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39部
增壹阿含經五十卷(第四十一卷~第五十卷)
符秦三藏曇摩難提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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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彼城中有婆羅門,名曰摩醯提利,善明外道經術,天文、地術靡不貫練,世間所可周旋之法,悉皆明了。彼婆羅門女,名曰意愛,極為聰朗,顏貌端正,世之希有。
  是時,婆羅門便作是念:“我等婆羅門經籍有是語:有二人出世甚為難遇,實不可值。云何為二人?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轉輪圣王。若轉輪圣王出世之時,便有七寶自然向應。我今有此女寶,顏貌殊妙,玉女中最第一。如今無有轉輪圣王。又我聞:真凈王子名曰悉達,出家學道,有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種好,彼若當在家者,便當為轉輪圣王;若出家學道者,便成佛道。我今可將此女與彼沙門。”
  是時,婆羅門即將此女,至世尊所,前白佛言:“惟愿沙門受此玉女!”
  佛告婆羅門曰:“止!止!梵志,吾不須此著欲之人。”
  時,婆羅門復再三白佛言:“沙門,受此玉女。方比世界,此女無比!”
  佛告梵志:“已受汝意,但吾已離家,不復習欲。”
  爾時,有長老比丘在如來后,執扇扇佛。是時,長老比丘白世尊言:“惟愿如來受此女人!若如來不須者,給我等使令!”
  是時,世尊告長老比丘:“汝為愚惑,乃能在如來前吐此惡意。汝云何轉系意在此女人所?夫為女人有九惡法。云何為九?一者、女人臭穢不凈,二者、女人惡口,三者、女人無反復,四者、女人嫉妒,五者、女人慳嫉,六者、女人多喜游行,七者、女人多瞋恚,八者、女人多妄語,九者、女人所言輕舉。是謂,比丘,女人有此九法弊惡之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常喜笑啼哭,現親實不親,
   當求他方便,汝勿興亂念。”

  是時,長老比丘白世尊言:“女人雖有此九弊惡之法,然我今日觀察此女無有瑕疵。”
  佛告比丘:“汝今愚人,不信如來神口所說乎?吾今當說,過去久遠婆羅柰城中有商客,名曰普富,將五百商人入海采寶。然彼大海側有羅剎所居之處,恒食啖人民。是時,海中風起,吹此船筏,墮彼羅剎部中。是時,羅剎遙見商客來,歡喜無量,即隱羅剎之形,化作女人,端正無比,語諸商人曰:‘善來!諸賢,此寶渚之上,與彼天宮不異,多諸珍寶,數千百種,饒諸飯食。又有好女,皆無夫主,可與我等共相娛樂。’
  “比丘當知:彼商客眾中,其愚惑者,見女人已,便起想著之念。是時,普富商主便作是念:‘此大海之中非人所居之處,那得有此女人止住?此必是羅剎,勿足狐疑。’是時,商主語女人言:‘止!止!諸妹,我等不貪女色。’
  “是時,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馬王在虛空周旋,作此告敕:‘誰欲渡大海之難?我能負度。’比丘當知:當爾之時,彼商主上高樹上,遙見馬王,聞音響之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往趣馬王所;到已,語馬王曰:‘我等五百商人為風所吹,今來墮此極難之處,欲得渡海,惟愿渡之!’是時,馬王語彼商人曰:‘汝等悉來,吾當渡至海際。’
  “是時,普富長者語眾商人曰:‘今馬王近在,悉來就彼共渡海難。’
  “是時,人眾報曰:‘止!止!大主,我等且在此間自相娛樂。所以在閻浮提勤苦者,欲求于快樂之處;珍奇、寶物及于玉女此間悉備,便可此間五欲自娛樂。后日居漸漸合集財貨,當共度難。’
  “時,彼大商主告諸人曰:‘止!止!愚人!此間無有女人。大海之中,云何有人居處?’諸商人報曰:‘且止!大主,我等不能舍此而去。’
  “是時,普富商主便說偈言:

  “‘我等墮此難,無男無女想,
    斯是羅剎種,漸當食我等。’

  “‘設當汝等不與我共去者,各自將護。設我身、口、意所犯者,悉皆原舍,莫經心意。’
  “是時,諸商人與說共別之偈:

  “‘與我問訊彼,閻浮親里輩,
    在此而娛樂,不得時還家。’

  “是時,商主復以偈報曰:

  “‘汝等實遭厄,惑此不肯歸,
    如此不復久,盡為鬼所食。’

  “說此偈已,便舍而去,往至馬王所,頭面禮足,即乘而去。是時,諸人遙見其主已乘馬王,其中或有喚呼,或復有不稱怨者。
  “是時,最大羅剎之主,復向諸羅剎而說此偈:

  “‘已墮師子口,出外甚為難,
    何況入我渚,欲出實為難!’

  “是時,羅剎之主,即化作女人之形,極為端正,又以兩手指胸說曰:‘設不食汝等,終不為羅剎也!’
  “是時,馬王即負商主,度至海岸。爾時,余五百商人盡受其困。
  “爾時,波羅柰城中有王名梵摩達,治化人民。是時,羅剎尋從大商主后:‘咄!失我夫主!’是時,賈主即還詣家。是時,羅剎化抱男兒,至梵摩達王所,前白王言:‘世間極有災怪,盡當滅壞。’王告之曰:‘世間有何災怪,盡當滅壞耶?’羅剎白王:‘為夫所棄,有我無過于夫主。’是時,梵摩達王見此女人極為殊妙,興起想著,語女人曰:‘汝夫主者,乃無人義而舍汝去。’是時,梵摩達王遣人呼其夫曰:‘汝實棄此好婦乎?’商主報曰:‘此是羅剎,非女人也!’羅剎女復白王言:‘此人無夫主之義,今日見棄,復罵我言,云是羅剎。’王問之曰:‘汝實不用者,吾當攝之。’商主白王:‘此是羅剎!隨王圣意。’
  “是時,梵摩達王即將此女內著深宮,隨時接納,不令有怨。是時,羅剎非人時取王食啖,唯有骨存,便舍而去。”
  “比丘,勿作斯觀!爾時商主者,舍利弗比丘是也。爾時羅剎者,今此女人是也。爾時梵摩達王者,今長老比丘是也。是時馬王者,今我身是。爾時五百商人者,今五百比丘是。以此方便,知欲為不凈想,今故興意起于想著乎?”
  爾時,彼比丘即禮佛足,白佛世尊言:“惟愿受悔,恕其重過!自今已后更不復犯!”
  是時,彼比丘受如來教已,即在閑靜之處,克已自修,所以族姓子,勤修梵行者,欲得修無上梵行。是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暗婆梨果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尊者舍利弗、尊者目揵連于彼夏坐已,將五百比丘在人間游化,漸漸來至釋翅村中。爾時,行來比丘及住比丘各各自相謂言,共相問訊,又且聲音高大。爾時,世尊聞諸比丘音響高大,即告阿難曰:“今此園中是誰音響,聲大乃爾?如似破木石之聲。”
  阿難白佛言:“今舍利弗及目連將五百比丘來在此,行來比丘與住比丘,共相問訊,故有此聲耳!”
  佛告阿難曰:“汝速遣舍利弗、目揵連比丘:‘不須住此!’”
  是時,阿難受教已,即往至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即語之曰:“世尊有教,速離此去,不須住此!”
  舍利弗報曰:“唯然受教!”
  爾時,舍利弗、目揵連即出彼園中,將五百比丘涉道而去。
  爾時,諸釋聞舍利弗、目揵連比丘為世尊所遣,即往至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頭面禮足,白舍利弗曰:“諸賢,欲何所趣向?”
  舍利弗報曰:“我等為如來所遣,各求安處。”
  是時,諸釋白舍利弗言:“諸賢,小留意,我等當向如來懺悔!”
  是時,諸釋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惟愿世尊原舍遠來比丘過咎!惟愿世尊以時教誨!其中遠來比丘初學道者,新來入法中,未覲尊顏,備有變悔之心。猶如茂苗不遇潤澤,便不成就;今此比丘亦復如是,不覲如來而去者,恐能有變悔之心。”
  是時,梵天王知如來心中所念,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來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梵天王白世尊言:“惟愿世尊原舍遠來比丘所作愆過,以時教誨!其中或有比丘未究竟者,便懷變悔之心。彼人不睹如來顏像,便有變意,還就本業。亦如新生犢子,生失其母,憂愁不食;此亦如是,若新學比丘不得睹如來者,便當遠離此正法。”爾時,世尊便受釋種之諫,及梵天王犢子之喻。
  是時,世尊顧盻阿難,便生斯念:“如來已受諸人民及天人之諫。”是時,阿難即往至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而語之曰:“如來欲得與眾僧相見,天及人民皆陳啟此理。”
  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曰:“汝等各收攝衣缽,共往世尊所,然如來已受我等懺悔!”
  是時,舍利弗、目揵連將五百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佛問舍利弗曰:“吾向者遣諸比丘僧,于汝意云何?”
  舍利弗言:“向者如來遣諸眾僧,我便作是念:‘如來好游閑靜,獨處無為,不樂在鬧,是故遣諸圣眾耳!’”
  佛告舍利弗曰:“汝后復生何念?圣眾是時誰之累?”
  舍利弗白佛言:“時我,世尊,復生此念:‘我亦當在閑靜獨游,不處市鬧中。’”
  佛告舍利弗曰:“勿作是語,亦莫生此念,云我當在閑靜之處也。如今圣眾之累,豈非依舍利弗、目揵連比丘乎?”
  爾時,世尊告大目揵連曰:“我遣諸眾僧,汝有何念?”
  目揵連白佛言:“如來遣眾僧,我便生斯念:‘如來欲得獨處無為,故遣圣眾耳!’”
  佛告目揵連:“汝后復生何念?”
  目揵連白佛言:“然今如來遣諸圣眾,我等宜還收集之,令不分散。”
  佛告目揵連:“善哉!目連,如汝所說,眾中之標首,唯吾與汝二人耳!自今已往,目揵連當教誨諸后學比丘,使長夜之中永處安隱之處,無令中退,墮落生死。若有比丘成就九法者,于現法中不得長大。云何為九?與惡知識從事,親近非事;恒喜游行;恒抱長患;好畜財貨;貪著衣缽;多虛健忘;亂意非定;無有慧明,不解義趣;不隨時受誨。是謂,目連,若比丘成就此九者,于現法中不得長大,有所潤及。
  “設有比丘能成就九者、便有所成辦。云何為九?與善知識從事,修行正法,不著邪業;恒游獨處,不樂人間;少病無患;亦復不多畜諸財寶;不貪著衣缽;勤行精進;無有亂心;聞義便解,更不重受;隨時聽法,無有厭足。是謂,目連,若有比丘成就此九法者,于現法中多所饒益。是故,目連,當念勤加往誨諸比丘,使長夜之中致無為之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常念自覺悟,勿著于非法,
   所修應正行,得度生死難。
   作是而獲是,作此獲此福,
   眾生流浪久,斷于老病死。
   以辦更不習,復更造非行,
   如此放逸人,成于有漏行。
   設有勤加心,恒在心首者,
   展轉相教誡,便成無漏行。

  “是故,目揵連,當與諸比丘而作是誨,當念作是學!”
  是時,世尊與諸比丘說極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
  是時,諸比丘聞法已,于彼眾中六十余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消滅,惡法遂增。彼比丘當作是學:‘我今在村落居止,惡法遂增,善法漸減,念不專一,不得盡有漏,不至無為安隱之處。我所得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勞苦乃獲。’彼比丘當作是學:‘吾今住此村落之中,惡法遂增,善法消減。我亦不以衣被、飲食、床臥具、醫藥故來作沙門。吾所求愿者,今不獲果!’又彼比丘當遠離村落去。
  “若復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增益,惡法消減,所得衣被、飲食、床臥具,勤勞乃獲。彼比丘當作是學:‘我今依此村落住,善法增益,惡法消減。所得供養之具,勤勞乃得。又我不以衣被故出家學道,修于梵行。我所學道,求愿者必成其法,應當盡形壽承事供養。’”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衣被及飲食,床具及所安,
   不應貪著想,亦莫來此世。
   不以衣被故,出家而學道,
   所以學道者,必果其所愿。
   比丘尋應時,盡形住彼村,
   于彼般涅槃,盡其命根本。

  “是時,彼比丘若在人間靜處所游之村,善法增益,惡法自滅;彼比丘盡形壽住彼村中,不應遠游。”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來常不說四大依食得存,亦依于心所念法,諸善之法依心而生。又彼比丘依村落住,勞苦精神乃求衣食。彼云何生善法,住彼村落而不遠游?”
  佛告阿難:“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有三種。若復比丘專念四事供養,所欲不果,此依是苦。若復興知足之心,不起想著,諸天、人民代其歡喜。又比丘,當作是學!我由此故而說此義。是故,阿難,比丘當念少欲知足。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婆羅園中。
  爾時,世尊時到,著衣持缽,入婆羅村乞食。是時,弊魔波旬便作是念:“今此沙門欲入村乞食,我今當以方宜教諸男女不令與食。”是時,弊魔波旬尋告國界人民之類:“無令施彼沙門瞿曇之食。”
  爾時,世尊入村乞食,人民之類皆不與如來共言談者,亦無有來承事供養者。如來乞食竟不來,便還出村。
  是時,弊魔波旬至如來所,問佛言:“沙門,乞食竟不得乎?”
  世尊告曰:“由魔所為,使吾不得食,汝亦不久當受其報。魔!今聽吾說,賢劫之中有佛名拘樓孫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現于世。是時,彼亦依此村居止,將四十萬眾。爾時,弊魔波旬便作是念:‘吾今求此沙門方便,終不果獲。’時,魔復作是念:‘吾今當約敕婆羅村中人民之類,使不施沙門之食。’是時,諸圣眾著衣持缽,入村乞食,爾時諸比丘竟不得食,即還出村。
  “爾時,彼佛告諸比丘:‘說如此妙法,夫觀食有九事:四種人間食,五種出人間食。云何四種是人間食?一者、摶食,二者、更樂食,三者、念食,四者、識食,是謂世間有四種之食。彼云何名為五種之食,出世間之表?一者、禪食,二者、愿食,三者、念食,四者、八解脫食,五者、喜食,是謂名為五種之食。如是,比丘,五種之食,出世間之表,當共專念舍除四種之食,求于方便辦五種之食。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受彼佛教已,即自克己,成辦五種之食。是時,彼魔波旬不能得其便。
  “是時,波旬便作是念:‘吾今不能得此沙門方便,今當求眼、耳、鼻、口、身、意之便。吾今當住村中,教諸人民,使沙門眾等未得利養,使令得之,已辦利養倍增多也;使彼比丘貪著利養,不能暫舍,復欲從眼、耳、鼻、口、身、意得方便乎!’
  “是時,彼佛、聲聞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是時,婆羅門村人民供給比丘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令有乏,皆前捉僧伽梨,以物強施。是時,彼佛與眾聲聞說如此之法:‘夫利養者,墮人惡趣,不令至無為之處。汝等,比丘,莫趣想著之心,向于利養,當念舍離;其有比丘著利養者,不成五分法身,不具戒德。’
  “是故,比丘,未生利養之心,當使不生;已生利養之心,時速滅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時,魔波旬即隱形去。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行慈心,廣布慈心;以行慈心,所有瞋恚之心,自當消除。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昔日有鬼極為弊暴,來在釋提桓因座上而坐。是時,三十三天極為瞋恚:‘云何此鬼在我主床上坐乎?’是時,諸天適興恚心,彼鬼遂轉端正,顏貌殊常。爾時,釋提桓因在普集講堂上坐,與玉女共相娛樂。是時,有天子往至釋提桓因所,白帝釋言:“瞿翼當知:今有惡鬼在尊座上坐,今三十三天極懷恚怒,諸天適興恚怒,彼鬼遂轉端正,顏貌勝常。’是時,釋提桓因便作是念:‘此鬼必是神妙之鬼。’
  “是時,釋提桓因往至彼鬼所,相去不遠,自稱姓名:‘吾是釋提桓因,諸天之主。’時,釋提桓因自稱姓名時,彼惡鬼轉成丑形,顏貌可惡。是彼惡鬼即時消滅。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其行慈心而不舍離,其德如是。
  “又且,比丘,吾昔日時,七歲之中恒修慈心,經歷七成劫、敗劫,不往來生死。劫欲壞時,便生光音天;劫欲成時,便生無想天上,或作梵天,統領諸天,領十千世界。又復三十七變為釋提桓因,又無數變為轉輪圣王。比丘,以此方便,知其行慈心,其德如是。
  “復次,行慈心者,身壞命終,生梵天上,離三惡道,去離八難。復次,其行慈者,生中正之國。復次,行慈心者,顏貌端正,諸根不缺,形體完具。復次,其行慈心者,躬自見如來,承事諸佛,不樂在家,欲得出家學道,著三法衣,剃除須發,修沙門之法,修無上梵行。
  “比丘當知:猶如金剛,人取食之,終不消化,要當下過。其行慈心之人,亦復如是。若如來出世,要當作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后有,如實知之。”
  是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設如來不出世時,彼善男子不樂在家,當何所趣向?”
  佛告阿難曰:“若如來不出時,然善男子不樂在家,自剃須發,在閑靜之處,克己自修,即于彼處,盡諸有漏,成無漏行。”
  是時,阿難白佛言:“云何,世尊,彼人自修梵行、三乘之行,彼人何所趣向?”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吾恒說三乘之行。過去、將來三世諸佛,盡當說三乘之法。阿難當知:或有是時,眾生之類顏貌壽命,轉轉減少,形器瘦弱,無復威神,多諸瞋怒、嫉妒、恚癡、奸偽、幻惑,所行不真。或復有利根捷疾,展轉諍競,共相斗訟;或以手拳、瓦石、刀杖,共相傷害。是時,眾生之類執草便成刀劍,斷斯命根。其中眾生,行慈心者無有瞋怒,見此變怪,皆懷恐懼,悉共馳走,離此惡處,在山野之中,自然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克己自修,盡有漏心而得解脫,便入無漏境,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已勝怨家。’阿難當知:彼名為最勝。”
  是時,阿難復白佛言:“彼人為在何部?聲聞部?辟支佛部?為佛部耶?”
  佛告阿難:“彼人當名正在辟支佛部。所以然者?此人皆由造諸功德,行眾善本,修清凈四諦,分別諸法。夫行善法者,即慈心是也。所以然者?履仁行慈,此德廣大。吾昔日著此慈仁之鎧,降伏魔官屬,坐樹王下,成無上道。以此方便,知慈最第一,慈者最勝之法也!阿難當知:故名為最勝,行慈心者,其德如是,不可稱計。當求方便,修行慈心。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清旦從靜室起,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佛告舍利弗曰:“汝今諸根清凈,顏貌與人有異,汝今游何三昧?”
  舍利弗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恒游空三昧。”
  佛告舍利弗言:“善哉!善哉!舍利弗,乃能游于空三昧。所以然者?諸虛空三昧者最為第一!其有比丘游虛空三昧,計無吾我、人、壽命,亦不見有眾生;亦復不見諸行本末;已不見,亦不造行本;已無行,更不受有;已無受有,不復受苦樂之報。
  “舍利弗當知:我昔未成佛道,坐樹王下,便作是念:‘此眾生類為不克獲何法,流轉生死,不得解脫?’時,我復作是念:‘無有空三昧者,便流浪生死,不得至竟解脫。有此空三昧,但眾生未克,使眾生起想著之念,已起世間之想,便受生死之分。若得是空三昧,亦無所愿,便得無愿三昧;以得無愿三昧,不求死此生彼;都無想念時,彼行者復有無想三昧可得娛樂。此眾生類皆由不得三三昧故,流浪生死。’觀察諸法已,便得空三昧,已得空三昧,便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我爾時,以得空三昧,七日七夜觀視道樹,目未曾眗。
  “舍利弗,以此方便,知空三昧者,于諸三昧最為第一三昧;王三昧者,空三昧是也!是故,舍利弗,當求方便,辦空三昧。如是,舍利弗,當作是學!”
  爾時,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羅閱城中有長者名曰尸利掘,饒財多寶:金銀、珍寶、硨磲、瑪瑙,不可稱計;又且疏薄佛法,但事外道尼揵子,國王、大臣皆悉識知。是時,外道梵志及尼揵子,在家、出家者自誹謗,言有我,言有我身。并六師輩皆悉云集,共作此論:“今沙門瞿曇靡事不知,有一切智,然我等不得利養,今此沙門多得利養,要當作方宜,使不得利養。我等當往至尸利掘舍,教彼長者而作權宜。”
  是時,外道梵志尼揵子及彼六師往至尸利掘長者家,語長者曰:“大姓當知:汝是梵天所生,是梵天子,多所饒益。汝今可往至沙門瞿曇所,愍我等故,請沙門及比丘眾來在家祠之。又敕屋中作大火坑,極燃熾火,食皆著毒,請使來食。若沙門瞿曇有一切智,知三世事者,則不受請;設無一切智,便當受請,將諸弟子,盡為火所燒,天、人得安,無有災害。”
  是時,尸利掘默然,隨六師語,即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持雜毒之心,白如來言:“惟愿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默然受請。是時,尸利掘以見如來默然受請,便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中道便作是念:‘今我六師所說審諦。然沙門不知我心中所念,必當為大火所燒。’是時,尸利掘即還家敕作大坑,燃大燒火;復約敕辦種種飯食,皆悉著毒;復于門外作大火坑,燃大火;又于火上施設敷床,皆以惡毒著食中而白:“時至。”
  爾時,世尊以知時至,著衣持缽,將諸比丘眾,前后圍繞,往至彼家。又敕諸比丘僧:“諸人皆不得先吾前行,亦不得先吾前坐,亦復不得先吾前食。”
  是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聞尸利掘作大火坑,又作毒食,請佛及比丘僧。四部之眾悉皆涕泣:“將非害如來及比丘僧乎?”或復有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愿世尊莫至彼長者家!又彼人作大火坑,兼作毒食。”
  佛告之曰:“諸人勿懷恐怖,如來終不為他所害。正使閻浮里內火至梵天,猶不能燒吾,何況此小火?欲害如來,終無此理!優婆塞當知:吾無復害心。”
  爾時,世尊與比丘僧,前后圍繞,入羅閱城,至長者家。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勿先入長者家,亦莫先食;要須如來食,然后乃食。”
  爾時,世尊適舉足門閾上,爾時火坑自然化作浴池,極為清涼;眾華滿其中,亦生蓮華,大如車輪,七寶為莖,亦生余蓮華,蜜蜂王游戲其中。爾時,釋提桓因、梵天王及四天王及乾沓和、阿須輪及諸閱叉、鬼神等,見火坑中生此蓮華,各各稱慶!異音同聲,各各說曰:“便為如來勝中第一!”
  爾時,彼長者家有種種外道異學,集在其家。爾時,優婆塞、優婆夷見如來變化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外道異學見如來變化已,甚懷愁憂。上虛空中諸尊神天,散種種名華于如來身上。
  爾時,世尊履虛,去地四寸,至長者家。如來舉足之處,便生蓮華,大如車輪。爾時,世尊右回告諸比丘:“汝等悉皆蹈此蓮華上。”
  時,諸聲聞皆從蓮華上至長者家。爾時,世尊便說古昔之喻說:“我過德已來,供養恒沙諸佛,承事、禮敬,未失圣意,持是至誠之誓,使此諸座,皆悉牢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聽諸比丘,先以手憑座,然后乃座。此是我之教也。”爾時,世尊及諸比丘僧皆悉就座。是座下皆生蓮華,極為芬香。
  是時,尸利掘見如來如斯變化,便生斯念:“吾為外道異學所誤,失我人中之行,永失天路,心意憒然,如飲雜毒,必當趣此三惡道中,實是如來出世難遇。”覺知此已,即時涕零,頭面禮足,白佛言:“惟愿如來聽我悔過!改往修來,自知有罪,觸嬈如來。惟愿世尊受我悔過,更不犯之!”
  佛告言:“長者改過,捐舍本意,乃能自知觸犯如來。賢圣法中甚為曠大,聽汝改過,隨法而舍;我今受汝改悔,后更莫犯!”如是再三。
  爾時,阿阇世王聞尸利掘長者施大火坑,及雜毒食,欲害如來;聞已,瞋恚熾盛,告群臣曰:“要當消滅閻浮里地與此人同尸利掘名字者。”又復阿阇世憶如來功德已,悲泣涕零,脫天冠已,告群臣曰:“吾今復用活為?乃使如來為火所燒,及比丘僧皆當被燒。汝等速來至長者家,觀視如來。”
  爾時,耆婆伽王子白阿阇世王:“大王,勿懷愁憂,亦莫興惡想。所以然者?如來終不為他所害,今日尸利掘長者當為如來弟子。惟愿大王當往觀變化!”
  時,阿阇世為耆婆伽所誨喻,乘雪山大象,尋時至尸利掘長者家,下象即至尸利掘舍內。爾時,眾人普集門外,有八萬四千人。爾時,阿阇世王見蓮華大如車輪,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并作是說:“使如來恒勝眾魔。”告耆婆伽王子曰:“善哉!耆婆伽,乃信如來如斯之要。”時,阿阇世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阇世王見如來口出光明,亦復遍見如來顏色殊特,極懷歡喜,不能自勝!
  爾時,尸利掘長者白世尊言:“我所設食皆悉有毒,惟愿世尊小停!今當更施食。所以然者?無令如來體有增損。”
  佛告長者:“如來及弟子終不為他所害,但長者食已辦者,隨時供設。”
  爾時,長者手自斟酌,行種種飯食。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至誠佛法眾,害毒無遺余,
   諸佛無有毒,至誠佛害毒。
   至誠佛法眾,害毒無遺余,
   諸佛無有毒,至誠法害毒。
   至誠佛法眾,害毒無遺余,
   諸佛無有毒,至誠僧害毒。
   貪欲瞋恚毒,世間有三毒,
   如來永無毒,至誠佛害毒。
   欲怒瞋恚毒,此三世間毒,
   如來法無毒,至誠法害毒。
   欲怒瞋恚毒,世間有三毒,
   如來僧無毒,至誠僧害毒。”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便食雜毒之食。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皆莫先食,要須如來食已,然后乃食。”
  爾時,長者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供養佛及比丘僧。爾時,尸利掘長者見如來食訖,除去缽器,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爾時,世尊與長者及八萬四千眾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淫泆大患,出要為樂。如來觀彼長者心意及八萬四千眾心開意解,無復塵垢,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八萬四千眾說,廣分別其行。
  爾時,眾人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猶如新衣易染為色。爾時,庶人亦復如是,各于座上,已見道跡,已見法得法,分別諸法,度諸狐疑,得無所畏,更不事余師,自歸佛、法、僧而受五戒。
  爾時,尸利掘長者自知得道跡,前白佛言:“寧施如來毒,獲大果報,不與余外道異學甘露,更受其罪。所以然者?我今以毒食請佛及比丘僧,于現法中得此證驗。長夜為此外道所惑,乃興斯心于如來所。其有事外道異學者,皆墮邊際。”
  佛告長者:“如汝所言,而無有異,皆為他所誑!”
  爾時,尸利掘白佛言:“自今已后,不復信此外道異學,不聽諸四部之眾在家供養。”
  佛告長者:“勿作是說!所以然者?汝今恒供養斯諸外士。施諸畜生,其福難量,況復人乎?若有外道異學問曰:‘尸利掘是誰弟子?’汝等云何報之?”
  爾時,尸利掘即從座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勇猛而解脫,今受此人身,是第七仙人,是釋迦文弟子!”
  世尊告曰:“善哉!長者,乃能說此微妙之嘆。”
  爾時,世尊重與長者說甚深之法,即時便說斯嚫:

  “祠祀火為上,詩書頌為最,
   人中王為尊,眾流海為原,
   星中月為明,光明日為上。
   上下及四方,一切有形類,
   諸天及世間,佛為最第一!
   欲求其福者,當供養三佛。”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座起。
  爾時,尸利掘及諸來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事功德,如來與諸比丘說禁戒。云何為十?所謂承事圣眾;和合將順;安隱圣眾;降伏惡人;使諸慚愧比丘不令有惱;不信之人使立信根;已有信者倍令增益;于現法中得盡有漏,亦令后世諸漏之病皆悉除盡;復令正法得久住世;常念思惟當何方便正法久存。是謂,比丘,十法功德,如來與諸比丘而說禁戒。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就禁戒,勿令有失。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圣所居之處有十事,三世諸圣常處其中。云何為十?于是,比丘,五事已除,成就六事,恒護一事,將護四部眾,觀諸劣弱,平等親近,正向無漏,依倚身行,心善解脫,智慧解脫。
  “云何比丘五事已除?于是,比丘五結已斷,如是五事已除。
  “云何比丘成就六事?于是,比丘承六重之法,如是比丘成就六事。
  “云何比丘恒護一事?于是,比丘恒護于心有漏、無漏、有為、無為至涅槃門,如是比丘恒護一事。
  “云何比丘將護四部之眾?于是,比丘成就四神足,如是便為將護四部之眾。
  “云何比丘觀于劣弱?于是,比丘生死眾行已盡,如是比丘觀于劣弱。
  “云何比丘平等親近?于是,比丘三結已盡,是謂比丘平等親近。
  “何比丘正向無漏?于是,比丘除去驕慢,如是比丘正向無漏。”
  “云何比丘依倚身行?于是,比丘無明已除,如是比丘依倚身行。
  “云何比丘心善得解脫?于是,比丘愛已除盡,如是比丘心善得解脫。
  “云何比丘智慧解脫?于是,比丘觀苦諦,集、盡、道諦,如實知之,如是比丘智慧解脫。
  “是謂,比丘,圣賢十事所居之處,昔日賢圣亦居此處,以居方居。是故,比丘,念除五事,成就六法,守護一法,將護四部之眾,觀察劣弱,平等親近,正向無漏,依倚身行,心得解脫,智慧解脫。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就十力,自知為無著,在大眾中能師子吼,轉于無上梵輪而度眾生。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盡,此色出要。觀此痛、想、行、識,識集,識盡,識出要,因是有是,此生則生。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因此五陰之身,有此集法。此滅則滅,此無則無,無明盡行盡,行盡識盡,識盡名色盡,名色盡六入盡,六入盡更樂盡,更樂盡痛盡,痛盡愛盡,愛盡受盡,受盡有盡,有盡死盡,死盡愁、憂、苦、惱皆悉除盡。
  “比丘當知:我法甚為廣大,無崖無底,斷諸狐疑,安隱處正法。若善男子、善女人勤用心,不令有缺,正使身體枯壞,終不舍精進之行,系意不忘。修行苦法,甚為不易,樂閑居之處,靜寂思惟,莫舍頭陀之行,如今如來現在善修梵行。是故,比丘,若自觀察時,思惟微妙之法,又當察二義,無放逸行使成果實,至甘露滅盡之處。若當受他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唐其勞,亦使父母得其果報,承事諸佛,禮敬供養。如是,比丘,當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十種力,得四無所畏,在大眾中能師子吼。云何為十力?于是,如來是處如實知之,非處如實知之。
  “復次,如來處所,知他眾生因緣處所受其果報。
  “復次,如來知若干種界、若干種持、若干種入,如實知之。
  “復次,如來知若干種解脫、無量解脫,如實知之。
  “復次,如來知他眾生智慧多少,如實知之。
  “復次,如來知他眾生心中所念,如實知之:有欲心知有欲心,無欲心知無欲心;有瞋恚心知有瞋恚心,無瞋恚心知無瞋恚心;有愚癡心知有愚癡心,無愚癡心知無愚癡心;有愛心知有愛心,無愛心知無愛心;有受心知有受心,無受心知無受心;亂心知有亂心,無亂心知無亂心;散心知有散心,無散心知無散心;少心知有少心,無少心知無少心;廣心知有廣心,無廣心知無廣心;無量心知無量心,有量心知有量心,如實知之。定心知有定心,無定心知無定心;解脫心知解脫心,無解脫心知無解脫心。
  “復次,如來盡知一切所趣心之道,或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億百千生、無量生、成劫、敗劫、無數成敗劫中:‘我昔生彼處,名是,字是,食如此之食,受其苦樂,壽命長短,死此生彼,彼死生此。’自憶如是無數宿命之事。
  “復次,如來知眾生生死之趣,以天眼觀眾生之類,善色、惡色,善趣、惡趣,隨行所種,皆悉知之。或復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圣,造邪見業,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圣,恒行正見,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名為天眼清凈,觀眾生類所趣之行。
  “復次,如來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如來有此十力,名為無著,得四無所畏,在大眾中作師子吼,轉于梵輪。
  “云何如來得四無所畏?欲言如來成等正覺,若有眾生欲言知者,則無此處;若復有沙門、婆羅門,欲來誹謗佛不成等正覺者,則無此處;以無此處,則獲安隱。
  “然我今日欲言已盡有漏,設復有沙門、婆羅門、天、若魔天來欲言未盡有漏者,則無此處;以無此處,則獲安隱。
  “復次,我所說法,賢圣得出要者,如實盡于苦際。設有沙門、婆羅門、天、若魔天來欲言未盡苦際者,無此處;以無此處,則獲安隱。
  “復次,我所說內法者、墮惡趣者,設復有沙門、婆羅門來欲言非者,則無此處。是謂,比丘,如來有四無所畏。
  “設有外道異學言:‘彼沙門瞿曇,有何等之力?有何無畏?自稱無著最尊。’汝等當持此十力往報之。設復外道異學重作是說:‘我等亦成就十力。’汝等比丘復當問曰:‘汝有何十力?’是時,外道異學則不能報也,遂增其惑。所以然者?我終不見沙門、婆羅門自稱言得四無所畏,除如來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十力、四無所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十念廣分別修行,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驕慢、無明。云何為十?所謂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止觀、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謂,比丘,有眾生修行此十念者,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一切無明、驕慢,皆悉除盡。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親近國家有十非法。云何為十?于是國家起謀害心,欲殺國王,緣此陰謀,王致命終。彼人民類便作是念:‘此沙門、道士數來往返,此必是沙門所為。’是謂初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大臣叛逆為王所收,皆取害之。是時,人民便作是念:‘此沙門、道士數來往返,此必是沙門所為。’是謂第二非法入國之難。
  “復次,國家亡失財寶。時,收藏人復生此念:‘今此寶物我恒守護,更無余人來入此者,必沙門取之。’是謂沙門第三非法入國之難。
  “復次,國王女年在盛時,猶未出適,身便懷妊。是時,人民作是念:‘此中更無余人往返,必沙門所為。’是謂第四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國王身抱重患,中他人藥。是時,人民復作是念:‘其中更無余人,此必是沙門所為。’是謂第五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國王、大臣各共競諍,共相傷害。是時,人民便作是念:‘此諸大臣本共和合,今共競諍,此非余人所為,必是沙門、道士。’是謂第六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二國共斗,各爭勝。是時,人民便作是念:‘此沙門、道士數來在內,必是沙門所為。’是謂第七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國王本好惠施,與民分財,后便吝悔,不肯惠施。是時,人民各生斯念:‘我等國主本喜惠施,今復慳貪,無惠施心,此必沙門所為。’是謂第八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國王恒以正法,取民財物,后復非法取民財寶。是時,人民各生斯意:‘我等國主本以法取民財寶,今復以非法取民財寶,此必沙門所為。’是謂第九非法親國之難。
  “復次,國土人民普得疫病,皆由宿緣。是時,人民各生斯念:‘我等昔日無復疾病,今各得患,死者盈路,必是沙門咒術所致。’是謂第十非法親國之難。
  “是謂,比丘,十非法入國之難。是故,比丘,莫復生心親近國家。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國王成就十法者,不得久存,多諸盜賊。云何為十?于時國王慳貪,以小輕事,便興瞋恚,不觀義理。若王成就初法,則不得久存,國饒盜賊。
  “復次,彼王貪著財物,不肯庶幾,是謂國王成就此二法,則不得久存。
  “復次,彼王不受人諫,為人暴虐,無有慈心,是謂第三法,不得久存。
  “復次,彼王枉諸人民,橫取系閉,在牢獄中,無有出期,是謂第四法,不得久存。
  “復次,國王非法相佐,不案正行,是謂五法,不得久存。
  “復次,彼王貪著他色,遠離己妻,是謂彼王成就六法,不得久存。
  “復次,國王好喜嗜酒,不理官事,是謂成就七法,不得久存。
  “復次,國王好喜歌舞戲樂,不理官事,是謂第八法,不得久存。
  “復次,國王恒抱長患,無有強健之日,是謂第九之法,不得久存。
  “復次,國王不信忠孝之臣,翅羽鮮少,無有強佐,是謂國王成就此十法,不得久存。
  “今比丘眾亦復如是,若成就十法,不增善本功德,身壞命終,入地獄中。何謂十法?于是,比丘不持禁戒,亦無恭恪之心,是謂比丘成就初法,不得究竟有所至到。
  “復次,比丘不承事佛,不信真言,是謂比丘成就第二之法,不得久住。
  “復次,比丘不承事法,漏諸戒律,是謂比丘成就第三之法,不得久住。
  “復次,比丘承事圣眾,恒自卑意,不信彼受,是謂比丘成就第四之法,不得久住。
  “復次,比丘,貪著利養,心不放舍,是謂比丘成就第五之法,不得久住。
  “復次,比丘不多學問,不勤加誦讀玩習,是謂比丘成就六法,不得久存。
  “復次,比丘不與善知識從事,恒與惡知識從事,是謂比丘第七之法,不得久存。
  “復次,比丘恒喜事役,不念坐禪,是謂第八之法,不得久存。
  “復次,比丘復著算數,返道就俗,不習正法,是謂比丘第九之法,不得久存。
  “復次,比丘不樂修梵行,貪著不凈,是謂比丘第十之法,不得久存。是謂,比丘,成就此十法者,必墮三惡趣,不生善處。
  “若國王成就十法,便得久住于世。云何為十?于是,國王不著財物,不興瞋恚,亦復不以小事起怒害心,是謂第一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受群臣諫,不逆其辭,是謂成就第二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常好惠施,與民同歡,是謂第三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以法取物,不以非法,是謂第四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彼王不著他色,恒自守護其妻,是謂成就第五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亦不飲酒,心不荒亂,是謂成就第六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亦不戲笑,降伏外敵,是謂成就第七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案法治化,終無阿曲,是謂成就第八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與群臣和睦,無有競爭,是謂成就第九之法,便得久存。
  “復次,國王無有病患,氣力強盛,是謂第十之法,便得久存。若國王成就此十法者,便得久存,無奈之何。
  “比丘眾亦復如是,若成就十法者,如屈伸臂頃,便生天上。云何為十?于是,比丘奉持禁戒,戒德具足,不犯正法,是謂比丘成就此初法,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
  “復次,比丘于如來所,有恭敬之心,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得生善處。
  “復次,比丘順從法教,一無所犯,是謂比丘成就第三之法,得生善處。
  “復次,比丘恭奉圣眾,無有懈惰之心,是謂成就第四之法,得生天上。
  “復次,比丘少欲知足,不著利養,是謂比丘成就第五之法,得生天上。
  “復次,比丘不自用意,恒隨戒法,是謂成就第六之法,生于善處。
  “復次,比丘不著事務,常喜坐禪,是謂成就第七之法,得生天上。
  “復次,比丘樂閑靜之處,不在人間,是謂成就第八之法,生于善處。
  “復次,比丘不與惡知識從事,常與善知識從事,是謂成就第九之法,得生善處。
  “復次,比丘常修梵行,離于惡法,多聞學義,不失次敘,如是比丘成就十法者,如屈伸臂頃,生善處天上。
  “是謂,比丘,十非法之行入地獄者,當念舍離;十正法之行,當共奉修。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眾多比丘時到,著衣持缽,入羅閱城乞食。是時,眾多比丘便作是念:“我等入城乞食,日猶故早,我等可至外道異學,與共論議。”是時,眾多比丘便至外道異學所。時,諸外道遙見諸沙門來,各各自相謂言:“各各寂寞,勿有高聲語言。沙門瞿曇弟子今來此間!然沙門之法,稱譽寂寞之人,令知我等正法,不辭有亂。”
  爾時,眾多比丘便至外道異學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外道問諸比丘:“汝等,沙門瞿曇與諸弟子說此妙法,是諸比丘盡解一切諸法而自游戲不乎?我等亦復與諸弟子說此妙法而自游戲。我之所說,與汝有何等異?有何差別?說法、教戒一類無異。”是時,眾多比丘聞外道異學所說,亦不稱善,復非言惡,即從座起,各退而去。
  是時,眾多比丘自相謂言:“我等當持此義,往白世尊。若如來有所說者,我當念奉行。”
  爾時,眾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已,還至房中,收攝衣缽,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住在一面。爾時,眾多比丘以此緣本,盡向如來說之。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外道異學問此義已,汝等應持此語報之:‘一論、一義、一演乃至十論、十義、十演,說此語時有何等義?’設汝持此語往問者,彼人則不能報之,彼外道異學遂增愚惑。所以然者?非彼所有境界。
  “是故,比丘,我不見天及人民、魔若魔天、釋、梵天王能報此語者,除如來及如來弟子從吾聞者,此則不論。一論、一義、一演,我雖說此義,由何故而說乎?一切眾生由食而存,無食則死。彼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觀察,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苦際,同一義而不二。一論、一義、一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二論、二義、二演,我雖說此義,由何說乎?名與色,彼何等謂名?所謂痛、想、念、更樂、思惟,是謂名也。彼云何名為色耶?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謂名為色。以此緣本,故名為色也。二論、二義、二演者,由此因緣故,我今說之。若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觀察,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其苦際。
  “三論、三義、三演,由何等故而說此義乎?所謂三痛。云何為三?所謂苦痛、樂痛、不苦不樂痛。彼云何名為樂痛?所謂心中樂想,亦不分散,是謂名為樂痛。彼云何名為苦痛?所謂心中憒亂而不定一,思惟若干想,是謂名苦痛。彼云何名為不苦不樂痛?所謂心中無苦無樂想,復非一定,復非亂想,亦不思惟法與非法,恒自寂默,心無有記,是故名為不苦不樂痛,是謂三痛。若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觀察,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其苦際。我所說三論、三義、三演者,正謂此耳!
  “四論、四義、四演,由何等故復說此義乎?所謂四諦。云何為四?所謂苦、集、盡、道圣諦。彼云何為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欲不得苦。彼云何名為集諦?所謂愛本與欲相應者,是謂名為集諦。彼云何名為苦盡諦?所謂彼愛永盡無余,更不復生,是謂名苦盡諦。彼云何名為苦出要諦?所謂賢圣八品道:正見、正治、正語、正命、正業、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名為八品之道也。若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分別其義,平等觀察,平等盡其苦際。是謂四論、四義、四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五論、五義、五演,我今所說由何等故說?所謂五根。云何為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云何名為信根?所謂賢圣弟子,信如來道法,彼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現于世,是謂名為信根。彼云何名為精進根?所謂身心意并勤勞不倦,滅不善法,使善增益,順心執持,是謂名為精進根。彼云何名為念根?所謂念根者,所誦不忘,恒在心懷,總持不失,有為、無漏之法,終不忘失,是謂名為念根。彼云何名為定根?所謂定根者,心中無錯亂,無若干想,恒專精一意,是謂名為三昧根。彼云何名智慧根?所謂知苦、知集、知盡、知道,是謂名智慧之根,此名五根也。比丘于中平等解脫,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其苦際。五論、五義、五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六論、六義、六演,我所說者由何等故乎?所謂六重之法也。云何為六?于是,比丘恒身行慈心,若在閑凈室中,常若一心,可尊可貴,恒與和合,是謂比丘第一重法。復次,口行慈心,終無虛妄,可敬可貴,是謂第二重法。復次,意行慈,不起憎嫉,可敬可貴,是謂第三重法。復次,若得法利之養,缽中遺余,與諸梵行之人等心施與,是謂第四重法可敬可貴。復次,奉持禁戒,無所脫失,賢圣人之所貴,是謂第五重法可敬可貴。復次,正見賢圣得出要,得盡苦際,意不錯亂,與諸梵行之人等修其行,是謂第六重之法可敬可貴。爾時,比丘平等厭患,平等解脫,平等分別其義,平等盡于苦際。六論、六義、六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七論、七義、七演,由何等故而說此乎?所謂七神識止處。云何為七?或有眾生,若干想,若干種身,所謂天及人也。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時。或有眾生,一想一身,所謂光音天是也。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遍凈天是也。或有眾生,空處無量,所謂空處天是也。或有眾生,識處無量,所謂識處天是也。或有眾生,無所有處無量,所謂不用處天是也。或有眾生,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謂有想無想天是也。是謂,比丘,七神止處。于是,比丘平等解脫乃至平等盡于苦際。七論、七義、七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八論、八義、八演,我所說者由何等故而說此乎?所謂世間八法是隨世回轉。云何為八?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謂世間八法隨世回轉。若比丘于中平等解脫乃至盡于苦際。八論、八義、八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九論、九義、九演,我所說者由何故而說此乎?所謂九眾生居處。云何為九?若有眾生,若干種身,所謂天及人。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時是也。或有眾生,一想一身,所謂光音天是也。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遍凈天是也。或有眾生,空處無量,所謂空處天是也。或有眾生,識處無量,所謂識處天是也。或有眾生,無所有處無量,所謂不用處天是也。或有眾生,有想無想處無量,所謂有想無想天是也。無想眾生及諸所生之類,為九神止處。于是,比丘平等解脫乃至盡于苦際。九論、九義、九演,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十論、十義、十演,由何等說乎?所謂十念,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謂十念。若比丘平等解脫乃至盡于苦際。十論、十義、十演,如是,比丘,從一至十。
  “比丘當知:若外道異學聞此語者,猶不能熟視顏色,況欲報之?其有比丘解此義者,于現法中最尊第一之人。若復比丘、比丘尼思惟此義,乃至十歲,必成二果:若阿羅漢、若阿那含。比丘,且舍十歲,若一年之中思惟此義者,必成二果,終無中退。比丘,且舍一年,其四部之眾十月,若至一月思惟此義者,必成二果,亦不中退。且舍一月,若四部之眾七日之中思惟此義,必成二果,終不有疑。”
  爾時,阿難在世尊后,執扇扇佛。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此法極為甚深。若所在方面有此法者,當知便遇如來。唯然,世尊,此法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佛告阿難:“此經名為十法之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修行十想者,便盡有漏,獲通作證,漸至涅槃。云何為十?所謂白骨想、青瘀想、膨脹想、食不消想、血想、啖想、有常無常想、貪食想、死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是謂,比丘,修此十想者,得盡有漏,得至涅槃界。又是,比丘,十想之中,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最為第一。所以然者?其有修行不可樂想,持信奉法,此二人必越次取證。是故,比丘,若在樹下靜處露坐,當思惟此十想。是故,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言:“如來今日與諸比丘說:‘十想之法,其能修者,斷諸有漏,成無漏行。’如我,世尊,不堪任行此十想。所以然者?欲心多故,身意熾盛,不得寧息。”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汝今當舍凈想,思惟不凈想;舍有常想,思惟無常想;舍有我想,思惟無我想;舍可樂想,思惟不可樂想。所以然者?若比丘思惟凈想,欲心便熾盛;若思惟不凈想,便無欲心。比丘當知:欲為不凈,如彼屎聚;欲如鴝鵒,饒諸音響;欲無返復,如彼毒蛇;欲如幻化,如日消雪;當念舍欲,如棄冢間;欲還自害,如蛇懷毒;欲無厭患,如飲咸水;欲難可滿,如海吞流;欲多可畏,如羅剎村;欲猶怨家,恒當遠離;欲猶少味,如蜜涂刀;欲不可愛,如路白骨;欲現外形,如廁生華;欲為不真,如彼畫瓶,內盛丑物,外見殊特;欲無牢固,亦如聚沫。是故,比丘,當念遠離貪欲之想,思惟不凈之想。汝今,比丘,當憶昔迦葉佛所奉行十想,今當重思惟十想,有漏心便解脫。”
  爾時,彼比丘悲泣墮淚,不能自止,即時頭面禮佛,白世尊言:“唯,世尊,愚惑積久,如來躬自說十想,方欲遠離。今自懺悔,后更不犯!惟愿如來受其重過,原恕不及!”
  佛告比丘:“聽汝改過,勿復更犯!又如來與汝說十想而不肯奉持。”
  是時,彼比丘聞世尊教誡已,在閑靜之處,克己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者,欲升其所愿: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爾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結禁、圣賢居,二力及十念,
  親國、無掛礙,十輪、想、觀想。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眾生奉行十法,便生天上;又行十法,便生惡趣;又行十法,入涅槃界。
  “云何修行十法,生惡趣中?于是,有人殺生、盜劫、淫泆、妄言、綺語、惡口、兩舌斗亂彼此、嫉妒、瞋恚、興起邪見,是謂十法。其有眾生,行此十法,入惡趣中。
  “云何修行十法,得生天上?于是,有人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言、綺語、惡口,不兩舌斗亂彼此,不嫉妒、恚害、興起邪見。若有人行此十法者,便生天上。
  “云何修行十法,得至涅槃?所謂十念,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天、念戒、念施、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是謂修行十法,得至涅槃。比丘當知:其生天及惡趣者,當念舍離;其十法得至涅槃者,善修奉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合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由十惡之本,外物衰耗,何況內法。云何為十?所謂殺、盜、淫、妄言、綺語、惡口、兩舌斗亂彼此、嫉妒、恚害、心懷邪見。由殺生報故,眾生壽命極短;由不與取報故,眾生生便貧賤;由淫泆報故,眾生門不貞良;由妄語報故,眾生口氣丑弊,致不鮮潔;由綺語報故,致土地不平整;由兩舌報故,土地生荊棘;由惡口報故,語有若干種;由嫉妒報故,以致谷不豐熟;由恚害報故,多諸穢惡之物;由邪見報故,自然生八大地獄。因此十惡報故,使諸外物衰耗,何況內物!是謂,比丘,當念舍離十惡之法,修行十善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波斯匿王往白世尊言:“如來審有是語:‘施我獲福多,余者獲福少;施我弟子,勿施余人。’設有人作是語者,豈非毀如來法乎?”
  佛告王曰:“我無此語:‘獨應施我,勿施余人。’大王當知,我恒有此語:‘若比丘缽中遺余擲著水中,軟蟲食之猶得其福,何況施人而不獲福乎?’但,大王,我有是語:‘施持戒人,其福益多,勝于犯戒之人。’”
  爾時,波所匿王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施持戒人,其福倍多于犯戒之人者上。”
  王復白佛言:“尼揵子來語我言:‘沙門瞿曇知于幻術,能回轉世人。’世尊,此語為審乎?為非耶?”
  佛告王曰:“如是,大王,如向來言:‘我有幻法,能回轉世人。’”
  王白佛言:“何者名為回轉幻法?”
  佛告王曰:“其殺生者其罪難量,其不殺者受福無量;其不與取者獲罪無量,其不盜者獲福無量;夫淫泆者受罪無量,其不淫者受福無量;其邪見者受罪無量,其正見者獲福無量。我所解幻法者,正謂此耳!”
  是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若當世間人民、魔若魔天、有形之類,深解此幻術者則獲大幸。自今已后,不復聽外道異學入我國界;聽四部之眾恒在我宮,常當供養,隨其所須。”
  佛告大王:“勿作是語!所以然者?施畜生之類,猶獲其福;及施犯戒之人,亦獲其福;施持戒之人,福亦難量;施外仙道之人,獲一億之福;施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及佛,其福不可量。是故,大王,當興發意,供給當來過去諸佛、聲聞弟子。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食后皆集普會講堂,咸共論說此義,所謂論者:衣裳、服飾、飲食之論,鄰國、賊寇、戰斗之論,飲酒、淫泆、五樂之論,歌舞、戲笑、妓樂之論,如此非要,不可稱計。
  爾時,世尊以天耳聽聞諸比丘各作是論,即往至普會講堂所,問諸比丘:“汝等集此欲何所論說?”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言:“我等集此共論此不要事。”
  是時,佛告諸比丘曰:“止!止!比丘,勿作此論。所以然者?此論非義,亦無善法之趣,不由此論得修梵行,不得滅盡涅槃之處,不得沙門平等之道。此皆俗論,非正趣之論。汝等已離俗修道,不應思惟敗行之論。汝等設欲論者,當論十事功德之論。云何為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等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潤及一切,多所饒益,得修梵行,得至滅盡無為之處,涅槃之要也。汝今族姓子已出家學道,應當思惟此十事。此論者,正法之論,去離惡趣。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皆集普會講堂,各生此論:“今舍衛城谷米涌貴,乞求難果。世尊又說:‘依于飲食,人身得存,四大依倚心所念法,法依善趣之本。’我等今日便當差次立人乞求。使乞求之人得見好妙色,得極妙更樂,得衣裳、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亦善耶?”
  爾時,世尊清凈無瑕穢,以天耳遙聞諸比丘各生此論。爾時,世尊即往至普會講堂所,在眾中坐,告諸比丘:“汝等集此為何論義?”
  比丘對曰:“我等所論,今舍衛城乞求難得,欲共差次一人次第乞食,隨時得見好色妙服,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我等所論正論此耳!”
  佛告比丘:“若乞求比丘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復用見色、聲、香、味、細滑法乎?我恒教敕:‘乞食求有二事:可親、不可親。設得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增益惡法,無有善法,此不可親。若得乞求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增益善法,不增惡法,此便可親。’汝等比丘,于此法中,欲作何等之論?汝等所論者,非正法論,當舍此法,更莫思惟!不由此得至休息滅盡涅槃之處。
  “設欲論者,當論此十法。云何為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等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潤及一切,多所饒益,得修梵行,得至滅盡之處、無為涅槃界。此論者沙門之義,當念思惟,勿去離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各集普會講堂,作是異論:“今舍衛城乞食難得,非比丘所安之處。我等可立一人次第乞食。此乞比丘,能辦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無所乏短。”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白諸人曰:“我等不堪任在此乞求,各共詣摩竭國,于彼乞求,又且谷米豐賤,飲食極饒。”
  更復有比丘說曰:“我等不宜在彼國乞食。所以然者?阿阇世王在彼治化,主行非法,又殺父王,與提婆達兜為友,以此因緣故,不宜在彼乞求。”
  復有比丘說曰:“今此拘留沙國土,人民熾盛,饒財多寶,宜在彼土乞求。”
  復有比丘作是說:“我等不宜在彼土乞食。所以然者?惡生王于彼土治化,極為兇弊,無有慈仁,人民粗暴,好喜斗訟,以此因緣,故不應在彼乞食。”
  復有比丘說曰:“我等宜在拘深婆羅柰城,優填王所治之處,篤信佛法,意不移動,我等宜在彼土乞食,所愿無違。”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諸比丘各生此論,即嚴整衣服,至諸比丘所,在中央坐,問諸比丘曰:“汝等集此欲何等論?為說何事?”
  是事,比丘白佛言:“我等集此各興此論:‘今舍衛城谷米涌貴,乞求叵得,各當共詣摩竭國界,于彼乞求。又彼國土饒財多寶,所索易得。’其中或有比丘說曰:‘我等不宜彼國乞食。所以然者?阿阇世王在彼治化,主行非法,又殺父王,與提婆達兜為友,以此因緣故,不宜在彼乞求。’其中復有比丘說曰:‘今拘留沙國,人民熾盛,饒財多寶,宜在彼國乞食。’復有比丘作是說:‘我等不宜在彼乞食。所以然者?惡生王于彼治化,為人兇惡,無有慈仁,好喜斗訟,以此因緣,故不宜在彼乞食。’復有比丘說曰:“我等宜在拘深婆羅柰城,優填王所治之處,篤信佛法,意不移動,宜在彼乞食,所愿無違。’在此所論,正謂此耳!”
  爾時,佛告諸比丘:“汝等莫稱譏王治國家界,亦莫論王有勝劣。”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夫人作善惡,行本有所因,
   彼彼獲其報,終不有毀敗。
   夫人作善惡,行本有所因,
   為善受善報,惡受惡果報。

