法依,惟愿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有色,因色系著色,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而復增長廣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色是無常。若善男子知色是無常、苦、變易,離欲、滅、寂靜、沒,從本以來,一切色無常、苦、變易法知已,若色因緣生憂悲惱苦斷,彼斷已無所著,不著故安隱樂住,安隱樂住已,名為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時,十六比丘不生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竹園毗舍離,清凈正觀察,
  無常苦非我,五三與十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與我諍。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語者,不與世間諍。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為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謂色是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是名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
  “比丘,有世間世間法,我亦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非我咎也。諸比丘,云何為世間世間法,我自知,我自覺,為人演說,分別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是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世間世間法;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此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于彼盲無目不知不見者,其如之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人為卑下業,種種求財活命,而得巨富,世人皆知。如世人之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于世人。諸比丘,譬如一器,有一處人,名為揵茨,有名缽,有名匕匕羅,有名遮留,有名毗悉多,有名婆阇那,有名薩牢。如彼彼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于世人故。
  “如是,比丘,有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知見而說,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其如之何!比丘,云何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乃至不知不見?色無常、苦、變易法,是為世間世間法;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是名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見,乃至盲無目者不知不見,其如之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何等為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自落種子、實種子。此五種子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新熟堅實,有地界而無水界,彼種子不生長增廣。若彼種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中風,有水界而無地界,彼種子亦不生長增廣。若彼種子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有地、水界,彼種子生長增廣。
  “比丘,彼五種子者,譬取陰俱識;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喜。四取攀緣識住。何等為四?于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于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
  “比丘,識于中若來、若去、若住、若沒、若生長增廣。比丘,若離色、受、想、行,識有若來、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色界離貪,離貪已,于色封滯,意生縛斷;于色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識無住處,不復生長增廣。受、想、行界離貪,離貪已,于行封滯,意生觸斷;于行封滯,意生觸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彼識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不生長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脫;解脫已,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著;無所取、無所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說彼識不至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無所至趣,唯見法,欲入涅槃、寂滅、清涼、清凈、真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封滯者不解脫,不封滯則解脫。云何封滯不解脫?比丘,攀緣四取陰識住。云何為四?色封滯識住,受、想、行封滯識住,乃至非境界故,是名封滯,故不解脫。云何不封滯則解脫?于色界離貪,受、想、行、識離貪,乃至清凈真實,是則不封滯則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我于此五受陰,五種如實知:色如實知,色集、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
  “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于色喜愛,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若于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
  “云何受如實知?有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緣六受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于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
  “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謂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謂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于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謂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于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
  “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身,如是識身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謂名色集,是名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謂于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是識離如實知。
  “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于色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離欲向,是名正向。若正向者,我說彼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于色如實知、如實見,于色生厭、離欲,不起諸漏,心得解脫;若心得解脫者,則為純一;純一者,則梵行立;梵行立者,離他自在,是名苦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處善、三種觀義。盡于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云何比丘七處善?
  “比丘,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滅道跡、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滅道跡、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為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愛喜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滅如實知?愛喜滅是名色滅,如是色滅如實知。云何色滅道跡如實知?謂八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色滅道跡,如是色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謂于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
  “云何受如實知?謂六受: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滅如實知?觸滅是受滅,如是受滅如實知。云何受滅道跡如實知?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受滅道跡,如是受滅道跡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受因緣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若于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
  “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為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滅如實知?觸滅是想滅,如是想滅如實知。云何想滅道跡如實知?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想滅道跡,如是想滅道跡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若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于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觸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于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
  “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如是識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名色集是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滅如實知?名色滅是識滅,如是識滅如實知。云何識滅道跡如實知?謂八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識滅道跡,如是識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若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實知。比丘,是名七處善。
  “云何三種觀義?比丘,若于空閑、樹下、露地,觀察陰、界、入,正方便思惟其義,是名比丘三種觀義。
  “是名比丘七處善、三種觀義。盡于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取故生著,不取則不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著?愚癡無聞凡夫于色見是我、異我、相在,見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亦隨轉;心隨轉已,亦生取著,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愚癡無聞凡夫于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見識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識若變、若異,彼心隨轉;心隨轉故,則生取著,攝受心住;住已,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是名取著。
  “云何名不取著?多聞圣弟子于色不見我、異我、相在,于色不見我、我所、而取;不見我、我所而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何故,不生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住故,則不生恐怖、障礙、心亂,不取著故。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我、異我、相在,不見我、我所而取,彼識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心亂,以不取著故,是名不取著。是名取著、不取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生則系著,不生則不系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若生則系著?愚癡無聞凡夫于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于色愛喜、贊嘆、取著,于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隨變異;心隨變異故,則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顧念,以生系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生系著。
  “云何不生不系著?多聞圣弟子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愛喜、贊嘆、取著,不系我、我所而取;以不取故,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變異;心不隨變異故,心不系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顧念,以不生不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生不系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若諸沙門、婆羅門見有我者,一切皆于此五受陰見我。諸沙門、婆羅門見色是我、色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我在識、識在我。愚癡無聞凡夫以無明故,見色是我、異我、相在、言我真實不舍;以不舍故,諸根增長;諸根長已,增諸觸;六觸入處所觸故,愚癡無聞凡夫起苦樂覺,從觸入處起。何等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
  “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觸故,起有覺、無覺、有無覺、我勝覺、我等覺、我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覺,皆由六觸入故。多聞圣弟子于此六觸入處,舍離無明而生明,不生有覺、無覺、有無覺、勝覺、等覺、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已,先所起無明觸滅,后明觸覺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若沙門、婆羅門以宿命智自識種種宿命,已識、當識、今識,皆于此五受陰;已識、當識、今識,我過去所經。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若可礙可分,是名色受陰。指所礙,若手、若石、若杖、若刀、若冷、若暖、若渴、若饑、若蚊、虻、諸毒蟲、風、雨觸,是名觸礙,是故礙是色受陰。復以此色受陰無常、苦、變易。諸覺相是受受陰,何所覺?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是故名覺相是受受陰。復以此受受陰是無常、苦、變易。諸想是想受陰,何所想?少想、多想、無量想,都無所有,作無所有想,是故名想受陰。復以此想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為作相是行受陰,何所為作?于色為作,于受、想、行、識為作,是故為作相是行受陰。復以此行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別知相是識受陰,何所識?識色,識聲、香、味、觸、法,是故名識受陰。復以此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
  “諸比丘,彼多聞圣弟子于此色受陰作如是學:‘我今為現在色所食,過去世已曾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復作是念:‘我今為現在色所食,我若復樂著未來色者,當復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作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色,不樂著未來色,于現在色生厭、離欲、滅患、向滅。多聞圣弟子于此受、想、行、識受陰學:‘我今現在為現在識所食,于過去世已曾為識所食,如今現在。我今已為現在識所食,若復樂著未來識者,亦當復為彼識所食,如今現在。’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識,不樂未來識,于現在識生厭、離欲、滅患、向滅,滅而不增,退而不進,滅而不起,舍而不取。于何滅而不增?色滅而不增,受、想、行、識滅而不增。于何退而不進?色退而不進,受、想、行、識退而不進。于何滅而不起?色滅而不起,受、想、行、識滅而不起。于何舍而不取?色舍而不取,受、想、行、識舍而不取。滅而不增,寂滅而住;退而不進,寂退而住;滅而不起,寂滅而住;舍而不取,不生系著;不系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卑下種子,封滯五轉七,
  二系著及覺,三世陰世食。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應作是念:‘我應隨順法,我當于色多修厭離住,于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信心善男子即于色多修厭離住,于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故于色得厭,于受、想、行、識得厭;厭已,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自念:‘我應隨順法,于色當多修厭住,于受、想、行、識多修厭住。’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于色多修厭住,于受、想、行、識多修厭住已,于色得離,于受、想、行、識得離。我說是等,悉離一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信心長者、長者子來問汝言:‘于何等法知其生滅?’汝當云何答乎?”
  阿難白佛:“世尊,若有長者、長者子來問我者,我當答言:‘知色是生滅法,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世尊,若長者、長者子如是問者,我當如是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色是生滅法,受、想、行、識是生滅法。知色是生滅法者,名為知色;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者,名為知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有諸外道出家來問汝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如是問者,云何答乎?”
  阿難白佛:“世尊,若外道出家來問我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者,我當答言:‘為于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世尊教人修諸梵行;為于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世尊,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我實為于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于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為汝說壞、不壞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是壞法,彼色滅涅槃是不壞法;受、想、行、識是壞法,彼識滅涅槃是不壞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郁低迦修多羅,如增一阿含經四法中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游行,于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
  爾時,聚落主大姓婆羅門聞:沙門釋種子于釋迦大姓,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成無上等正覺,于此拘薩羅國人間游行,到婆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門瞿曇如是色貌名稱,真實功德,天人贊嘆,聞于八方,為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于諸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大智能自證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為世說法,初、中、后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梵行清白,演說妙法。“善哉應見!善哉應往!善應敬事!”作是念已,即便嚴駕,多將翼從,執持金瓶、金杖、傘蓋,往詣佛所,恭敬奉事。到于林口,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安不,卻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門瞿曇,何論何說?”
  佛告婆羅門:“我論因說因。”
  又白佛言:“云何論因?云何說因?”
  佛告婆羅門:“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云何為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佛告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于色,贊嘆于色,染著心住;彼于色愛樂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是則大苦聚集。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婆羅門白佛言:“云何為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佛告婆羅門:“多聞圣弟子于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于彼色不愛樂、不贊嘆、不染著、不留住;不愛樂、不留往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滅世間,是名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是名論因,是名說因。”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論因,如是說因。世間多事,今請辭還。”
  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
  佛說此經已,諸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彼時,毗迦多魯迦聚落有婆羅門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卻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占相吉兇,言有必有,言無必無,言成必成,言壞必壞。瞿曇,于意云何?”
  佛告婆羅門:“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婆羅門,于意云何?色本無種耶?”
  答曰:“如是,世尊。”
  “受、想、行、識本無種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作如是說,言有必有,言無必無,知見非不實耶?”
  婆羅門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于意云何?頗有色常住百歲耶?為異生異滅耶?受、想、行、識常住百歲耶?異生異滅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于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大眾說,成者不壞,知見非不異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于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說彼說,何者為勝?”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說,如佛所說顯現開發。譬如有人溺水,能救獲彼,能救迷方示路,暗惠明燈;世尊今日善說勝法,亦復如是顯現開發。”
  佛說此經已,毗迦多魯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座起,禮足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陰及受陰。云何為陰?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隨諸所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一切總說受、想、行、識陰,是名為陰。云何為受陰?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過去、未來、現在,生貪欲、瞋恚、愚癡及余種種上煩惱心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受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有漏是取,彼識能生愛、恚,是名有漏法。云何無漏法?諸所有色無漏非受,彼色若過去、未來、現在,彼色不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無漏非受,彼識若過去、未來、現在,不生愛、恚,是名無漏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信二阿難,壞法郁低迦,
  婆羅及世間,除漏無漏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還持衣缽,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于西方國土人間游行。
  時,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遙見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見已,進詣尊者阿難所,白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游行。”
  爾時,阿難語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游行,不應隨從。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滅少事故。”
  爾時,世尊游行北至半阇國波陀聚落,于人所守護林中,住一跋陀薩羅樹下。時有眾多比丘詣阿難所,語阿難言:“今問世尊住在何所?”
  阿難答曰:“我聞世尊北至半阇國波陀聚落,人所守護林中跋陀薩羅樹下。”
  時,諸比丘語阿難曰:“尊者當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若不憚勞者,可共往詣世尊?”哀愍故,阿難知時,默然而許。
  爾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夜過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臥具,持衣缽,出至西方人間游行,北至半阇國波陀聚落人守護林中。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置衣缽,洗足已,詣世尊所,頭面禮足,于一面坐。
  爾時,世尊為眾多比丘說法,示、教、利、喜。
  爾時,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于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者,我已說法言:當善觀察諸陰,所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圣道分。我已說如是法,觀察諸陰。而今猶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樂、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進得盡諸漏。若復善男子于我所說法,觀察諸陰,勤欲、勤樂、勤念、勤信,彼能疾得盡諸漏。愚癡無聞凡夫于色見是我,若見我者,是名為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無明觸生愛,緣愛起彼行。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轉。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轉。彼六入處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彼觸受、行受,亦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如是觀者,而見色是我;不見色是我,而見色是我所;不見色是我所,而見色在我;不見色在我,而見我在色;不見我在色,而見受是我;不見受是我,而見受是我所;不見受是我所,而見受在我;不見受在我,而見我在受;不見我在受,而見想是我;不見想是我,而見想是我所;不見想是我所,而見想在我;不見想在我,而見我在想;不見我在想,而見行是我;不見行是我,而見行是我所;不見行是我所,而見行在我;不見行在我,而見我在行;不見我在行,而見識是我;不見識是我,而見識是我所;不見識是我所,而見識在我;不見識在我,而見我在識;不見我在識,復作斷見、壞有見;不作斷見、壞有見,而不離我慢;不離我慢者,而復見我,見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如前所說,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疾得漏盡。”
  佛說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母講堂。
  爾時,世尊于晡時從禪覺,于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時,有一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耶?”
  佛告比丘:“還座而問,當為汝說。”
  時,彼比丘為佛作禮,還復本座,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以何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觸?”
  佛告比丘:“此五受陰,欲為根,欲集、欲生、欲觸。”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而白佛言:“世尊,為說五陰即受,善哉所說!今當更問。世尊,陰即受,為五陰異受耶?”
  佛告比丘:“非五陰即受,亦非五陰異受;能于彼有欲貪者,是五受陰。”
  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歡喜隨喜,今復更問。世尊,有二陰相關耶?”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猶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于未來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是名比丘陰陰相關也。”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名陰。”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陰,是名為陰;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是,比丘,是名為陰。”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何因何緣名為色陰?何因何緣名受、想、行、識陰?”
  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所以者何?諸所有色陰,彼一切悉皆四大,緣四大造故。觸因、觸緣,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陰。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觸緣故,名色因、名色緣,是故名為識陰。所以者何?若所有識,彼一切名色緣故。”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離?云何受、想、行、識味?云何識患?云何識離?”
  佛告比丘:“緣色生喜樂,是名色味;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若于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若緣受、想、行、識生喜樂,是名識味;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于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生我慢?”
  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于色見我、異我、相在,于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于此生我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得無我慢?”
  佛告比丘:“多聞圣弟子不于色見我、異我、相在;不于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更有所問。何所知、何所見,盡得漏盡?”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疾得漏盡。”
  爾時,會中復有異比丘,鈍根無知,在無明[穀-禾+卵]起惡邪見,而作是念:“若無我者,作無我業,于未來世,誰當受報?”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于此眾中,若有愚癡人,無智無明,而作是念:‘若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作無我業,誰當受報?’如是所疑,先以解釋彼,云何比丘,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于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見者,是為正見;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便修厭,厭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陰根陰即受,二陰共相關,
  名字因二味,我慢疾漏盡。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觀此五受陰,是生滅法。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云何色滅?云何受、想、行、識集?云何受、想、行、識滅?愛喜集是色集,愛喜滅是色滅;觸集是受、想、行集,觸滅是受、想、行滅;名色集是識集,名色滅是識滅。比丘,如是色集、色滅,是為色集、色滅;如是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是為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所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善哉!比丘不樂于色,不贊嘆色,不取于色,不著于色。善哉!比丘,不樂于受、想、行、識,不贊嘆識,不取于識,不著于識。所以者何?若比丘不樂于色,不贊嘆色,不取于色,不著于色,則于色不樂,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樂于識,不贊嘆識,不取于識,不著于識,則于識不樂,心得解脫。若比丘不樂于色,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樂,心得解脫,不滅不生,平等舍住,正念正智。彼比丘如是知、如是見者,前際俱見,永盡無余;前際俱見,永盡無余已,后際俱見,亦永盡無余;后際俱見,永盡無余已,前后際俱見,永盡無余,無所封著。無所封著者,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亦無所求;無所求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云何色受陰?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名為色受陰。復次,彼色是無常、苦、變易之法。若彼色受陰,永斷無余,究竟舍離、滅盡、離欲、寂沒,余色受陰更不相續、不起、不出,是名為妙,是名寂靜,是名舍離,一切有余愛盡、無欲、滅盡、涅槃。
  “云何受受陰?謂六受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受陰。復次,彼受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想受陰?謂六想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想,乃至意觸生想,是名想受陰。復次,彼想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行受陰?謂六思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思,乃至意觸生思,是名行受陰。復次,彼行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識受陰?謂六識身。何等為六?謂眼識身,乃至意識身,是名識受陰。復次,彼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比丘,若于此法以智慧思惟、觀察、分別、忍,是名隨信行;超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
  “比丘,若于此法增上智慧思惟、觀察、忍,是名隨法行;超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
  “比丘,于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三結盡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比丘,是名須陀洹果;不墮惡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后究竟苦邊。
  “比丘,若于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不起心漏,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舍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于五受陰生我見系著,使心系著而生貪欲。比丘,多聞圣弟子有慧有明,于此五受陰不為見我系著,使心結縛而起貪欲。
  “云何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于五受陰見我系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于五受陰說我系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
  “比丘,云何圣弟子有慧有明,不說我系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欲?圣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多聞圣弟子有慧有明,于五受陰不見我系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欲。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比丘,若沙門、婆羅門計有我,一切皆于此五受陰計有我。何等為五?諸沙門、婆羅門于色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計我、無明、分別如是觀,不離我所;不離我所者,入于諸根;入于諸根已,而生于觸,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生苦樂,從是生此等及余。謂六觸身,云何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無明觸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言有、言無、言有無、言非有非無、言我最勝、言我相似,我知、我見。
  “復次,比丘,多聞圣弟子住六觸入處,而能厭離無明,能生于明。彼于無明離欲而生于明,不有、不無、非有無、非不有無、非有我勝、非有我劣、非有我相似,我知、我見。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所起前無明觸滅,后明觸集起。”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起,出講堂,于堂陰中大眾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嘆優陀那偈:

  “法無有吾我,亦復無我所,
   我既非當有,我所何由生?
   比丘解脫此,則斷下分結。”