  “是故,比丘,勿興斯意論國事,緣不由此論得至滅盡涅槃之處,亦不得沙門正行之法。設欲作是論,非是正業。汝等應當學十事論。云何為十?若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普潤一切,得修梵行,得至滅盡涅槃之處。汝等已出家學道,離于世俗,當勤思惟,勿去離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集普會講堂,各興此論:“今波斯匿王主行非法,犯圣律教,讖比丘尼得阿羅漢道,十二年中閉在宮內,與共交通。又不事佛、法、比丘僧,無篤信之心向阿羅漢,則無信心于佛、法、圣眾,我等宜應遠離,勿止此土。所以然者?王行非法時,王大臣亦行非法;大臣以行非法,左右吏佐亦行非法;吏佐已行非法,諸庶人類亦行非法。我今宜在遠國乞求,不止此邦。又可觀彼風俗之化,已見風俗之化,則見殊異之處。”
  爾時,世尊以天耳聽聞諸比丘各興此論,即往至諸比丘所,在中央坐。爾時,佛告諸比丘:“汝等集此為何論說?”
  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在此論波斯匿王,主行非法,犯圣律教,十二年中閉讖比丘尼,在深宮內,接待以色。又彼得道之人行過三界,然王亦不事佛、法及眾僧,無篤信之心向阿羅漢;已無此心,則無此心于三尊。我等宜遠游,不須住此。所以然者?王行非法時,臣佐、人民亦復行惡,又觀世間風化之法。”
  爾時,世尊告曰:“汝等勿論國界之事,當自克己,思惟內省,校計分別。言此論者不合至理,亦復不令人得修梵行,滅盡無為涅槃之處。當自修己,熾然法行,自歸最尊。若比丘能自修己,興隆法樂者,此人之類便為我躬自所生。云何,比丘,能自熾然,興隆法樂,無有虛妄,自歸最尊?于是,比丘,內自觀身,身意止,自攝其心,除去亂想,無有憂愁;外自觀身,身意止,自攝其心,除去亂想,無有愁憂;有復內外觀身,身意止;內觀痛,外觀痛,內外觀痛;內觀心,外觀心,內外觀心;內觀法,外觀法,內外觀法,法意止,自攝其心,除去亂想,無有愁憂。如是,比丘,能自熾然其行,興隆法樂,自歸最尊。
  “諸有將來、現在比丘,能自熾然,不失行本,便為我之所生。是故,比丘,若欲有所論,當論于十事。云何為十?所謂精勤比丘: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汝等設欲論者,當論此十事。所以然者?潤及一切,多所饒益,得修梵行,至滅盡之處、無為涅槃界。此論者沙門之義,當念思惟,勿去離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城中有一長者,與羅云作坐禪屋。爾時,羅云隨其日數,止彼屋中,后便人間游化。時,彼長者竊生此心:“我當往覲尊者羅云。”爾時,長者見羅云房中寂寞,不見人住;見已,語諸比丘曰:“尊者羅云今為所在?”
  比丘報曰:“羅云在人間游化。”
  長者報曰:“惟愿諸賢差次人在吾房中住。世尊亦說:‘造立園果,及作橋舡,近道作圊廁,持用惠施,長夜獲其福,戒法成就,死必生天上。’以是之故,我與羅云作屋耳!今羅云不樂我房,惟愿諸賢差次人住我房中!”
  諸比丘對曰:“如長者教。”爾時,諸比丘即差次一比丘住房中。
  是時,尊者羅云便作是念:“我離世尊積久,今可往問訊。”是時,尊者羅云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而坐;須臾之間,即從座起,還詣房中,見有異比丘在屋中住;見已,語彼比丘曰:“誰持我房與卿使住?”
  比丘報曰:“眾僧差次令我住此房中。”
  是時,羅云還至世尊所,因此緣本,具白世尊:“不審如來,眾僧差次我房,使道人在此止住耶?”
  佛告羅云:“汝往至長者家,語長者曰:‘我所行法無有身、口、意行有過乎?又非身三、口四、意三過乎?長者先持房施我,后復持與圣眾。’”
  是時,羅云受佛教己,即往長者家,語長者曰:“我非有身三、口四、意三過乎?”
  長者報曰:“我亦不見羅云身、口、意過也。”
  羅云語長者曰:“何故奪我房舍持與圣眾?”
  長者報曰:“我見房空,是故持施圣眾。時我復作是念:‘尊者羅云必不樂我房中。’故持惠施耳!”
  是時,羅云聞長者語已,即還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如來。是時,世尊即告阿難:“速打揵椎,諸有比丘在祇洹精舍者,盡集善會講堂。”
  時,阿難即受佛教,召諸比丘在普會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惠施清凈,汝等善思念之。”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惠施清凈?于是,比丘,若有人以物惠施,后復還奪,更與余人,此名為施不均整,非平等施。若復有人奪彼人物,持施圣眾;若復有人還奪圣眾,持用與人,此非為平等之施,亦非清凈之施。轉輪圣王自于境界猶得自在,比丘于己衣缽亦得自在。若復彼人口不見許,而取他人物與人者,此非平等之施。我今告諸比丘,施主見與,受主不見與者,此非平等之施。若復彼比丘會遇命終,當持此一房在眾中結羯磨,傳告唱令:‘某甲比丘命終,今持此房在眾分處,欲安處何人?隨圣眾教。諸賢,任使某甲比丘住者,各共忍之。’若不聽者,今便說再三,亦當作是說之。若眾僧一人不聽而與者,則非平等之施,則為雜濁之物。今還與羅云房,清凈受之。”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時,尊者大均頭在靜寂之處,興此念想:“諸前后中央之見,云何得知?”爾時,大均頭到時,著衣持缽,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均頭白世尊言:“今此諸見,前后相應,云何得滅此見?又使余者不生?”
  世尊告曰:“于是,均頭,此見所出與所滅之處,皆是無常、苦、空。均頭知之,當建此意。夫見之法六十二種,要當住十善之地,除去此見。云何為十?于是,均頭,他好殺生,我等應當不殺;他好盜,我不盜;他犯梵行,我行梵行;他妄語,我不行妄語;他行兩舌斗亂彼此、綺語、惡口、嫉妒、恚、邪見,我行正見。
  “均頭當知:如從惡道得值正道,如從邪見得至正見,回邪就正。猶如有人自己沒溺,復欲渡人者,終無此理;己未滅度,欲使他人滅度者,此事不然。如有人自不沒溺,便能渡人,可有此理;今亦如是,自般涅槃,復使他人取滅度者,可有此理。是故,均頭當念:離殺,不殺滅度;離盜,不盜滅度;離淫,不淫滅度;離妄語,不妄語滅度;離綺語,不綺語滅度;離粗言,不粗言滅度;離斗亂彼此,不斗亂彼此滅度;離嫉妒,不嫉妒滅度;離恚,不恚滅度;離邪見,得正見滅度。
  “均頭當知:若凡夫之人便生此念:‘為有我耶?為無我耶?有我無我耶?世有常耶?世無常耶?世有邊耶?世無邊耶?命是身耶?為命異身異耶?如來死耶?如來不死耶?為有死耶?為無死耶?為誰造此世?’生諸邪見:‘為是梵天造此世?為是地主施設此世?又梵天造此眾生,地主造此世間;眾生本無今有,已有便滅。’凡夫之人無聞、無見,便生此念。”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自然有梵天,此是梵志語,
   此見不真正,如彼之所見。
   我主生蓮華,梵天于中出,
   地主生梵天,自生不相應。
   地主剎利種,梵志之父母,
   云何剎利子,梵志還相生?
   尋其所生處,諸天之所說,
   此是嘆譽言,還自著羇難。
   焚天生人民,地主造世間,
   或言余者造,此語誰者審?
   恚欲之所惑,三事共合集,
   心不得自在,自稱我世勝。
   天神造世間,亦非梵天生,
   設復梵天造,此非虛妄耶?
   尋跡遂復多,審諦方言虛,
   其行各各異,此行不審實。

  “均頭當知:眾生之類所見不同,其念各異。此諸見者皆是無常,其有懷抱此見,則是無常變易之法。若他人殺生,我等當離殺生;設他盜者,當遠離之;不習其行,專其心意,不使錯亂,愚惟校計、邪見所興乃至十惡之法皆當去離,不習其行。若他瞋恚,我等學于忍辱;他人懷嫉妒,我當舍離;他興驕慢,我念舍離;若他自稱、毀余人,我等不自稱、不毀他人;他人不少欲,我等當學少欲;他人犯戒,我修其戒;他人有懈怠,我當精進;他人不行三昧,我行三昧。當作是學!他人愚惑,我行智慧。其能觀察分別其法者,邪見消滅,余者不生。”
  是時,均頭受如來教已,在閑靜之處,思惟校計,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造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均頭便成阿羅漢。
  爾時,均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地獄眾生受其罪報,極至一劫,或有其中間夭者;受畜生罪報,極至一劫,其間有中夭者;受餓鬼報,極至一劫,其間有中夭者。比丘當知:郁單曰人壽千歲,無有中夭者。所以然者?彼土人民無所系屬,設于彼命終,生善處天上,無有墮落者。弗于逮人民壽五百歲,亦有中夭者;瞿耶尼人民壽二百五十歲,亦有中夭者;閻浮提人民極壽百歲,亦有中夭者多。
  “正使人壽命極至十十,人民之兆以壽十十,其行不同,性分各異。初十幼小,無所識知;第二十少多有知,猶不貫了;第三十欲意熾盛,貪著于色;第四十多諸伎術,所行無端;第五十解義明了,所習不忘;第六十慳著財物,意不決了;第七十懈怠喜眠,體性遲緩;第八十無有少壯之心,亦無榮飾;第九十多諸病痛,皮緩面皺;第十十諸根衰耗,骨節相連,多忘意錯。比丘知之:設人壽百歲,當經歷爾許之難。設人壽百歲,當經三百冬、夏、秋,計其壽命,蓋不足言。若人壽百歲,當食三萬六千食,其間或有不食時:瞋不食,不與不食,病不食。計彼食與不食,及飲母乳,取要言之,三萬六千食。比丘,若人壽百歲其限歲數,飲食之法其狀如是。
  “比丘當知:閻浮地人民,或壽極長,與無量壽等。過去久遠不可計世,有王名療眾病,壽命極長,顏色端正,受樂無量。爾時,無疾病、老、死之患。時,有夫婦二人生一子,子便命終。是時,父母抱舉令坐,又持食與,然彼子不飲、不食,亦不起坐。何以故爾?以命終故。是時,彼父母便生此念:‘我子今日何為瞋恚,不肯食飲,亦不言語?’所以然者?由彼人民不聞死亡音響之所致也。
  “爾時,彼父母便復念曰:‘我子今已經七日不飲、不食,亦復不知何由默然?我今可以此因緣,往白療病大王使知。’是時,父母往至王所,以此因緣,具白大王。是時,大王便作是念:‘今日已聞死亡音響。’王告之曰:‘汝等可持此小兒到吾所。’爾時,父母即抱小兒至國王所。王見已,告父母曰:‘此兒已命終。’時,父母白王言:‘云何名為命終?’王告曰:‘此兒更不行起、言對、談說、飲食、戲樂,身體正直,無所復為,故名為命終。’是時,夫婦復白王言:‘如此之變當經幾時?’王告之曰:‘此兒不久身體爛壞,膨脹臭處,無所復任。’爾時,父母不信王語,復抱死兒,還至家中,未經幾時,身體盡壞,極為臭穢。是時,父母方信王語云:‘此兒不久身體膨脹,盡當壞敗。’
  “是時,夫婦復抱此膨脹小兒至國王所,而白王言:‘唯然,大王,今持此兒奉貢大王。’時,父母亦不啼哭。所以然者?由不聞死亡之音故。是時,大王剝取其皮而作大鼓,復敕作七重樓閣,持此鼓安處其上,即敕一人:‘汝當知之,令守護此鼓,百歲一擊,無令失時。’受王教誡,百歲一擊。時,諸人民聞此鼓音,怪未曾有,語諸人曰:‘何者音響?為是誰聲?乃徹于斯!’王告之曰:‘此是死人皮之響!’眾生聞已,各興念曰:‘奇哉!乃聞此聲。’
  “汝等比丘,爾時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王者,即我身是也。以此知之,昔日閻浮地壽命極長,如今閻浮地人民極為短命,滅者難限。所以然者?由殺害多故,致命極短,華色失乎!由此因緣,故致變怪。
  “比丘當知:閻浮地五十歲,四天王中一日一夜。計彼日夜之數,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四天王壽命五百歲,或復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十八億歲,還活地獄一日一夜。計彼一日一夜之數,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還活地獄極壽千歲,復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三十六億歲。計人中百歲,三十三天一日一夜,計彼日月年歲之數,三十三天壽千歲,其間或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三十六億歲,阿鼻地獄中一日一夜。復計彼日月之數,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計彼日夜之數壽二萬歲,計人中之壽,壽一拘利。如是,比丘,計此之壽轉轉增倍,除無想天。無想天壽八萬四千劫,除凈居天不來此世。是故,比丘,勿懷放逸,于現身上得盡有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經言:百歲當經三百冬夏秋,謂冬夏秋各一百故。言三百而不言春者,此順西域三時也。言三時者,寒熱雨三也。言冬即彼寒時,夏即彼熱時,秋即彼雨時。然彼三時各四月,計一年有十二月。今以冬夏秋擬彼三時,而月數少,蓋譯者不善方言也。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眾生,修行殺生,廣布殺生,種地獄罪,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壽命極短。所以然者?由害他命。
  “若有眾生盜他物者,種三惡道之罪;若生人中,恒遭貧匱,食不充口,衣不蓋形,皆由盜故;劫奪物者,即斷他命根。
  “若有眾生,好喜貪泆,種三惡道;若生人中,門不貞良,竊盜淫泆。
  “若有眾生妄語者,種地獄罪;若生人中,為人所輕,言不信受,為人所賤。所以然者?皆由前世妄語所致。
  “若有眾生兩舌者,種三惡道之罪;設生人中,心恒不定,常懷愁憂。所以然者?由彼人兩頭傳虛言故。
  “若有眾生粗言者,種三惡道之罪;若生人中,為人丑弊,常喜罵呼。所以然者?由彼人言不專正之所致也。
  “若有眾生斗亂彼此,種三惡道之罪;設生人中,多諸怨憎,親親離散。所以然者?皆由前世斗亂之所致也。
  “若有眾生嫉妒者,種三惡道;若生人中,乏諸衣裳。所以然者?由彼人起貪嫉故。
  “若有眾生起害意,種三惡道;設生人中,恒多虛妄,不解至理,心亂不定。所以然者?皆由前世恚怒所致也,無有慈仁。
  “若有眾生,行邪見者,種三惡道;若生人中,乃在邊地,不生中國,不睹三尊道法之義,或復聾盲喑痖,身形不正,不解善法、惡法之趣。所以然者?皆由前世無信根故,亦不信沙門、婆羅門、父母、兄弟。
  “比丘知之:由此十惡之報,致此殃舋。是故,比丘,當離十惡,修行正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十五日說戒時,將諸比丘,前后圍繞,往詣普會講堂。爾時,世尊默然觀察,諸圣眾寂寞不語。是時,阿難白佛言:“今日圣眾盡集講堂。唯然,世尊,當與諸比丘說禁戒。”爾時,世尊亦復默然不語。
  是時,阿難須臾復白佛言:“今正是時,宜說禁戒,初夜欲盡。”
  爾時,世尊復默不語。爾時,阿難須臾復白佛言:“中夜欲竟,眾僧勞頓,惟愿世尊以時說戒!”
  爾時,世尊復默然不語。是時,阿難須臾復自佛言:“后夜欲盡,惟愿世尊以時說戒!”
  佛告阿難:“眾中不凈者故不說戒。今聽上座,使說禁戒。若僧上座,不堪任說戒者,聽持律說禁戒。若無持律者,其能誦戒通利者,當唱之使說戒。自今已后,如來更不說戒。眾中不凈,如來于中說戒,彼人頭破為七分,如彼酬羅果無異。”
  是時,阿難悲泣交集,并作是說:“圣眾今日便為孤窮。如來正法去何速疾?不凈之人出何速疾?”
  是時,大目揵連便作是念:“此眾中何等毀法之人,在此眾中乃令如來不說禁戒?”是時,大目揵連入三昧定,遍觀圣眾心中瑕穢。爾時,目連見馬師、滿宿二比丘在眾會中。是時,目連即從座起,至彼比丘所,而告之曰:“汝等速起,離此座中,如來見譏,由卿等故,如來不說禁戒。”
  爾時,二比丘默然不語。是時,目連復再三告曰:“汝等速起,不須住此。”
  是時,彼比丘默然不對。是時,目連即前捉手,將至門外,還取門閉,前白佛言:“不凈比丘已將在外,唯然世尊時說禁戒!”
  佛告目連:“止!止!目連,如來更不與比丘說戒,如來所說言不有二,還詣座所。”
  是時,目連復白佛言:“今此眾中已生瑕穢,我不堪任行維那法,惟愿世尊更差余人!”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是時,目連頭面禮世尊足,還就本座。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毗婆尸如來出現世時圣眾多少?為經幾時,乃生瑕穢?乃至迦葉弟子多少?云何說戒?”
  佛告阿難:“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毗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間。爾時,三會圣眾:初一會時,比丘有百千六萬八千圣眾;第二會時,十六萬圣眾;第三會時,十萬圣眾,皆是阿羅漢。彼佛壽八萬四千歲,百歲之中圣眾清凈。彼佛恒以一偈為禁戒:

  “‘忍辱為第一,佛說無為最,
    不以剃須發,害他為沙門。’

  “是時,彼佛以此一偈,百歲之中而為禁戒,已生瑕穢,便立禁戒。
  “復于三十一劫中,有佛名試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爾時,亦復三會圣眾:初一會時,有十六萬圣眾;第二會時,十四萬圣眾;第三會時,十萬圣眾。彼佛爾時,八十年中清凈無瑕穢,亦說一偈:

  “‘若眼見非邪,慧者護不著,
    棄捐于眾惡,在世為黠慧。’

  “爾時,彼佛八十年中說此一偈,后有瑕穢,更立禁戒。
  “爾時,試詰佛壽七萬歲。于彼劫中,復有佛出現世間,名曰毗舍羅婆,亦三會圣眾:初會之時,十萬圣眾,盡是羅漢;第二會時,八萬羅漢;第三會時,七萬羅漢,諸漏已盡。毗舍羅婆如來七十年中無瑕穢。爾時,復以一偈半為禁戒:

  “‘不害亦不非,奉行于大戒,
    于食知止足,床座亦復然。
    執志為專一,是則諸佛教。’

  “七十年中以此一偈半為禁戒,后有瑕穢,更立禁戒。毗舍羅婆如來壽七萬歲。
  “于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日拘樓孫如來,出現世間。爾時,二會圣眾:初會之時,七萬圣眾,皆是阿羅漢;第二會時,六萬阿羅漢。彼佛爾時,六十年中無有瑕穢。彼佛爾時,以二偈以為禁戒:

  “‘譬如蜂采華,其色甚香潔,
    以味惠施他,道士游聚落。
    不誹謗于人,亦不觀是非,
    但自觀身行,諦觀正不正。’

  “六十年中說此二偈,以為禁戒,自此已來,以有瑕穢,便立禁戒。彼佛壽六萬歲。’
  “于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曰拘那含牟尼如來、至真、等正覺。爾時,二會圣眾:初會之時,六十萬圣眾,皆是阿羅漢;第二會時,四十萬圣眾,皆是阿羅漢。爾時,彼佛四十年中無有瑕穢。’以一偈為禁戒:

  “‘執志莫輕戲,當學尊寂道,
    賢者無愁憂,常滅志所念。’

  “四十年中說此一偈,以為禁戒,自此已來,便有瑕穢,更立禁戒。彼佛壽四萬歲。
  “于此賢劫有佛,名為迦葉,出現世間。爾時,彼佛亦二會圣眾:初會之時,四十萬眾;第二會時,三十萬眾,皆是阿羅漢。二十年中無有瑕穢,恒以一偈,以為禁戒:

  “‘一切惡莫作,當奉行其善,
    自凈其志意,是則諸佛教。’

  “二十年中說此一偈,以為禁戒,犯禁之后,更立制限。爾時,迦葉佛壽二萬歲。
  “我今如來出現于世,一會圣眾千二百五十人,十二年中無有瑕穢,亦以一偈為禁戒:

  “‘護口、意清凈,身行亦清凈,
    凈此三行跡,修行仙人道。’

  “十二年中說此一偈,以為禁戒,以生犯律之人,轉有二百五十戒。自今已后眾僧集會,啟白如律:‘諸賢,咸聽!今十五日說戒,今僧忍者,眾僧和合。’說禁戒以啟此已,設有比丘有所說者,不應說戒,各共默然。若無語者,應為說戒,乃至說戒序后,復當問:‘諸賢,誰不清凈?’如是再三:‘誰不清凈?’清凈者,默然持之。然今人壽命極短,盡壽不過百年。是故,阿難,善受持之。”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過去久遠諸佛世尊,壽命極長,犯律者少,無有瑕穢。然今人民壽命為極短少,不過十十。過去諸佛滅度之后,有遺法住世,為經幾時?”
  佛告阿難:“過去諸佛滅度之后,法不久存。”
  阿難白佛言:“設如來滅度之后,正法存世當經幾時?”
  佛告阿難曰:“我滅度之后,法當久存。迦葉佛滅度后,遺法住七日中。汝今,阿難,如來弟子為少,莫作是觀!東方第子無數億千,南方弟子無數億千。是故,阿難,當建此意:我釋迦文佛壽命極長。所以然者?肉身雖取滅度,法身存在。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阿難偏露右肩,右膝著地,白世尊言:“如來玄鑒,無事不察:當來、過去、現在三世,皆悉明了;諸過去諸佛姓字、名號,弟子菩薩翼從多少,皆悉知之;一劫、百劫、若無數劫,悉觀察知;亦復知國王、大臣、人民姓字,斯能分別;如今現在國界若干,亦復明了。將來久遠彌勒出現,至真、等正覺,欲聞其變;弟子翼從,佛境豐樂,為經幾時?”
  佛告阿難:“汝還就座,聽我所說,彌勒出現,國土豐樂,弟子多少,善思念之,執在心懷。”是時,阿難從佛受教,即還就座。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將來久遠于此國界,當有城郭名曰雞頭,東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土地豐熟,人民熾盛,街巷成行。爾時,城中有龍王,名曰水光,夜雨澤香,晝則清和。是時,雞頭城中有羅剎鬼,名曰葉華,所行順法,不違正教,伺人民寢寐之后,除去穢惡諸不凈者,又以香汁而灑其地,極為香凈。阿難當知:爾時,閻浮地東、西、南、北十萬由旬,諸山河石壁皆自消滅,四大海水各據一方。
  “時,閻浮地極為平整,如鏡清明。舉閻浮地內,谷食豐賤,人民熾盛,多諸珍寶,諸村落相近,雞鳴相接。是時,弊華果樹枯竭,穢惡亦自消滅;其余甘美果樹,香氣殊好者,皆生乎地。爾時,時氣和適,四時順節,人身之中無有百八之患,貪欲、瞋恚、愚癡不大殷勤。人心平均,皆同一意,相見歡悅,善言相向,言辭一類,無有差別。如彼郁單曰人,而無有異。是時,閻浮地內人民大小皆同一向,無若干之差別也。彼時男女之類意欲大小便,地自然開;事訖之后,地復還合。爾時,閻浮地內自然生粳米,亦無皮裹,極為香美,食無患苦。所謂金銀、珍寶、硨磲、瑪瑙、真珠、琥珀,各散在地,無人省錄。是時,人民手執此寶,自相謂言:‘昔者之人由此寶故,各相傷害,系閉牢獄,更無數苦惱;如今此寶與瓦石同流,無人守護。’
  “爾時,法王出現,名曰蠰佉,正法治化,七寶成就。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典兵寶、守藏之寶,是謂七寶。領此閻浮地內,不以刀杖,自然靡伏。如今,阿難,四珍之藏:乾陀越國伊羅缽寶藏,多諸珍琦異物,不可稱計;第二彌梯羅國般綢大藏,亦多珍寶;第三須賴吒大國有寶藏,亦多珍寶;第四婆羅柰蠰佉有大藏,多諸珍寶,不可稱計。此四大藏自然應現,諸守藏人各來白王:‘惟愿大王以此寶藏之物,惠施貧窮!’爾時,蠰佉大王得此寶已,亦復不省錄之,意無財物之想。時,閻浮地內自然樹上生衣,極細柔軟,人取著之,如今郁單曰人自然樹上生衣,而無有異。
  “爾時,彼王有大臣,名曰修梵摩,是王少小同好,王甚愛敬;又且顏貌端正,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不老、不少。是時,修梵摩有妻,名曰梵摩越,玉女中最極為殊妙,如天帝妃,口作優缽蓮華香,身作栴檀香,諸婦人八十四態,永無復有,亦無疾病亂想之念。爾時,彌勒菩薩于兜率天,觀察父母不老、不少,便降神下應,從右脅生,如我今日右脅生無異,彌勒菩薩亦復如是。兜率諸天各各唱令:‘彌勒菩薩已降神下。’是時,修梵摩即與子立字,名曰彌勒,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身黃金色。爾時,人壽極長,無有諸患,皆壽八萬四千歲,女人年五百歲然后出適。爾時,彌勒在家未經幾時,便當出家學道。
  “爾時,去雞頭城不遠,有道樹名曰龍華,高一由旬,廣五百步。時,彌勒菩薩坐彼樹下,成無上道果;當其夜半,彌勒出家,即其夜成無上道。時,三千大千剎土,六變震動,地神各各相告曰:‘今彌勒已成佛!’轉至聞四天王宮:‘彌勒已成佛道!’轉轉聞徹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聲展轉乃至梵天:‘彌勒已成佛道!’爾時,魔名大將,以法治化,聞如來名教音響之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七日七夜不眠不寐。是時,魔王將欲界無數天人,至彌勒佛所,恭敬禮拜。
  “彌勒圣尊與諸天漸漸說法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出要為妙。爾時,彌勒見諸人民已發心歡喜,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悉與諸天人廣分別其義。爾時,座上八萬四千天子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爾時,大將魔王告彼界人民之類曰:‘汝等速出家。所以然者?彌勒今日已度彼岸,亦當度汝等使至彼岸。’
  “爾時,雞頭城中長者,名曰善財,聞魔王教令,又聞佛音響,將八萬四千眾,至彌勒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彌勒漸與說法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出要為妙。爾時,彌勒見諸人民心開意解,如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與諸人民廣分別義。爾時,座上八萬四千人,諸塵垢盡,得法眼凈。是時,善財與八萬四千人等,即前白佛:‘求索出家,善修梵行,盡成阿羅漢道。’爾時,彌勒初會八萬四千阿羅漢。
  “是時,蠰佉王聞彌勒已成佛道,便往至佛所,欲得聞法。時,彌勒與說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理深邃。爾時,大王復于異時立太子,賜剃頭師珍寶,復以雜寶與諸梵志,將八萬四千眾,往至佛所,求作沙門,盡成道果,得阿羅漢。
  “是時,修梵摩大長者聞彌勒已成佛道,將八萬四千梵志之眾,往至佛所,求作沙門,得阿羅漢。唯修梵摩一人,斷三結使,必盡苦際。
  “是時,佛母梵摩越復將八萬四千婇女之眾,往至佛所,求作沙門。是時,諸女人盡得羅漢。唯有梵摩越一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
  “爾時,諸剎利婦聞彌勒如來出現世間,成等正覺,數千萬眾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各各生心,求作沙門,出家學道,或有越次取證,或有不取證者。爾時,阿難,其不越次取證者,盡是奉法之人,患厭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爾時,彌勒當說三乘之教。如我今日弟子之中,大迦葉者行十二頭陀,過去諸佛所善修梵行,此人常佐彌勒,勸化人民。”
  爾時,迦葉去如來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爾時,世尊告迦葉曰:“吾今年已衰耗,年向八十余。然今如來有四大聲聞,堪任游化,智慧無盡,眾德具足。云何為四?所謂大迦葉比丘、君屠缽漢比丘、賓頭盧比丘、羅云比丘。汝等四大聲聞要不般涅槃,須吾法沒盡,然后乃當般涅槃。大迦葉亦不應般涅槃,要須彌勒出現世間。所以然者?彌勒所化弟子,盡是釋迦文佛弟子,由我遺化得盡有漏。摩竭國界毗提村中,大迦葉于彼山中住。又彌勒如來將無數千人眾,前后圍繞,往至此山中,遂蒙佛恩,諸鬼神當與開門,使得見迦葉禪窟。
  “是時,彌勒伸右手指示迦葉,告諸人民:‘過去久遠釋迦文佛弟子,名曰迦葉,今日現在,頭陀苦行最為第一。’是時,諸人民見已,嘆未曾有,無數百千眾生,諸塵垢盡,得法眼凈。或復有眾生,見迦葉身已,此名為最初之會,九十六億人,皆得阿羅漢。斯等之人皆是我弟子。所以然者?悉由受我教訓之所致也。亦由四事因緣:惠施、仁愛、利人、等利。爾時,阿難,彌勒如來當取迦葉僧伽梨著之。是時,迦葉身體奄然星散。是時,彌勒復取種種香華,供養迦葉。所以然者?諸佛世尊有恭敬心于正法故。彌勒亦由我所受正法化,得成無上正真之道。
  “阿難當知:彌勒佛第二會時,有九十四億人,皆是阿羅漢,亦復是我遺教弟子,行四事供養之所致也。又彌勒第三之會九十二億人,皆是阿羅漢,亦復是我遺教弟子。”
  “爾時,比丘姓號皆名慈氏弟子,如我今日諸聲聞皆稱釋迦弟子。爾時,彌勒與諸弟子說法:‘汝等比丘,當思惟無常之想、樂有苦想、計我無我想、實有空想、色變之想、青瘀之想、膖脹之想、食不消想、血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此十想者,皆是過去釋迦文佛與汝等說,令得盡有漏、心得解脫。若復此眾中釋迦文佛弟子,過去時修于梵行,來至我所;或于釋迦文佛所,奉持其法,來至我所;或復于釋迦文佛所,供養三寶,來至我所;或于釋迦文佛所,彈指之頃,修于善本,來至此間;或于釋迦文佛所,行四等心,來至此者;或于釋迦文佛所,受持五戒、三自歸,來至我所;或于釋迦文佛所,起神寺廟,來至我所;或于釋迦文佛所,補治故寺,來至我所;或于釋迦文佛所,受八關齋法,來至我所;或于釋迦文佛所,香華供養,來至此者;或復于彼聞佛法,悲泣墮淚,來至我所;或復于釋迦文佛,專意聽法,來至我所;復盡形壽善修梵行,來至我所;或復書讀諷誦,來至我所者;承事供養,來至我所者。’
  “是時,彌勒便說此偈:

  “‘增益戒聞德,禪及思惟業,
    善修于梵行,而來至我所。
    勸施發歡心,修行心原本,
    意無若干想,皆來至我所。
    或發平等心,承事于諸佛,
    飯食與圣眾,皆來至我所。
    或誦戒契經,善習與人說,
    熾然于法本,今來至我所。
    釋種善能化,供養諸舍利,
    承事法供養,今來至我所。
    若有書寫經,頒宣于素上,
    其有供養經,皆來至我所。
    繒彩及眾物,供養于神寺,
    自稱南無佛,皆來至我所。
    供養于現在,諸佛過去者,
    禪定正平等,亦無有增減。
    是故于佛法,承事于圣眾,
    專心事三寶,必至無為處。’

  “阿難當知:彌勒如來在彼眾中當說此偈。爾時,眾中諸天、人民思惟此十想,十一姟人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彌勒如來千歲之中,眾僧無有瑕穢,爾時恒以一偈,以為禁戒:

  “‘口意不行惡,身亦無所犯,
    當除此三行,速脫生死淵。’

  “過千歲之后,當有犯戒之人,遂復立戒。”
  “彌勒如來當壽八萬四千歲,般涅槃后,遺法當存八萬四千歲。所以然者?爾時眾生皆是利根。其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見彌勒佛,及三會聲聞眾,及雞頭城,及見蠰佉王,并四大藏珍寶者,欲食自然粳米,并著自然衣裳,身壞命終生天上者,彼善男子、善女人,當勤加精進,無生懈怠,亦當供養諸法師承事,名華、搗香種種供養,無令有失。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及諸大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集普會講堂,各生此念:“今如來甚奇!甚特!過去取般涅槃者,亦復知彼姓名、種族、持戒、翼從,皆悉分明;三昧、智慧、解脫、解脫見慧,身壽有長短,皆悉知之。云何,諸賢,為是如來分別法處,極為清凈,知彼諸佛姓字所出之處乎?為是諸天來至佛所而告此耶?”
  爾時,世尊以天耳徹聞眾多比丘各興此論,便往至諸比丘所,在中央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集此為何等論?欲說何法?”
  諸比丘白佛言:“我等集此,論正法之要。諸人各興此論議:‘如來甚奇!甚特!乃能知過去諸佛世尊名字姓號,智慧多少,靡不貫博,甚可奇雅!云何,諸賢,為是如來分別法界,極為清凈,知彼諸佛姓字所出之處乎?為是諸天來至佛所而告此耶?’”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欲得聞過去諸佛神智之力乎?姓字名號、壽命長短耶?”
  諸比丘對曰:“今正是時,惟愿世尊敷演其義!”
  佛告諸比丘:“汝等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爾時,眾多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過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號毗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復次,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復于彼三十一劫內有佛,名毗舍羅婆如來出世。于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拘屢孫如來。復于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拘那含牟尼如來、至真、等正覺。復于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曰迦葉。復于賢劫中,我出現世,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九十一劫中,有佛毗婆尸。
   三十一劫中,式詰如來出。
   復于彼劫中,毗舍如來現。
   今日賢劫中,四佛復出世,
   拘孫、那、迦葉,如日照世間。
   欲知名字者,其號悉如是。

  “毗婆尸如來者出剎利種,式詰如來亦出剎利種,毗舍羅婆如來亦出剎利種,拘屢孫如求出婆羅門種,拘那含牟尼如來出婆羅門種,迦葉如來出婆羅門種,如我今出剎利種。”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前佛有現者,皆出剎利種,
   拘孫至迦葉,出于婆羅門。
   最尊無能及,我今天人師,
   諸根而淡泊,出于剎利姓。

  “毗婆尸如來姓瞿曇,式詰如來亦出瞿曇,毗舍羅婆亦出瞿曇,迦葉如來出迦葉姓,拘樓孫、拘那含牟尼亦出迦葉姓,同上而無異,我今如來姓瞿曇。”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如初諸三佛,出于瞿曇種,
   后三至迦葉,出于迦葉姓。
   如我今現在,天人所奉敬,
   諸根而淡泊,出于瞿曇姓。

  “比丘當知:毗婆尸如來姓拘鄰若,式詰如來亦出拘鄰若,毗舍羅婆如來亦出拘鄰若,拘屢孫如來出婆羅墮,拘那含牟尼如來亦出婆羅墮,迦葉如來亦出婆羅墮,如我今如來、至真、等正覺出于拘鄰若。”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如初諸三佛,出于拘鄰若,
   后三至迦葉,出于婆羅墮。
   如我今現在,天人所奉敬,
   諸根而淡泊,出于拘鄰若。

  “毗婆尸如來坐波羅利華樹下而成佛道,式詰如來坐分陀利樹下而成佛道,毗舍羅婆如來坐波羅樹下而成佛道,拘屢孫如來坐尸利沙樹下而成佛道,拘那含牟尼如來坐優頭跋羅樹下而成佛道,迦葉如來坐尼拘留樹下而成道果,如我今日如來坐吉祥樹下而成佛道。”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初一成佛道,波羅利樹下,
   式坐分陀利,毗舍坐波羅,
   拘孫坐尸利,拘那跋羅下,
   迦葉拘留樹,吉祥我成道。
   七佛天中天,照明于世間,
   因緣坐諸樹,各成其道果。

  “毗婆尸如來弟子有十六萬八千之眾,式詰如來弟子之眾有十六萬,毗舍羅婆如來弟子之眾十萬,拘屢孫如來弟子之眾有八萬人,拘那含牟尼如來弟子之眾有七萬人,迦葉如來弟子之眾有六萬眾,如我今日弟子之眾,有千二百五十人,皆是阿羅漢,諸漏永盡,無復諸縛。”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百千六萬八,毗婆尸弟子。
   百千及六萬,式詰弟子眾。
   百千比丘眾,毗舍婆弟子。
   拘孫八萬眾,拘那含七萬。
   迦葉六萬眾,皆是阿羅漢。
   我今釋迦文,千二百五十,
   皆是真人行,布現于法教;
   遺法余弟子,其數不可計。

  “毗婆尸如來侍者,名曰大導師;式詰如來侍者,名曰善覺;毗舍羅婆如來侍者,名曰勝眾;拘屢孫如來侍者,名曰吉祥;拘那含牟尼如來侍者,名曰毗羅先;迦葉如來侍者,名曰導師;我今侍者,名曰阿難。”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大道及善覺,勝眾與吉祥,
   毗羅先、導師,阿難第七侍。
   此人供養圣,無有不得時,
   諷誦又受持,不失其義理。

  “毗婆尸如來壽八萬四千歲,式詰如來壽七萬歲,毗舍羅婆如來壽六萬歲,拘屢孫如來壽五萬歲,拘那含如來壽四萬歲,迦葉如來壽二萬歲,如我今日壽極減少,極壽不過百歲。”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初佛八萬四,次佛七萬歲,
   毗舍婆六萬,拘留壽五萬,
   二萬二萬年,是拘那含壽,
   迦葉壽二萬,唯我壽百年。

  “如是,諸比丘,如來觀知諸佛姓名號字皆悉分明,種類出處靡不貫練,持戒、智慧、禪定、解脫皆悉了知。”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來亦說,過去恒沙諸佛取滅度者,如來亦知;當來恒沙諸佛方當來者,如來亦知。如來何故不記爾許佛所造,今但說七佛本末?”
  佛告阿難:“皆有因緣本末故,如來說七佛之本末;過去恒沙諸佛,亦說七佛本末;將來彌勒出現世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未;若師子應如來出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末;若承柔順佛出世時,亦當記七佛之本末;若光焰佛出現世時,亦當記七佛之名號;若無垢佛出現世時,亦當記迦葉之本末;若寶光佛出現世時,亦當記釋迦文之本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師子、柔順、光,無垢及寶光,
   彌勒之次第,皆當成佛道。
   彌勒記式佛,師子記毗舍,
   柔順記拘孫,光焰記牟尼,
   無垢記迦葉,皆說曩所緣,
   寶光成三佛,亦當記我號。
   過去諸三佛,及以將來者,
   皆當記七佛,曩所之本末。

  “由此因緣故,如來記七佛名號耳!”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此經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佛告阿難:“此經名曰記佛名號,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
  是時,師子長者往至舍利弗所,頭而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師子長者白舍利弗言:“惟愿尊者當受我請!”
  是時,舍利弗默然受請。是時,長者見尊者默然受請,便從座起,禮足而退。復至大目揵連、離越、大迦葉、阿那律、迦旃延、滿愿子、優婆離、須菩提、羅云、均頭沙彌,如此上首者請五百人。是時,師子長者即還,辦具種種極妙飲食,敷好坐具,又白:“時到!諸真人羅漢靡所不監,今食具已辦,惟愿屈顧,臨覆下舍!”
  爾時,諸大聲聞各著三衣,持缽入城,至長者家。時,長者見諸最尊坐已定,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見諸圣眾食已訖,行清凈水,人施一白氎,前受咒愿。
  是時,尊者舍利弗與長者說極妙之法,便從座起而去,還詣靜室。
  爾時,羅云至世尊所,頭而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曰:“汝今為從何來?”
  羅云報云:“師子長者今日來見請。”
  佛告之曰:“云何,羅云,飲食為妙?為不妙?為細耶?為粗耶?”
  羅云報曰:“飲食極妙,又且豐多。今此白氎,從彼得之。”
  佛告羅云:“眾僧斯有幾人?上座是誰?”
  羅云白佛言:“和尚舍利弗最為上首,及諸神德弟子有五百人。”
  佛告羅云:“云何,羅云,彼長者獲福為多乎?”
  羅云白佛言:“唯然,世尊,彼長者得福之報不可稱計。施一羅漢其福難限,何況大神妙天人所敬奉!今五百人均是真人,其福有何可量?”
  佛告羅云:“今施五百羅漢之功德,若從眾中僧次,請一沙門,請已,供養;計此眾中差人之福,及與五百羅漢之福,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所以然者?眾中所差,其福難限,獲甘露滅盡之處。羅云當知:猶如有人自誓說曰:‘吾要當飲此江河諸水。’彼人為堪任不乎?”
  羅云白佛言:“不也,世尊。所以然者?此閻浮地極為廣大。此閻浮地有四大河:一者、恒伽,二者、新頭,三者、私陀,四者、博叉。一一河者,從有五百,然此人終不能飲水使盡,但勞其功,事終不成也。”
  “彼人復作是說:‘我自有方便因緣,可得飲諸水使盡。’云何有因緣得飲諸水?爾時,彼人便作是念:‘我當飲海水。所以然者?一切諸流,皆歸投乎海。’云何,羅云,彼人能得飲諸水乎?”
  羅云白佛言:“如此方便可得飲水使盡。所以然者?一切諸流皆歸乎海。由此因緣故,彼人得飲水盡。”
  佛告之曰:“如是,羅云,一切私施猶如彼流,或獲福,或不獲福。眾僧者如彼大海。所以然者?流河決水以入于海,便滅本名,但有大海之名耳!羅云,此亦如是,今此十人皆從眾中出,非眾不成。云何為十?所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辟支佛、佛,是謂十人皆由眾中,非獨自立。羅云,當以此方便,知其眾中差者,其福不可限量。是故,羅云,善男子、善女人欲求其福不可稱計,當供養圣眾。羅云當知:猶如有人以酥投水凝,不得廣普;若以油投水,則遍滿其上。是故,羅云,當念供養圣眾比丘僧。如是,羅云,當作是學!”
  爾時,師子長者聞如來嘆說施眾之福,不嘆說余福。爾時,長者以余時,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師子長者白世尊言:“適聞如來而嘆說施眾之福,不嘆別請人之福,自今已后常當供養圣眾。”
  佛告之曰:“我不作爾說:‘當供養圣眾,不供養余人。’今施畜生猶獲其福,何況余人!但我所說者福有多少。所以然者?如來圣眾可敬、可貴,是世間無上福田。今此眾中有四向、四得及聲聞乘、辟支佛乘、佛乘。其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三乘之道者,當從眾中求之。所以然者?三乘之道皆出乎眾。長者,我觀此因緣義,故而說此語耳!亦不教人應施圣眾,不應施余人。”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如是,如尊教敕!自今已后,若作福業,盡當供養圣眾,不選擇人施。”
  爾時,世尊與彼長者說微妙之法,令發歡悅之心。長者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師子長者意欲施立福業。爾時,諸天來告之曰:“此是向須陀洹之人,此是得須陀洹,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
  爾時,天人即嘆頌曰:

  “如來嘆擇施,與此諸德士,
   施此獲福多,如良田生苗。”

  爾時,師子長者默然不對。爾時,天人復語長者:“此是持戒人,此是犯戒人;此向須陀洹人,此是得須陀洹人;此向斯陀含人,此是得斯陀含人;此向阿那含,此得阿那含;此向阿羅漢,此得阿羅漢;此是聲聞乘,此是辟支佛乘,此是佛乘,施此得福少,施此得福多。”
  爾時,師子長者默然不對。何以故爾?但憶如來教誡,不選擇而施。
  爾時,師子長者復以余時,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我自憶念請圣眾飯之,有天來告我言:‘此是持戒,此是犯戒;此人向須陀洹,此人得須陀洹乃至三乘皆悉分別。’又說此偈:

  “‘如來嘆擇施,與此諸德士,
    施此獲福多,如良田生苗。’

  “時我復作是念:‘如來教誡不可違戾,豈當生心選擇施乎?終無是非之心、高下之意也。’時我復作是念:‘我當盡施一切眾生之類。汝自持戒,受福無窮;若使犯戒,自受其殃。但憫眾生,非食不濟命。’”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長者,行過弘誓,菩薩所施心恒平等。長者當知:若菩薩惠施之日,諸天來告之:‘族姓子當知:此是持戒人,此是犯戒人,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爾時,菩薩終無此心:‘此應施,此不應施。’然菩薩執意而無是非,亦不言此持戒,亦不言此犯戒。是故,長者,當念平等惠施,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是時,師子長者憶如來教誡,熟視世尊,意不移動,即于座上,得法眼凈。是時,師子長者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長者去未久,佛告諸比丘曰:“此師子長者憶平等施故,又視如來從頭至足,即于座上得法眼凈。”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優婆塞中第一弟子平等施者,所謂師子長者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屏猥之處,補納故衣。爾時,有十千梵迦夷天從梵天沒,來至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各圍繞侍焉。又以此偈而嘆頌曰:

  “歸命人中上,歸命人中尊,
   我等今不得,為依何等禪?”