  時,有一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無吾我,亦無有我所,我既非當有,我所何由生?比丘解脫此,則斷下分結?”
  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計色是我、異我、相在;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多聞圣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亦非知者,亦非見者。此色是無常,受、想、行、識是無常;色是苦,受、想、行、識是苦;色是無我,受、想、行、識是無我;此色非當有,受、想、行、識非當有;此色壞有,受、想、行、識壞有;故非我、非我所,我、我所非當有。如是解脫者,則斷五下分結。”
  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斷五下分結已,云何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比丘:“愚癡凡夫、無聞眾生于無畏處而生恐畏。愚癡凡夫、無聞眾生怖畏:無我、無我所,二俱非當生。攀緣四識住,何等為四?謂色識住、色攀緣、色愛樂、增進廣大生長;于受、想、行、識住,攀緣、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比丘,識于此處,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增進廣大生長。若作是說:更有異法,識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若增進廣大生長者。但有言說,聞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比丘,離色界貪已,于色意生縛亦斷;于色意生縛斷已,識攀緣亦斷,識不復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受、想、行界離貪已,于受、想、行意生縛亦斷;受、想、行意生縛斷已,攀緣亦斷,識無所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識無所住故不增長,不增長故無所為作,無所為作故則住,住故知足,知足故解脫,解脫故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比丘,我說識不住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除欲見法,涅槃滅盡,寂靜清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生滅以不樂,及三種分別,
  貪著等觀察,是名優陀那。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滅;此是受、想、行、識,此是識集、此是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于苦、樂、不苦不樂受,不如實觀察;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觀察故,于受樂著生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從集而生,是名色集,是名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圣弟子受諸苦、樂、不苦不樂受,如實觀察;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觀察故,于受樂著滅,著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皆悉得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比丘,禪思住,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如是分別、種種分別、知、廣知、種種知、親近、親近修習、入、觸、證二經,亦如是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觀察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云何受、想、行、識集?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觀察色集、色味、色患、色離故,樂彼色,贊嘆愛著,于未來世色復生;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彼色生,受、想、行、識生已,不解脫于色,不解脫于受、想、行、識。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圣弟子如實觀察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樂于色,不贊嘆色,不樂著色,亦不生未來色;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色不生,受、想、行、識不生故,于色得解脫,于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如是乃至作證十二經,亦應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彼色,贊嘆于色;樂著于色,贊嘆色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圣弟子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色,不贊嘆色;不樂著、贊嘆色故,愛樂滅;愛樂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云何多聞圣弟子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知彼故不樂著彼識,不贊嘆于識;不樂著、贊嘆識故,樂愛滅;樂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皆悉得滅。比丘,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如是,緣耳、鼻、舌、身、意,緣意及法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如是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如是耳、鼻、舌、身、意,緣意及法意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受與生及樂,亦說六入處,
  一一十二種,禪定三昧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滅道。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色、嘆色、著色、住色;樂色、嘆色、著色、住色故,愛樂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純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識廣說,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當知即是苦集趣道。
  “云何有身集滅道?多聞圣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于色不樂、不嘆、不著、不住;不樂、不嘆、不著、不住故,彼色愛樂滅;愛樂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純大苦聚滅。如色、受、想、行、識亦如是,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滅道跡,則是苦滅道跡,是故說有身滅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云何有身邊?謂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邊。云何有身集邊?謂愛、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是名有身集邊。云何有身滅邊?即此愛、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余斷、苦盡、離欲、滅、寂沒,是名有身滅邊。是故當說有身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有身?謂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
  “云何有身集?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染著,是名有身集。
  “云何有身滅?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余斷、苦盡、離欲、滅,是名有身滅。
  “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
  “是名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余如是說,差別者:當知有身,當知斷有身集,當知證有身滅,當知修斷有身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又復差別者:比丘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斷有身道,是名比丘斷愛欲縛諸結等法,修無間等,究竟苦邊。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究竟邊際,究竟離垢,究竟梵行,純凈上士。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已舍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關、度塹,超越境界,脫諸防邏,建圣法幢。
  又復差別者:云何斷關?謂斷五下分結。云何度塹?謂度無明深塹。云何超越境界?謂究竟無始生死。云何脫諸防邏?謂有愛盡。云何建圣法幢?謂我慢盡。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五枝,成六枝,守護一,依四種,棄舍諸諦,離諸求,凈諸覺,身行息,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立梵行,無上士。

  其道有三種,實覺亦三種,
  有身四種說,羅漢有六種。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所知法、智及智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所知法?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所知法。
  “云何為智?調伏貪欲、斷貪欲、越貪欲,是名為智。
  “云何智者?阿羅漢是。阿羅漢者,非有他世死、非無他世死、非有無他世死、非非有無他世死,廣說無量,諸數永滅。
  “是名說所知法、智及智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重擔、取擔、舍擔、擔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重擔?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云何取擔?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
  “云何舍擔?若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永斷無余已、滅已,苦盡、離欲、滅沒。
  “云何擔者?謂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齊限。
  “是名為重擔、取擔、舍擔、擔者。”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已舍于重擔,不復應更取,
   重任為大苦,舍任為大樂。
   當斷一切愛,則盡一切行,
   曉了有余境,不復轉還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于色所樂、贊嘆、系著住,色縛所縛,內縛所縛,不知根本,不知邊際,不知出離,是名愚癡無聞凡夫。以縛生,以縛死,以縛從此世至他世;于彼亦復以縛生,以縛死,是名愚癡無聞凡夫。隨魔自在,入魔網中,隨魔所化,魔縛所縛,為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多聞圣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貪喜色,不贊嘆,不系著住,非色縛所縛,非內縛所縛,知根本、知津濟,知出離,是名多聞圣弟子。不隨縛生,不隨縛死,不隨縛從此世至他世,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作,非魔所縛,解脫魔縛,離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謂色受陰,比丘于色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比丘亦于色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差別?”
  比丘白佛:“如來為法根、為法眼、為法依,惟愿世尊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如來、應、等正覺未曾聞法,能自覺法,通達無上菩提,于未來世開覺聲聞而為說法,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八道。比丘,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別道、說道、通道,復能成就諸聲聞教授教誡;如是說正順,欣樂善法,是名如來、羅漢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等比丘當觀察于色,觀察色已,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無我,無我者則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若苦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當作是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于此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已,于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色欲貪,欲貪斷已,則色斷;色斷已,得斷知;得斷知已,則根本斷。如截多羅樹頭,未來不復更生。如是受、想、行、識欲貪斷,乃至未來世不復更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色起、住、出,則苦于此起,病于此住,老、死于此出;受、想、行、識亦如是說。比丘,若色滅、息、沒,苦于此滅,病于此息,老、死于此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尚無常,況復現在色!多聞圣弟子如是觀察已,不顧過去色,不欣未來色,于現在色厭、離欲、滅盡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比丘,若無過去色者,多聞圣弟子無不顧過去色;以有過去色故,多聞圣弟子不顧過去色。若無未來色者,多聞圣弟子無不欣未來色;以有未來色故,多聞圣弟子不欣未來色。若無現在色者,多聞圣弟子不于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以有現在色故,多聞圣弟子于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苦、空、非我三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圣法印及見清凈。諦聽!善思!若有比丘作是說:‘我于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莫作是說。所以者何?若于空未得者而言我得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無有是處!若有比丘作是說:‘我得空’,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若得空已,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斯有是處!云何為圣弟子及見清凈?”
  比丘白佛:“佛為法根、法眼、法依,惟愿為說!諸比丘聞說法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若比丘于空閑處樹下坐,善觀色無常、磨滅、離欲之法;如是觀察受、想、行、識,無常、磨滅、離欲之法。觀察彼陰無常、磨滅、不堅固、變易法,心樂、清凈、解脫,是名為空;如是觀者,亦不能離慢、知見清凈。復有正思惟三昧,觀色相斷,聲、香、味、觸、法相斷,是名無相;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凈。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貪相斷,瞋恚、癡相斷,是名無所有;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凈。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所從何而生?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所,從若見、若聞、若嗅、若嘗、若觸、若識而生。復作是觀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識因、緣,為常、為無常?復作是思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復次,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彼所生識云何有常?無常者,是有為行,從緣起,是患法、滅法、離欲法、斷知法,是名圣法印、知見清凈;是名比丘當說圣法印、知見清凈,如是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有離車名摩訶男,日日游行,往詣佛所。時,彼離車作是念:“若我早詣世尊所者,世尊及我知識比丘皆悉禪思;我今當詣七庵羅樹阿耆毗外道所。”即往詣彼富蘭那迦葉住處。
  時,富蘭那迦葉外道眾主,與五百外道前后圍繞,高聲嬉戲,論說俗事。時,富蘭那迦葉遙見離車摩訶男來,告其眷屬,令寂靜住:“汝等默然!是離車摩訶男是沙門瞿曇弟子,此是沙門瞿曇白衣弟子,毗耶離中最為上首,常樂靜寂,贊嘆寂靜。彼所之詣寂靜之眾,是故汝等應當寂靜。”
  時,摩訶男詣彼眾富蘭那所,與富蘭那共相問訊,相慰勞已,卻坐一面。時,摩訶男語富蘭那言:“我聞富蘭那為諸弟子說法:‘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凈。’世有此論,汝為審有此,為是外人相毀之言?世人所撰,為是法、為非法,頗有世人共論、難問、嫌責以不?”
  富蘭那迦葉言:“實有此論,非世妄傳。我立此論,是如法論;我說此法,皆是順法,無有世人來共難問而呵責者。所以者何?摩訶男,我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凈。’”
  時,摩訶男聞富蘭那所說,心不喜樂,呵罵已,從座起去,向世尊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以向與富蘭那所論事,向佛廣說。
  佛告離車摩訶男:“彼富蘭那為出意語,不足記也。如是,富蘭那愚癡,不辨、不善、非因而作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凈。’所以者何?有因、有緣眾生有垢,有因、有緣眾生清凈。
  “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有垢?何因、何緣眾生清凈?摩訶男,若色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是苦、非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于色染著;染著故系,系故有惱。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識非一向是苦、非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于識染著;染著故系,系故生惱。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有垢。
  “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清凈?摩訶男,若色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色而生厭離。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于色;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識而生厭離。摩訶男,以受、想、行、識,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于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清凈。”
  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知法及重擔,往詣觀欲貪,
  生及與略說,法印富蘭那。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圣弟子于何所而見無常、苦?”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惟愿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多聞圣弟子于色見無常、苦;于受、想、行、識見無常、苦。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如是觀察,厭于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故: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圣弟子于何所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正觀,如實知見?”
  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惟愿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多聞圣弟子于色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諸比丘:“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又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于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如是觀察,于色得解脫,于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佛說此經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我。非我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是名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于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觀察,如是觀察,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于何所不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惟愿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于色不見有我、異我、相在不?于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言:“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圣弟子觀察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者,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常色有常者,彼色不應有病、有苦,亦不應于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常故,于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不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于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為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于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正觀于色,正觀已,于色生厭、離欲、不樂、解脫,受、想、行、識,生厭、離欲、不樂、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苦。若色非是苦者,不應于色有病、有苦生,亦不欲令如是,亦不令不如是。以色是苦,以色是苦故,于色病生,亦得于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為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于色得解脫,于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郁多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如法行乞,持用供養父母,令得樂離苦。世尊,我作如是,為多福不?”
  佛告郁多羅:“實有多福。所以者何?若有如法乞求,供養父母,令其安樂,除苦惱者,實有大福。”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如法于父母,恭敬修供養,
   現世名稱流,命終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年少郁多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優波迦,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諸婆羅門常稱嘆邪盛大會,沙門瞿曇亦復稱嘆邪盛大會不?”
  佛告優波迦:“我不一向稱嘆,或有邪盛大會可稱嘆,或有邪盛大會不可稱嘆。”
  優波迦白佛:“何等邪盛大會可稱嘆?何等邪盛大會不可稱嘆?”
  佛告優波迦:“若邪盛大會系群少特牛、水特、水牸,及諸羊犢小小眾生悉皆傷殺,逼迫苦切,仆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號呼,不喜不樂,眾苦作役,如是等邪盛大會,我不稱嘆,以造大難故。若復大會不系縛群牛,乃至不令眾生辛苦作役者,如是邪盛大會,我所稱嘆,以不造大難故。”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馬祀等大會,造諸大難事,
   如是等邪盛,大仙不稱嘆。
   系縛諸眾生,殺害微細蟲,
   是非為正會,大仙不隨順。
   若不害眾生,造作眾難者,
   是等名正會,大仙隨稱嘆!
   惠施修供養,為應法邪盛,
   施者清凈心,梵行良福田。
   如是大會者,是則羅漢會,
   是會得大果,諸天皆歡喜。
   自行恭敬請,自手而施與,
   彼我悉清凈,是施得大果!
   慧者如是施,信心應解脫,
   無罪樂世間,智者往生彼。”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謂隨說異偈言:

  “無為無諸難,邪盛時清凈,
   如法隨順行,攝護諸梵行。
   馨香歸世界,超過諸凡鄙,
   佛于邪盛善,稱嘆此邪盛。
   惠施修供養,邪盛隨所應,
   凈信平等施,梵行良福田。
   彼作如是施,是施羅漢田,
   如是廣大施,諸天所稱嘆!
   自行恭敬請,自手而供養,
   等攝自他故,邪盛得大果。
   慧者如是施,凈信心解脫,
   于無罪世界,智者往生彼。”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郁阇迦,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俗人在家當行幾法,得現法安及現法樂?”
  佛告婆羅門:“有四法,俗人在家得現法安、現法樂。何等為四?謂方便具足、守護具足、善知識具足、正命具足。
  “何等為方便具足?謂善男子種種工巧業處以自營生,謂種田、商賈,或以王事,或以書疏算畫,于彼彼工巧業處精勤修行,是名方便具足。
  “何等為守護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谷,方便所得,自手執作,如法而得,能極守護,不令王、賊、水、火劫奪漂沒令失,不善守護者亡失,不愛念者輒取,及諸災患所壞,是名善男子善守護。
  “何等為善知識具足?若有善男子不落度、不放逸、不虛妄、不兇險,如是知識能善安慰,未生憂苦能令不生,已生憂苦能令開覺,未生喜樂能令速生,已生喜樂護令不失,是名善男子善知識具足。
  “云何為正命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財出內稱量,周圓掌護,不令多入少出也、多出少入也。如執秤者,少則增之,多則減之,知平而舍;如是,善男子稱量財物,等入等出,莫令入多出少,出多入少。若善男子無有錢財而廣散用,以此生活,人皆名為優曇缽果,無有種子,愚癡貪欲,不顧其后。或有善男子財物豐多,不能食用,傍人皆言是愚癡人如餓死狗。是故,善男子所有錢財能自稱量,等入等出,是名正命具足。
  “如是,婆羅門,四法成就,現法安、現法樂。”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在家之人有幾法,能令后世安、后世樂?”
  佛告婆羅門:“在家之人有四法,能令后世安、后世樂。何等為四?謂信具足、戒具足、施具足、慧具足。
  “何等為信具足?謂善男子于如來所,得信敬心,建立信本,非諸天、魔、梵及余世人同法所壞,是名善男子信具足。
  “何等戒具足?謂善男子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是名戒具足。
  “云何施具足?謂善男子離慳垢心,在于居家,行解脫施,常自手與,樂修行舍,等心行施,是名善男子施具足。
  “云何為慧具足?謂善男子苦圣諦如實知,習、滅、道圣諦如實知,是名善男子慧具足。
  “若善男子在家行此四法者,能得后世安、后世樂。”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方便建諸業,積集能守護,
   知識善男子,正命以自活。
   凈信戒具足,惠施離慳垢,
   凈除于迷道,得后世安樂!
   若處于居家,成就于八法,
   審諦尊所說,等正覺所知,
   現法得安隱,現法喜樂住,
   后世喜樂住。”

  佛說此經已,郁阇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游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憍慢婆羅門止住,父母種姓俱凈,無瑕點能說者,七世相承悉皆清凈;為婆羅門師,言論通達,諸論記典悉了萬名,解法優劣,分別諸字,悉知萬事久遠本末因緣,句句記說;容貌端正。或生志高、族姓志高、容色志高、聰明志高、財富志高,不敬父母、諸尊、師長。聞沙門瞿曇在拘薩羅國人間游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作是念:“我當往彼沙門瞿曇所。若有所說,我當共論;無所說者,默然而還。”
  時,憍慢婆羅門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后導從,持金柄傘蓋,手執金瓶,往見世尊;至于園門,下車步進。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圍繞說法,不時顧念憍慢婆羅門。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不顧念我,且當還去。”
  爾時,世尊知憍慢婆羅門心念而說偈言:

  “憍慢既來此,不善更增慢,
   向以義故來,應轉增其義。”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欲修敬禮。
  爾時,世尊告憍慢婆羅門:“止!止!不須作禮,心凈已足。”
  時,諸大眾咸各高聲唱言:“奇哉!世尊,大德大力。今此憍慢婆羅門恃生憍慢、族姓驕慢、容色驕慢、聰明驕慢、財富驕慢,不敬父母、諸尊、師長,今于沙門瞿曇所謙卑下下,欲接足禮。”
  時,憍慢婆羅門于大眾前唱令靜默,而說偈言:

  “云何不起慢?云何起恭敬?
   云何善慰諭?云何善供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父母及長兄,和尚諸師長,
   及諸尊重者,所不應生慢。
   應當善恭敬,謙下而問訊,
   盡心而奉事,兼設諸供養。
   離貪恚癡心,漏盡阿羅漢,
   正智善解脫,伏諸驕慢心,
   于此賢圣等,合掌稽首禮!”

  爾時,世尊為憍慢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佛世尊次第說法,說布施、持戒、生天功德,愛、欲、味、患,煩惱清凈,出要、遠離諸清凈分,如是廣說。如白凈衣無諸黑惡,速受染色;憍慢婆羅門即于座上解四圣諦苦集滅道,得無間等。
  時,憍慢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憍慢婆羅門:“汝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
  彼即出家,獨靜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游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長身婆羅門,作如是邪盛大會: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特、牸、水牛及諸羊犢、種種小蟲悉皆系縛,辦諸飲食、廣行布施,種種外道從諸國國皆悉來集邪盛會所。
  時,長身婆羅門聞沙門瞿曇從拘薩羅人間游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作是念:“我今辦邪盛大會,所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乃至小小諸蟲皆悉系縛。為邪盛大會故,種種異道從諸國國來至會所。我今當往沙門瞿曇所問邪盛法,莫令我作邪盛大會分數中有所短少。”作是念已,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后導從,持金柄傘蓋,執金澡瓶,出舍衛城,詣世尊所,恭敬承事;至精舍門,下車步進,至于佛前,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欲作邪盛大會,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乃至小小諸蟲皆悉系縛。為邪盛大會故,種種異道從諸國國皆悉來至邪盛會所。又聞瞿曇從拘薩羅人間游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我今故來請問瞿曇邪盛大會法諸物分數,莫令我所作邪盛大會諸分數之中有所短少。”
  佛告婆羅門:“或有一邪盛大會主行施作福而生于罪,為三刀劍之所刻削,得不善果報。何等三?謂身刀劍、口刀劍、意刀劍。
  “何等為意刀劍生諸苦報?如一會主造作大會,作是思惟:‘我作邪盛大會,當殺爾所少壯特牛,爾所水特、水牸,爾所羊犢及種種諸蟲。’是名意刀劍生諸苦報。如是施主雖念作種種布施、種種供養,實生于罪!
  “云何為口刀劍生諸苦報?有一會主造作大會,作如是教:‘我今作邪盛大會,汝等當殺爾所少壯特牛,乃至殺害爾所微細蟲。’是名口刀劍生諸苦報。大會主雖作是布施、供養,實生于罪!
  “云何為身刀劍生諸苦報?謂有一大會主造作大會,自手傷殺爾所特牛,乃至殺害種種細蟲,是名身刀劍生諸苦報。彼大會主雖作是念種種布施、種種供養,實生于罪!
  “然婆羅門當勤供養三火,隨時恭敬,禮拜奉事,施其安樂。何等為三?一者、根本,二者、居家,三者、福田。
  “何者為根本火,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養父母,令得安樂,是名根本火。何故名為根本?若善男子從彼而生,所謂父母,故名根本。善男子以崇本故,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以安樂。
  “何等為居家火,善男子隨時育養,施以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給妻子、宗親、眷屬、仆使、傭客,隨時給與,恭敬施安,是名家火。何故名家?其善男子處于居家,樂則同樂,苦則同苦,在所為作皆相順從,故名為家。是故善男子隨時供給,施與安樂。
  “何等名福田火,善男子隨時恭敬,尊重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勞,如法所得,奉事供養諸沙門、婆羅門——善能調伏貪、恚、癡者,如是等沙門、婆羅門,建立福田,祟向增進,樂分樂報,未來生天,是名福田火。何故名田?為世福田,謂為應供,是故名田。是善男子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根本及居家,應供福田火,
   是火增供養,充足安隱樂。
   無罪樂世間,慧者往生彼,
   如法財復會,供養所應養,
   供養應養故,生天得名稱。

  “然,婆羅門,今善男子先所供養三火應斷令滅。何等為三?謂貪欲火、瞋恚火、愚癡火。所以者何?若貪火不斷不滅者,自害害他,自他俱害,現法得罪,后世得罪,現法后世得罪,緣彼而生心法憂苦;恚火、癡火亦復如是。婆羅門,若善男子事積薪火,隨時辛苦,隨時燃,隨時滅火因緣受苦。”
  爾時,長身婆羅門默然而住。時,有婆羅門子名郁多羅,于會中坐。
  長身婆羅門須臾默然,思惟已,告郁多羅:“汝能往至邪盛會所,放彼系柱特牛及諸眾生受系縛者,悉皆放不?而告之言:‘長身婆羅門語汝:隨意自在,山澤曠野,食不斷草,飲凈流水,四方風中受諸快樂。’”
  郁多羅白言:“隨大師教!”即往彼邪盛會所放諸眾生,而告之言:“長身婆羅門語汝:隨其所樂,山澤曠野,飲水食草,四風自適。”
  爾時,世尊知郁多羅,知已,為長身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律,世尊說法先后,說戒、說施及生天功德,愛、欲、味、患,出要清凈,煩惱清凈,開示顯現。譬如鮮凈白氎易受染色;長身婆羅門亦復如是,即于座上見四真諦,得無間等。
  時,長身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惟愿世尊與諸大眾受我飯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長身婆羅門知佛受請已,為佛作禮,右繞三匝而去。長身婆羅門還邪盛處,作諸供辦凈美好者,布置床座,遣使請佛,白言:“時到,惟圣知時。”
  爾時,世尊著衣持缽,大眾圍繞,往到長身婆羅門會所,大眾前坐。
  時,長身婆羅門知世尊坐定已,手自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澡漱洗缽畢,別敷卑床,于大眾前端坐聽法。
  爾時,世尊為長身婆羅門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僧迦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不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
  婆羅門復問:“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
  婆羅門白佛:“云何不善男子如月?”
  佛告婆羅門:“如月黑分,光明亦失,色亦失,所系亦失,日夜消減,乃至不現。如是,有人于如來所,得信寂心,受持凈戒,善學多聞,損己布施,正見真實。于如來所凈信、持戒、惠施、多聞、正見真直已,然后退失,于戒、聞、施、正見悉皆忘失,日夜消減,乃至須臾,一切忘失。復次,婆羅門,若善男子不習近善知識,不數聞法,不正思惟,身行惡行,口行惡行,意行惡行;行惡因緣故,身壞命終,墮惡趣泥梨中。如是,婆羅門,不善男子其譬如月。”
  婆羅門白佛:“云何善男子其譬如月?”
  佛告婆羅門:“譬如明月凈分光明,色澤日夜增明,乃至月滿,一切圓凈。如是,善男子于如來法、律得凈信心,乃至正見真凈增明,戒增、施增、聞增、慧增,日夜增長;復于余時親近善知識,聞說正法,內正思惟,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故,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化生天上。婆羅門,是故善男子譬如月。”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譬如月無垢,周行于虛空,
   一切諸星中,其光最盛明。
   凈信亦如是,戒聞離慳施,
   于諸慳世間,其施特明顯。”

  佛說此經已,僧迦羅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瞿曇說言:‘唯應施我,不應施余人;施我得大果,非施余人而得大果。應施我弟子,不應施余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余弟子得大果報。’云何,瞿曇,作是語者,為實說耶?非為謗毀瞿曇乎?為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不為余人以同法來訶責耶?”
  佛告婆羅門:“彼如是說者,謗毀我耳!非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不致他人來以同法呵責。所以者何?我不如是說:‘應施于我,不應施余;施我得大果報,非施余人得大果報。應施我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余弟子得大果報。’然,婆羅門,我作如是說者,作二種障——障施者施、障受者利。婆羅門乃至士夫,以洗器余食著于凈地,令彼處眾生即得利樂。我說斯等亦入福門,況復施人!婆羅門,然我復說:‘施持戒者得果報,不同犯戒。’”
  生聞婆羅門白佛言:“如是,瞿曇,我亦如是說:‘施持戒者得大果報,非施犯戒。’”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若黑若有白,若赤若有色,
   犁雜及金色,純黃及鴿色;
   如是等牸牛,牛犢姝好者,
   丁壯力具足,調善行捷疾,
   但使堪運重,不問本生色。
   人亦復如是,各隨彼彼生,
   剎利婆羅門,毗舍首陀羅,
   旃陀羅下賤,所生悉不同。
   但使持凈戒,離重擔煩惱,
   純一修梵行,漏盡阿羅漢,
   于世間善逝,施彼得大果。
   愚者無智慧,未嘗聞正法,
   施彼無大果,不近善友故。
   若習善知識,如來及聲聞,
   清凈信善逝,根生堅固力,
   所住之善趣,及生大姓家,
   究竟般涅槃,大仙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時,有異婆羅門,年耆根熟,執杖持缽,家家乞食。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汝今云何年耆根熟,拄杖持缽,家家乞食?”
  婆羅門白佛:“瞿曇,我家中所有財物悉付其子,為子娶妻,然后舍家,是故拄杖持缽,家家乞食。”
  佛告婆羅門:“汝能于我所受誦一偈,還歸于眾中,為兒說耶?”
  婆羅門白佛:“能受,瞿曇。”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生子心歡喜,為子聚財物,
   亦為娉其妻,而自舍出家。
   邊鄙田舍兒,違負于其父,
   人形羅剎心,棄舍于尊老。
   老馬無復用,則奪其[麩-夫+黃]麥,
   兒少而父老,家家行乞食。
   曲杖為最勝,非子為恩愛,
   為我防惡牛,免險地得安,
   能卻兇暴狗,扶我暗處行,
   避深坑空井,草木棘刺林,
   憑杖威力故,峙立不墮落。”

  時,婆羅門從世尊受斯偈已,還歸婆羅門大眾中為子而說,先白大眾:“聽我所說。”然后誦偈,如上廣說。其子愧怖,即抱其父還將入家,摩身洗浴,覆以青衣被,立為家主。
  時,婆羅門作是念:“我今得勝族姓,是沙門瞿曇恩。我經所說:‘為師者如師供養,為和尚者如和尚供養。’我今所得,皆沙門瞿曇力,即是我師,我今當以上妙好衣以奉瞿曇。”
  時,婆羅門持上妙衣,至世尊所,面前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居家成就,是瞿曇力。我經記說:‘為師者以師供養,為和尚者以和尚供養。’今日瞿曇即為我師,愿受此衣,哀愍故!”世尊即受,為哀愍故。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說種種法,示教照喜。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
  時,有異婆羅門年耆根熟,攝杖持缽,家家乞食。彼婆羅門遙見世尊而作是念:“沙門瞿曇攝杖持缽,家家乞食;我亦攝杖持缽,家家乞食。我與瞿曇俱是比丘。”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所謂比丘者,非但以乞食,
   受持在家法,是何名比丘?
   于功德過惡,俱離修正行,
   其心無所畏,是則名比丘。”

  佛說是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游行,至一那羅聚落,住一那羅林中。
  爾時,世尊著衣持缽,入一那羅聚落乞食,而作是念:“今日太早,今且可過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作飲食處。”
  爾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五百具犁耕田,為作飲食。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遙見世尊,白言:“瞿曇,我今耕田下種,以供飲食。沙門瞿曇亦應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佛告婆羅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婆羅門白佛:“我都不見沙門瞿曇若犁、若軛、若鞅、若縻、若镵、若鞭,而今瞿曇說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爾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說偈言:

  “自說耕田者,而不見其耕,
   為我說耕田,令我知耕法。”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信心為種子,苦行為時雨,
   智慧為犁軛,慚愧心為轅。
   正念自守護,是則善御者,
   包藏身口業,知食處內藏。
   真實為真乘,樂住無懈怠,
   精進無廢荒,安隱而速進,
   直往不轉還,得到無憂處。
   如是耕田者,逮得甘露果;
   如是耕田者,不還受諸有。”

  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善耕田!瞿曇。極善耕田!瞿曇。”于是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世尊說偈,心轉增信,以滿缽香美飲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因說偈得故,即說偈言:

  “不因說法故,受彼食而食。”

  如是廣說,如前為火與婆羅門廣說。
  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瞿曇,今以此食安著何處?”
  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堪食此食而得安身。婆羅門,汝持此食著無蟲水中,及少生草地。”
  時,婆羅門即持此食著無蟲水中,水即煙起涌沸,啾啾作聲。如熱鐵丸投于冷水,啾啾作聲;如是彼食投著無蟲水中,煙起涌沸,啾啾作聲。
  時,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實為奇特!大德大力,乃令飲食神變如是。”
  時,彼婆羅門見食瑞應,信心轉增,白佛言:“瞿曇,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彼即出家已,獨靜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
  時,有尊者名曰凈天,在鞞提訶國人間游行,至彌絺羅城庵羅園中。時,尊者凈天晨朝著衣持缽,入彌絺羅城乞食,次第乞食,到自本家。時,凈天母年老,在中堂持食祀火,求生梵天,不覺尊者凈天在門外立。
  時,毗沙門天王于尊者凈天所極生敬信。時,毗沙門天王,諸夜叉導從,乘虛而行,見尊者凈天在門外立。又見其母手擎飲食,在中堂上供養祀火,不見其子在外門立;見已,從空中下,至凈天母前,而說偈言:

  “此婆羅門尼,梵天極遼遠,
   為求彼生故,于此祠祀火,
   此非梵天道,何為徒祀此?
   汝婆羅門尼,凈天住門外,
   垢穢永無余,是則天中天,
   蕭然無所有,獨一不兼資,
   為乞食入舍,所應供養者。
   凈天善修身,人天良福田,
   遠離一切惡,不為染所染,
   德同于梵天,形在人間住。
   不著一切法,如彼淳熟龍,
   比丘正念住,其心善解脫,
   應奉以初揣,是則上福田。
   應以正信心,及時速施與,
   當預建立洲,令未來安樂。
   汝觀此牟尼,已渡苦海流,
   是故當信心,及時速施與,
   當預建立洲,令未來安樂。
   毗沙門天王,開發彼令舍。”

  時,尊者凈天即為其母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復道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面前問訊,相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佛者,云何為佛?為是父母制名?為是婆羅門制名?”時,婆羅門即說偈言:

  “佛者是世間,超渡之勝名?
   為是父母制,名之為佛耶?”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見過去世,如是見未來,
   亦見現在世,一切行起滅。
   明智所了知,所應修已修,
   應斷悉已斷,是故名為佛。
   歷劫求選擇,純苦無暫樂,
   生者悉磨滅,遠離息塵垢,
   拔諸使刺本,等覺故名佛。”

  佛說偈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游行,有從迦帝聚落、墮鳩羅聚落二村中間,一樹下坐,入晝正受。
  時,有豆磨種姓婆羅門隨彼道行,尋佛后來,見佛腳跡千輻輪相,印文顯現,齊輻圓輞,眾好滿足;見已,作是念:“我未曾見人間有如是足跡,今當隨跡以求其人。”即尋腳跡至于佛所,見世尊坐一樹下,入晝正受,嚴容絕世,諸根澄靜,其心寂定,第一調伏,正觀成就,光相巍巍,猶若金山;見已,白言:“為是天耶?”
  佛告婆羅門:“我非天也。”
  “為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
  佛告婆羅門:“我非龍乃至人、非人也。”
  婆羅門白佛:“若言非天、非龍乃至非人、非非人,為是何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天龍乾闥婆,緊那羅夜叉,
   無善阿修羅,諸摩睺羅伽,
   人與非人等,悉由煩惱生。
   如是煩惱漏,一切我已舍,
   已破已磨滅,如芬陀利生。
   雖生于水中,而未曾著水,
   我雖生世間,不為世間著。
   歷劫常選擇,純苦無暫樂,
   一切有為行,悉皆生滅故。
   離垢不傾動,已拔諸劍刺,
   究竟生死際,故名為佛陀。”

  佛說此經已,豆摩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路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次第乞食,至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舍。
  時,婆羅門手執木杓,盛諸飲食,供養火具,住于門邊,遙見佛來;見已,白佛作是言:“住!住!領群特!慎勿近我門!”
  佛告婆羅門:“汝知領群特、領群特法耶?”
  婆羅門言:“我不知領群特,亦不知領群特法。沙門瞿曇知領群特及領群特法不?”
  佛言:“我善知是領群特及領群特法。”
  是時,婆羅門即放事火具,疾敷床座,請佛令坐,白言:“瞿曇,為我說領群特及領群特法。”
  佛即就座為說偈言:

  “瞋恚心懷恨,隱覆諸過惡,
   犯戒起惡見,虛偽不真實,
   如是等士夫,當知領群特。
   憋暴貪吝惜,惡欲慳諂偽,
   無慚無愧心,當知領群特。
   一生二生者,一切皆殺害,
   無有慈愍心,是為領群特。
   若殺縛椎打,聚落及城邑,
   無道以切責,當知領群特。
   住止及行路,為眾之導首,
   苦切諸群下,恐恒相迫愶,
   取利以供己,當知領群特。
   聚落及空地,有主無主物,
   掠護為己有,當知領群特。
   自棄薄其妻,又不入淫舍,
   侵陵他所愛,當知領群特。
   內外諸親屬,同心善知識,
   侵掠彼所受,當知領群特。
   妄語欺誑人,詐取無證財,
   他索而不還,當知領群特。
   為已亦為他,舉責及財與,
   或復順他語,妄語為他證,
   如是妄語者,當知領群特。
   作惡不善業,無有人知者,
   隱諱覆藏惡,當知領群特。
   若人問其義,而答以非義,
   顛倒欺誑人,當知領群特。
   實空無所有,而輕毀智者,
   愚癡為利故,當知領群特。
   高慢自稱舉,毀壞于他人,
   是極卑鄙慢,當知領群特。
   自造諸過惡,移過誣他人,
   妄語謗清白,當知領群特。
   前受他利養,他若來詣己,
   無有敬報心,當知領群特。
   沙門婆羅門,如法來乞求,
   呵責而不與,當知領群特。
   若父母年老,少壯氣已謝,
   不勤加奉養,當知領群特。
   父母諸尊長,兄弟親眷屬,
   實非阿羅漢,自顯羅漢德,
   世間之大賊,當知領群特。
   初上種姓生,習婆羅門典,
   而于其中間,習行諸惡業,
   不以勝生故,障呵責惡道,
   現法受呵責,后世墮惡道。
   生旃陀羅家,世稱須陀夷,
   名聞遍天下,旃陀羅所無。
   婆羅門剎利,大姓所供養,
   乘于凈天道,平等正直住。
   不以生處障,令不生梵天,
   現法善名譽,后世生善趣。
   二生汝當知,如我所顯示,
   不以所生故,名為領群特,
   不以所生故,名為婆羅門,
   業為領群特,業為婆羅門。”

  婆羅門白佛言:

  “如是大精進,如是大牟尼,
   不以所生故,名為領群特,
   不以所生故,名為婆羅門,
   業故領群特,業故婆羅門。”

  時,事火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轉得信心,以滿缽好食奉上世尊。世尊不受,以說偈得故。偈如上說。
  時,事火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見食瑞應已,增其信心,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于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戒。”即得出家,獨靜思惟,如前說,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得阿羅漢,心善解脫,自覺喜樂,即說偈言:

  “非道求清凈,供養祠祀火,
   不識清凈道,猶如生盲者。
   今已得安樂,出家受具足,
   逮得于三明,佛所教已作。
   先婆羅門難,今為婆羅門,
   沐浴離塵垢,度諸天彼岸。”