  是時,十千梵迦夷天說此語已,舍利弗默然可之。爾時,諸天以見舍利弗默然可已,即禮足退去。諸天去未遠,舍利弗即入金剛三昧。
  是時有二鬼,一名、伽羅,二名、優波伽羅。毗沙門天王使遣至毗留勒天王所,欲論人、天之事。是時,二鬼從彼虛空而過,遙見舍利弗結跏跌座,系念在前,意寂然定。伽羅鬼謂彼鬼言:“我今堪任以拳打此沙門頭。”
  優波伽羅鬼語第二鬼曰:“汝勿興此意打沙門頭。所以然者?此沙門極有神德,有大威力,此尊名舍利弗,世尊弟子中聰明高才無復過是,智慧弟子中最為第一。備于長夜,受苦無量。”
  是時,彼鬼再三曰:“我能堪任打此沙門頭。”
  優波伽羅鬼報曰:“汝今不隨我語者,汝便住此,吾欲舍汝去此。”
  惡鬼曰:“汝畏此沙門乎?”
  優波伽羅鬼曰:“我實畏之。設汝以手打此沙門者,此地當分為二分。正爾,當暴風疾雨,地亦振動,諸天驚動。地已振動,四天王亦當驚怖;四天王已知于我等,不安其所。”
  是時惡鬼曰:“我今堪任辱此沙門。”善鬼聞已,便舍而去。
  時,彼惡鬼即以手打舍利弗頭。是時,天地大動,四面有暴風疾雨,尋時來至,地即分為二分,此惡鬼即以全身墮地獄中。爾時,尊者舍利弗即從三昧起,整衣服,下耆阇崛山,往詣竹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佛告舍利弗曰:“汝今身體無有疾病乎?”
  舍利弗言:“體素無患,唯苦頭痛。”
  世尊告曰:“伽羅鬼以手打汝頭。若當彼鬼以手打須彌山者,即時須彌山便為二分。所以然者?彼鬼有大力故。今此鬼受其罪報故,全身入阿鼻地獄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甚奇!甚特!金剛三昧力乃至于斯!由此三昧力故無所傷害。正使須彌山打其頭者,終不能動其亳毛。所以然者?比丘聽之:于此賢劫中有佛,名拘屢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彼佛有二大聲聞:一名、等壽,二名、大智。比丘等壽,神足第一;比丘大智,智慧第一;如我今日舍利弗智慧第一,目揵連神足第一。爾時,等壽、大智二比丘,俱得金剛三昧。當于一時,等壽比丘在閑靜之處,入金剛三昧。時,諸牧牛人、牧羊人、取薪草人,見此比丘坐禪,各各自相謂言:‘此沙門今日以取無常。’是時,牧牛人及取薪人集諸草木,積比丘身上,以火燒已,而舍之去。
  “是時,等壽比丘即從三昧起,正衣服,便退而去。是時,比丘即以其日,著衣持缽,入村乞食。時,諸取薪草人見此比丘村中乞食,各各自相謂言:‘此比丘昨日已取命終,我等以火焚燒,今日復還活。今當立字,字曰還活。’若有比丘得金剛三昧者,火所不燒,刀斫不入,水所不漂,不為他所中傷。如是,比丘,金剛三昧威德如是。今舍利弗得此三昧。舍利弗比丘多游二處:空三昧、金剛三味。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行金剛三昧。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教汝:如舍利弗比丘,智慧、大智、分別智、廣智、無邊智、捷疾之智、普游智、利智、甚深智、斷智,少欲知足、閑靜勇猛,念不分散,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柔和無爭,去惡辯了,忍諸言語,嘆說離惡,常念去離,憫念生萌,燃熾正法,與人說法無有厭足。”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十千諸天人,盡是梵迦夷,
   自歸舍利弗,于靈鷲山頂:
  ‘歸命人中上,歸命人中尊,
   我今不能知,為依何等禪?’
   如是弟子華,莊嚴佛道樹,
   如天晝度園,快樂無有比。

  “弟子華者,即是舍利弗比丘是。所以然者?此人則能莊嚴佛樹。道樹者,即如來是也;如來能覆蓋一切眾生。是故,比丘,當念勤加勇猛精進,如舍利弗比丘。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放牛兒成就十一法,牛群終不長益,亦復不能將護其牛。云何為十一?于是,放牛人亦不別其色,不解其相,應摩刷而不摩刷,不覆護瘡痍,不隨時放煙,不知良田茂草處,不知安隱之處,亦復不知渡牛處所,不知時宜,若構牛時不留遺余盡取[(殼-一)/牛]之,是時諸大牛可任用者不隨時將護。是謂,比丘,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終不能長養其牛,將護其身。
  “今此眾中比丘亦復如是,終不能有所長益。云何為十一?于是,比丘不別其色,不曉其相,應摩刷而不摩刷,不覆護瘡痍,不隨時放煙,不知良田茂草處,不知渡處,亦復不知安隱之處,不知時宜,食不知留遺余,諸長老比丘亦不敬待。
  “云何比丘不知色?于是,比丘有四大及四大所造色,皆悉不知,如是比丘不別其色。
  “云何比丘不別其相?于是,比丘不知行愚,亦不知行智,如實而不知,如是比丘不別其相。
  “云何比丘應摩刷而不摩刷?于是,比丘若眼見色便起色想,有諸亂念,又且不守護眼根,以不善攝念,造眾殃舋,不守護眼根;如是,比丘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起諸亂想,亦不守護意根,不改其行,如是比丘應摩刷而不摩刷。
  “云何比丘不覆護瘡?于是,比丘起欲想而不舍離,亦不除去其念,若起瞋想、殺害想,起諸惡不善想,終不舍之,如是比丘不覆護瘡。
  “云何比丘不隨時起煙?于是,比丘所諷誦法,不隨時向人說,如是比丘不隨時放煙。
  “云何比丘不知良田茂草處?于是,比丘不知四意止,如實而不知,如是比丘不知良田茂草處。
  “云何比丘不知渡處?于是,比丘不別賢圣八品道,如是比丘不知渡處。
  “云何比丘不知所愛?于是,比丘于十二部:契經、祇夜、授決、偈、因緣、本末、方等、譬喻、生經、說、廣普、未曾有法,如是比丘不知所愛。
  “云何比丘不知時宜?于是,比丘便往輕賤家、博戲家,如是比丘不知時宜。
  “云何比丘不留遺余?于是,比丘有信梵志、優婆塞往而請之,然諸比丘貪著飲食,不知止足,如是比丘不留遺余。
  “云何比丘不敬長老諸高德比丘?于是,比丘不起恭敬之心向諸有德人,如是比丘多有所犯,是謂比丘不敬長老。若有比丘成就十一法,終不能于此法中多所饒益。
  “若復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能擁護其牛,終不失時,有所饒益。云何為十一?于是,牧牛人知其色,別其相,應摩刷而摩刷,覆護瘡痍,隨時而起煙,知良田茂草處,知渡要處,愛其牛,分別時宜,亦知性行,若[(殼-一)/牛]牛時知留遺余,亦復知隨時將護可任用者,如是牧牛人將護牛。如是,比丘,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不失時節者,終不可沮壞。
  “如是,比丘若成就十一法者,于此現法中多所饒益。云何十一法?于是,比丘知色,知相,知摩刷,知覆護瘡,知起煙,知良田茂草處,知所愛,知擇道行,知渡處,知食止足,知敬奉長老比丘隨時禮拜。
  “云何比丘而知色?于是,比丘知四大色,亦知四大所造色,是謂比丘知色。
  “云何比丘知相?于是,比丘知愚相,知智相,如實而知之,如是比丘知相。
  “云何比丘知摩刷?于是,比丘若欲想起,念知舍離,亦不殷勤,永無欲想;若恚想、害想,及諸惡不善想起,念知舍離,亦不殷勤,永無恚想,如是比丘為知摩刷。
  “云何比丘知覆護瘡?于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不染著而凈眼根,除去愁憂惡不善法,心不貪樂,于中而護眼根;如是,比丘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識想,亦不染著而凈意根,如是比丘知覆護瘡。
  “云何比丘知起煙?于是,比丘所從聞法廣與人說,如是比丘為知起煙。
  “云何比丘知良田茂草處?于是,比丘賢圣八品道如實知之,是謂比丘知良田茂草處。
  “云何比丘知所愛?于是,比丘若聞如來所說法寶,心便愛樂,如是比丘為知所愛。
  “云何比丘擇道行?于是,比丘于十二部經擇而行之,所謂契經、祗夜、授決、偈、因緣、本未、方等、譬喻、生經、說、廣普、未曾有法,如是比丘知擇道行。
  “云何比丘知渡處?于是,比丘知四意止,是謂比丘知渡處。
  “云何比丘知食止足?于是,比丘有信梵志、優婆塞來請者,不貪飲食,能自止足,如是比丘為知止足。
  “云何比丘隨時恭奉長老比丘?于是,比丘恒以身、口、意善行,向諸長老比丘,如是比丘隨時恭奉長老比丘。如是,若成就十一法者,于現法中多所饒益。”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牧牛不放逸,其主獲其福,
   六牛六年中,展轉六十牛。
   比丘戒成就,于禪得自在,
   六根而寂然,六年成六通。

  “如是,比丘,若有人能離此惡法,成后十一法者,于現法中多所饒益。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十一法者,必能有所成長。云何為十一?于是,比丘,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諸根寂靜,飲食知止足,恒修行共法,亦知其方便,分別其義,不著利養。如是,比丘,若成就此十一法者,堪任長養。所以然者?一切諸行正有十一法。”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何以故,正有十一法,無有出者?云何為十一?”
  “所謂阿練若,乞食,一處坐,一時食,正中食,不擇家食,守三衣,坐樹下,露坐閑靜之處,著補衲衣,若在冢間。是謂,比丘,有人成就此十一法,便能有所至。我今復重告汝,若有人十一年中學此法,即于現身成阿那含,轉身便成阿羅漢。諸比丘,且舍十一年,若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年學此法者,便成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羅漢。且舍十二月,若能一月之中修行其法,彼比丘必成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羅漢。所以然者?十二因緣皆出十一法中,所謂生、老、病、死、愁、憂、苦、惱。
  “我今教諸比丘,當如迦葉比丘之比,設有人行謙苦之法,此行難及。所以然者?迦葉比丘成就此十一法,當知過去多薩阿竭成等正覺,亦成就此十一苦法。今迦葉比丘,皆愍念一切眾生,若供養過去諸聲聞,后身方當乃得受報;設供養迦葉者,現身便受其報;設我不成無上等正覺,后當由迦葉成等正覺。由此因緣故,迦葉比丘勝過去諸聲聞,其能如迦葉比丘者,此則上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與無數眾生,前后圍繞而為說法。爾時,舍利弗將眾多比丘而經行。大目揵連及大迦葉、阿那律、離越、迦旃延、滿愿子、優波離、須菩提、羅云、阿難比丘,各各將眾多比丘自相娛樂。提婆達兜亦復將眾多比丘而自經行。
  爾時,世尊見諸神足弟子,各將其眾而自經行。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根情性各各相似,善者與善共并,惡者與惡共并。猶如乳與乳相應,酥與酥相應,糞與屎、溺各自相應;此亦如是,眾生根原所行法則各自相應,善者與善相應,惡者與惡相應。汝等頗見舍利弗比丘將諸比丘經行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如此諸人皆智慧之士。”
  又告比丘:“汝等頗見目連比丘將諸比丘經行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比丘皆是神足之士。”
  又問:“汝等見迦葉將諸比丘而經行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上士皆是十一頭陀行法之人也。”
  又問:“汝等見阿那律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賢士皆天眼第一。”
  又問:“頗見離越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諸人皆是入定之士。”
  又問:“汝等頗見迦旃延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上士皆是分別義理之人。”
  又問:“汝等頗見滿愿子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諸賢士皆是說法之人。”
  又問:“汝等頗見優波離將諸比丘而經行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人皆是持禁律之人。”
  又問:“汝等頗見須菩提比丘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上人皆是解空第一。”
  又問:“汝等頗見羅云比丘不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賢士皆是戒具足士。”
  又問:“汝等頗見阿難比丘不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諸賢士皆是多聞第一,所受不忘。”
  又問:“汝等頗見提婆達兜比丘將諸人而經行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之曰:“此諸人為惡之首,無有善本。”
  爾時,世尊便說斯頌:

  “莫與惡知識,與愚共從事,
   當與善知識,智者而交通。
   若人本無惡,親近于惡人,
   后必成惡因,惡名遍天下。”

  爾時,提婆達兜弟子三十余人,聞世尊說此偈已,便舍提婆達兜,來至佛所,頭面禮足,求改重罪。又白世尊:“我等愚惑,不識真偽,舍善知識,近惡知識。惟愿世尊當見原恕,后更不犯!”
  佛告比丘:“聽汝悔過,改往修來,勿復更犯。”爾時,提婆達兜弟子承世尊教誡,在閑靜之處,思惟妙義,克己行法,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爾時,諸比丘皆得阿羅漢。
  “比丘當知:眾生根原皆自相類,惡者與惡相從,善者與善相從;過去、將來眾生根原,亦復如是,以類相從。猶如以凈與凈相應,不凈者與不凈相應。是故,比丘,當學與凈相應;凈,去離不凈。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拘留沙法行城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象舍利弗還舍法服,習白衣行。爾時,阿難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漸漸至象舍利弗家。爾時,象舍利弗憑兩女人肩上。阿難遙見已,便懷愁憂不歡之想。象舍利弗見阿難已,極懷慚愧,獨處而坐。
  爾時,阿難乞食周訖,還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難白佛言:“向入城乞食,漸漸至象舍利弗家,見扶兩婦人肩上。當見之時,甚懷愁憂。”
  世尊告曰:“汝見已,為生何意?”
  阿難白佛言:“我念象舍利弗精進多聞,性行柔和,長與諸梵行之人說法無厭足,云何如今還舍法服,習白衣行?時我見已,甚懷愁憂。然此象舍利弗有大神力,威德無量。自念我昔曾見與釋提桓因共論,云何今日習欲為惡?”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但非阿羅漢。夫阿羅漢者,終不還舍法服,習白衣行。但今,阿難,勿懷愁悒,象舍利弗卻后七日,當來至此間,盡有漏,成無漏行。然此象舍利弗,宿行所牽,故致此耳!今行具滿,當盡有漏。”
  爾時,象舍利弗卻后七日,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佛言:“唯然,世尊,聽在末行,修沙門行。”爾時,象舍利弗比丘即得作沙門,尋于座上得阿羅漢。
  爾時,象舍利弗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時,有梵志便生斯念:“此諸釋種子,無處不有,無處不遍,又遏絕我等所行咒術。吾今當向城中人民說此沙門瑕愆。”爾時,此梵志語城中人民曰:“汝等諸人頗見象舍利弗乎?昔日自稱言是阿羅漢,中還舍法服,習白衣行,與五欲相娛樂。今復更作沙門,家家乞食,佯現貞廉,觀諸婦人,興欲情想,還至園中,思惟女色,不去心首。亦如乏驢,不任負馱,寂然臥住;此釋種子亦復如是,佯現乞食,觀諸女色,思惟校計。”
  爾時,象舍利弗聞此梵志有惡聲響,便生此念:“此人極為愚癡,興嫉妒心;見他得利養,起慳嫉心;若己得利養,便懷歡喜,至白衣家主行誹謗。吾今當制令不為惡,無令此人受罪無量。”
  爾時,象舍利弗飛在空中,告梵志曰:

  “無眼無巧便,興意謗梵行,
   自造無益事,久受地獄苦。”

  爾時,象舍利弗說此偈已,便自退還,還歸所在。
  是時,城中人民聞梵志誹謗,又聞象舍利弗說偈,各生斯念:“若當如梵志語者,然后現神足難及;又我等見還舍法服,習白衣行。”是時,眾多人民各各相將至象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人民問象舍利弗曰:“頗有阿羅漢還舍法服,習白衣行耶?”
  象舍利弗報曰:“無有阿羅漢還舍法服,習白衣行。”
  是時,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阿羅漢頗由本緣而犯戒乎?”
  象舍利弗報言:“已得阿羅漢,終不犯戒。”
  諸人民復白言:“在學地之人,由本緣故而犯戒乎?”
  象舍利弗報言:“有,若住學地之人,由本緣故而犯禁戒。”
  時,諸人民復言:“尊者先已是阿羅漢,復舍法服,習白衣行,于五欲自相娛樂;今復出家學道,本先有神足,今何故乃爾?”
  爾時,象舍利弗便說此偈:

  “游于世俗禪,至竟不解脫,
   不得滅盡跡,復習于五欲。
   無薪火不燃,無根枝不生,
   石女無有胎,羅漢不受漏。”

  爾時,諸人民復問象舍利弗曰:“尊先非羅漢乎?”
  象舍利弗報曰:“我先非羅漢也。諸居士當知:五通與六通,各各差別,今當說十一通。夫五通仙人欲愛已盡,若生上界,復來墮欲界。六通阿羅漢如來弟子者,得漏盡通,即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
  時,諸人民復白言:“我等觀察象舍利弗所說,世間無有阿羅漢舍法服,習白衣行。”
  時,象舍利弗報曰:“如是,如汝所言,無有阿羅漢還舍法服,習白衣行者。有十一法阿羅漢所不習者。云何為十一?漏盡阿羅漢終不舍法服,習白衣行;漏盡阿羅漢終不習不凈行;漏盡阿羅漢終不殺生;漏盡阿羅漢終不盜;漏盡阿羅漢食終不留遺余;漏盡阿羅漢終不妄語;漏盡阿羅漢終不群類相佐;漏盡阿羅漢終不吐惡言;漏盡阿羅漢終不有狐疑;漏盡阿羅漢終不恐懼;漏盡阿羅漢終不受余師,又不更受胞胎。是謂,諸賢士,漏盡阿羅漢終不處十一之地。”
  爾時,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我等聞尊者所說,觀外道異學,如觀空瓶而無所有。今察內法如似蜜瓶,靡不甘美,今如來正法亦復如是。今彼梵志受罪無量。”
  爾時,象舍利弗飛在虛空,結跏趺坐,便說此偈:

  “不解彼此要,習于外道術,
   彼此而斗亂,智者所不行。”

  爾時,拘留沙人民白象舍利弗言:“所說過多,實為難及。猶盲者得眼,耳聾者得聽;今尊者所說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而說法教。我等今日自歸如來法及比丘僧,惟愿尊者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復殺生!”
  爾時,象舍利弗與諸人民說微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各從座起,禮足而去。
  爾時,尊者阿難聞梵志謗象舍利弗,然無所至,尚不能熟視象舍利弗,況與共論?即往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如來。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夫論平等阿羅漢,當說象舍利弗是也。所以然者?今象舍利弗已成阿羅漢,昔所傳羅漢名者今日已獲,世俗五通非真實行,后必還失;六通者是真實行。所以然者?此象舍利弗先有五通,今獲六通。汝亦當學及象舍利弗。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說因緣之法,善思念之,修習其行。”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因緣之法?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憂、悲、苦、惱,不可稱計,如是成此五陰之身。
  “彼云何名為無明?所謂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盡,不知道,此名為無明。
  “彼云何名為行?所謂行者有三種。云何為三?所謂身行、口行、意行,是謂為行。
  “彼云何名為識?所謂六識身是也。云何為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識,是謂為識。
  “云何名為名?所謂名者,痛、想、念、更樂、思惟,是為名。
  “彼云何為色?所謂四大身及四大身所造色,是謂名為色,色異、名異,故曰名色。
  “彼云何六入?內六入。云何為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入,是謂六入。
  “彼云何名為更樂?所謂六更樂身。云何為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更樂,是謂名為更樂。
  “彼云何為痛?所謂三痛。云何為三?所謂樂痛、苦痛、不苦不樂痛,是謂名為痛。
  “彼云何名為愛?所謂三愛身是也。欲愛、有愛、無有愛,是謂為愛。
  “云何為受?所謂四受是。云何為四?所謂欲受、見受、戒受、我受,是謂四受。
  “彼云何為有?所謂三有。云何為三?欲有、色有、無色有,是名為有。
  ‘彼云何為生?所謂生者,等具出處,受諸有,得五陰,受諸入,是謂為生。
  “彼云何為老?所謂彼彼眾生,于此身分,齒落發白,氣力劣竭,諸根純熟,壽命日衰,無復本識,是謂為老。
  “云何為死?所謂彼彼眾生,展轉受形,身體無溫,無常變易,五親分張,舍五陰身,命根斷壞,是謂為死。比丘當知:故名為老、病、死,此名為因緣之法,廣分別其義。諸佛如來所應施行起大慈哀,吾今已辦。當念在樹下露坐,若在冢間,當念坐禪,勿懷恐難。今不精勤,后悔無益!”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來與諸比丘說甚深緣本,然我觀察無甚深之義。”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勿興此意。所以然者?十二因緣者極為甚深,非是常人所能明曉。我昔未覺此因緣法時,流浪生死,無有出期。又復,阿難,不但今日汝言因緣不甚深,昔日已來言不甚深也。所以然者?乃昔過去世時,有須焰阿須倫王竊生此念,欲捉日月;出大海水,化身極大,海水齊腰。
  “爾時,彼阿須倫王有兒名拘那羅,自白其父:‘我今欲于海水沐浴。’須焰阿須倫報曰:‘莫樂海水中浴。所以然者?海水極深且廣,終不堪住海水中浴。’時,拘那羅白言:‘我今觀水齊大王腰,何以故復言甚深?’是時,阿須倫王即取兒著大海水中。爾時,阿須倫兒足不至水底,極懷恐怖。爾時,須焰告其子曰:‘我先敕汝,海水甚深,汝言無苦。唯我能在大海水洗浴,非汝所能洗浴。’
  “爾時須焰阿須倫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須焰者即我身是也。爾時阿須倫兒,即汝身是也。爾時海水甚深,汝言無苦,今復言十二因緣甚深之法,汝復言無是甚深。其有眾生不解十二緣法,流轉生死,無有出期;皆悉迷惑,不識行本,于今世至后世,從后世至今世,永在五惱之中,求出甚難。我初成佛道,思惟十二因緣,降伏魔官屬,以除無明而得慧明,諸暗永除,無塵垢。又我,阿難,三轉十二說此緣本時,即成覺道。以此方便,知十二緣法極為甚深,非常人所能宣暢。如是,阿難,當念甚深,奉持此十二因緣之法。當念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羅閱城中有梵志,名曰施羅,備知諸術,外道異學經籍所記,天文、地理靡不貫練,又復教授五百梵志童子。又彼城中有異學之士,名曰翅寧,多有所知,為頻毗娑羅王所見愛敬,隨時供養給與梵志所須之施。
  爾時,如來名稱遠布,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度人無量,出現世間。是時,翅寧梵志興此念:“如來名號甚為難聞,今我欲往問訊,親近禮敬。”是時,翅寧梵志便往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沙門瞿曇,為姓何等?”
  佛告梵志:“吾姓剎利。”
  梵志問曰:“諸婆羅門各有此論:‘吾姓最豪,無有出者。’或言:‘姓白。’或言:‘姓黑。’婆羅門自稱言:‘梵天所生。’今,沙門瞿曇,欲何等論說?”
  佛告之曰:“梵志當知:其有婚姻嫁娶,便當求豪貴之姓。然我正法之中,無有高下、是非之名姓也。”
  梵志復白言:“云何,瞿曇,生處清凈,然后法得清凈?”
  佛告梵志:“汝用法清凈、生處清凈為乎?”
  梵志又曰:“諸婆羅門各興此論:‘吾姓最豪,無有出者。’或言:‘姓白。’或言:‘姓黑。’婆羅門自稱言:‘梵天所生。’”
  佛告梵志:“若當剎利女出適婆羅門家,設生男兒者當從何姓?”
  梵志報曰:“彼當言婆羅門種。所以然者?由父遺形故,得有此兒。”
  佛告梵志:“若復婆羅門女出適剎利家,生男兒者彼當從何姓?”
  梵志報曰:“彼人當是剎利種。所以然者?由父遺形故,得有此兒。”
  佛告梵志:“熟自思惟,然后報吾。汝今所說前與后皆不相應。云何,梵志,設驢從馬后生駒者,當言是馬?為是驢也?”
  梵志報曰:“如此之類當言驢馬。所以然者?由驢遺形故,得此駒也。”
  佛告梵志:“汝熟思惟,然后報吾。汝今所說前后不相應。汝前所說剎利女出適婆羅門家,若生兒者,便言婆羅門種,今驢逐馬生駒者,便言驢馬,將不違前語乎?設復,梵志,若馬逐驢生駒者,名之云何?”
  梵志報曰:“當名為馬驢。”
  佛告之曰:“云何,梵志,馬驢、驢馬豈復有異乎?若復有人言寶一斛,復有人言一斛寶,此二義豈有異乎?”
  梵志報曰:“此是一義。所以然者?寶一、一寶此義不異也。”
  佛告梵志:“云何馬驢、驢馬此非一義乎?”
  梵志報言:“今,沙門瞿曇,雖有斯言,然婆羅門自稱言:‘吾姓最豪,無有出者。’”
  佛告梵志:“汝先稱譽其母,后復嘆說其父。若復父亦是婆羅門種,母亦是婆羅門種,后生二兒,彼時其中一兒,多諸技術,無事不覽,第二子者了無所知。是時,父母為敬待何者?為當敬待有智者?為當敬待無所知者?”
  梵志報曰:“其父母應當敬待高德聰明者,不應敬待無有智者。所以然者?今此一子無事不了,無事不閑,正應敬待此子,不應敬待無智之子。”
  佛告梵志:“若彼二子,一聰明者,便復興意作殺、盜、淫泆十惡之法;彼一子不聰明者,守護身、口、意行,十善之法一無所犯。彼父母應當敬待何者?”
  梵志報曰:“彼父母應當敬待行十善之子,彼行不善之人復敬待為?”
  佛告梵志:“汝先嘆其多聞,后嘆其戒。云何,梵志,若復有二子,一子父專正,母不專正;一子父不專正,母專正。彼子若母正、父不正者,無事不閑,博知經術。第二子父正、母不正者,既不博學,但持十善。然其父母應敬待何者?為當敬待母凈、父不凈者?為當敬待父凈、母不凈者?”
  梵志報曰:“應當敬待母凈之子。所以然者?由知經書,博諸伎術故。所謂第二子,父凈、母不凈,雖復持戒而無智慧,竟何所至?有聞則有戒。”
  佛告梵志:“汝前嘆說父凈,不嘆說母凈;今復嘆說母凈,不嘆說父凈;先嘆聞德,后嘆禁戒;復嘆說戒,后方說聞。云何,梵志,若彼二梵志子,其中一子多聞博學,兼持十善;其第二子既有智慧,兼行十惡。彼父母應當敬待何者?”
  梵志報曰:“應當敬父凈、母不凈之子。所以然者?由其博覽諸經,曉諸技術,由父凈生得此子,兼行十善,無所觸犯,一切具足諸德本故。”
  佛告之曰:“汝本說其姓,后說其聞,不說其姓;后復說戒,不說聞;后復說其聞,不說其戒。汝今嘆說父母聞、戒,豈不違前言乎?”
  梵志白佛言:“沙門瞿曇雖有斯言,然婆羅門自稱言:‘我姓最豪貴,無有出者。’”
  世尊告曰:“諸有嫁娶之處則論姓,然我法中無有此義。汝頗聞邊國遠邦及余邊地人乎?”
  梵志報曰:“唯然,聞之,有此諸人。”
  世尊告曰:“彼土人民有二種之姓。云何為二?一者、人,二者、奴,此二姓亦復不定。”
  又問:“云何不定?”
  世尊告曰:“或先作人,后作奴;或先作奴,后作人。然眾生之類,盡同一類而無若干。若復,梵志,天地敗毀,世間皆空。是時,山河石壁草木之徒,皆悉燒盡,人亦命終。若天地還欲成時,未有日月年歲之限。爾時,光音天來至此間。是時,光音天福德稍盡,無復精光,展轉相視,興起欲想。欲意偏多者便成女人,欲意少者成男子,展轉交接,便成胞胎。由此因緣,故最初有人,轉生四姓,流布天下。當以此方便,知人民盡出于剎利種。”
  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止!瞿曇,如僂者得伸,盲者得眼目,冥者得見明。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與我說法。我今自歸沙門瞿曇,惟愿與我說法,聽為優婆塞!”
  爾時,梵志復白世尊:“惟愿如來當受我請,將諸比丘眾當至我家。”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是時,梵志見佛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辦具飲食,敷諸坐具,香汁灑地,并自吐言:“如來當于此座。”
  爾時,施羅梵志將五百弟予,至翅寧梵志家,遙見彼家敷好坐具,見已,問翅寧梵志:“汝今欲與男女嫁娶,為欲請摩竭國頻毗娑羅王乎?”
  翅寧梵志報曰:“我亦不請頻毗娑羅王,亦無嫁娶之事。我今欲施設大福業。”
  施羅梵志問曰:“愿聞其意,欲施何福業?”
  爾時,翅寧梵志報施羅梵志曰:“當知有釋種子出家學道,成無上至真、等正覺。我今請佛及比丘僧,是故辦具種種坐具耳!”
  是時,施羅梵志語翅寧梵志:“汝今言佛乎?”
  報曰:“吾今言佛。”
  又問:“甚奇!甚特!今乃聞佛音響。如來竟為所在?吾欲見之。”
  翅寧報曰:“今在羅閱城外竹園中住,將五百弟子自相娛樂,欲往見者,宜知是時。”
  時,此梵志即將五百弟子,往至佛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施羅梵志便生此念:“沙門瞿曇極為端正,身作黃金色。我等經籍亦有斯言:‘如來出世之時,實不可遇,猶如優曇缽華時時乃現。若成就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當趣二處:若在家者,當作轉輪圣王,七寶具足;若出家學道者,必成無上道,為三界世佑。’我今欲觀佛三十二相。”爾時,梵志唯見三十相,而不睹二相,起狐疑猶豫,不見廣長舌、陰馬藏。
  爾時,施羅梵志即以偈問曰:

  “吾聞三十二,大人之相好,
   今不見二相,竟為在何所?
   貞潔陰馬藏,其相甚難喻,
   頗有廣長舌,舐耳覆面不?
   愿出廣長舌,使我無狐疑,
   又使我見之,永無疑結網。”

  爾時,世尊即吐舌,左右舐耳,還復縮之。爾時,世尊即入三昧,使彼梵志見陰馬藏。
  時,梵志見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歡喜踴躍,不能自勝。爾時,施羅梵志白佛言:“我今婆羅門,沙門剎利種;然沙門、婆羅門皆同一道,求一解脫。惟愿沙門聽我等有得同一道乎?”
  佛告梵志:“汝有此見。”
  梵志報曰:“我有斯見。”
  佛告梵志:“汝當興意向一解脫,所謂正見是也。”
  梵志白佛言:“正見即是一解脫,復更有解脫乎?”
  世尊告曰:“梵志,更有解脫得涅槃界,其事有八,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謂梵志八種之道,得至涅槃。”
  爾時,梵志白佛言:“頗有此眾生知此八種道乎?”
  世尊告曰:“非一百千。梵志當知:無數百千眾生知此八種之道。”
  梵志白佛言:“頗復有此眾生不解此八種之道乎?”
  世尊告曰:“有此眾生其不解者,非一人也。”
  梵志白佛言:“頗復有眾生不得此法乎?”
  佛告之曰:“有此眾生不得道,如此之人十一種。云何為十一?所謂奸偽、惡語、難諫、無反復、好憎性、害父母、殺阿羅漢、斷善根善事、反為惡、計有我、起惡念向如來,是謂梵志十一之人不能得此八種之道。”
  當說此八種道時,時彼梵志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爾時,施羅梵志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所好者,各自誦習。吾欲于如來所,善修梵行。”
  諸弟子白曰:“我等亦復欲出家學道。”
  爾時,梵志及五百弟子各各長跪,白世尊言:“惟愿世尊聽出家學道!”
  佛告諸梵志:“善來!比丘,于如來所善修梵行,漸盡苦原。”
  如來說此語時,五百梵志即成沙門。爾時,世尊漸與五百人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出要為樂。如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廣與諸人說之。時五百人諸漏永盡,得上人法。
  爾時,翅寧梵志又白:“時到,惟愿屈神!”
  爾時,世尊告施羅等五百比丘:“汝等各著衣持缽。”
  千比丘圍繞,至城中梵志所,就座而坐。爾時,翅寧梵志見五百婆羅門皆作沙門,即語之曰:“善哉!諸人!趣道之要,莫復過是。”
  爾時,施羅比丘為翅寧說此偈曰:

  “此外更無法,能勝此要者,
   如此之比像,善者無過是。”

  爾時,翅寧梵志白世尊言:“惟愿世尊小留神待時!正爾,更辦飲食。”
  世尊告曰:“所辦飲食,但時貢之,勿懼不足。”
  是時,翅寧梵志歡喜無量,躬自行食,供養佛及比丘僧。爾時,世尊飯食已訖,除去食器,以若干種華,散佛、比丘僧上,前白佛言:“惟愿世尊,男女大小盡求作優婆塞。”
  爾時,梵志婦懷妊,婦人白佛言:“我有娠,亦不知是男?是女耶?亦復自歸如來,聽為優婆夷。”
  爾時,如來與諸大眾說微妙之法,即于座上而說此偈:

  “快哉斯福報,所愿必得果,
   漸至安隱處,永無憂厄患。
   死得生天上,設使諸魔天,
   亦復不能使,為福者墮罪。
   彼亦求方便,賢圣之智慧,
   當盡于苦本,長離去八難。”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
  爾時,翅寧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恒一坐而食,身體輕便,氣力強盛。汝等比丘,亦當一食,身體輕便,氣力強盛,得修梵行。”
  爾時,跋提婆羅白世尊言:“我不堪任而一食。所以然者?氣力弱劣。”
  佛告之曰:“若汝至檀越家,一分食之,一分持還家。”
  跋提婆羅白佛言:“我亦不堪行此法。”
  世尊告曰:“聽汝壞齋,通日而食。”
  跋提婆羅白佛言:“我亦不堪任施行此法。”爾時,世尊默然不報。
  爾時,迦留陀夷向暮日入,著衣持缽,入城乞食。爾時極為暗冥,時優陀夷漸漸至長者家,又彼長者婦懷妊,聞沙門在外乞食,即自持飯出惠施之。然優陀夷顏色極黑,又彼時天欲降雨,處處抴電。爾時,長者婦出門,見沙門顏色極黑,即時驚怖,乃呼是鬼,自便稱喚:“咄哉!見鬼!”即時傷胎兒,尋命終。是時,迦留陀夷尋還精舍,愁憂不歡,坐自思惟,悔無所及。
  爾時,舍衛城中有如此之惡聲:“沙門釋種子咒墮他子。”其中男女各相謂言:“今諸沙門,行無節度,食不知時,如在家白衣,有何等異?”
  爾時,眾多比丘聞諸人民各論此理:“沙門釋種子不知節度,行來無忌。”其中,持戒比丘戒完具者,亦自怨責:“實非我等之宜,食無禁限,行無時節,實是我等之非也。”各共相將至佛所,頭面禮足,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爾時,佛告一比丘:“汝往喚迦留陀夷使來。”
  是時,彼比丘受佛教已,即往喚優陀夷。時,優陀夷聞佛見呼,即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優陀夷曰:“汝審昨日暮入城乞食,至長者家,使長者婦胎墮乎?”
  優陀夷白佛言:“唯然,世尊。”
  佛告優陀夷:“汝何故不別時節,又復欲雨而入城乞食?此非汝宜,然是族姓子出家學道而貪著于食。”
  爾時,優陀夷即從座起,白世尊言:“自今之后,不敢復犯,惟愿世尊聽受懺悔!”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速打揵椎,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
  阿難受佛教已,即集諸比丘集在講堂,前白佛言:“諸比丘已集。世尊,宜知是時。”
  爾時,世尊即往講堂,在中央坐,告諸比丘:“過去久遠諸佛世尊皆一坐而食,諸聲聞等亦一坐而食,正使將來諸佛及弟子眾,亦當一坐而食。所以然者?此是行道之要法,應當一坐而食。若能一坐而食,身體輕便,心得開解;心已得解,得諸善根;已得善根,便得三昧;已得三昧,如實而知之。云何如實而知之?所謂苦諦如實而知之,苦集諦如實而知之,苦盡諦如實而知之,苦出要諦如實而知之。汝等族姓子已出家學道,舍世八業,而不知時節,如彼貪欲之人有何差別?梵志別有梵志之法,外道別有外道之法。”
  是時,優波離白世尊言:“過去如來、將來諸佛,皆一坐而食。惟愿世尊當與諸比丘限時而食!”
  世尊告曰:“如來亦有此智,但未犯者,要眼前有罪,乃當制限耳!”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專一坐而食,汝等亦當一坐而食。今汝日中而食,不得過時。汝等亦當學乞食之法。云何比丘學乞食之法?于是,比丘,趣以支命,得亦不喜,不得亦不憂;設得食時,思惟而食,無有貪著之心,但欲使此身趣得存形,除去舊痛,更不造新,使氣力充足。如是,比丘,名為乞食。汝等比丘,應當一坐而食。
  “云何比丘一坐而食?起則犯食,更不應食。如是,比丘,名為一坐而食。汝等比丘亦當應得食而食之。云何比丘得而食之?于是,比丘,以得食已,更復有為齊此乎?以食更得者不應復食。如是,比丘,得食而食之。汝等比丘,亦當應著三衣,應坐樹下,坐閑靜處,應露坐苦行,應著補衲衣,應在冢間,應著弊惡之衣。所以然者?嘆說少欲之人。我今教汝等,當如迦葉比丘。所以然者?迦葉比丘自行頭陀十一法,亦復教人行此要法。我今教誡汝等,當如面王比丘。所以然者?面王比丘著弊壞之衣,不著校飾。是謂,比丘,我之教誡,當念修習。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跋提婆羅及經三月不至世尊所。爾時,阿難臨三月初,至跋提婆羅比丘所,而告之曰:“今諸眾僧皆補衲衣裳,如是如來當人間游行。今不往者,后悔無益。”
  是時,阿難將跋提婆羅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并復白佛言:“唯然,世尊,聽我懺悔,自今已后,更不犯之。如來制禁戒,然我不受之,惟愿垂恕!”如是再三。
  是時,佛告曰:“聽汝悔過,后莫復犯。所以然者?我自念生死無數,或作驢、騾、駱駝、象、馬、豬、羊,以草養此四大形;或在地獄中,以熱鐵丸啖之;或作餓鬼,恒食膿血;或作人形,食此五谷;或作天形,食自然甘露。無數劫中,形命共競,初無厭足。優波離當知:如火獲薪,初無厭足;如大海水吞流無足。今凡夫之人亦復如是,貪食無厭足。”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生死不斷絕,皆由貪欲故,
   怨憎長其惡,愚者之所習。

  “是故,跋提婆羅,當念少欲知足,無起貪想,興諸亂念。如是,優波離,當作是學!”
  爾時,跋提婆羅聞如來教誡已,在閑靜之處,而自克責,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者,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而知。爾時,跋提婆羅即成阿羅漢。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聲聞多飲食者,所謂吉護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鴦藝村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人民皆稱汝等為沙門。設復問:‘汝等是沙門乎?’汝等亦言:‘是沙門。’吾今告汝沙門之行、婆羅門之行,汝等當念修習,后必成果,如實不異。所以然者?有二種沙門:有習行沙門,有誓愿沙門。
  “彼云何名為習行沙門?于是,比丘行來、進止、視瞻、容貌、著衣、持缽,皆悉如法,不著貪欲、瞋恚、愚癡,但持戒精進,不犯非法,等學諸戒。是謂名為習行沙門。
  “彼云何名誓愿沙門?于是,或有比丘威儀、戒律、出入、進止、行步、容貌、視瞻、舉動,皆悉如法,盡有漏,成無漏,于現法中身得證而自游化: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名誓愿沙門。是謂,比丘,二種沙門。”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彼云何名為沙門法行?婆羅門法行?”
  佛告阿難:“于是,比丘飲食知足,晝夜經行,不失時節,行諸道品。
  “云何比丘諸根寂靜?于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興諸亂念,于中眼根而得清凈,除諸惡念,不念不善之法;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興諸亂念,于意根而得清凈。如是,比丘根得清凈。
  “云何比丘飲食知足?于是,比丘量腹而食,不求肥白,但欲使此身趣存而已,除去故痛,新者不生,得修梵行。猶如男女身生瘡痍,隨時以膏涂瘡,常欲使瘡愈故;今此比丘亦復如是,量腹而食。所以以膏膏車者,欲致遠故;比丘量腹而食者,欲趣存命故也。如是,比丘飲食知足。
  “云何比丘恒知景寤?于是,比丘初夜、后夜恒知景寤,思惟三十七道品之法。若晝日經行,除去惡念諸結之想;復于初夜、后夜經行,除去惡結不善之想;復于中夜右脅著地,以腳相累,唯向明之想;復于后夜,出入經行,除去不善之念。如是,比丘知時景寤。如是,阿難,此是沙門要行。
  “彼云何名婆羅門要行?于是,比丘苦諦如實知之,苦集、苦盡、苦出要如實而知之,后以解此欲漏心、有漏心、無明漏心而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此名為婆羅門要行之法。阿難當知:此名為要行之義也。”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沙門名息心,諸惡永已盡,
   梵志名清凈,除去諸亂想。

  “是故,阿難,沙門法行、婆羅門法行,當念修行。其有眾生行此諸法,然后乃稱為沙門。復以何故名為沙門?諸結永息故名為沙門。復以何故名為婆羅門?盡除愚惑之法故名為梵志。亦名為剎利。復以何故名剎利?以其斷淫、怒、癡故名為剎利。亦名為沐浴。以何故名為沐浴?以其洗二十一結故名為沐浴。亦名為覺。以何故名為覺?以其覺了愚法、慧法故名為覺。亦名為彼岸。以何等故名為彼岸?以其從此岸至彼岸故名為彼岸。阿難,能行此法者,然后乃名為沙門、婆羅門。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迦毗羅越尼拘留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王子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提婆達兜白佛言:“唯然,世尊,聽我道次得作沙門。”
  佛告提婆達兜:“汝宜在家分檀惠施。夫為沙門,實為不易。”
  是時,提婆達兜復再三白佛言:“唯然,世尊,聽在末行。”
  佛復告曰:“汝宜在家,不宜出家修沙門行。”
  爾時,提婆達兜便生此念:“此沙門懷嫉妒心。我今宜自剃頭,善修梵行。何用是沙門為?”是時,提婆達兜即自退歸,自剃須發,著袈裟,自稱言:“我是釋種子。”
  爾時,有一比丘名修羅陀,頭陀行乞食,著補衲衣,五通清徹。是時,提婆達兜往至彼比丘所,頭面禮足,前言:“惟愿尊者當與我說教,使長夜而獲安隱!”
  是時,修羅陀比丘即與說威儀禮節,思惟此法,舍此就彼。是時,提婆達兜如彼比丘教而不漏失。
  是時,提婆達兜比丘言:“惟愿尊者當與我說神足道,我能堪任修行此道!”
  爾時,比丘復與說神足之道:“汝今當學心意輕重;已知心意輕重,復當分別四大:地、水、火、風之輕重;已得知四大輕重,便當修行自在三昧;已行自在三昧,復當修勇猛三昧;已行勇猛三昧,復當修行心意三昧;已行心意三昧,復當行自戒三昧;已修行自戒三昧,如是不久便當成神足道。”
  爾時,提婆達兜受師教已,自知心意輕重,復知四大輕重,盡修諸三昧,無所漏失,爾時不久便成神足之道,如是無數方便作變無量。爾時,提婆達兜名聲流布四遠。
  是時,提婆達兜以神足力,乃至三十三天,采取種種優缽蓮華、拘牟頭華,奉上阿阇世太子,又告之曰:“此華是三十三天所出,釋提桓因遣來奉上太子。”
  爾時,王太子見提婆達兜神足如是,便隨時供養,給其所須。太子復作是念:“提婆達兜神足極為難及。”時,提婆達兜復自隱形,作小兒身,在王太子膝上。時,諸婇女各作斯念:“此是何人?為是鬼耶?為是天耶?”語言未竟,便復化身,還復如故。是時,王太子及諸宮人皆稱言:“此是提婆達兜。”即給與所須。又傳此言:“提婆達兜名德不可具記。”
  爾時,眾多比丘聞已,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提婆達兜者極大神足,能得衣裳、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佛告比丘:“汝等勿興此意,著提婆達兜利養,又莫欽羨彼神足之力。彼人即當以此神足,墮墜三惡道。提婆達兜所獲利養及其神足,當復耗盡。所以然者?提婆達兜自當造身、口、意行。”
  爾時,復興此念:“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沙門瞿曇有所知,我亦有所知;沙門瞿曇姓貴,我亦姓貴;若沙門瞿曇現一神足,我當現二;沙門現二,我當現四;彼四我八;彼八我十六;彼十六我三十二;隨其沙門所現變化,我當轉倍。”爾時,眾多比丘聞提婆達兜有此語,五百余比丘至提婆達兜所,及五百比丘受太子供養。
  時,舍利弗、目揵連自相謂言:“我等共到提婆達兜所,聽彼說法為何論說?”即共相將至提婆達兜所。
  爾時,提婆達兜遙見舍利弗、目揵連來,即告諸比丘:“此二人是悉達弟子。”甚懷歡悅;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諸比丘各興此念:“釋迦文佛弟子,今盡來向提婆達兜。”爾時,提婆達兜語舍利弗言:“汝今堪任與諸比丘說法乎?吾欲小息,又患脊痛。”
  是時,提婆達兜以腳相累右脅臥,以其歡喜心故便睡眠。爾時,舍利弗、目揵連見提婆達兜眠,即以神足接諸比丘,飛在空中而去。
  是時,提婆達兜覺寤,不見諸比丘,極懷瞋恚,并吐斯言:“吾若不報怨者,終不名為提婆達兜也!”此是提婆達兜最初犯五逆惡。提婆達兜適生此念,即時失神足。
  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提婆達兜比丘極有神足,乃能壞圣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提婆達兜不但今壞圣眾,乃過去世時恒壞圣眾。所以然者?乃往過去時亦壞圣眾,復興惡念:‘我要取沙門瞿曇殺之,于三界作佛,獨尊無侶。’”
  是時,提婆達兜語阿阇世王:“古昔諸人壽命極長,如今遂短。使王太子一旦命終者,則唐生于世間。何不取父王害之,紹圣王位?我當取如來害之,當得作佛。新王、新佛,不亦快哉!”
  爾時,阿阇世王即便差守門人,取父王閉在牢獄,自立為王,治化人民。時,諸群庶各相謂言:“此子未生則是怨家之子,因以為名阿阇世王。”
  爾時,提婆達兜見阿阇世王檢父王已,復興此念:“吾要當取沙門瞿曇害之。”爾時,世尊在耆阇崛山一小山側。爾時,提婆達兜到耆阇崛山,手擎大石長三十肘,廣十五肘而擲世尊。是時,山神金毗羅鬼恒住彼山,見提婆達兜抱石打佛,即時伸手接著余處。
  爾時,石碎一小片石,著如來足,即時出血。爾時,世尊見已,語提婆達兜曰:“汝今復興意欲害如來,此是第二五逆之罪。”
  爾時,提婆達兜復自思惟:“我今竟不得害此沙門瞿曇,當更求方便。”舍而去。至阿阇世王所,啟白王曰:“可飲黑象使醉,使害沙門。所以然者?此象兇暴,必能害此沙門瞿曇。若當沙門有一切智者,明日必不來入城乞食;若無一切智者,明日入城乞食,必當為此惡象所害也。”
  爾時,阿阇世王即以醇酒飲象使醉,告令國中人民曰:“其欲自安惜己命者,明日勿復城中行來。”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入羅閱城乞食。國中男女大小四部之眾聞阿阇世王以酒飲象,欲害如來,皆共相將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惟愿世尊莫入羅閱城乞食!何以故?王阿阇世飲象使醉,欲害如來。”
  佛告諸優婆塞:“夫等正覺終不為他人所害也。”
  爾時,世尊雖聞斯言,猶故入城。爾時,惡象遙見世尊來,瞋恚熾盛,奔趣如來,欲得害之。然佛見象來,即說斯偈:

  “象莫害于龍,龍象出現難,
   不以害龍故,得生于善處。”

  爾時,彼象聞如來說此偈已,即前長跪舐如來足。爾時,彼象即以悔過,心不自寧,即便命終,生三十三天。
  爾時,王阿阇世及提婆達兜見象已死,慘然不悅。提婆達兜語王曰:“沙門瞿曇已取象殺。”
  王報之曰:“此沙門瞿曇有大神力,多諸伎術,乃能咒此龍象殺之。”
  時,王阿阇世復作是說:“此沙門必威德具足,竟不為惡象所害。”
  提婆達兜報言:“沙門瞿曇有幻惑之咒,能使外道異學皆悉靡伏,何況畜生之類!”
  是時,提婆達兜復作是念:“我今觀察阿阇世王意欲變悔。”爾時,提婆達兜愁憂不樂,出羅閱城。
  爾時,法施比丘尼遙見提婆達兜來,語提婆達兜曰:“汝今所造極為過差,今悔猶易,恐后將難!”
  時,提婆達兜聞此語已,倍復瞋恚,尋報之曰:“禿婢!有何過差,今易后難耶?”
  法施比丘尼報曰:“汝今與惡共,并造眾不善之本。”
  爾時,提婆達兜熾火洞燃,即以手打比丘尼殺。
  爾時,提婆達兜以害真人,往至己房,告諸弟子:“汝等當知:我今以興意向沙門瞿曇。然其義理,不應以羅漢復興惡意還向羅漢,吾今宜可向彼懺悔。”
  是時,提婆達兜以此愁憂不樂,尋得重病。提婆達兜告諸弟子:“我無此力,得往見沙門瞿曇,汝等當扶我至沙門所。”
  爾時,提婆達兜以毒涂十指爪甲,語諸弟子:“汝等輿我到彼沙門所。”爾時,諸弟子即輿將至世尊所。
  爾時,阿難遙見提婆達兜遠來,即白世尊言:“提婆達兜今來必有悔心,欲向如來求改悔過!”
  佛告阿難:“提婆達兜終不得至世尊所。”
  爾時,阿難再三復白佛言:“今此提婆達兜已欲來至,求其悔過。”
  佛告阿難:“此惡人終不得至如來所,此人今日命根已熟。”
  爾時,提婆達兜來至世尊所,語諸弟子:“我今不宜臥見如來,宜當下床乃見耳!”
  提婆達兜適下足在地,爾時地中有大火風起生,繞提婆達兜身。爾時,提婆達兜為火所燒,便發悔心于如來所,正欲稱南無佛,然不究竟,適得稱南無,便入地獄。
  爾時,阿難已見提婆達兜入地獄中,白世尊言:“提婆達兜今日已取命終,入地獄中耶?”
  佛告之曰:“提婆達兜不為滅盡至究竟處。今此提婆達兜興起惡心向如來身,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
  爾時,阿難悲泣涕淚,不能自勝。佛告阿難:“汝何為悲泣乃爾?”
  阿難白佛言:“我今欲愛心未盡,未能斷欲,故悲泣耳!”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如人自造行,還自觀察本,
   善者受善報,惡者受其殃。
   世人為惡行,死受地獄苦,
   設復為善行,轉身受天祿。
   彼自招惡行,自致入地獄,
   此非佛怨苦,汝今何為悲?”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提婆達兜身壞命終為生何處?”
  佛告阿難:“今此提婆達兜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所以然者?由其造五逆惡,故致斯報。”
  爾時,阿難復重白佛:“如是,世尊,如圣尊教也,己身為惡,現身入地獄。所以我今悲泣涕淚者,由其提婆達兜不惜名號、姓族故,亦復不為父母、尊長,辱諸釋種,毀我等門戶。然提婆達兜現身入地獄,誠非其宜。所以然者?我等門族出轉輪圣王位,然提婆達兜身出于王種,不應現身入地獄中。提婆達兜應當現身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慧解脫,于此現身得受證果: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習真人跡,得阿羅漢,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何圖持此現身入地獄中?提婆達兜在時有大威神,極有神德,乃能往至三十三天,變化自由,豈得斯人復入地獄乎?不審,世尊,提婆達兜在地獄中,為經歷幾許年歲?”
  佛告阿難:“此人在地獄中經歷一劫。”
  是時,阿難復重白佛言:“然劫有兩種,有大劫、小劫,此人為應何劫?”
  佛告阿難:“斯人當經歷大劫。所謂大劫者,即賢劫。是盡劫數,行盡命終,還復人身。”
  阿難白佛:“提婆達兜盡喪人根,遂復成就。所以然者?劫數長遠,夫大劫者不過賢劫。”
  爾時,阿難倍復悲泣,哽噎不樂,復重白佛:“提婆達兜從阿鼻地獄出,當生何處?”
  佛告阿難:“提婆達兜于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上。”
  阿難復問:“于彼命終當生何處?”
  佛告阿難:“于彼命終展轉當生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
  阿難復問:“于彼命終當生何處?”
  佛告阿難:“于是,提婆達兜從地獄終,生善處天上,經歷六十劫中不墮三惡趣,往來天、人,最后受身,當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成辟支佛,名曰南無。”
  爾時,阿難前白佛言:“如是,世尊,提婆達兜由其惡報,致地獄罪;為造何德,六十劫經歷生死,不受苦惱,后復成辟支佛,號名曰南無?”
  佛告阿難:“彈指之頃發善意,其福難喻,何況提婆達兜博古明今,多所誦習,總持諸法,所聞不忘!計彼提婆達兜昔所怨仇,起殺害心向于如來;復由曩昔緣報故,有喜悅心向于如來,由此因緣報故,六十劫中不墜墮三惡趣。復由提婆達兜最后命終之時,起和悅心,稱南無故,后作辟支佛,號名曰南無。”
  爾時,阿難即前禮佛,重自陳說:“唯然,世尊,如神所教。”
  是時,大目揵連前白佛言:“我今欲至阿鼻地獄中,與提婆達兜說要行,慰勞慶賀。”
  佛告目連:“汝宜知之,勿復卒暴,專心正意,無興亂想。所以然者?極惡行眾生難調、難成,然后乃墮阿鼻地獄中。又彼罪人不解人間音響,言語往來。”
  爾時,目連復白佛言:“我今所解六十四音語開通,我當以此音響,往語彼人。”
  佛告目連:“汝宜知是時。”是時,阿難聞斯語,歡喜踴躍,不能自勝。
  時,大目連前禮佛足,繞佛三匝,即于佛前,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即往至阿鼻地獄所。爾時,大目連當在阿鼻地獄上虛空中,彈指覺曰:“提婆達兜。”
  爾時,提婆達兜默然不應。時,諸獄卒語目連曰:“汝今為喚何者提婆達兜?”
  獄卒復白:“此間亦有拘樓孫佛時提婆達兜,拘那含牟尼佛時提婆達兜,迦葉佛時提婆達兜,亦有在家提婆達兜,出家提婆達兜。汝今,比丘,正命何者提婆達兜?”
  目連報曰:“吾今所命,釋迦文佛叔父兒提婆達兜,故欲相見。”
  是時,獄卒手執鐵叉,或執火焰,燒炙彼身,使令覺寤。爾時,提婆達兜身體火焰熾然,高三十肘。諸獄卒告曰:“汝今愚人何為眠寐?”
  爾時,提婆達兜眾苦所逼,而報之曰:“汝等今日何所教敕?”
  獄卒復語:“汝今仰觀空中。”
  尋隨彼語,仰觀虛空,見大目連結跏趺坐,座寶蓮華,如日披云。提婆達兜見已,便說斯偈:

  “是誰現天光?如日披云出,
   猶如金山聚,永無塵穢污。”

  爾時,目連復以偈報:

  “我是釋師子,瞿曇之族末,
   是彼次聲聞,名曰大目連。”

  爾時,提婆達兜語目連曰:“尊者目連,何由故屈此間?此間眾生造惡無量,難可開化,不作善根,命終之后來生此間。”
  目連報曰:“我是佛使,故來適此,欲相愍念,拔苦元本。”
  爾時,提婆達兜聞佛音響,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并吐此言:“惟愿尊者以時敷演!如來世尊有何言教?更不記說惡趣之元乎?”
  目連報曰:“提婆達兜,勿懷恐怖,地獄極苦無過斯處。彼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愍念一切蜎飛蠢動,如母愛子,心無差別。以時演義,終不失敘,亦不違類,所演過量。今神口所記,汝本興起惡念,欲害世尊,復教將余人,使趣惡源,由此緣報,入阿鼻地獄中,當經歷一劫,終無出期。盡其劫數,行盡命終,當生四天王上,展轉當生三十三天、焰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六十劫中不趣惡道,周流人、天之間,最后受身,還復人形,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當成辟支佛,號名曰南無。所以然者?由汝初死臨斷命時,稱南無,故致斯號。今彼如來觀此善言南無,故說名號,六十劫中作辟支佛。”
  爾時,提婆達兜聞斯語已,歡喜踴躍,善心生焉,復白目連:“如來所說言教,必然不疑,愍念群生,所濟無量,大慈、大悲,兼化愚惑。設我今日以右脅臥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心意專正,終無勞倦。”
  爾時,目連復告提婆達兜曰:“汝今云何,苦痛叵有增損乎?”
  提婆達兜報曰:“我身苦痛遂增無損,今聞如來見授名號,痛猶小損,蓋不足言。”
  目連問曰:“汝今所患苦痛之原,為像何類?”
  提婆達兜報曰:“以熱鐵輪轢我身壞,復以鐵杵哺咀我形,有黑暴象蹋蹈我身,復有火山來鎮我面,昔日袈裟化為銅鍱,極為熾然來著我體,苦痛之原,其狀如斯!”
  目連報曰:“汝頗自知罪過元本,受斯苦惱不乎?吾今一一分別,卿欲聞耶?”
  提婆達兜白言:“唯然,時說。”
  爾時,目連便說此偈:

  “汝本最勝所,壞亂比丘僧,
   今以熱鐵杵,哺搗汝形體。
   然彼之大眾,第一聲聞者,
   斗亂比丘僧,今以熱輪轢。
   汝本教王放,醇酒飲黑象,
   今以群黑象,蹋蹈汝形體。
   汝本以大石,遙擲如來足,
   今以火山報,燒汝無遺余。
   汝本以手拳,殺彼比丘尼,
   今被熱銅葉,卷焦不得伸。
   行報終不敗,亦復不住空,
   是故當勸勉,離此諸惡元!

  “汝本提婆達兜所造元本,正謂斯耳!當自專意向佛如來,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爾時,提婆達兜復白目連:“今寄目連,頭面禮世尊足:‘興居輕利,游步康強。’亦復禮拜尊者阿難。”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放大神足,使阿鼻地獄苦痛休息。爾時,復說斯偈:

  “皆稱南無佛,釋師最勝者,
   彼能施安隱,除去諸苦惱。”

  爾時,地獄眾生聞目連說此偈已,六萬余人行盡罪畢,即彼命終生四天王上。
  爾時,目連即攝神足,還至所在,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目連白世尊曰:“提婆達兜問訊,敬奉無量:‘興居輕利,游步康強。’亦復問訊阿難,并作是說:‘如來見記六十劫中成辟支佛,號名曰南無。設我以右脅臥阿鼻地獄中,終不辭勞。’”
  爾時,世尊告曰:“善哉!善哉!目連,多所饒益,多所潤及,愍念群盲,天、人得安,使諸如來、聲聞漸至滅盡涅槃之處。是故,目連,常當勤加成就三法。所以然者?若當提婆達兜修行善法,身三、口四、意三者,彼人終身不貪利養,亦復不造五逆罪入阿鼻地獄中。所以然者?夫人貪利養者,亦有恭敬之心向于三寶,亦復不奉持禁戒,不具足身、口、意行。當念專意身、口、意行。如是,目連,當作是學!”
  爾時,目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眾生修行慈心解脫,廣布其義,與人演說,當獲此十一果報。云何為十一?臥安,覺安,不見惡夢,天護,人愛,不毒,不兵,水、火、盜賊終不侵枉,若身壞命終,生梵天上。是謂,比丘,能行慈心,獲此十一之福。”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若有行慈心,亦無放逸行,
   諸結漸漸薄,轉見于道跡。
   以能行此慈,當生梵天上,
   速疾得滅度,永至無為處。
   不殺無害心,亦無勝負意,
   行慈普一切,終無怨恨心。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行于慈心,廣布其義。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禮拜如來神寺者,當行十一法禮如來寺。云何為十一?興勇猛意,有所堪故;意不錯亂,恒一心故;當念專意,諸止觀故;諸念永息,入三昧故;意及無量,由智慧故;意難觀察,由其形故;意淡然靜,由威儀故;意無流馳,以名稱故;意無想像,由其色故;梵音難及,由柔軟響故。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拜如來寺,當具此十一法禮如來神寺,長夜之中獲德無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禮法,當念十一事,然后禮法。云何名為十一?有慢當除慢;夫正法者,于欲而除渴愛想;夫正法者,于欲而除欲;夫正法能斷生死淵流;夫行正法獲平等法;然此正法斷諸惡趣;尋此正法得至善處;夫正法者,能斷愛網;行正法者,從有至無;行正法者,明靡不照;夫正法者,至涅槃界。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禮法,當思惟此十一法,然后便獲福無量,長夜之中受福無限。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修禮僧者,當專十一法,然后乃當禮僧。云何為十一?如來眾者,正法成就;如來圣眾上下和合;如來僧者,法法成就;如來圣眾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如來圣眾能掌護三寶;如來圣眾能降伏外道異學;如來圣眾是一切眾生良友福田。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禮僧者,當思惟此十一法,長夜之中獲福無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留羅、甄陀羅、摩休勒天及人民,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婆伽婆在摩竭國蜜提羅城東大天園中止,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世尊食后起,與阿難共于樹園中經行,佛便笑。阿難心念:“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妄笑,今何以笑?必當有意,我當問之。”阿難整衣服,右膝著地,叉手問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妄笑,今何以笑?必當有意,愿聞笑意!”
  佛語阿難:“我當為汝說。過去賢劫初,于此中間有轉輪圣王主四天下,名曰大天,長壽無病,端正勇猛,治以正法,不枉人民,有自然七寶。何等為七?一者、輪寶,二者、象寶,三者、馬寶,四者、珠寶,五者、女寶,六者、主藏寶,七者、典兵寶。”
  佛語阿難:“此大天王為童子時八萬四千歲,作太子時八萬四千歲,登圣王位八萬四千歲。”
  阿難問佛:“云何為輪寶?”
  佛語阿難:“月十五日,月盛滿時,王沐浴清凈,與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有千輻金輪,輪高七仞為一多羅——多羅者,獨挺樹——以樹為限,高七多羅,純以紫磨金為輪。王見輪已,心念:‘此輪好輪,愿得提之耶?’念已,輪即就王左手,便舉移右手中。王語此輪曰:‘諸不伏者,為我伏之;非我地者,為我取之;如法,非不如法。’語竟,輪還住空,輞東向,轂北向。王敕左右具四種兵;具兵已,即將兵眾,逐輪立空,隨輪東引,巡行盡東界;暮則王與兵眾,宿于輪下。
  “東界諸小王皆來朝覲,所貢皆以金缽盛銀粟,銀缽盛金粟:‘善來!大王,此東界土地、珍寶、人民盡是王有,愿當停駕住此,我等當稟承天教!’大天王答諸小王曰:‘汝等欲承我教者,各還本國,以十善教民,勿行枉橫。’誡敕已訖,輪即于海上回轉,乘云而行。海中自然開道,廣一由延。王與四種兵隨輪如前,巡行南界。南界諸小王亦來朝覲,皆以金缽盛銀粟,銀缽盛金粟,貢上曰:‘善來!天王,此南界土地、珍寶、人民盡是王有,愿停駕住此,我等當稟承天命!’大天答諸王曰:‘汝等欲承我命者,各還本土,以十善教民,勿行枉橫。’誡敕已訖,輪則西回,案行西界。西界諸王貢獻勸請,如南方已訖,輪復北回,巡行北界。北界諸王亦皆朝覲,貢獻勸請,盡如前法。周游四日,遍閻浮提四海,還本土蜜提羅城,于宮門前虛空中住,高七多羅,輞東向,王便入宮。”
  佛語阿難:“大天得輪寶如此。”
  阿難復問佛:“大天得象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以后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凈,從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觀見空中,有白象王名滿呼,乘虛而來,七肢平跱,口有六牙,頭上金冠,金為瓔珞,以真珠交絡其體,左右佩金鈴。象有神力,變形自在。大天見之,心自念曰:‘我得此象可耶?當使有所為。’念訖,象便立空中于王前,王即教以五事。王復念曰:‘當試此象為能以不?’至明日日出,王乘此象,須臾之間,周遍四海,還到本處,于宮門東,東向立。阿難,大天所得象寶如此。”
  阿難復問佛:“大天所得馬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到后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凈,從諸婇女上西樓上,西向視,見有紺馬王,名婆羅含,乘空而來,行不動身,頭上金冠,寶為瓔珞,披珠交絡,左右垂鈴。馬有神力,變形自在。大天見之,自念言:‘得此乘之可也?’念訖,至王前。王便乘欲試之,至明日日出,王乘東行,須臾之頃,周遍四海,還至本國,住宮門西,西向而立,阿難,大天所獲馬寶如此。”
  阿難問佛:“大天所得珠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王至后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凈,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神珠,珠長一尺六寸,有八楞,作紺琉璃色,乘空而來,高七多羅。大天見之,心念曰:‘得此珠觀之可也?’如念獲之。王欲試之,至夜半,合四種兵,以珠懸于幢頭,出城而游,珠照辟方十二由延,兵眾相見,如晝無異;珠光所及,人民驚起,皆言天明。王即還宮,以幢豎之宮內,內外常明,與晝不異。阿難,大天所獲珠寶如此。”
  阿難問佛:“大天所得玉女寶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凈,從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剎帝利女寶,名曼那呵利,端正無比,姝妙嚴凈,不長、不短,不粗、不細,不白、不黑,冬則溫暖,夏則清涼,身毛孔中出栴檀香,口出憂缽蓮華香,亦無女人眾惡姿態,情性調和,先意承旨,乘虛而來,徑至王所。阿難,大天所獲玉女寶如是。”
  阿難問佛:“大天所得主藏寶者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凈,將諸婇女上北樓上,北向觀,見主藏臣,名阿羅咃吱,端正姝妙,不長、不短,不肥、不瘦,身黃金色,發紺青色,眼白黑分明,又能視見地伏藏七寶,有主者為護之,無主者取共王用,聰明智慧,善有方謀,乘虛而來,徑詣王前,而謂王曰:‘自今已往,王快可自樂,勿復憂愁,我當給王寶,不令有乏。’王便試藏臣,與之乘船獨共入海。王謂藏臣者言:‘吾欲得金銀財寶。’藏臣者白王:‘還至岸邊,當給財寶。’王曰:‘吾欲得水中寶,不用岸上者。’主藏臣者便從座起,整衣服,跪右膝,叉手禮水,水中即自然出金頂,大如車轂,須臾滿船。王曰:‘可止!勿復上金,船將欲沒。’阿難,大天所獲典寶臣如此。”
  阿難復問佛:“大天所獲典兵將軍者復云何?”
  佛語阿難:“大天至十五日,月盛滿時,沐俗清凈,將諸婇女上南樓上,南向視,見南方有大將軍,名比毗那,端正姝好,發如真珠色,身猶綠色,不長、不短,不肥、不瘦,眼能徹視,知他人心念,軍策變謀,進退知時,乘虛而來,徑詣王所,謂王曰:‘愿王自恣快樂,莫憂天下,征伐四方,臣自辦之!’王欲試之,半夜思惟:‘欲合四種兵。’念訖,四兵盡集。王復念:‘欲使東引。’軍即東引,王在中央,將軍在前,四兵圍繞。王念欲往即往,王念欲還即還。阿難,大天所獲典兵將軍寶如此。”佛語阿難:“大天所獲七寶如此。”
  佛語阿難:“大天王治天下遂久,便語梳頭侍者,名劫北:‘若有白發者,便拔示我。’劫北視發遂久,見有一白發,便白王曰:‘前所敕者,今已白見。’王曰:‘拔來示我。’劫北即以金鑷拔取白發,置王手中。王捉白發,便說斯偈:

  “‘我身首上,生此毀莊,
    身使來召,入道時到。’

  “王心念曰:‘我已極人五欲,今當出家,下須發,被法服。’召太子長生告曰:‘童子,吾頭已有白發出,世間五欲吾已厭之,今欲求天所欲。我今欲剃須發,著法服,出家為道。汝當領國政,立長為太子;好養劫北,使伺白發;白發出者,以國付太子,如我出家,下須發,被法服。’王告太子:‘我今以此圣王位,殷勤累汝,當使圣位世世相紹,莫使種斷;種斷者,便為邊地人也。若斷善行者,便生無法處。’大天王誡敕已,便以國付太子長生,給劫北田業。”
  佛語阿難:“大天王于此城,于此園,于此地,下須發,著法服入道,于此處八萬四千歲,行四梵行:慈、悲、喜、護,于是壽終得生梵天。大天出家七日后,女寶命終。
  “長生登位已,至十五日,月盛滿時,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玉女端正如前,乘虛而來。長生還服七寶。王長生已領國政,統四天下。長生復語劫北:‘從今而去,為我梳頭時,見白發,輒來白我。’登圣王位,遂經八萬四千歲,白發復生,劫北白王:‘素發已生。’王曰:‘拔來著吾掌中。’劫北即以金鑷拔,置王手中。王執白發,即說偈曰:

  “‘我身首上,生此毀莊,
    身使來召,入道時到。’