  如是我聞: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彌國瞿師羅園。
  時,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彌國跋陀梨園,身得重病。
  時,有陀娑比丘為瞻病者。時,陀娑比丘詣諸上座比丘,禮諸上座比丘足,于一面住。
  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汝往詣差摩比丘所,語言:‘諸上座問汝,身小差安隱,苦患不增劇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比丘問訊汝,苦患漸差不?眾苦不至增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病不差,不安隱身,諸苦轉增無救。譬如多力士夫,取羸劣人,以繩縛頭,兩手急絞,極大苦痛,我今苦痛有過于彼。譬如屠牛,以利刀生割其腹,取其內藏,其牛腹痛當何可堪!我今腹痛甚于彼牛。如二力士捉一劣夫,懸著火上,燒其兩足,我今兩足熱過于彼。”
  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以差摩比丘所說病狀,具白諸上座。
  時,諸上座還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世尊所說,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差摩能少觀察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已,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語汝,世尊說五受陰,汝少能觀察非我、非我所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言:“我于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
  陀娑比丘還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于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
  諸上座比丘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能于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漏盡阿羅漢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詣差摩比丘所,語差摩言:“比丘能如是觀五受陰者,如漏盡阿羅漢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非漏盡阿羅漢也。”
  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也。’”
  時,諸上座語陀娑比丘:“汝復還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后相違。’”
  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后相違。”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于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阿羅漢者,我于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于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者,于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諸上座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有我,于何所有我?為色是我?為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為我異識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不言色是我,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我異識。然于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何煩令汝驅馳往反?汝取杖來,我自扶杖,詣彼上座,愿授以杖。”差摩比丘即自扶杖,詣諸上座。
  時,諸上座遙見差摩比丘扶杖而來,自為敷座,安停腳機,自往迎接,為持衣缽,命令就座,共相慰勞;慰勞已,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我慢,何所見我?色是我耶?我異色耶?受、想、行、識是我耶?我異識耶?”
  差摩比丘白言:“非色是我,非我異色;非受、想、行、識是我,非我異識。能于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譬如優缽羅、缽曇摩、拘牟頭、分陀利華香,為即根香耶?為香異根耶?為莖葉須精、粗香耶?為香異精、粗耶?為等說不?”
  諸上座答言:“不也,差摩比丘,非優缽羅、缽曇摩、拘牟頭、分陀利根即是香、非香異根,亦非莖葉須須精、粗是香,亦非香異精、粗也。”
  差摩比丘復問:“彼何等香?”
  上座答言:“是華香。”
  差摩比丘復言:“我亦如是。非色即我,我不離色;非受、想、行、識即我,我不離識。然我于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而于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諸上座聽我說譬,凡智者,因譬類得解。譬如乳母衣,付浣衣者,以種種灰湯,浣濯塵垢,猶有余氣,要以種種雜香,薰令消滅。如是,多聞圣弟子離于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能于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然后于五受陰增進思惟,觀察生滅,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于五受陰如是觀生滅已,我慢、我欲、我使,一切悉除,是名真實正觀。”
  差摩比丘說此法時,彼諸上座遠塵離垢,得法眼凈。差摩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法喜利故,身病悉除。
  時,諸上座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我聞仁者初所說,已解已樂,況復重聞!所以問者欲發仁者微妙辯才,非為嬈亂汝,便堪能廣說如來、應、等正覺法。”
  時,諸上座聞差摩比丘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焰摩迦,起惡邪見,作如是言:“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
  時,有眾多比丘聞彼所說,往詣其所,語焰摩迦比丘言:“汝實作是說:‘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耶?”
  答言:“實爾,諸尊。”
  時,諸比丘語焰摩迦:“勿謗世尊,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說,汝當盡舍此惡邪見。”
  諸比丘說此語時,焰摩迦比丘猶執惡邪見,作如是言:“諸尊,唯此真實,異則虛妄。”如是三說。
  時,諸比丘不能調伏焰摩迦比丘,即便舍去,往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言:“尊者,當知彼焰摩迦比丘起如是惡邪見言:‘我解知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我等聞彼所說已,故往問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知見耶?’彼答我言:‘諸尊,實爾,異則愚說。’我即語言:‘汝勿謗世尊,世尊不作此語,汝當舍此惡邪見。’再三諫彼,猶不舍惡邪見,是故我今詣尊者所,惟愿尊者,當令焰摩迦比丘息惡邪見,憐愍彼故!”
  舍利弗言:“如是,我當令彼息惡邪見。”
  時,眾多比丘聞舍利弗語,歡喜隨喜,而還本處。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食已,出城,還精舍舉衣缽已,往詣焰摩迦比丘所。時,焰摩迦比丘遙見尊者舍利弗來,即為敷座洗足,安停腳機奉迎,為執衣缽,請令就座。
  尊者舍利弗就座、洗足已,語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語:‘我解知世尊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耶?”
  焰摩迦比丘白舍利弗言:“實爾,尊者舍利弗。”
  舍利弗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焰摩迦,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無常。”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不?”
  答言:“是苦。”
  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焰摩迦,色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受、想、行、識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云何,焰摩迦,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非色、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如是,焰摩迦,如來見法真實,如住無所得,無所施設,汝云何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為時說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焰摩迦,先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云何今復言非耶?”
  焰摩迦比丘言:“尊者舍利弗,我先不解、無明故,作如是惡邪見說,聞尊者舍利弗說已,不解、無明,一切悉斷。”
  復問:“焰摩迦,若復問:‘比丘,如先惡邪見所說,今何所知見一切悉得遠離?’汝當云何答?”
  焰摩迦答言:“尊者舍利弗,若有來問者,我當如是答:‘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寂靜、清涼、永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有來問者,作如是答。”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焰摩迦比丘,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若無常、苦者,是生滅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凈。
  尊者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今當說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長者子,長者子大富多財,廣求仆從,善守護財物。時,有怨家惡人,詐來親附,為作仆從,常伺其便,晚眠早起,侍息左右,謹敬其事,遜其言辭,令主意悅,作親友想、子想,極信不疑,不自防護,然后手執利刀,以斷其命。焰摩迦比丘,于意云何?彼惡怨家,為長者親友,非為初始方便,害心常伺其便,至其終耶?而彼長者,不能覺知,至今受害。”
  答言:“實爾,尊者。”
  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于意云何?彼長者本知彼人詐親欲害,善自防護,不受害耶?”
  答言:“如是,尊者舍利弗。”
  “如是,焰摩迦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于五受陰作常想、安隱想、不病想、我想、我所想,于此五受陰保持護惜,終為此五受陰怨家所害。如彼長者,為詐親怨家所害而不覺知。焰摩迦,多聞圣弟子于此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非我所,于此五受陰不著、不受,不受故不著,不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為焰摩迦比丘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外道出家名仙尼,來詣佛所,恭敬問訊,于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時,若沙門、若婆羅門、若遮羅迦、若出家,集于希有講堂,如是義稱:富蘭那迦葉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后圍繞;其中有極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其所往生處。復有末迦梨瞿舍利子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后圍繞;其諸弟子有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所往生處。如是先阇那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旃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與五百弟子前后圍繞,亦如前者。沙門瞿曇爾時亦在彼論中言:沙門瞿曇為大眾主,其諸弟子,有命終者,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此處。’我先生疑,云何沙門瞿曇得如此法?”
  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則生疑。仙尼當知,有三種師。何等為三?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而無能知命終后事,是名第一師出于世間。復次,仙尼,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后亦見是我,如所知說。復次,仙尼,有一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亦復不見命終之后真實是我。仙尼,其第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名曰斷見;彼第二師,見今世后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則是常見;彼第三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后,亦不見我,是則如來、應、等正覺說,現法愛斷、離欲、滅盡、涅槃。”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所說,遂更增疑。”
  佛告仙尼:“正應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處,難見難知,應須甚深照微妙至到,聰慧所了。凡眾生類,未能辯知。所以者何?眾生長夜異見、異忍、異求、異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于世尊所,心得凈信。惟愿世尊為我說法,令我即于此座,慧眼清凈!”
  佛告仙尼:“今當為汝隨所樂說。”
  佛告仙尼:“色是常耶?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仙尼,色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仙尼:“我諸弟子聞我所說,不悉解義而起慢無間等;非無間等故,慢則不斷;慢不斷故,舍此陰已,與陰相續生。是故,仙尼,我則記說,是諸弟子身壞命終,生彼彼處。所以者何?以彼有余慢故。仙尼,我諸弟子于我所說,能解義者,彼于諸慢得無間等;得無間等故,諸慢則斷;諸慢斷故,身壞命終,更不相續。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說彼舍此陰已,生彼彼處。所以者何?無因緣可記說故。欲令我記說者,當記說:‘彼斷諸愛欲,永離有結,正意解脫,究竟苦邊。’我從昔來及今現在常說慢過、慢集、慢生、慢起,若于慢無間等觀,眾苦不生。”
  佛說此法時,仙尼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凈。
  爾時,仙尼出家見法、得法,斷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于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
  佛告仙尼:“汝于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
  爾時,仙尼得出家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作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修行梵行,見法自知得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得阿羅漢。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比丘名阿[少/兔]羅度,住耆阇崛山。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往詣阿[少/兔]羅度所,共相問訊;共相問訊已,于一面住,白阿[少/兔]羅度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釋不?”
  阿[少/兔]羅度語諸外道言:“隨所欲問,知者當答。”
  諸外道復問:“云何,尊者,如來死后為有耶?”
  阿[少/兔]羅度言:“如世尊說,此是無記。”
  又問:“如來死后為無耶?”
  阿[少/兔]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
  又問:“如來死后有無耶?非有非無耶?”
  阿[少/兔]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
  復問阿[少/兔]羅度言:“云何,尊者,如來死后有耶?說言無記。死后無耶?說言無記。死后有無耶?非有非無耶?說言無記。云何,尊者,沙門瞿曇為不知、不見耶?”
  阿[少/兔]羅度言:“世尊非不知、非不見。”
  時,諸外道于阿[少/兔]羅度所說,心不喜悅,呵罵已,從座起去。
  時,阿[少/兔]羅度知諸外道去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于一面住,以諸外道所問,向佛廣說,白佛言:“世尊,彼如是問,我如是答,為順諸法說耶?得無謗世尊耶?為順法耶?為違法耶?無令他來難詰,墮呵責處耶?”
  佛告阿[少/兔]羅度言:“我今問汝,隨所問答。阿[少/兔]羅度,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受、想、行、識,為常、無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如焰摩迦契經廣說,乃至識是如來耶?”
  答曰:“不也。”
  佛告阿[少/兔]羅度:“作如是說者,隨順諸說,不謗如來,非為越次;如如來說,諸次法說,無有能來難詰訶責者。所以者何?我于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阿[少/兔]羅度,若舍如來所作,無知無見說者,此非等說。”
  佛說此經已,阿[少/兔]羅度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婆祇國設首婆羅山鹿野深林中。
  爾時,有那拘羅長者,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羸劣苦病,而欲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年衰老,羸劣苦病,自力勉勵,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惟愿世尊為我說法,令我長夜安樂!”
  爾時,世尊告那拘羅長者:“善哉!長者,汝實年老根熟,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覲見如來并余宗重知識比丘。長者當知:于苦患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
  爾時,世尊為那拘羅長者示教照喜,默然而住。
  那拘羅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時,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遠,坐一樹下。那拘羅長者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今諸根和悅,貌色鮮明,于世尊所得聞深法耶?”
  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今日世尊為我說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諸根和悅,顏貌鮮明。”
  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世尊為汝說何等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
  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我向詣世尊所,白世尊言:‘我年衰老,贏劣苦患,自力而來,覲見世尊及所宗重知識比丘。’佛告我言:‘善哉!長者,汝實衰老,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詣我及見先所宗重比丘。汝今于此苦患之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世尊為我說如是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
  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向何不重問世尊:云何苦患身、苦患心?云何苦患身、不苦患心?”
  長者答言:“我以是義故,來詣尊者,惟愿為我略說法要。”
  尊者舍利弗語長者言:“善哉!長者,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愚癡無聞凡夫于色集、色滅、色患、色味、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于色,言色是我、是我所,而取攝受。彼色若壞、若異,心識隨轉,惱苦生;惱苦生已,恐怖、障礙、顧念、憂苦、結戀。于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心苦患。
  “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聞圣弟子于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生愛樂見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惱苦生;心不隨轉惱苦生已,得不恐怖、障礙、顧念、結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那拘羅長者得法眼凈。爾時,那拘羅長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于他,于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已超、已度,我今歸依佛、法、僧寶,為優婆塞,證知我,我今盡壽歸依三寶。”
  爾時,那拘羅長者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天現聚落。
  爾時,有西方眾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種種示教照喜已,時西方眾多比丘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西方眾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今請奉辭。”
  佛告西方諸比丘:“汝辭舍利弗未?”
  答言:“未辭。”
  佛告西方諸比丘:“舍利弗淳修梵行,汝當奉辭,能令汝等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西方諸比丘辭退欲去。時,尊者舍利弗去佛不遠,坐一堅固樹下,西方諸比丘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欲還西方安居,故來奉辭。”
  舍利弗言:“汝等辭世尊未?”
  答言:“已辭。”
  舍利弗言:“汝等還西方,處處異國,種種異眾,必當問汝。汝等今于世尊所,聞善說法,當善受、善持、善觀、善入,足能為彼具足宣說,不毀佛耶?不令彼眾難問、詰責、墮負處耶?”
  彼諸比丘白舍利弗:“我等為聞法故,來詣尊者,惟愿尊者具為我說,哀愍故!”
  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閻浮提人聰明利根,若剎利、若婆羅門、若長者、若沙門,必當問汝:‘汝彼大師云何說法?以何教授汝?’當答言:‘大師唯說調伏欲貪,以此教授。’當復問汝:‘于何法中調伏欲貪?’當復答言:‘大師唯說于彼色陰調伏欲貪,于受、想、行、識陰調伏欲貪,我大師如是說法。’彼當復問:‘欲貪有何過患故,大師說于色調伏欲貪,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汝復應答言:‘若于色欲不斷、貪不斷、愛不斷、念不斷、渴不斷者,彼色若變、若異,則生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見欲貪有如是過故,于色調伏欲貪,于受、想、行、識調伏欲貪。’彼復當問:‘見斷欲貪、有何福利故,大師說于色調伏欲貪,于受、想、行、識調伏欲貪?’當復答言:‘若于色斷欲、斷貪、斷念、斷愛、斷渴,彼色若變、若異,不起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諸尊,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得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于善處者,世尊終不說言‘當斷諸不善法’,亦不教人于佛法中修諸梵行,得盡苦邊。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是故世尊說言‘當斷不善法’,于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若受諸善法因緣,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者,世尊終不說受持善法,于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受持善法,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于善處,是故世尊贊嘆、教人受諸善法,于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西方諸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諸比丘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深亦如是,其水盈滿。復有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以渧彼水。諸比丘,于意云何?彼士夫水渧為多,池水為多?”
  比丘白佛:“彼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所渧之水少,少不足言;池水甚多,百千萬倍,不可為比。”
  “如是,諸比丘,見諦者所斷眾苦,如彼池水,于未來世永不復生。”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入室坐禪。時,尊者舍利弗于眾中坐。世尊入室去后,告諸比丘:“未曾所聞!世尊今日善說池譬。所以者何?圣弟子具足見諦,得無間等果。若凡俗邪見、身見、根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起,謂憂戚隱覆,慶吉保惜、說我、說眾生、說奇特矜舉,如是眾邪悉皆除滅,斷除根本;如折多羅樹,于未來世更不復生。
  “諸比丘,何等為見諦圣弟子斷上眾邪,于未來世永不復起?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我在識、識在我。
  “云何見色是我?得地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我及地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水、火、風、青、黃、赤、白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行即是我,我即是行,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于一切入處,一一計我,是名色即是我。云何見色異我?若彼見受是我,見受是我已,見色是我所,或見想、行、識即是我,見色是我所。云何見我中色?謂見受是我,色在我中;又見想、行、識即是我,色在我中。云何見色中我?謂見受即是我,于色中住,入于色,周遍其四體;見想、行、識是我,于色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色中我。
  “云何見受即是我?謂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此六受身一一見是我,我是受,是名受即是我。云何見受異我?謂見色是我,受是我所;謂想、行、識是我,受是我所,是名受異我。云何見我中受?謂色是我,受在其中;想、行、識是我,受在其中,是謂我中受。云何見受中我?謂色是我,于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想、行、識是我,于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受中我。
  “云何見想即是我?謂六想身: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此六想身一一見是我,是名想即是我。云何見想異我?謂見色是我,想是我所;受、行、識是我,想是我所,是名想異我。云何見我中想?謂色是我,想在中住;受、行、識是我,想在中住。云何見想中我?謂色是我,于想中住,周遍其四體;受、行、識是我,于想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想中我。
  “云何見行是我?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于此六思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行即是我。云何見行異我?謂色是我,行是我所;受、想、識是我,行是我所,是名行異我。云何見我中行?謂色是我,行在中住;受、想、行、識是我,行在中住,是謂我中行。云何見行中我?謂色是我,于行中住,周遍其四體;謂受、想、識是我,于行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行中我。
  “云何見識即是我?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于此六識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識即是我。云何見識異我?見色是我,識是我所;見受、想、行是我,識是我所,是名識異我。云何見我中識?謂色是我,識在中住;受、想、行是我,識在中住,是名我中識。云何識中我?謂色是我,于識中住,周遍其四體;受、想、行是我,于識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識中我。
  “如是圣弟子見四真諦,得無間等果,斷諸邪見,于未來世永不復起。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一向積聚,作如是觀:一切無常、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如是觀。善系心住,不愚于法,復觀精進,離諸懈怠,心得喜樂,身心猗息,寂靜舍住。具諸道品,修行滿足,永離諸惡,非不消煬、非不寂滅,滅而不起、減而不增、斷而不生,不生、不取、不著,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舍利弗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受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
  毗舍離國有尼揵子,聰慧明哲,善解諸論,有聰明慢;所廣集諸論,妙智入微,為眾說法,超諸論師,每作是念:“諸沙門、婆羅門無敵我者,乃至如來亦能共論。諸論師輩,聞我名者,頭額津腋下汗,毛孔流水。我論議風,能偃草折樹,摧破金石,伏諸龍象,何況人間諸論師輩,能當我者?”
  時,有比丘名阿濕波誓,晨朝著衣持缽,威儀詳序,端視平涉,入城乞食。爾時,薩遮尼揵子,有少緣事,詣諸聚落,從城門出,遙見比丘阿濕波誓,即詣其所,問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云何說法?以何等法教諸弟子,令其修習?”
  阿濕波誓言:“火種居士,世尊如是說法教諸弟子,令隨修學,言:‘諸比丘,于色當觀無我,受、想、行、識當觀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
  薩遮尼揵子聞此語心不喜,作是言:“阿濕波誓,汝必誤聽,沙門瞿曇終不作是說。若沙門瞿曇作是說者,則是邪見,我當詣彼難詰令止。”
  爾時,薩遮尼揵子往詣聚落——諸離車等集會之處,語諸離車言:“我今日見沙門瞿曇第一弟子,名阿濕波誓,薄共論議,若如其所說者,我當詣彼沙門瞿曇,與共論議,進卻回轉,必隨我意。譬如士夫刈拔茇草,手執其莖,空中抖擻,除諸亂穢;我亦如是,與沙門瞿曇論議難詰,執其要領,進卻回轉,隨其所欲,去其邪說。如沽酒家執其酒囊,壓取清醇,去其糟滓;我亦如是,詣法門瞿曇論議難詰,進卻回轉,取其清真,去諸邪說。如織席師,以席盛諸穢物,欲市賣時,以水洗澤,去諸臭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與共論議,進卻回轉,執其綱領,去諸穢說。譬如王家調象之師,牽大醉象,入深水中,洗其身體、四支、耳、鼻,周遍沐浴,去諸粗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論議難詰,進卻回轉,隨意自在,執其要領,去諸穢說。如諸離車,亦應共往觀其得失。”
  中有離車作如是言:“若薩遮尼揵子能與沙門瞿曇共論議者,無有是處!”復有說言:“薩遮尼揵子聰慧利根,能共論議。”時,有五百離車與薩遮尼揵子共詣佛所,為論議故。
  爾時,世尊于大林中,坐一樹下,住于天住。時,有眾多比丘出房外林中經行,遙見薩遮尼揵子來,漸漸詣諸比丘所,問諸比丘言:“沙門瞿曇住在何所?”
  比丘答言:“在大林中,依一樹下,住于天住。”
  薩遮尼揵子即詣佛所,恭敬問訊,于一面坐。諸離車長者亦詣佛所,有恭敬者,有合掌問訊者,問訊已,于一面住。
  時,薩遮尼揵子白佛言:“我聞瞿曇作如是說法,作如是教授諸弟子:教諸弟子于色觀察無我,受、想、行、識觀察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為是瞿曇有如是教,為是傳者毀瞿曇耶?如說說耶?不如說說耶?如法說耶?法次法說耶?無有異忍來相難詰,令墮負處耶?”
  佛告薩遮尼揵子:“如汝所聞,彼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非為謗毀,亦無難問令墮負處。所以者何?我實為諸弟子如是說法。我實常教諸弟子,令隨順法教,令觀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觀此五受陰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
  薩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曇,我今當說譬。”
  佛告薩遮尼揵子:“宜知是時。”
  “譬如世間一切所作皆依于地,如是色是我人,善惡從生;受、想、行、識是我人,善惡從生。又復譬如人界、神界、藥草、樹木,皆依于地而得生長;如是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
  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耶?”
  答言:“如是,瞿曇,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此等諸眾悉作是說。”
  佛告火種居士:“且立汝論,本用引眾人為?”
  薩遮尼揵子白佛言:“色實是我人。”
  佛告火種居士:“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譬如國王,于自國土有罪過者,若殺、若縛、苦擯、若鞭,斷絕手足;若有功者,賜其象馬、車乘、城邑、財寶,悉能爾不?”
  答言:“能爾,瞿曇。”
  佛告火種居士:“凡是主者,悉得自在不?”
  答言:“如是,瞿曇。”
  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受、想、行、識即是我,得隨意自在,令彼如是,不令如是耶?”
  時,薩遮尼揵子默然而住。
  佛告火種居士:“速說!速說!何故默然?”
  如是再三,薩遮尼揵子猶故默然。
  時,有金剛力士鬼神持金剛杵,猛火熾然,在虛空中臨薩遮尼揵子頭上,作是言:“世尊再三問,汝何故不答?我當以金剛杵碎破汝頭,令作七分。”
  佛神力故,唯令薩遮尼揵子見金剛神,余眾不見。薩遮尼揵子得大恐怖,白佛言:“不爾,瞿曇。”
  佛告薩遮尼揵子:“徐徐思惟,然后解說。汝先于眾中說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而今言不,前后相違。汝先常說言:‘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火種居士,我今問汝,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瞿曇。”
  復問:“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瞿曇。”
  復問:“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瞿曇。”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佛告火種居士:“汝好思而后說。”
  復問火種居士:“若于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念、未離愛、未離渴,彼色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不?”
  答曰:“如是,瞿曇。”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復問:“火種居士,于色離貪、離欲、離念、離愛、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則不生憂、悲、惱苦耶?”
  答曰:“如是,瞿曇,如實無異。”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火種居士,譬如士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舍,當得樂不?”
  答言:“不也,瞿曇。”
  “如是,火種居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舍,不得樂也。火種居士,譬如士夫持斧入山,求堅實材,見芭蕉樹洪大臃直,即斷其根葉,剽剝其皮,乃至窮盡,都無堅實。火種居士,汝亦如是,自立論端,我今善求真實之義,都無堅實,如芭蕉樹也。而于此眾中敢有所說:‘我不見沙門、婆羅門中,所知、所見能與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共論議,不摧伏者。’而便自說:‘我論議風,偃草折樹,能破金石,調伏龍象,要能令彼額津腋汗,毛孔水流。’汝今自論己義而不自立,先所夸說能伏彼相,今盡自取,而不能動如來一毛。”
  爾時,世尊于大眾中,被郁多羅僧,現胸而示:“汝等試看,能動如來一毛以不?”
  爾時,薩遮尼揵子默然低頭,慚愧失色。爾時,眾中有一離車,名突目佉,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聽我說譬。”
  佛告突目佉:“宜知是時。”
  突目佉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執持斗斛,于大聚谷中,取二三斛,今此薩遮尼揵子亦復如是。世尊,譬如長者巨富多財,忽有罪過,一切財物悉入王家;薩遮尼揵遮子亦復如是,所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攝受。譬如城邑聚落邊有大水,男女大小悉入水戲,取水中蟹,截斷其足,置于陸地,以無足故,不能還復入于大水;薩遮尼揵子亦復如是,諸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斷截,終不復敢重詣如來命敵論議。”
  爾時,薩遮尼揵子忿怒熾盛,罵唾突目佉離車言:“汝粗疏物!不審諦何為其鳴?吾自與沙門瞿曇論,何豫汝事?”
  薩遮尼揵子呵罵突目佉已,復白佛言:“置彼凡輩鄙賤之說,我今別有所問。”
  佛告薩遮尼揵子:“恣汝所問,當隨問答。”
  “云何,瞿曇,為弟子說法,令離疑惑?”
  佛告火種居士:“我為諸弟子說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觀察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學必見跡不斷壞,堪任成就,厭離知見,守甘露門,雖非一切悉得究竟,具向涅槃。如是弟子從我教法,得離疑惑。”
  復問瞿曇:“復云何教諸弟子,于佛法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告火種居士:“正以此法,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知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于爾時成就三種無上:智無上、解脫無上、解脫知見無上。成就三種無上已,于大師所恭敬、尊重、供養如佛。世尊覺一切法,即以此法調伏弟子,令得安隱、令得無畏、調伏寂靜、究竟涅槃。世尊為涅槃故,為弟子說法。火種居士,我諸弟子于此法中,得盡諸漏,得心解脫,得慧解脫,于現法中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薩遮尼揵子白佛言:“瞿曇,猶如壯夫,鋒刃亂下,猶可得免;瞿曇論手,難可得脫。如盛毒蛇,猶可得避;曠澤猛火,猶可得避;兇惡醉象,亦可得免;狂餓師子,悉可得免;沙門瞿曇論議手中,難可得脫。非我凡品,輕躁鄙夫,論具不備,以論議故,來詣瞿曇。沙門瞿曇,此毗舍離豐樂國土,有遮波梨支提、漆庵羅樹支提、多子支提、瞿曇在拘樓陀支提、婆羅受持支提、舍重擔支提、力士寶冠支提。世尊,當安樂于此毗舍離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于世尊所,常得恭敬、奉事、供養,令此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長夜安樂!惟愿止此,明朝與諸大眾,受我薄食。”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薩遮尼揵子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爾時,薩遮尼揵子于彼道中,語諸離車:“我已請沙門瞿曇及諸大眾,供設飯食。汝等人各辦一釜食,送至我所。”
  諸離車各還其家,星夜供辦,晨朝送至薩遮尼揵子所。薩遮尼揵子晨朝灑掃敷座,供辦凈水,遺使詣佛,白言:“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缽,往薩遮尼揵子所,大眾前坐。薩遮尼揵子自手奉施清凈飲食,充足大眾;食已,洗缽竟。薩遮尼揵子知佛食竟,洗缽已,取一卑床于佛前坐。爾時,世尊為薩遮尼揵子說隨喜偈言:

  “于諸大會中,奉火為其最;
   闈陀經典中,婆毗諦為最;
   人中王為最,諸河海為最;
   諸星月為最,諸明日為最;
   十方天人中,等正覺為最!”

  爾時,世尊為薩遮尼揵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還歸本處。
  時,諸比丘于彼道中眾共論議:“五百離車各為薩遮尼揵子供辦飲食,彼諸離車于何得福?薩遮尼揵子于何得福?”
  爾時,諸比丘還自住處,舉衣缽,洗足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向于路中自共論議:‘五百離車為薩遮尼揵子供辦飲食,供養世尊、諸大眾。彼諸離車于何得福?薩遮尼揵子于何得福?’”
  佛告諸比丘:“彼諸離車供辦飲食,為薩遮尼揵子,于薩遮尼揵子所因緣得福;薩遮尼揵子得福佛功德。彼諸離車得施有貪、恚、癡因緣果報,薩遮尼揵子得施無貪、恚、癡因緣果報。”

  彼多羅十問,差摩焰仙尼,
  阿[少/兔]羅長者,西毛端薩遮。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禮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有流,云何名有流?云何名有流滅?”
  佛告羅陀:“善哉所問!當為汝說。所謂有流者,愚癡無聞凡夫于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于色愛樂、贊嘆、攝受、染著。緣愛樂色故取,緣取故有,緣有故生,緣生故老、病、死、憂、悲、惱苦增,如是純大苦聚斯集起。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有流。
  “多聞圣弟子于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如故,于彼色不起愛樂、贊嘆、攝受、染著;不愛樂、贊嘆、攝受、染著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滅,如是純大苦聚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如來所說有流、有流滅。”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禮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色斷知,受、想、行、識斷知。世尊,云何色斷知,受、想、行、識斷知?”
  佛告羅陀:“善哉所問!當為汝說。于色憂、悲、苦惱盡,離欲、滅、息沒,是名色斷知;于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盡,離欲、滅、息沒,是名受、想、行、識斷知。”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在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尊者羅陀言:“汝何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尊者羅陀答言:“我為斷苦故,于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復問:“汝為斷何等苦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為斷色苦故,于世尊所出家修梵行;斷受、想、行、識苦故,于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出家聞尊者羅陀所說,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爾時,尊者羅陀知諸外道出家去已,作是念:“我向如是說,將不毀謗世尊耶?如說說耶?如法說、法次法說耶?將不為他難問詰責墮負處耶?”
  爾時,尊者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向所說,得無過耶?將不毀謗世尊耶?不為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如說說耶?如法說、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成實說,不毀如來,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羅陀,色苦,為斷彼苦故,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苦,為斷彼苦故,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為何等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我為知苦故,于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聞羅陀所說,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向所說,得無毀謗世尊耶?將不令他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非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毀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是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色是苦,為知彼苦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是苦,為知彼苦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巳,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為何等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為于色憂、悲、惱苦盡、離欲、滅、寂沒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為于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盡、離欲、滅、寂沒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爾時,眾多外道出家聞是已,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得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來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非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羅陀,色憂、悲、惱苦,為斷彼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為斷彼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于色見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于受、想、行、識,見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于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諸外道出家聞是語,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得無毀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是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于色見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受、想、行、識,見我、我所、我慢使系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于色有漏,障礙、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受、想、行、識有漏,障礙、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時,眾多外道出家聞是已,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將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所以者何?色有漏,有障礙、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受、想、行、識有漏,障礙、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于色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于受、想、行、識,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諸外道聞是語已,心不喜,從座起,呵責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將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于色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于受、想、行、識,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于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于色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于受、想、行、識,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聞是語巳,心不喜,從座起,呵罵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說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不謗如來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呵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如法次法說。所以者何?于色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于受、想、行、識,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于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所作;諸所有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所作。”
  佛告羅陀:“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羅陀,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告羅陀:“若多聞圣弟子于此五受陰不見是我、是我所故,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死法;所有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死法。”
  佛告羅陀:“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佛告羅陀:“若多聞圣弟子于此五受陰如實觀察非我、非我所者,于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白佛言:“世尊,所謂眾生者,云何名為眾生?”
  佛告羅陀:“于色染著纏綿,名曰眾生;于受、想、行、識染著纏綿,名曰眾生。”
  佛告羅陀:“我說于色境界當散壞消滅,于受、想、行、識境界當散壞消滅,斷除愛欲,愛盡則苦盡,苦盡者我說作苦邊。譬如聚落中諸小男小女嬉戲,聚土作城郭宅舍,心愛樂著,愛未盡、欲未盡、念未盡、渴未盡,心常愛樂、守護,言:‘我城郭,我舍宅。’若于彼土聚愛盡、欲盡、念盡、渴盡,則以手撥足蹴,令其消散。如是,羅陀,于色散壞消滅愛盡,愛盡故苦盡,苦盡故我說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我當獨一靜處,專心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身著染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加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告羅陀曰:“善哉!羅陀,能于佛前問如是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羅陀,當知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何等為有身?謂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云何有身集?謂當來有愛、貪、喜俱,于彼彼愛樂,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滅?謂當有愛、喜、貪俱,彼彼愛樂,無余斷舍、吐盡、離欲、寂沒,是名有身盡。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當知,有身集當斷,有身滅當證,有身滅道跡當修。羅陀,若多聞圣弟子于有身若知、若斷,有身集若知、若斷,有身滅若知、若證,有身滅道跡若知、若修已,羅陀,名斷愛、離愛、轉結、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從座起,作禮而去。世尊如是教授已,羅陀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須發,著染色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益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比丘,諸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羅陀,于意云何?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不?”
  答曰:“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羅陀,多聞圣弟子于色生厭,于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魔所作;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羅陀:“于意云何?色是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復問:“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佛告羅陀:“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是故,羅陀,多聞圣弟子于色生厭,厭故不樂;于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三經亦如是。所異者,佛告羅陀:“多聞圣弟子于此五受陰,陰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于諸世間都無所取,不取故不著,不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當觀彼一切皆是死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余如前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于色生厭,于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觀察斷法,如是觀察滅法,觀察棄舍法,觀察無常法,觀察苦法,觀察空法,觀察非我法,觀察無常、苦、空、非我法,觀察病法,觀察癰法,觀察刺法,觀察殺法,觀察殺根本法,觀察病、癰、刺、殺、殺根本法,如是諸經,皆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觀察已,于色欲貪斷,欲貪斷已,我說心善解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比十四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觀察斷法已,于色欲貪斷,欲貪斷已,我說心善解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欲斷五受陰者,當求大師。何等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欲斷此五受陰,當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斷,如是當知、當吐、當息、當舍,亦復如是。如求大師,如是勝師者、順次師者、教誡者、勝教誡者、順次教誡者、通者、廣通者、圓通者、導者、廣導者、究竟導者、說者、廣說者、順次說者、正者、伴者、真知識者、親者、愍者、悲者、崇義者、安慰者、崇樂者、崇觸者、崇安慰者、欲者、精進者、方便者、勤者、勇猛者、固者、強者、堪能者、專者、心不退者、堅執持者、常習者、不放逸者、和合者、思量者、憶念者、覺者、知者、明者、慧者、受者、思惟者、梵行者、念處者、正勤者、如意足者、根者、力者、覺分者、道分者、止者、觀者、念身者、正憶念者,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習于色者,隨魔自在,入于魔手,隨魔所欲,為魔所縛,不脫魔系;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不習色,如是沙門、婆羅門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欲,解脫魔縛,解脫魔系;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習近者、習著者、味者、決定著者、止者、使者、往者、撰擇者、不舍者、不吐者,如是等沙門、婆羅門隨魔自在,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于色不習近者,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欲,非魔縛所縛,解脫魔系;不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乃至吐色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系我首,長道驅馳,生死輪回,生死流轉,不去本際?”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愿哀愍,廣說其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有故,色事起,色系著,色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回,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系著、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頭,長道驅馳,生死輪回,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是見、聞、覺、識,求得隨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有見言:有我、有世間、有此世、常、恒、不變易法,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復有見:非此我、非此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圣弟子于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于佛所狐疑斷,于法、于僧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圣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圣弟子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來,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多聞圣弟子于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于苦狐疑斷,于集、滅、道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圣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如是廣說,乃至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廣說如上,差別者:“若多聞圣弟子于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于佛狐疑斷,于法、僧、苦、集、滅、道狐疑斷。”如是廣說,乃至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何所是事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諸比丘,令彼眾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回,生死流轉,不知本際?”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惟愿哀愍,廣說其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有故,是色事起,于色系著,于色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回,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色是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系著、見我,令彼眾生無明所蓋,愛系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回,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是觀者,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是見、聞、覺、識,求得隨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有見言:有我、有此世、有他世、有常、有恒、不變易,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復有見:非此我、非此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圣弟子于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于佛狐疑斷,于法、僧狐疑斷,是名比丘。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諸圣弟子皆悉決定向于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作苦后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二經亦如是。差別者:于苦、集、滅、道狐疑斷。

  第三經亦如是。差別者:于佛、法、僧狐疑斷,于苦、集、滅、道狐疑斷。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何所著,何所見我,若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愿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色有故,色起,色系、著故,于色見我,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于意云何?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系、著、見我,若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若復見、聞、覺、識,起求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見有我、有世間、有此世、有他世,常、恒、不變易,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若復有見:非此世我、非此世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圣弟子于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于佛狐疑斷,于法、僧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圣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圣弟子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來,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次經亦如是,差別者:苦、集、滅、道狐疑斷。
  次經亦如是,差別者:佛、法、僧、苦、集、滅、道狐疑斷。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未起我、我所、我慢系著使起,已起我、我所、我慢系著使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二、第三經亦復如上。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若未起有漏、障礙、燒燃、憂、悲、惱苦生,已起有漏、障礙、燒燃、憂、悲、惱苦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三受于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三苦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世八法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我勝、我等、我卑?”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有勝我者、有等我者、有卑我者?”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勝我者、無等我者、無卑我者?”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有我、有此世、有他世,常、恒、不變易法,如爾安住?”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如是我、彼,一切不二、不異、不滅?”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會、無說,無善趣、惡趣業報,無此世、他世,無母、無父、無眾生、無世間阿羅漢正到正趣,若此世、他世見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力、無精進、無力精進、無士夫方便、無士夫精勤、無士夫方便精勤、無自作、無他作、無自他作;一切人、一切眾生、一切神,無方便、無力、無勢、無精進、無堪能,定分、相續、轉變,受苦樂六趣?”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諸眾生此世活,死后斷壞無所有。四大和合士夫,身命終時,地歸地、水歸水、火歸火、風歸風,根隨空轉,輿床第五,四人持死人往冢間,乃至未燒可知燒燃已,骨白鴿色立,高慢者知施,黠慧者知受,若說有者,彼一切虛誑妄說,若愚若智,死后他世,俱斷壞無所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眾生煩惱,無因無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眾生清凈,無因無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眾生無知無見、無因無緣?”
  時,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
  時,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謂七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殺、不動、堅實。何等為七?所謂地身、水身、火身、風身、樂、苦、命。此七種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殺、不動、堅實、不轉、不變、不相逼迫,若福、若惡、若福惡,若苦、若樂、若苦樂、若士梟、士首,亦不逼迫世間。若命、若身,七身間間容刀往返,亦不害命,于彼無殺、無殺者,無系、無系者,無念、無念者,無教、無教者?”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作、教作,斷、教斷,煮、教煮,殺、教殺,害眾生、盜他財、行邪淫、知言妄語、飲酒、穿墻、斷鎖、偷奪,復道害村、害城、害人民,以極利劍輪鈆割斫,截作大肉聚,作如是學,彼非惡因緣,亦非招惡。于恒水南殺害而去,恒水北作大會而來,彼非因緣福惡,亦非招福惡。惠施、調伏、護持、行利、同利,于此所作,亦非作福?”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于此十四百千生門、六十千六百五業、三業、二業、一業、半業、六十二道跡、六十二內劫、百二十泥犁、百三十根、三十六貪界、四十九千龍家、四十九千金翅鳥家、四十九千邪命外道、四十九千外道出家、七想劫、七無想劫、七阿修羅、七毗舍遮、七天、七人、七百海、七夢、七百夢、七險、七百險、七覺、七百覺、六生、十增進、八大士地,于此八萬四千大劫,若愚若智,往來經歷,究竟苦邊。彼無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我常持戒,受諸苦行,修諸梵行,不熟業者令熟,已熟業者棄舍,進退不可知。此苦樂常住,生死定量;譬如縷丸擲著空中,漸漸來下,至地自住。如是八萬四千大劫生死定量,亦復如是?”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今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風不吹、火不燃、水不流、箭不射、懷妊不產、乳不構、日月若出若沒、若明若暗不可知?”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此大梵自在,造作自然,為眾生父?”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色是我,余則虛名;無色是我,余則虛名;色非色是我,余則虛名;非色非無色是我,余則虛名;我有邊,余則虛名;我無邊,余則虛名;我有邊無邊,余則虛名;我非有邊非無邊,余則虛名。一想、種種想、多想、無量想,我一向樂、一向苦,若苦、樂、不苦不樂,余則虛名?”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色是我,余則妄想;非色、非非色是我,余則妄想。我有邊,余則妄想;我無邊,余則妄想;我非有邊非無邊,余則妄想。我一想、種種想、少想、無量想,我一向樂、一向苦,若苦、樂、不苦不樂?”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我世間常、世間無常、世間常無常、世間非常非無常;世有邊、世無邊、世有邊無邊、世非有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后有、如來死后無、如來死后有無、如來死后非有非無?”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我常、世間我無常、世間我常無常、世間我非常非無常;我苦常、我苦無常、我苦常無常、我苦非常非無常;世間我自作、世間我他作、世間我自作他作、世間我非自作非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世間我苦自作、世間我苦他作、世間我苦自他作、世間我苦非自非他無因作?”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若無五欲娛樂,是則見法般涅槃;若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乃至第四禪,是第一義般涅槃?”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系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若粗四大色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復我欲界斷壞、死后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復我色界死后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得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我死后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法無常者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何法無常?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過去無常法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云何過去無常法?過去色是無常法,過去欲是無常法,彼法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未來、現在、過去現在、未來現在、過去未來、過去未來現在。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為斷無常法故,當求大師。云何是無常法?謂色是無常法;為斷彼法,當求大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過去、未來、現在、過去未來、過去現在、未來現在、過去未來現在當求大師,八種經如是。種種教隨順、安、廣安、周普安、導、廣導、究竟導、說、廣說、隨順說、第二伴、真知識、同意、愍、悲、崇義、崇安慰、樂、崇觸、崇安隱、欲、精進、方便、廣方便、堪能方便、堅固、強健、勇猛身心、勇猛難伏、攝受常學、不放逸修、思惟、念、覺、知、明、慧、辯、思量、梵行、如意、念處、正勤、根、力、覺、道、止、觀、念身、正憶念,一一八經亦如上說。如斷義,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舍義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除斷滅;為斷無常火故,勤求大師。斷何等無常故勤求大師?謂斷色無常故勤求大師;斷、受、想、行、識無常故勤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如是八種救頭燃譬經如上廣說。如求大師,如是求種種教、隨順教,如上廣說。如斷義,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舍義、滅義、沒義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為斷無常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何等法無常?謂色無常;為斷彼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為斷彼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色無常,未來色、現在色、過去未來色、過去現在色、未來現在色、過去未來現在色無常,斷彼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隨修內身身觀住八種,如是外身身觀、內外身身觀、內受受觀、外受受觀、內外受受觀、內心心觀、外心心觀、內外心心觀、內法法觀、外法法觀、內外法法觀住,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斷無常義,修四念處,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舍義、滅義、沒義故,隨修四念處,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斷。為斷無常火故,隨修內身身觀住。云何為斷無常火故,隨修內身身觀住?謂色無常,為斷彼故,隨修內身身觀住;受、想、行、識無常,為斷彼故,隨修內身身觀住。”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如內身身觀住八經。如是外身身觀八經、內外身身觀八經如上說。
  如身念處二十四經,如是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二十四經如上說。
  如當斷無常九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九十六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斷。為斷無常火故,已生惡不善法當斷,起欲、精勤、攝心令增長。斷何等無常法故,已生惡不善法為斷故,起欲、方便、攝心增進?謂色無常故,受、想、行、識無常當斷故,已生惡不善法令斷,起欲、方便、攝心增進。”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經,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已生惡不善法當斷故,如是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增廣故,起欲、方便、攝心增進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無常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廣說如上。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當斷何等法無常?謂當斷色無常,當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如經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修欲定,如是精進定、意定、思惟定亦如是。如當斷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信根。斷何等無常法?謂當斷色無常,當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信根。”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信根八經,如是修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四十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四十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信力。斷何等無常故,當修信力?謂斷色無常故,當修信力;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信力。”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信力,如是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四十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四十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修念覺分。斷何等法無常故,修念覺分?謂斷色無常,修念覺分;當斷受、想、行、識無常,修念覺分。”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如上說。
  如念覺分八經,如是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除覺分、舍覺分、定覺分,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五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五十六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正見。斷何等無常法火故,當修正見?斷色無常故,當修正見;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正見。”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正見八經,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六十四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六十四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無余。為斷無常火故,當修苦習盡道。斷何等無常法故,當修苦習盡道?謂斷色無常故,當修苦習盡道;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苦習盡道。”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苦習盡道八經,如是苦盡道、樂非盡道、樂盡道,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無余。為斷無常火故,當修無貪法句。斷何等法無常故,當修無貪法句?謂當斷色無常故,修無貪法句;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無貪法句。”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當修無貪法句八經,如是無恚、無癡諸句正句法句,一一八經如上說。
  如當斷二十四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二十四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殷勤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止。斷何等法無常故,當修止?謂斷色無常故,當修止;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止。”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修止八經,如是修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舍、當滅、當沒,一一十六經亦如上說。
  “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如是。多聞圣弟子如是正觀者,于色生厭,受、想、行、識生厭;厭已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動搖、旋轉、尫瘵、破壞、飄疾、朽敗、危頓、不恒、不安、變易、惱苦、災患、魔邪、魔勢、魔器,如沫、如泡、如芭蕉、如幻。微劣、貪嗜、殺摽、刀劍、嫉妒、相殘、損減、衰耗、系縛、捶打、惡瘡、癰疽、利刺、煩惱、謫罰、陰蓋、過患、處愁、戚、惡知識,苦、空、非我、非我所,怨家連鎖,非義、非安慰,熱惱、無蔭、無洲、無覆、無依、無護,生法、老法、病法、死法、憂悲法、惱苦法、無力法、羸劣法、不可欲法、誘引法、將養法、有苦法、有殺法、有惱法、有熱法、有相法、有吹法、有取法、深險法、難澀法、不正法、兇暴法、有貪法、有恚法、有癡法、不住法、燒燃法、掛礙法、災法、集法、滅法、骨聚法、肉段法、執炬法、火坑法,如毒蛇、如夢假借、如樹果、如屠牛者、如殺人者、如觸露、如淹水、如駛流、如織縷、如輪涉水、如跳杖、如毒瓶、如毒身、如毒華、如毒果、煩惱動。如是,比丘,乃至斷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當修止觀。
  “斷何等法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修止觀?謂斷色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故修止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于色生厭,于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以成就一法故,不復堪任知色無常,知受、想、行、識無常。何等為一法成就?謂貪欲一法成就;不堪能知色無常,知受、想、行、識無常。何等一法成就?謂無貪欲成就;無貪欲法者,堪能知色無常,堪能知受、想、行、識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成就不成就,如是知不知、親不親、明不明、識不識、察不察、量不量、覆不覆、種不種、掩不掩、映翳不映翳亦如是。如是知,如是識解,受、求、辯、獨證,亦復如是。如貪,如是恚、癡、瞋、恨、訾、執、嫉、慳、幻、諂、無慚、無愧、慢、慢慢、增慢、我慢、增上慢、邪慢、卑慢、驕慢、放逸、矜高、曲偽相規、利誘、利惡、欲多、欲常、欲不敬、惡口、惡知識、不忍貪、嗜下貪、惡貪,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欲愛、瞋恚、睡眠、掉悔、疑、昏悴、蹁蹮、赑屃、懶、亂想、不正憶、身濁、不直、不軟、不異、欲覺、恚覺、害覺、親覺、國土覺、輕易覺、愛他家覺、愁憂惱苦,于此等一一法,乃至映翳,不堪任滅色作證。
  “何等為一法?所謂惱苦;以惱苦映翳故,不堪任于色滅盡作證,不堪任于受、想、行、識滅盡作證。一法不映翳故,堪任于色滅盡作證,堪任于受、想、行、識滅盡作證。何等一法?謂惱苦;此一法不映翳故,堪任于色滅盡作證,堪任于受、想、行、識滅盡作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如是觀者,是名正見。正觀故生厭,生厭故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比丘,我說心正解脫。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眼當正思惟、觀察無常。所以者何?于眼正思惟、觀察無常故,于眼欲貪斷;欲貪斷故,我說心正解脫。耳、鼻、舌、身、意,正思惟、觀察故,欲貪斷;欲貪斷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比丘,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于眼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正盡苦;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諸比丘,于眼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于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眼若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耳、鼻、舌、身、意,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于色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于眼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于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諸比丘,若于眼色離欲,心解脫者,彼堪任正盡苦;于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于眼、色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若于眼、色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于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于眼生喜者,則于苦生喜;若于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于苦。于耳、鼻、舌、身、意生喜者,則于苦生喜;于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于苦。
  “諸比丘,若于眼不生喜者,則于苦不生喜;于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于苦。于耳、鼻、舌、身、意不生喜者,則于苦不生喜;于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于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若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于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于彼生厭。耳、鼻、舌、身、意,聲、香、味、觸、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經,如是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如是耳、鼻、舌、身、意識,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于眼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說一切無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一切虛業法、一切破壞法、一切生法、一切老法、一切病法、一切死法、一切愁憂法、一切煩惱法、一切集法、一切滅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一切斷法、一切覺法、一切作證、一切魔、一切魔勢、一切魔器、一切然、一切熾然、一切燒,皆如上二經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伽阇尸利沙支提,與千比丘俱,皆是舊縈發婆羅門。
  爾時,世尊為千比丘作三種示現教化。云何為三?神足變化示現、他心示現、教誡示現。
  神足示現者,世尊隨其所應,而示現入禪定正受。陵虛至東方,作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出種種火光,青、黃、赤、白、紅、頗梨色;水火俱現,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周圓四方亦復如是。爾時,世尊作種種神變已,于眾中坐,是名神足示現。
  他心示現者,如彼心、如彼意、如彼識,彼應作如是念、不應作如是念、彼應作如是舍、彼應作如是身證住,是名他心示現。
  教誡示現者,如世尊說:“諸比丘,一切燒燃。云何一切燒燃?謂眼燒燃,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燃。如是耳、鼻、舌、身、意燒燃,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燃。以何燒燃?貪火燒燃、恚火燒燃、癡火燒燃,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火燒燃。”
  爾時,千比丘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內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善哉!羅睺羅,能問如來甚深之義。”
  佛告羅睺羅:“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羅睺羅,作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我、我所、我慢使緊著不生者,羅睺羅,是名斷愛濁見,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入處,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眼觸,耳、鼻、舌、身、意觸;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云何知、云何見于此識身及外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系著?”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當為汝說。諸所有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正觀。羅睺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羅睺羅,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系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比丘越于二,離諸相,寂滅解脫。羅睺羅,如是比丘斷諸愛欲,轉去諸結,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入,如是外入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亦如是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已,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修持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慧未熟,未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以授人五受陰未?”
  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五受陰。”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于異時為人演說五受陰;說已,還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為人說五受陰,惟愿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為人說六入處未?”
  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六入處。”
  爾時,羅睺羅于異時為人演說六入處,說六入處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為人演說六入處,惟愿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已為人說尼陀那法未?”
  羅睺羅白佛言:“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尼陀那法。”
  爾時,羅睺羅于異時為人廣說尼陀那法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后有。”
  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廣說乃至告羅睺羅言:“汝當于上所說諸法,獨于一靜處,專精思惟,觀察其義。”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敕,如上所聞法、所說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作是念:“此諸法一切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后住涅槃。”爾時,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于如上所聞法、所說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知此諸法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后住涅槃。”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熟,堪任受增上法,告羅睺羅言:“羅睺羅,一切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如上無常廣說。”
  爾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純修梵行,乃至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疾得漏盡?”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當正觀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當觀無常;耳、鼻、舌、身、意當觀無常,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盡有漏。”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比丘所說經,若差別者:“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盡一切結?斷一切縛、斷一切使、斷一切上煩惱、斷一切結、斷諸流、斷諸軛、斷諸取、斷諸觸、斷諸蓋、斷諸纏、斷諸垢、斷諸愛、斷諸意、斷邪見生正見、斷無明生明?比丘,如是觀眼無常,乃至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無明斷,明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
  佛告彼比丘:“于眼正觀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如是乃至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能斷一法者,則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惟愿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云何一法斷故,乃至不受后有?所謂無明,離欲明生,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無明,離欲明生?”
  佛告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無明,離欲明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于眼當如實知、如實見,若眼、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如實見;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彼如實知、如實見已,于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說一切優陀那偈已,告尊者阿難:“眼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于眼得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彼亦解脫。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城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是如實知顯現。于何如實知顯現?于眼如實知顯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顯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此諸法無常有為,亦如是如實知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系念。所以者何?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系念已,則如實顯現。于何如實顯現?于眼如實顯現。如是廣說,乃至此諸法無常有為,此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于現在眼厭、不樂、離欲、向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如內入處四經,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四經、內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入處。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沙門、婆羅門于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去我法、律遠,如虛空與地。”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具足如實知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
  佛告比丘:“我今問汝,汝隨問答我。比丘,汝見眼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此眼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脫,是名初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于未來法永不復起,所謂眼識及色。汝見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于耳、鼻、舌、身、意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作如是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脫,是名比丘六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于未來世欲不復生,謂意識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莫樂莫苦!所以者何?有六觸入處地獄,眾生生彼地獄中者,眼所見不可愛色、不見可愛色,見不可念色、不見可念色,見不善色、不見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受憂苦;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見不可愛、不見可愛,見不可念、不見可念,見不善法、不見善法,以是因緣故,長受憂苦。
  “諸比丘,有六觸入處天,有眾生生彼處者,眼見可愛、不見不可愛,見可念色、非不可念色,見善色、非不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長受喜樂;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所識法,可愛非不可愛、可念非不可念、善非不善。”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庵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自心多向何處觀察?自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少逐現在五欲功德,逐未來世轉復微少。’我觀多逐過去五欲心已,極生方便,精勤自護,不復令隨過去五欲功德。我以是精勤自護故,漸漸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汝等諸比丘亦復多逐過去五欲功德,現在、未來亦復微少;汝今亦當以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故,增加自護,亦當不久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所以者何?眼見色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故,比丘,于彼入處當覺知,若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法想則離。”
  佛說當覺六入處,言已,入室坐禪。時,有眾多比丘,世尊去后,作此論議:“世尊為我等略說法要,不廣分別,而入室坐禪。世尊說言:‘當覺六入處,若彼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法想則離。’我等今日于世尊略說法中猶故不解,今此眾中,誰有慧力,能為我等于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演說其義?”
  復作是念:“唯有尊者阿難,常侍世尊,常為大師之所贊嘆,聰慧梵行。唯有尊者阿難堪能為我等于世尊略說法中演說其義,我等今日皆共往詣尊者阿難所,問其要義,如阿難所說,悉當奉持。”
  爾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于一面坐,白尊者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為我等略說法要。”如上所說,具問阿難:“當為我等廣說其義!”
  尊者阿難語諸比丘:“諦聽!善思!于世尊略說法中,當為汝等廣說其義。世尊略說者,即是滅六入處,有余當說故。言眼處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入處滅,法想則離。世尊略說此法已,入室坐禪,我今已為汝等分別說義。”
  尊者阿難說此義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為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亦非不為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
  “不向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比丘得阿羅漢,盡諸有漏,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正解脫,如是像類比丘,我不為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彼諸比丘已作不放逸故,不復堪能作放逸事;我今見彼諸尊者得不放逸果,是故不為彼說不放逸行。
  “為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諸比丘在學地者,未得心意增上安隱,向涅槃住,如是像類比丘,我為其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以彼比丘習學諸根,心樂隨順資生之具,親近善友,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所以者何?彼眼識所可愛樂、染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贊嘆、不染、不系著住;以不喜、不贊嘆、不染、不著住故,專精勝進,身心止息,心安極住不忘,常定一心,無量法喜,但逮得第一三昧正受,終不退減隨于眼色;于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等演說二法。諦聽!善思!何等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
  “若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是非二者,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彼自以意說二法者,但有言說,聞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緣眼、色、眼識生,三事和合觸,緣觸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若于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種貪欲身觸、種瞋恚身觸、種戒取身觸、種我見身觸,亦種植增長諸惡不善法,如是純大苦聚皆從集生;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廣說如上。
  “復次,眼緣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于此諸受集、滅、味、患、離如是知;如是知已,不種貪欲身觸,不種瞋恚身觸、不種戒取身觸、不種我見身觸、不種諸惡不善法,如是諸惡不善法滅,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因緣生識。何等為二?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因緣生眼識,彼無常、有為、心緣生;若色、眼、識,無常、有為、心緣生,此三法和合觸,觸已受,受已思,思已想,此等諸法無常、有為、心緣生,所謂觸、想、思。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富留那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說現法、說滅熾然、說不待時、說正向、說即此見、說緣自覺。世尊,云何為現法乃至緣自覺?”
  佛告富留那:“善哉!富留那,能作此問。富留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富留那,若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者,是名現見法。
  “云何滅熾然?云何不待時?云何正向?云何即此見?云何緣自覺?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我有內眼識色貪,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若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是名滅熾然、不待時、正向、即此見、緣自覺。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富留那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說,非圣所說,此大海小水耳!云何圣所說海?謂眼識色已,愛念、染著,貪樂身、口、意業,是名為海。一切世間阿修羅眾乃至天、人,悉于其中貪樂沉沒,如狗肚藏,如亂草蘊,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身、口、意業,如是貪、恚、癡、老、病、死,亦如是說。如五根三經、六根三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海者,世間愚夫所說,非圣所說,大海小水耳!眼是人大海,彼色為濤波,若能堪忍色濤波者,得度眼大海竟,于濤波回澓諸水、惡蟲、羅剎女鬼;耳、鼻、舌、身、意是人大海,聲、香、味、觸、法為濤波,若堪忍彼法濤波,得度于意海竟,于濤波回澓惡蟲、羅剎女鬼。”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大海巨濤波,惡蟲羅剎怖,
   難度而能度,集離永無余。
   能斷一切苦,不復受余有,
   永之般涅槃,不復還放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苦集道跡、苦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苦集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苦集道跡。
  “云何苦滅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苦滅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涅槃道跡。云何為涅槃道跡?謂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涅槃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似趣涅槃道跡。云何為似趣涅槃道跡?觀察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趣一切取道跡。云何為趣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所取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取所取故,是名趣一切取道跡。
  “云何斷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如是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知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諸比丘,眼是知法、識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是知法、識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謂不說于眼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亦復不說,不知不見而得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欲法應當斷。云何一切欲法應當斷?謂眼是一切欲法應當斷,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欲法應當斷;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謂不說眼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不說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斷一切計。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不計?謂不計我見色,不計眼我所,不計相屬,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不計樂我、我所,不計樂、相樂;不計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不計者,于諸世間常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上所說,眼等不計,一切事不計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計者是病,計者是癰,計者是刺,如來以不計住故,離病、離癰、離刺。是故,比丘欲求不計住,離病、離癰、離刺者,彼比丘莫計眼我、我所,莫計眼相屬,莫計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莫計是我、我所、相在;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不計者,眼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眼等所說,余一一事亦如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增長法、損滅法。
  “云何增長法?謂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長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增長法。
  “云何損滅法?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損滅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增長、損滅,如是起法、處變易法、集法、滅法,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
  “云何有漏法?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世俗者,是名有漏法。
  “云何無漏法?謂出世間意,若法、若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出世間者,是名無漏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佛告三彌離提:“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集則觸集,如是乃至純大苦聚集。
  “三彌離提,若無彼眼、無色、無眼識、無眼觸、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無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者,則無世間,亦不施設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滅則觸滅,如是乃至純大苦聚滅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世間,如是眾生、如是魔,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佛告三彌離提:“危脆敗壞,是名世間。云何危脆敗壞?三彌離提,眼是危脆敗壞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亦是危脆敗壞;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說危脆敗壞法,名為世間。”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空,云何名為世間空?”
  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空世間。”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世間、世間集、世間滅、世間滅道跡。諦聽!善思!
  “云何為世間?謂六內入處。云何六?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
  “云何世間集?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
  “云何世間滅?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無余斷,已舍、已吐、已盡、離欲、滅、止、沒。
  “云何世間滅道跡?謂八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
  時,眾多比丘,世尊去后,即共議言:“世尊向者略說法言:‘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得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我等今于世尊略說法中未解其義,是中諸尊,誰有堪能于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說其義者?”
  復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難,聰慧總持,而常給侍世尊左右,世尊贊嘆多聞梵行,堪為我等于世尊略說法中廣說其義。今當往詣尊者阿難所,請求令說。”
  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于一面坐,具以上事廣問阿難。
  爾時,阿難告諸比丘:“諦聽!善思!今當為說。若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此等皆入世間數。諸尊,謂眼是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是等悉入世間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圣弟子于六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是名圣弟子到世界邊、知世間、世間所重、度世間。”
  爾時,尊者阿難復說偈言:

  “非是游步者,能到世界邊,
   不到世界邊,不能免眾苦。
   是故牟尼尊,名知世間者,
   能到世界邊,諸梵行已立。
   世界邊唯有,正智能諦了,
   覺慧達世間,故說度彼岸。

  “如是,諸尊,向者世尊略說法已,入室坐禪,我今為汝分別廣說。”
  尊者阿難說是法已,眾多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無師、無近住弟子,則樂獨住。
  “云何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師。若于此邊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有師、有近住弟子,常苦獨住。
  “云何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彼比丘不行,是名無師;不依彼住,是名無近住弟子;是名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若彼比丘無師、無近住弟子者,我說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無師、無近住弟子,比丘于我建立梵行,能正盡苦,究竟苦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持尼師檀,入林中,晝日坐禪。時,舍利弗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佛告舍利弗:“汝從何來?”
  舍利弗答言:“世尊,從林中晝日坐禪來。”
  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禪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于林中入空三昧禪住。”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禪住而坐禪。若諸比丘欲入上座禪者,當如是學。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當作是思惟:‘我今眼見色,頗起欲、恩愛、愛念著不?’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觀時,若眼識于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為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系念修學。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為盡滅故,當起增上方便,勤教令滅;彼比丘亦復如是,當起增上勤欲方便,系念修學。若比丘觀察時,若于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于其中間,眼識于色,無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愿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系念修習,是名比丘于行、住、坐、臥凈除乞食。是故此經名清凈乞食住。”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長者名郁瞿婁,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見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見法般涅槃?”
  佛告長者:“若有比丘眼識于色,愛念染著;以愛念染著故,常依于識;為彼縛故,若彼取故,不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若比丘眼識于色,不愛樂染著;不愛樂染著者,不依于識;不觸、不著、不取故,此諸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是故,長者,有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見法般涅槃者。”
  如長者所問經,如是阿難所問經及佛自為諸比丘所說經,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眼識生?何因何緣耳、鼻、舌、身、意識生?”
  佛告比丘:“眼因緣色,眼識生。所以者何?若眼識生,一切眼色因緣故;耳聲因緣、鼻香因緣、舌味因緣、身觸因緣、意法因緣意識生。所以者何?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因緣生故,是名比丘眼識因緣生,乃至意識因緣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結所系法及結法。云何結所系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結所系法。云何結法?謂欲貪,是名結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謂欲貪,是名取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比丘,寧以火燒熱銅籌,以燒其目,令其熾燃,不以眼識取于色相,取隨形好。所以者何?取于色相,取隨形好故,墮惡趣中,如沉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燒鐵錐,以鉆其耳,不以耳識取其聲相,取隨聲好。所以者何?耳識取聲相,取隨聲好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沉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鼻,不以鼻識取于香相,取隨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隨香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沉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舌,不以舌識取于味相,取隨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隨味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沉鐵丸。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剛鐵利槍以剌其身,不以身識取于觸相及隨觸好。所以者何?以取觸相及隨觸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沉鐵丸。
  “諸比丘,睡眠者是愚癡活、是癡命,無利、無福。然諸比丘寧當睡眠,不于彼色而起覺想;若起覺想者,必生纏縛諍訟,能令多眾起于非義,不能饒益安樂天人。彼多聞圣弟子作如是學:‘我今寧以熾然鐵槍以貫其目,不以眼識取于色相,墮三惡趣,長夜受苦。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眼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耳、鼻、舌、身入處當如是學:寧以鐵槍貫其身體,不以身識取于觸相及隨觸好故,墮三惡道。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身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觸、身識、身觸、身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
  “多聞圣弟子作如是學:‘睡眠者是愚癡活、癡命,無果、無利、無福,我當不眠,亦不起覺想;起想者生于纏縛諍訟,令多人非義饒益,不得安樂。’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于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不知、不識、不斷、不離欲,不堪能正盡苦;于眼若知、若識、若斷、若離欲,堪能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眼四經,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經,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比丘于眼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自在脫于魔手,魔縛所縛,入于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于眼不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隨于魔,脫于魔手,不入魔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味,如是歡喜、贊嘆、染著、堅住、愛樂、憎嫉,亦如是說。
  如內入處七經、外入處七經,亦如是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毗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魔鉤。云何為六?眼味著色,是則魔鉤;耳味著聲,是則魔鉤;鼻味著香,是則魔鉤;舌味著味,是則魔鉤;身味著觸,是則魔鉤;意味著法,是則魔鉤。若沙門、婆羅門眼味著色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魔鉤鉤其咽,于魔不得自在。”
  穢說凈說,廣說如上。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搜調伏駮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后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凈,清白梵行,謂四品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何等為四品法經?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歡喜、贊嘆、樂著、堅住;有眼識色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樂著、苦厭,比丘見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于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知喜不贊嘆、不樂著堅實;有眼識色不可愛念樂著,比丘見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
  爾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我今當往亂其道意。”
  時,魔波旬化作御車象類,執杖覓牛,著弊衣,蓬頭亂發,手腳剝裂,手執牛杖,至世尊前問言:“瞿曇,見我牛不?”
  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來亂我。”即告魔言:“惡魔!何處有牛?何用牛為?”
  魔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曇,眼觸入處,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所乘。”
  復問:“瞿曇,欲何所之?”
  佛告惡魔:“汝有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彼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汝所不到,我往到彼。”
  爾時,天魔波旬即說偈言:

  “若常有我者,彼悉是我所,
   一切悉屬我,瞿曇何所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言有我者,彼說我則非,
   是故知波旬,即自墮負處。”

  魔復說偈言:

  “若說言知道,安隱向涅槃,
   汝自獨游往,何煩教他為?”

  世尊復說偈答言:

  “若有離魔者,問度彼岸道,
   為彼平等說,真實永無余,
   時習不放逸,永離魔自在。”

  魔復說偈言:

  “有石似段肉,餓烏來欲食,
   彼作軟美想,欲以補饑虛,
   竟不得其味,折嘴而騰虛。
   我今猶如烏,瞿曇如石生,
   不入愧而去,猶烏陵虛逝,
   內心懷愁毒,即彼沒不現。”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眼習近于色,則隨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眼不習近于色,不隨魔自在乃至得解脫魔系;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習近,如是系著、如是味、如是鄰聚;若使受持系著,我所求欲,淳濃不舍,亦如上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吒利弗多羅國雞林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大純陀所,共相問訊已,于一面坐。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純陀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純陀:“如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大造色,施設顯露,此四大色非我。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亦復說識非我耶?”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仁者最為多聞,我從遠來詣尊者所,為問此法故。今日,尊者,惟愿為說此義。”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我今問尊者,隨意見答。尊者純陀,為有眼、有色、有眼識不?”
  答言:“有。”
  尊者阿難復問:“為緣眼及色,生眼識不?”
  答言:“如是。”
  尊者阿難復問:“緣眼及色,生眼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尊者阿難又問:“彼因、彼緣生眼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復問:“于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圣弟子于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耳、鼻、舌、身、意、法于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識不?”
  答曰:“有,尊者阿難。”
  復問:“為緣意及法,生意識不?”
  答曰:“如是,尊者阿難。”
  復問:“若意緣法,生意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
  答曰:“無常,尊者阿難。”
  復問:“若因、若緣生意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意識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復問:“于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是故,尊者,而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識亦無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見芭蕉樹,謂堪材用,斷根、截葉、斫枝、剝皮,求其堅實,剝至于盡,都無堅處。如是多聞圣弟子正觀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當正觀時,都無可取;無可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彼二正士說是法時,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余不?”
  尊者舍利弗語阿難言:“莫作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余不?”
  阿難又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余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亦復不應作如是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余耶?”
  阿難復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余無余、非有余非無余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此亦不應作如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余無余、非有余非無余耶?”
  尊者阿難又問舍利弗:“如尊者所說,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亦不應說,無亦不應說,有無亦不應說,非有非無亦不應說,此語有何義?”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余耶?此則虛言。無余耶?此則虛言。有余無余耶?此則虛言。非有余非無余耶?此則虛言。若言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離諸虛偽,得般涅槃,此則佛說。”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阇崛山。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尊者舍利弗語摩訶拘絺羅:“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系色耶?色系眼耶?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意系法耶?法系意耶?”
  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訶拘絺羅言:“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尊者摩訶拘絺羅,于其中間,若彼欲貪,是其系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軛鞅縛系,人問言:為黑牛系白牛?為白牛系黑牛?為等問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系白牛,亦非白牛系黑牛,然于中間,若軛、若系鞅者,是彼系縛。”
  “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中間欲貪,是其系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若眼系色,若色系眼,乃至若意系法,若法系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以非眼系色,非色系眼,乃至非意系法,非法系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眼見色若好、若惡,不起欲貪;其余眾生眼若見色若好、若惡,則起欲貪。是故世尊說當斷欲貪,則心解脫。乃至意、法亦復如是。”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阇崛山中。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
  尊者舍利弗言:“所謂無知,無知者是為無明。云何無知?謂眼無常不如實知,是名無知;眼生滅法不如實知,是名無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于此六觸入處如實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暗、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尊者摩訶拘絺羅又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
  舍利弗言:“所謂為知,知者是明。為何所知?謂眼無常、眼無常如實知,眼生滅法、眼生滅法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于此六觸入處如實知、見、明、覺、悟、慧、無間等,是名為明。”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比丘名優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冢間蛇頭巖下迦陵伽行處。
  時,尊者優波先那獨一于內坐禪。時,有惡毒蛇長尺許,于上石間墮優波先那身上。優波先那喚舍利弗語諸比丘:“毒蛇墮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駛來,扶持我身,出置于外,莫令于內身壞碎,如糠糟聚。”
  時,尊者舍利弗于近處,住一樹下,聞優波先那語,即詣優波先那所,語優波先那言:“我今觀汝色貌,諸根不異于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壞,如糠糟聚。’竟為云何?”
  優波先那語舍利弗言:“若當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聲、香、味、觸、法,色、聲、香、味、觸、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風、空、識界,水、火、風、空、識界是我、我所;色陰,色陰是我、我所;受、想、行、識陰,受、想、行、識陰是我、我所’者,面色諸根應有變異。我今不爾,眼非我、我所,乃至識陰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
  舍利弗言:“如是,優波先那,汝若長夜離我、我所、我慢系著使,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于未來世永不復起,云何面色諸根當有變異?”
  時,舍利弗即周匝扶持優波先那身出于窟外,優波先那身中毒碎壞,如聚糠糟。
  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久植諸梵行,善修八圣道,
   歡喜而舍壽,猶如棄毒缽。
   久植諸梵行,善修八圣道,
   歡喜而舍壽,如人重病愈。
   久植諸梵行,善修八圣道,
   如出火燒宅,臨死無憂悔。
   久植諸梵行,善修八圣道,
   以慧觀世間,猶如穢草木,
   不復更求余,余亦不相續。”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尸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優波先那有小惡毒蛇,如治眼籌,墮其身上,其身即壞,如聚糠糟。”
  佛告舍利弗:“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則不中毒,身亦不壞,如聚糠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誦何等偈?何等辭句?”
  佛即為舍利弗而說偈言:

  “常慈念于彼,堅固賴吒羅,
   慈伊羅槃那,尸婆弗多羅,
   欽婆羅上馬,亦慈迦拘吒,
   及彼黑瞿曇,難徒跋難陀。
   慈悲于無足,及以二足者,
   四足與多足,亦悉起慈悲。
   慈悲于諸龍,依于水陸者,
   慈一切眾生,有畏及無畏。
   安樂于一切,亦離煩惱生,
   欲令一切賢,一切莫生惡。
   常住蛇頭巖,眾惡不來集;
   兇害惡毒蛇,能害眾生命。
   如此真諦言,無上大師說,
   我今誦習此,大師真實語,
   一切諸惡毒,無能害我身。
   貪欲瞋恚癡,世間之三毒,
   如此三毒惡,永除名佛寶。
   法寶滅眾毒,僧寶亦無余,
   破壞兇惡毒,攝受護善人,
   佛破一切毒,汝蛇毒今破。

  “故說是咒術章句,所謂:

  “塢耽婆隸 躭婆隸 躭陸 婆羅躭陸 柰渧 肅柰渧 枳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諦 尼羅枳施婆羅拘閇塢隸 塢娛隸 悉波訶

  “舍利弗,優波先那善男子爾時說此偈,說此章句者,毒蛇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壞如糠糟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優波先那未曾聞此偈,未曾聞此咒術章句,世尊今日說此,正為當來世耳!”
  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優陀夷往拘薩羅國人間游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庵羅園中住。
  時,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有諸年少弟子,游行采樵,至庵羅園中,見尊者優陀夷坐一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靜,心意安諦,成就第一調伏;見已,往詣其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時,優陀夷為諸年少種種說法,勸勵已,默然而住。彼諸年少聞尊者優陀夷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時,諸年少擔持束薪,還至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置薪束于地,詣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我和尚尼,當知庵羅園中有沙門優陀夷,姓瞿曇氏,依于彼住,極善說法。”
  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語諸年少言:“汝可往請沙門優陀夷瞿曇氏,明日于此飯食。”
  時,諸年少弟子受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教已,往詣尊者優陀夷所,白優陀夷言:“尊者當知,我和尚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請尊者優陀夷明旦飯食。”
  時,優陀夷默然受請。時,彼諸年少知優陀夷受請已,還歸和尚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和尚尼,我以和尚尼語,請尊者優陀夷。尊者優陀夷默然受請,和尚尼自知時。”
  爾時,尊者優陀夷夜過晨朝,著衣持缽,往詣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舍。時,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遙見尊者優陀夷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設種種飲食,自手供養,豐美滿足;食已,澡嗽、洗缽訖,還就本座。
  時,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知食已訖,著好革屣,以衣覆頭,別施高床,現起輕相,傲慢而坐,語優陀夷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優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時。”作此語已,從座起去。
  如是,明日諸弟子復至庵羅園采樵聽法,還復白和尚尼;和尚尼復遣詣請食,如前三返,乃至請法,答言:“非時。”不為說法。
  諸年少弟子復白和尚尼:“庵羅園中沙門優陀夷極善說法。”
  和尚尼答言:“我亦知彼極善說法,再三請來,設食問法,常言非時,不說而去。”
  諸弟子言和尚尼:“著好革屣,以衣覆頭,不恭敬坐,彼云何說?所以者何?彼尊者優陀夷以敬法故,不說而去。”
  和尚尼答言:“若如是者,更為我請彼。”
  諸弟子受教,更請供養如前。時,和尚尼知食訖已,脫革屣,整衣服,更坐卑床,恭敬白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優陀夷答言:“汝今宜問,當為汝說。”
  彼即問言:“有沙門、婆羅門說苦樂自作,復有說言苦樂他作,復有說言苦樂自他作,復有說言苦樂非自非他作。尊者,復云何?”
  尊者優陀夷答言:“姊妹,阿羅訶說苦樂異生,非如是說。”
  婆羅門尼復問:“其義云何?”
  優陀夷答言:“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諸苦樂。”
  優陀夷復語婆羅門尼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于意云何?有眼不?”
  答言:“有。”
  “有色不?”
  答言:“有。”
  “有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優陀夷復問:“有耳、鼻、舌、身、意、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優陀夷言:“此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于苦樂。’”
  婆羅門尼言:“尊者優陀夷,如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苦樂’耶?”
  優陀夷答言:“如是,婆羅門尼。”
  婆羅門尼復問:“沙門,云何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優陀夷答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尼,一切眼、一切時滅無余,猶有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答言:“無也,沙門。”
  “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時滅永盡無余,猶有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答言:“無也,沙門。”
  “如是,婆羅門尼,是為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尊者優陀夷說是法時,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遠塵離垢,得法眼凈。爾時,毗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于他入佛教法,于法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優陀夷:“我今日超入決定,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我從今日盡壽歸依三寶。”
  爾時,優陀夷為婆羅門尼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住耆阇崛山,常精勤修習菩提分法。
  時,尊者二十億耳獨靜禪思,而作是念:“于世尊弟子精勤聲聞中,我在其數,然我今日未盡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饒財寶,我今寧可還受五欲,廣行施作福。”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億耳所,告言:‘世尊呼汝!’”
  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詣二十億耳所,語言:“世尊呼汝!”
  二十億耳聞彼比丘稱大師命,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二十億耳:“汝實獨靜禪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學聲聞中,我在其數,而今未得漏盡解脫。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錢財,我寧可還俗,受五欲樂,廣施作福’耶?”
  時,二十億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驚怖毛豎,白佛言:“實爾,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二十億耳,汝在俗時,善彈琴不?”
  答言:“如是,世尊。”
  復問:“于意云何?汝彈琴時,若急其弦,得作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若緩其弦,寧發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善調琴弦,不緩不急,然后發妙和雅音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
  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尊者二十億耳常念世尊說彈琴譬,獨靜禪思,如上所說,乃至漏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得阿羅漢,內覺解脫喜樂,作是念:“我今應往問訊世尊。”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于世尊法中得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舍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當于爾時解脫六處。云何為六?離欲解脫、離恚解脫、遠離解脫、愛盡解脫、諸取解脫、心不忘念解脫。
  “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離欲解脫,此非所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欲解脫。若復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離恚解脫,此亦不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解脫。若復有人依于修習利養遠離而言遠離解脫,是亦不應;貪恚癡盡,是真實遠離解脫。貪、恚、癡盡,亦名離愛,亦名離取,亦名離忘念解脫。如是,世尊,若諸比丘未得羅漢,未盡諸漏,于此六處不得解脫。
  “若復比丘在于學地,未得增上樂涅槃,習向心住,爾時成就學戒,成就學根,后時當得漏盡,無漏心解脫乃至自知不受后有,當于爾時得無學戒,得無學諸根。譬如嬰童愚小仰臥,爾時成就童子諸根,彼于后時漸漸增長,諸根成就,當于爾時成就長者諸根。在學地者亦復如是,未得增上安樂,乃至成就無學戒、無學諸根。
  “若眼常識色,終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乃至無常。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意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風吹,不能動搖、不能穿過。彼無學者亦復如是,眼常識色乃至意常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
  爾時,二十億耳重說偈言:

  “離欲心解脫,無恚脫亦然,
   遠離心解脫,貪愛永無余。
   諸取心解脫,及意不忘念,
   曉了入處生,于彼心解脫。
   彼心解脫者,比丘意止息,
   諸所作已作,更不作所作。
   猶如大石山,四風不能動,
   色聲香味觸,及法之好惡,
   六入處常對,不能動其心,
   心常住堅固,諦觀法生滅。”

  尊者二十億耳說是法時,大師心悅。諸多聞梵行者聞尊者二十億耳所說,皆大歡喜。爾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說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去不久,告諸比丘:“善心解脫者,應如是記說。如二十億耳以智記說,亦不自舉,亦不下他,正說其義;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義,而自稱嘆得過人法,自取損減。”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磐提國濕摩陀江側。獼猴室阿練若窟有魯醯遮婆羅門,恭敬承事,如羅漢法。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缽,入獼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還,舉衣缽,洗足已,入室坐禪。
  時,魯醯遮婆羅門有諸年少弟子,游行采薪,至尊者摩訶迦旃延窟邊,共戲笑言:“此中剃發沙門住,是黑暗人,非世勝人,而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羅漢法。”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聲!”
  諸少年言:“終不敢復言。”如是再三,語猶不止。
  于是尊者摩訶迦旃延出戶外,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語。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且聽。”
  諸年少言:“諾,惟愿說法,我當聽受。”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即說偈言:

  “古昔婆羅門,修習勝妙戒,
   得生宿命智,娛樂真諦禪,
   常住于慈悲,關閉諸根門,
   調伏于口過,古昔行如是。
   舍本真實行,而存虛偽事,
   守族姓放逸,從諸根六境,
   自餓居冢間,三浴誦三典,
   不守護根門,猶如夢得寶。
   編發衣皮褐,戒盜灰坌身,
   粗衣以蔽形,執杖持水瓶,
   假形婆羅門,以求于利養。
   善攝護其身,澄凈離塵垢,
   不惱于眾生,是道婆羅門。”

  爾時,諸年少婆羅門瞋恚不喜,語尊者摩訶迦旃延:“謗我經典,毀壞所說,罵辱婆羅門。”執持薪束,還魯醯遮婆羅門所,語魯醯遮婆羅門言:“和尚知不?彼摩訶迦旃延誹謗經典,毀訾言說,罵辱婆羅門。”
  魯醯遮婆羅門語諸年少:“諸年少,莫作是語。所以者何?摩訶旃延宿重戒德,不應謗毀經典,毀訾言說,罵婆羅門。”
  諸年少言:“和尚不信我言,當自往看。”
  時,魯醯遮婆羅門不信諸年少語,往詣摩訶迦旃延,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摩訶迦旃延言:“我諸年少弟子來到此不?”
  答言:“到此。”
  “少多與共言語不?”
  答云:“與共言語。”
  魯醯遮婆羅門言:“汝與諸年少共語,今可為我盡說是。”
  摩訶迦旃延即為廣說。時,魯醯遮婆羅門亦復瞋恚,心得不喜,語摩訶迦旃延:“我先不信諸年少語,今摩訶迦旃延真實誹謗經典,毀訾而說,罵辱婆羅門。”作此語已,小默然住;須臾,復語摩訶迦旃延:“仁者所說門,何等為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所問如法,我今當為汝說門。婆羅門,眼是門,以見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門,以識法故。”
  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其門,即說其門。如摩訶迦旃延所說不守護門,云何不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問不守護門,是如法問,今當為汝說不守護門。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于可念色而起緣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處,故于心解脫、慧解脫無如實知,于彼起種種惡不善法,不得無余滅盡,于心解脫、慧解脫妨礙,不得滿足;心解脫、慧解脫不滿故,身滿惡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靜;以不寂靜故,于其根門則不調伏、不守護、不修習。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不守護門,即為我說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云何復名善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語婆羅門言:“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善守護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守護門義。多聞圣弟子眼見色已,于可念色不起緣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攝其心住身念處,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于彼所起惡不善法寂滅無余,于心解脫、慧解脫而得滿足;解脫滿足已,身觸惡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門善調伏守護修習。如眼及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守護門義,即為我說守護門義。譬如士夫求毒藥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來至此座坐,而摩訶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訶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請還家。”
  摩訶迦旃延言:“婆羅門,宜知是時。”
  時,魯醯遮婆羅門聞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阇崛山。
  時,尊者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卻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我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云何是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不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不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不知。受、想、行、識,受、想、行、識無常如實不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不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不知。摩訶拘絺羅,于此五受陰如實不知、不見、無無間等、愚、暗、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名為明。”
  又問:“何所知?”
  “謂知色無常,知色無常如實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知。受、想、行、識,受、想、行、識無常如實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知。拘絺羅,于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阇崛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卻坐一面。
  一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少暇為我說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復云何為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不如實知;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于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暗、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明。”
  又問:“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如實知。拘絺羅,于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阇崛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卻坐一面。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所謂無明,無明者為何謂耶?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言:“不知是無明。”
  “不知何等?”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于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如實見、不無間等、若暗若愚,是名無明。成就此法者,名有無明。”
  又問:“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知者是明。”
  “為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摩訶拘絺羅,于此五受陰如實知、如實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者,名為有明。”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共摩訶拘絺羅在耆阇崛山。
  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卻坐一面。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時,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陰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須陀洹果證。”
  又問:“舍利弗,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已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亦當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于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得阿羅漢果證已,復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阿羅漢亦復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為得未得故,證未證故,見法樂住故。”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卻坐一面。
  時,尊者舍利弗問尊者阿難言:“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阿難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言:“阿難,所謂滅者,云何為滅?誰有此滅?”
  阿難言:“舍利弗,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難,如汝所說,此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阿難,此五受陰,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愿者,云何可滅?阿難,以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如是我聞:一時,尊者阿難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年少初出家時,常說深法,作如是言:‘阿難,生法計是我,非不生。阿難,云何于生法計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識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執明鏡及凈水鏡,自見面生,生故見,非不生。是故,阿難,色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識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難,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又問:‘無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圣弟子于中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于中寧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阿難,是故,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苦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如實觀察不?如是觀者,圣弟子于色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如是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諸比丘當知:彼尊者于我有大饒益,我從彼尊者所聞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凈。我從是來,常以此法為四眾說,非余外道、沙門、婆羅門出家者說。”

  如是我聞: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
  時,長老闡陀晨朝著衣持缽,入波羅柰城乞食;食已,還攝衣缽,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請諸比丘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當如法知、如法觀。”
  時,諸比丘語闡陀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復言:“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說。
  闡陀復言:“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贊嘆,諸梵行者皆悉識知。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闡陀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缽,入波羅柰城乞食;食已,還攝舉臥具;攝臥具已,持衣缽詣拘睒彌國。漸漸游行到拘睒彌國,攝舉衣缽,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卻坐一面。
  時,闡陀語尊者阿難言:“一時,諸上座比丘住波羅柰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我晨朝著衣持缽入波羅柰城乞食;食已,還攝衣缽,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見諸比丘,而請之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諸比丘為我說法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爾時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無法無我,涅槃寂滅。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我爾時作是念:‘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時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贊嘆,諸梵行者皆悉知識。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善哉!尊者阿難今當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尊者阿難語闡陀言:“善哉!闡陀,我意大喜!我慶仁者能于梵行人前,無所覆藏,破虛偽刺。闡陀,愚癡凡夫所不能解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汝今堪受勝妙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闡陀作是念:“我今歡喜得勝妙心,得踴悅心,我今堪能受勝妙法。”
  爾時,阿難語闡陀言:“我親從佛聞,教摩訶迦旃延言:‘世人顛倒依于二邊,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于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于此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迦旃延,如來離于二邊,說于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闡陀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凈。爾時,闡陀比丘見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于他,于大師教法,得無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難言:“正應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識教授教誡說法。我今從尊者阿難所,聞如是法,于一切行皆空、皆寂、悉不可得、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心樂正住解脫,不復轉還,不復見我,唯見正法。”
  時,阿難語闡陀言:“汝今得大善利,于甚深佛法中,得圣慧眼。”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從座而起,各還本處。

  輸屢那三種,無明亦有三,
  無間等及滅,富留那闡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拘留國雜色牧牛聚落。
  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云何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不修方便隨順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諸漏盡,心得解脫。當知彼比丘終不能得漏盡解脫。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習何等?謂不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伏雞,生子眾多,不能隨時蔭餾,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嘴、以爪啄卵自生,安隱出殼。當知彼子無有自力,堪能方便以嘴以爪安隱出殼。所以者何?以彼雞母不能隨時蔭餾,冷暖長養子故。
  “如是,比丘不勤修習隨順成就,而欲令得漏盡解脫,無有是處!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若比丘修習隨順成就者,雖不欲令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如彼伏雞善養其子,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正復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諸子自能方便安隱出殼。所以者何?以彼伏雞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故。
  “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復不欲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勤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巧師、巧師弟子,手執斧柯,捉之不已,漸漸微盡手指處現,然彼不覺斧柯微盡而盡處現;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不自知見今日爾所漏盡,明日爾所漏盡,然彼比丘知有漏盡。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大舶,在于海邊,經夏六月,風飄日暴,藤綴漸斷;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一切結縛、使、煩惱、纏,漸得解脫。所以者何?善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于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是比丘晡時從禪起,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今白世尊,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頗有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爾時,世尊手執小土摶,告彼比丘言:“汝見我手中土摶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則是常、恒、不變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憶宿命,長夜修福,得諸勝妙可愛果報之事。曾于七年中,修習慈心,經七劫成壞,不還此世。七劫壞時生光音天,七劫成時還生梵世,空宮殿中作大梵王,無勝、無上,領千世界;從是以后,復三十六返,作天帝釋;復百千返,作轉輪圣王,領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千子具足,皆悉勇健。于四海內,其地平正,無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調伏。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龍象,皆以眾寶莊嚴而挍飾之,寶網覆上,建立寶幢,布薩象王最為導首,朝晡二時自會殿前。我時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返往來,蹈殺眾生無數,愿令四萬二千象百年一來。’即如所愿,八萬四千象中,四萬二千象百年一至。
  “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匹馬,亦以純金為諸乘具,金網覆上,婆羅馬王為其導首。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車,所謂金車、銀車、琉璃車、頗梨車,師子、虎、豹皮、雜色欽婆羅以為覆襯,跋求毗阇耶難提音聲之車為其導首。灌頂王法領八萬四千城,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拘舍婆提城而為上首。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宮殿,所謂金、銀、琉璃、頗梨、摩尼琉璃,由訶而為上首。
  “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床,所謂金、銀、琉璃、頗梨,種種繒褥、氍氀、毾[毯-炎+登],迦陵伽臥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復次,比丘,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四種衣服,所謂迦尸細衣、芻摩衣、頭鳩羅衣、拘沾婆衣。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玉女,所謂剎利女、似剎利女,況復余女。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飲食,眾味具足。
  “比丘,八萬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為給侍;八萬四千寶衣,唯著一衣;八萬四千寶床,唯臥一床;八萬四千宮殿,唯處一殿;八萬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萬四千寶車,唯乘一車,名毗阇耶難提瞿沙,出城游觀;八萬四千寶馬,唯乘一馬,名婆羅訶,毛尾紺色;八萬四千龍象,唯乘一象,名布薩陀,出城游觀。
  “比丘,此是何等業報,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種業報。云何為三?一者、布施,二者、調伏,三者、修道。比丘當知:凡夫染習五欲,無有厭足;圣人智慧成滿,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諸行,過去盡滅、過去變易,彼自然眾具及以名稱,皆悉磨滅。是故比丘,永息諸行,厭離、斷欲、解脫。比丘,色為常?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圣弟子寧復于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圣弟子寧復于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比丘,于色當生厭離、厭、離欲、解脫;如是于受、想、行、識,當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踴躍歡喜,作禮而去。常念土摶譬教授,獨一靜處,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須發,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見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時,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阿毗陀處恒河側。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隨流聚沫,明目士夫諦觀分別,諦觀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無堅實故。如是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滅,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無云、無雨,日盛中時,野馬流動,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馬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想,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堅固材,執持利斧,入于山林,見大芭蕉樹,臃直長大,即伐其根,斬截其峰,葉葉次剝,都無堅實,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諸行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于四衢道頭,幻作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幻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識無堅實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觀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
   想如春時焰,諸行如芭蕉,
   諸識法如幻,日種姓尊說。
   周匝諦思惟,正念善觀察,
   無實不堅固,無有我我所。
   于此苦陰身,大智分別說,
   離于三法者,身為成棄物,
   壽暖及諸識,離此余身分,
   永棄丘冢間,如木無識想。
   此身常如是,幻為誘愚夫,
   如殺如毒刺,無有堅固者。
   比丘勤修習,觀察此陰身,
   晝夜常專精,正智系念住,
   有為行長息,永得清涼處。”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于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系,長夜輪回,不知苦之本際。有時長久不雨,地之所生百谷草木,皆悉枯干。諸比丘,若無明所蓋,愛結所系,眾生生死輪回;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諸比丘,無明所蓋,愛結所系,眾生生死輪回;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須彌山王皆悉崩落。無明所蓋,愛結所系,眾生長夜生死輪回;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此大地悉皆敗壞,而眾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系,眾生長夜生死輪回;愛結不斷,不盡苦邊。
  “比丘,譬如狗子系柱,彼系不斷,長夜繞柱,輪回而轉。如是,比丘,愚夫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長夜輪回,順色而轉。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長夜輪回,順識而轉。諸比丘,隨色轉、隨受轉、隨想轉、隨行轉、隨識轉。隨色轉故,不脫于色;隨受、想、行、識轉故,不脫于識。以不脫故,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多聞圣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故,不隨識轉。不隨轉故,脫于色,脫于受、想、行、識,我說脫于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于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系,長夜輪回生死,不知苦際。諸比丘,譬如狗繩系著柱,結系不斷故,順柱而轉,若住、若臥,不離于柱。如是凡愚眾生,于色不離貪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輪回于色,隨色轉,若住、若臥,不離于色;如是受、想、行、識,隨受、想、行、識轉,若住、若臥,不離于識。
  “諸比丘,當善思惟觀察于心。所以者何?長夜心為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故。比丘,心惱故眾生惱,心凈故眾生凈。比丘,我不見一色種種如斑色鳥,心復過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種種故,色種種。是故,比丘,當善思惟觀察于心。諸比丘,長夜心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凈故眾生凈。比丘當知,汝見嗟蘭那鳥種種雜色不?”
  答言:“曾見,世尊。”
  佛告比丘:“如嗟蘭那鳥種種雜色,我說彼心種種雜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嗟蘭那鳥心種種故其色種種。是故,當善觀察思惟于心長夜種種,貪欲、瞋恚、愚癡種種,心惱故眾生惱,心凈故眾生凈。譬如畫師、畫師弟子,善治素地,具眾彩色,隨意圖畫種種像類。如是,比丘,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于色不如實知故,樂著于色;樂著色故,復生未來諸色。如是凡愚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于識;樂著識故,復生未來諸識。當生未來色、受、想、行、識故,于色不解脫,受、想、行、識不解脫,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有多聞圣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于色;以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染著于識;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諸識。不樂著于色、受、想、行、識故,于色得解脫,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等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河水從山澗出,彼水深駛,其流激注,多所漂沒。其河兩岸,生雜草木,大水所偃,順靡水邊;眾人涉渡,多為水所漂,隨流沒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復斷,還隨水漂。如是,比丘,若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于色,言色是我,彼色隨斷。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于識,言識是我,識復隨斷。
  “若多聞圣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于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識。不樂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所應法,當盡舍離;舍彼法已,長夜安樂!比丘,何等法非汝所應,當速舍離?如是色、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盡舍離;斷彼法已,長夜安樂!譬如祇桓林中樹木,有人斫伐枝條,擔持而去,汝等亦不憂戚。所以者何?以彼樹木非我、非我所。如是,比丘,非汝所應者,當盡舍離;舍離已,長夜安樂!何等非汝所應?色非汝所應,當盡舍離;舍離已,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速舍離;舍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無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圣弟子寧于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比丘,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丑、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圣弟子觀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是觀時,于諸世間無所取著;無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田夫,于夏末秋初深耕其地,發荄斷草;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攬其端,舉而抖擻,萎枯悉落,取其長者;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庵羅果著樹,猛風搖條,果悉墮落;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樓閣,中心堅固,眾材所依,攝受不散;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一切眾生跡,象跡為大,能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閻浮提一切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為第一,悉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間暗冥;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轉輪圣王,于諸小王最上、最勝;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諸比丘,云何修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若比丘于空露地、若林樹間,善正思惟,觀察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是思惟,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所以者何?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圣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槃。”
  佛說是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曰低舍,與眾多比丘集于食堂,語諸比丘言:“諸尊,我不分別于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于法。”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往詣佛所,禮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以眾多比丘集于食堂,作如是說,唱言:‘我不能分別于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于法。’”
  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后夜,心不覺悟,懈怠懶惰,不勤精進,不善觀察思惟善法。彼于分別法,心樂修梵行,離諸睡眠,于正法中離諸疑惑,無有是處!若當比丘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后夜,覺悟精進,觀察善法,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于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處!”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語低舍比丘言:‘大師呼汝。’”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禮佛足,詣低舍所,而作是言:“長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聞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
  爾時,世尊語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實與眾多比丘集于食堂,作是唱言:‘諸長老,我不能分別于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于法’耶?”
  低舍白佛:“實爾,世尊。”
  佛問低舍:“我今問汝,隨汝意答。于意云何?若于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于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于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應如是,不離貪欲說法。低舍,于受、想、行、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于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于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應如是,識不離貪欲說法。”
  佛告低舍:“于意云何?若于色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時,當生憂、悲、惱苦耶?”
  低舍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不異。于意云何?受、想、行、識,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識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耶?”
  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當說譬,大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語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詣某城、某村、某聚落,當示我路。’時知路者即示彼路,語言:‘士夫,從此道去,前見二道,舍左從右前行,復有坑澗渠流,復當舍左從右;復有叢林,復當舍左從右。汝當如是漸漸前行,得至某城。’”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癡凡夫;其知路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前二路者,謂眾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貪、恚、害覺;其右路者,謂三善覺:出要離欲覺、不瞋覺、不害覺。前行左路者,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澗渠流者,謂瞋恚、覆障、憂、悲;叢林者,謂五欲功德也;城者,謂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為大師,為諸聲聞所作已作,如今當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樂,皆悉已作。汝等今日,當作所作,當于樹下,為空露地,山巖窟宅,敷草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后心有悔恨,我今教汝。”
  爾時,低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已,出,攝舉衣缽,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惟,作是念:“眾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眾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于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眾,以哀愍故。”
  時,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于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故。于彼眾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愍,攝受眾僧。善哉!世尊,愿今當還攝諸比丘。”
  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時,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為佛作禮,右繞三匝,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檀,斂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時,諸比丘來詣佛所,懷慚愧色,前禮佛足,卻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發持缽,家家乞食,如被噤咒。所以然者?為求勝蓋故,為度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為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為恐怖、不為失命而出家,正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汝等不為此而出家耶?”
  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死比丘,為如是勝義而出家,云何于中猶復有一愚癡凡夫,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暗而入暗,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舍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又復譬如焚尸火添,捐棄冢間,不為樵伐之所采拾。我說此譬,愚癡凡夫比丘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
  “比丘,有三不善覺法。何等為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于四念處系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余永盡,正以此法。
  “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為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又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圣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想、行、識,則有罪過。’作是知已,于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應說小土摶,泡沫二無知,
  河流祇林樹,低舍責諸想。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雜阿含經五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