  “王心念曰:‘我已極人五欲,今當出家,下須發,被法服。’即召太子冠髻告曰:‘童子,吾已頭白,世間五欲吾已厭之,當求天欲。我今欲出家為道,剃除須發,被著法服。汝當領國政,立長為太子;好養劫北,使伺白須;白發出者,以國付太子,如我出家,下須發,被法服。’王告太子:‘我今以此圣王位,殷勤累汝,當使圣王位,世世相紹,莫使種斷;種斷者,便為邊地人也。若斷善行者,便生無法處。’長生王誡敕已,即以國付太子冠髻,給劫北田業。”
  佛語阿難:“長生王亦于此城、此園、此地,下須發,著法服入道,于此處八萬四千歲,行四梵行:慈、悲、喜、護也,于是壽終得生梵天。”
  佛語阿難:“王長生出家之后七日之中,七寶自然化去。冠髻王憂愁不樂。諸臣見王不悅,便問王曰:‘天王何以不悅?”王答諸臣曰:‘以七寶化去故也!’諸臣白王:‘王勿以為憂。’王曰:‘何得不憂也?’臣等啟曰:‘父王梵行,近在園中,可往諮承,必當誨王致寶之法。’王即敕:‘嚴駕!’諸臣便嚴駕訖,便白王。王與群臣乘七寶車,以五物為幟:寶冠、羽蓋、劍、扇、寶屐。左右臣從,進詣園所。到則下車,廢卻五物,步入園門,前至父王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叉手白言:‘王所有七寶,今皆化去。’父先定坐,聞所啟白,仰頭答曰:‘童子,夫圣王法,不恃父之所有也,汝自行法承之。’
  “王復問曰:‘轉輪圣王以何法化?’父便答曰:‘敬法、重法、念法、養法、長法、熾法、大法,行此七法者,便應圣王治也,可以致寶也。’王復問曰:‘云何敬法乃至大法也?’父答曰:‘當學給賜貧窮,教民孝養二親,四時八節以時祭祠,誨以忍辱,除淫、嫉、癡行,此七法者,乃應圣王法也。’王即受教,辭退卻禮,繞七匝已,便引還歸。于是,王輒承父命,奉行七法,宣令遠近,祇崇王教。王便開藏,給賜貧窮,侍養孤老,四方之民,莫不奉承。于是,王以十五日,月盛滿時,沐浴清凈,將諸婇女上東樓上,東向視,見有千輻紫磨金輪,輪高七多羅,去地亦七多羅,乘虛而來,住于空中。
  “王心念曰:‘愿得此輪可乎?’輪即下至王左手,復移之于右手。王語此輪:‘諸不伏者,為我伏之;非我地者,為我取之;如法,非不如法。’王便以手投輪,還之虛空,于宮門東,輞東向,轂北向而住空中。輪后次有白象,次有紺馬,次有神珠,次有玉女,次有主藏,次有將軍,此七寶出,如大天王,比試亦如是。經八萬四千歲竟,王賜劫北,并敕太子及付國事,出家入道,皆如前王法。”
  佛語阿難:“此冠髻王于此城園地,下須發,被法服,八萬四千歲,修四梵行:慈、悲、喜、護,于是壽盡亦生梵天。”
  佛告阿難:“大天王子孫相紹,乃至八萬四千歲轉輪圣王位善種不斷,最后圣王名荏,治以正法,為人聰明,審諦不忘,相有三十二,色猶紅蓮華,好喜布施,供養沙門、婆羅門,侍養孤老,賑給貧窮。于四城門及城中央,置設庫藏,金銀、雜寶、象、馬、車乘、衣服、床褥、病瘦醫藥、香華、飲食,諸孤獨者皆給妻婦,種種惠施隨人所欲。王于六齋之日,具敕內外皆持八關;于斯之日,首陀會天當悉來下,授其八戒;帝釋、三十三天皆嘆其國人民:‘快哉!善利!乃值斯法王耶!種種惠施,恣民所欲,又能清潔齋戒無闕。’天帝釋告諸天子:‘欲得見荏王不?’咸言:‘欲見,可使來至此。’釋提桓因即敕窮鼻尼天女:‘汝詣蜜提羅城,告荏王曰:卿!大得善利也,此間諸天皆嘆卿功德巍巍,為吾致問殷勤。此諸天子甚思相見,暫可屈意來至于此?’
  “窮鼻尼受教便下,如人屈伸臂頃,忽然在王殿前,虛空中立。王侍一婇女,于殿上坐,思念世間,欲使一切皆得安隱,無眾苦患。窮鼻尼于空中,彈指覺之。王舉頭見殿上光明,聞其聲曰:‘我是釋提桓因侍者,故遣我詣王。’王答曰:‘不審天帝何所約敕?’天女答曰:‘天帝致意殷勤,此諸天子贊卿功德,預思相見,可暫屈意?’王默然許之。天女便還白天帝曰:‘已達宣命,許當馳詣。’天帝即敕侍御嚴駕七寶飛行馬車,下到蜜提羅城,迎于荏王。侍御受教,即駕馬車,忽然便下。
  “王與群臣會于都坐,車當王前,于空中止,御者告曰:‘天帝今遣車相迎,諸天子儼然相待,便可上車,勿復顧戀。’諸臣大小,聞王當去,僉然不悅,皆起而立,叉手白言:‘王去之后,臣等何所承命?’王答曰:‘卿等勿憂,吾去之后,施惠、齋戒、養民、治國,如吾在時,我比還不久。’王誡敕訖,車即下地,王便上車。侍御問王:‘當從何道?’王曰:‘此言何謂?’侍御答曰:‘夫行有兩道:一者、惡道,二者、善道。行惡者,從惡道到苦處;修善者,游善道至樂處。’王日:‘今日行道,善惡皆欲從之。’御者聞之,久乃寤曰:‘甚善!大王。’御者便引在兩道之中,善惡悉睹,徑詣三十三天。
  “天帝及諸天子遙見王來,釋提桓因曰:‘善來!大王。’命令共坐。”
  佛語阿難:“王便就天帝坐。王與帝釋貌相、被服、音聲一揆。諸天子心中念言:‘何者帝釋?何者為王?’又復念曰:‘人法當眗,而俱不眗?’各懷愕然,無以別之。天帝見諸天有疑心,復念言:‘我當留王使住,然后乃寤耳!’帝釋謂諸天子:‘卿等欲使我留王住此不?’諸天子曰:‘實欲使住。’天帝謂荏:‘大王,可住此不?我當供給五欲。’因是諸天乃識。
  “人王白天帝曰:‘正爾,便為給賜已,愿諸天子壽命無極。’賓主請讓,如是至三,帝釋謂王:‘何以不住?’王答曰:‘我當出家修道,今在天上無緣學道。’天帝曰:‘胡為作道?’王曰:‘被父王遺令,若白發生,法當出家。’釋聞遺令入道,默然不對。王于天上,須臾之間,五欲自恣,方之世間已十二年。
  “王將欲別,與諸天子說審諦法。釋敕侍御:‘汝送荏王還于本國。’侍御受教,即嚴駕,駕訖,白王曰:‘王可上車。’于是,王便與帝釋及諸天子告別,即上車,循本道而歸,到蜜提羅宮,侍御即還天上。王下數日,復敕劫北:‘若見白發,便白我。’數日之中,頭上白發,劫北以金鑷拔白發,置王手中。王見已,便說偈曰:

  “‘我身頭上,生此毀莊,
    身使來召,入道時到。’

  “王心念:‘我已極人五欲,今當出家,剃須發,被法服。’王即召太子善盡告曰:‘吾白發已出,世間五欲吾已厭之,當求天欲,當下須發,被法服,出家入道。童子,今以國事付汝,好養劫北;若白發出者,以國付太子,出家入道。童子,今以此圣王位累汝,莫使種斷;種斷者,便為邊地人也。’”
  佛語阿難:“荏王即付太子國政,給劫北田業已,于此城園地,下須發,被法服,出家修道。修道之后于七日中,輪、珠化去,象、馬、玉女、長者、將軍,皆悉無常。王于園中八萬四千歲,行四梵行:慈、悲、喜、護,命終生梵天。
  “其后善盡王不承父業,正法替廢,由是七寶不復來應,善行不繼,五減遂至:人民短命、薄色、少力、多病、無智。五減以至,轉復貧困,困窮竊盜相糾,詣王啟曰:‘此人不與取。’王即敕外行刑國人。聞不與取,王輒殺之,皆咸其惡,各興利刀;刀自此始造,由是殺生從此起,便有兩惡出。次復淫犯他妻;夫主共諍,自言我不,便成四惡;兩舌遘斗,是為五惡;斗則相罵,是為六惡;言不至誠,是為七惡;嫉他和合,是為八惡;含忿色變,是為九惡;心懷疑亂,是為十惡。十惡已具,五減轉增。”
  佛語阿難:“欲知爾時大天王在賢劫初興者不?則我是也。阿難,欲知爾時八萬四千年王名荏,治政無枉者,則汝是也。欲知爾時最后名善盡王,暴逆不道,斷圣王種者,調達是也。阿難,汝于往時,承繼大天轉輪圣王之善嗣,使其紹立不絕者,汝之功也,如法,非不如法。阿難,我今是無上法王,今我遺無上善法,殷勤囑累汝。汝是釋種子,莫作邊地人,莫為斷種行。”
  阿難問佛:“何以故當作斷種行?”
  佛語阿難:“大天王雖行善法,未得漏盡,未出世間,未得度,未得斷欲,未得破二十一結,六十二見未除,三垢未凈,未得神通,未得解脫真道,不得涅槃。大天所行善法,不過生梵天。
  “阿難,我明法究竟無為,我法得到真際,天、人之上。我法無漏、無欲、滅度、神通、解脫、真沙門、至涅槃。阿難,我今以是無上道法,殷勤囑累汝,莫增減我法,莫作邊地人也!若有現行聲聞,阿難,設有斷此法者,便為邊地人也!若能興此法者,便為佛長子,即為眷屬成就。阿難,汝當成就眷屬,莫作滅族行。阿難,我前后所說法,盡囑累汝。汝當學是!”
  佛說是已,阿難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大泥犁之人。云何為四?所謂末佉梨罪人,帝舍比丘是大罪人,提婆達兜是大罪人,瞿波離比丘是大罪人。末佉梨罪人者,身出火光,長六十肘。帝舍罪人者,身出火光,長四十肘。提婆達兜罪人者,身出火光,長三十肘。瞿波離罪人者,身出火光,長二十肘。
  “比丘當知:末佉梨教無數眾生使行邪見顛倒之想,計有無之想。帝舍愚人者,斷諸圣眾應器遺余。提婆達兜愚人者,斗亂眾僧,殺阿羅漢比丘尼,起害意向于如來。瞿波離罪人者,誹謗舍利弗、目揵連。
  “又復,比丘,末佉梨罪人教無數眾生,使行邪見,身壞命終,墮焰光泥犁中。帝舍罪人,斷圣眾應器遺余,身壞命終,墮等害地獄中。提婆達兜罪人者,起謀害心向于如來,身壞命終,墮阿鼻地獄中。瞿波離罪人者,由其誹謗舍利弗、目揵連,身壞命終,墮缽投摩地獄中。
  “末佉離罪人者,是時獄卒生拔其舌背著脊上。所以然者?由其曩昔教無數眾生使行邪見。
  “帝舍大罪人者,是時獄卒生擗其身,熔銅灌壞其心,又以熱鐵丸,便令吞之。所以然者?由其斷應器遺余故。
  “提婆達兜罪人者,以熱鐵輪,轢壞其身,又以鐵杵哺咀其體,群暴惡象蹋蹈其身,又復大熱鐵山鎮押面上,舉身為熱銅葉所裹。所以然者?由其曩昔斗亂圣眾,壞和合僧故,致鐵輪轢斷其頭。又此提婆達兜愚人,教彼太子使害父王,由是果報故,使鐵杵破壞其身。又彼提婆達兜愚癡之人,飲象使醉往害如來,由是果報,群象蹋蹈其體。又彼提婆達兜惡人,上耆阇崛山顛,執石擲佛,由斯果報故,使熱鐵山鎮押其面。然彼提婆達兜愚人,殺阿羅漢比丘尼,由斯果報故,使熱銅鐵葉纏裹其身。
  “比丘當知:瞿波離罪人者,在彼蓮華地獄中,千具犁牛以犁其舌。所以然者?由其謗誹舍利弗、目連故,由此因緣果報,使千具犁牛而壞其舌。
  “又復,比丘,末佉離罪人者,身出火光,長六十肘。若有眾生興起此念:‘當拔濟饒益此人。’取四大海水,高四十肘,澆灌其身,然彼海水尋時消盡,焰不增減。猶如熱鐵葉火燒四日,有人來以四滴水澆,然水尋時消盡;此亦如是,若有人來以四大海水澆彼人身,欲令無為,終不可果。所以然者?由彼罪過極深重故。
  “然彼帝舍罪人,身出火光,長四十肘。設有眾生憫念此人,以三大海水澆灌其身,然彼海水尋時消盡,火焰不減。其猶有人以三滴水著熱鏊上,水尋消減,不得久停;此亦如是,若以三大海水澆帝舍身上,水尋時滅,火終不增減。
  “提婆達兜罪人,身出火光,長三十肘。若有眾生,興起愛念之心,欲使提婆達兜身永處無為,以二大海水澆灌其身,水尋時盡,火終不滅。猶如以二滴水著熱鏊上,終無增減;提婆達兜愚人亦如是,以二大海水澆灌其身,水尋時盡,火終不滅,提婆達兜身體苦痛如斯。
  “瞿波離罪人,身出火光,長二十肘。設有眾生愍念斯人,取一大海水澆灌其身,然彼海水尋時消盡,火終不滅。猶如一滴水著熱鏊上,尋時消盡,不得久停;瞿波離比丘亦復如是,罪報所牽,故受斯罪。是謂,比丘,此四種人受罪極重,當自盡意遠離斯患,承諸賢圣等修梵行者。如是,仁者,當作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明曉地獄,亦知趣地獄之徑,亦復知彼地獄眾生之本。設復眾生造諸惡不善之行,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我亦知之。又復,比丘,我亦知明曉畜生,亦知趣畜生之道,亦復知畜生之本,作諸惡元,生彼者亦悉曉了。我今亦知餓鬼之道,其有作惡根元者,生餓鬼中,我亦知之。我今亦知人道向人之趣,其有眾生得人身者,我亦知之。我亦知趣天之道,其有眾生作諸德本,生彼天上,我亦知之。我亦知涅槃之趣,其有眾生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于現法中而取證果,我亦知之。
  “比丘當知:我知地獄之趣,以何因緣而說斯言乎?”
  佛告諸比丘:“我今觀察眾生心意,所謂此人身壞命終,應入地獄中。然后時觀此人已入地獄中,受苦酸酷拷掠無數,愁憂苦惱不可稱計。猶如一大火坑無有塵煙,設有人來徑趣斯處,又且有目之士觀此人所趣,必當墜火,終不虛也。然復后時觀此人已墮火坑,吾所謂人者已墮火坑。今觀察眾生心意所念,必入地獄不疑。如我后時觀察此人,已定入地獄,受苦酸酷不可稱計。云何斯人已入地獄?是謂我觀趣地獄眾生作諸惡行不善之業,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我悉知之。吾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知畜生之道,亦知趣畜生者,以何緣本而說此乎?于是,比丘,我觀察眾生心中所念,此人身壞命終,生畜生中。又我后時觀察此人,已生畜生中,愁憂苦惱不可稱計。云何斯人已墮畜生中乎?猶如村落有大圊廁,屎滿其中。設有斯人徑趣斯處,有目之士,見斯人來徑趣斯處,此人不久徑墮于廁。然后時觀此人已墮于廁,受厄窮困不可稱記。云何斯人已墮于廁?我今觀眾生類亦復如是,斯人命終應生畜生中。又復后時觀已生畜生中,受苦無量。我今觀畜生眾生皆悉明了。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亦知餓鬼眾生,餓鬼之道,其身壞命終,生餓鬼者,我亦知之。其有眾生身壞命終,趣餓鬼之道,我悉知之。我復于后時觀見此眾生,已入餓鬼受苦痛、樂痛。云何斯人已入餓鬼中乎?猶如大村落側有一大樹,生危險之處,枝葉凋落。設有人來,往趣斯處,有目之士遙觀此人,必趣樹不下疑。復于后時觀此人,或坐、或臥,受其苦樂之報。云何斯人已至樹下坐臥乎?今我觀眾生之類亦復如是,身壞命終,必趣餓鬼不疑,受其苦樂之報不可稱計。我知餓鬼趣,餓鬼之道,皆悉分明。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知人道,亦知趣人道,其有造行,身壞命終,生人中者,我亦知之。于是,比丘,我觀眾生類心中所念,此人必當身壞命終,應生人中。我復于后時觀此人已生人中。云何斯人已生人中?猶如村落側有一大樹,在平正處,多諸陰涼。若有人直從一道來,有目之士見已便知之,斯人所趣向,定至此樹不疑。我復于后時觀此人,已至此樹,受樂無量。云何斯人得至斯處?此亦如是。我觀眾生心意所念亦如是,身壞命終,必生人中不疑。我復于后時觀此人已生人中,受樂無量。我知人趣,亦知趣人之道。今生人中者,我亦知之。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亦知天,亦知趣天之道,其有眾生作諸功業生天者,我亦知之。以何因緣而說此乎?我今觀眾生之類心中所念,此人必當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然于后時觀此人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于彼受自然之福,快樂無比。是謂斯人已生天上,于彼受自然之福,快樂無比。猶如村落側有好高廣講堂,雕文刻鏤,懸繒幡蓋,香汁灑地,敷好坐具,氍毹毾[毯-炎+登],文繡綩綖。若有人直從一道來,有目之士直從一道來,此人所趣向,定至高廣講堂必不疑。復于后時觀見此人,已到講堂上,或坐、或臥,于中受福,快樂無比。此亦如是,吾今觀眾生類身壞命終,應生善處天上,于彼受樂快不可計。云何斯人已生善處天上乎?我知天道,趣天之路乎?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我今知涅槃,亦知涅槃之道,亦知眾生應般涅槃者。或有眾生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現身取證而自游化,我悉知之。由何因緣而說此乎?于是,比丘,我觀眾生類心中所念,此人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是謂斯人已盡有漏,成無漏。猶如去村落不遠有大池,水極清徹,若有人直從一道來,有目之士遙見斯人來,知此人必至池水不疑。又于后時觀此人已至池水,沐浴澡洗,除諸穢污,去諸垢坌,在側而坐,亦不與人共相諍競。我今觀眾生類亦復如是,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名色知如真。是謂斯人已至此處。我知涅槃之道,亦知眾生般涅槃者,皆悉知之。如來、至真、等正覺有此之智,無畏、力具,皆悉成就。如來智無有量,如來能觀過去無限無量不可計事,皆悉知之。將來現在無限無量皆悉分別。是故,比丘,當求方便,具足十力、無畏。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依雪山上有大高廣之樹,五事長大。云何為五?根不移動,皮極厚大,枝節遠蔭,靡所不覆,葉極茂盛。是謂,比丘,依雪山上有此大樹極為俊好。今善男子、善女人亦復如是,依豪族之處,五事長益。云何為五?所謂信長益、戒長益、聞長益、施長益、慧長益。是謂,比丘,信善男子、善女人依豪族家,成就此五事。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就信、戒、聞、施、智慧。”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猶如雪山樹,五事功德成,
   根皮枝節廣,陰葉極茂盛。
   有信善男女,五事功德成,
   信戒聞惠施,智慧遂增益。

  “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茂羅破群比丘與諸比丘尼共相游處,然諸比丘尼亦復好樂共相游處。其有人民稱譏茂羅破群比丘者,是時諸比丘尼極懷瞋恚,愁憂不悅。若復有人毀訾諸比丘尼者,是時破群比丘亦復愁憂不悅。是時,眾多比丘告破群比丘曰:“汝今云何親近諸比丘尼?諸比丘尼亦復與汝交接?”
  破群報曰:“我今解如來所說教誡,其有犯淫者,罪不足言。”
  眾多比丘復告曰:“止!止!比丘,勿作斯言,莫誹謗如來言教!其誹謗如來言教者,罪咎不少。又復世尊無數方便說淫之穢,其有習淫,使無罪者,終無此理。汝今可舍此惡見,備于長夜受苦無量。”然此破群比丘故與交通,而不改其行。
  爾時,眾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而白世尊言:“舍衛城中有一比丘,名曰破群,與諸比丘尼共相交接,然諸比丘尼亦與破群比丘交接往來。我等往彼勸喻,使改其行,然彼二人遂更增益,不舍此顛倒之見,亦不順正法之業。”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彼破群比丘所,云:‘如來喚卿。’”
  爾時,比丘受如來教,即往到破群比丘所:“汝當知之:‘如來喚卿。’”
  破群比丘聞彼比丘語,即往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彼比丘曰:“汝審親近諸比丘尼耶?”
  彼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汝為比丘,云何與比丘尼共相交接?汝今是族姓子,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破群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佛告比丘:“非汝之法,云何與比丘尼共相交接?”
  破群比丘白佛言:“我聞如來所說,其習淫者,其罪蓋不足言。”
  佛告比丘:“汝愚人!云何說如來習淫無罪?我無數方便說淫之穢污。汝今云何作是語:‘如來說淫無罪?’汝好守護口過,無令長夜恒受其罪。”
  佛告之曰:“汝今且止!須吾更問諸比丘。”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曰:“汝等頗聞吾與諸比丘說淫無罪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世尊,不聞如來說淫無罪。所以然者?如來無數方便說淫之穢污。設言無罪,此義不然。”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如汝所言,我無數方便說淫之穢污。”
  爾時,世尊重告諸比丘曰:“汝等當知:若有愚人習于法行,所謂契經、祗夜、偈、授決、因緣、本末、譬喻、生、方等、未曾有、說、廣普;雖誦斯法,不解其義;以不觀察其義,亦不順從其法,所應順法終不從其行。所以誦斯法者,從欲與人共競諍,意計勝負,亦不自為己有所濟及,彼誦法已,則犯制限。猶如有人出彼村落,欲求惡蛇。彼若見極大之蛇,到已,以左手摩捫其尾,然彼蛇回頭螫蜇其手,由此緣報,便致命終。此亦如是,若有愚人玩習其法,十二部經靡不斟酌,亦不觀察其義。所以然者?由不究竟正法義故。
  “于是,若有善男子將護玩習其法:契經、祇夜、偈、授決、因緣、本末、譬喻、生、方等、未曾有、說、廣普。彼人誦此法已,深解其義;以解彼深義之法,順從其教,無所違失。所以誦法者,不以勝負之心,與彼競諍。所以誦習法者,欲自纂修有察及。所以誦法者,果有所愿,由此因緣,漸至涅槃。猶如有人出彼村落,求覓惡蛇。彼見蛇已,手執鐵鉗,先鑷其頭,后便捉項,不令動搖;設彼惡蛇回尾欲,害彼人,終無所至。所以然者?諸比丘,由其捉項故。此善男子亦復如是,誦習、誦讀,靡不周遍,觀察其義,順從其法,終無違失,漸漸由此因緣,得至涅槃。所以然者?由其執正法故。是故,諸比丘,其有解吾義者,當念奉行;其不解者,重來問我,如來方今現在,后悔無益!”
  爾時,佛告諸比丘:“設有比丘在大眾中而作是說:‘如來所說禁戒,我悉解了。其習淫者,罪蓋不足言。’彼比丘當語斯比丘:‘止!止!莫作斯言!莫誹謗如來言說斯語,如來終不說此言。’若此比丘改其所犯者善;若不改其行者,復當再三諫之。設當改者善,設不改者墮。若復比丘隱匿其事,不使露現者,諸人皆墮。是謂,比丘,我之禁戒。”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曰:“為有幾劫過去?”
  佛告梵志:“過去諸劫不可稱計。”
  梵志白佛:“為可計數不乎?沙門瞿曇恒說三世。云何為三?所謂過去、將來、現在。沙門瞿曇亦知過去、當來、現在之世,惟愿沙門演說劫數之義!”
  佛告梵志:“若當我說因此劫,復次此劫,我既滅度,汝取命終,不知劫數之義。所以然者?如今人壽短促,極壽不過百年。計百年中數劫者,我取滅度,汝既命終,終不知劫數之義。梵志當知:如來亦有此知,具足分別劫數,眾生壽命長短,受其苦樂,皆悉分明。今當與汝引譬,智者以譬喻得解。猶如恒沙之數,亦無有限,無有量,不可計算;過去劫者其數如是,不可稱計,不可籌量。”
  梵志白佛:“當來劫頗有幾數?”
  佛告梵志:“亦如恒沙之數,無有齊畔,不可稱計,非算所及。”
  梵志復問佛:“頗有現在劫、成敗劫乎?”
  佛告梵志:“有此成劫、敗劫,非一劫、百劫。猶如器皿在危地,終不安住;設當住者,要當顛倒。諸世界方域亦復如是,或有劫成,或有劫敗,此數亦復叵計為幾劫成,為幾劫敗。所以然者?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眾生以無明結覆蓋,漂浪流滯,從今世至后世,從后世至今世,長夜受苦惱,當可厭患去離此惱。是故,梵志,當作是學!”
  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沙門瞿曇,甚奇!甚特!知過去當來劫數之義。我今重復自歸沙門瞿曇,惟愿沙門瞿曇聽為優婆塞,盡其形壽不敢復殺,乃至飲酒!”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有一異比丘白世尊言:“劫頗有邊際乎?”
  佛告比丘:“方便引譬,然劫數無窮盡。過去久遠,于此賢劫中,有佛出,號曰俱樓孫至真、等正覺。爾時,此耆阇崛山更有姓號。爾時,羅閱城人民之類,上此耆阇崛山中,四日四夜,行乃徹頂。又復,比丘,拘那含牟尼佛時,此耆阇崛山更有姓號。爾時,羅閱城人民之類,三日三夜,行乃至此山頂。迦葉如來出現于世,此耆阇崛山更有姓號。時,羅閱城人民之類,二日二夜,行乃至此山頂。如我今日釋迦文佛出現于世,此山名耆阇崛山,須臾之頃乃到此山頂。若彌勒如來出現于世,此山亦名耆阇崛山。所以然者?諸佛神力咸使出此山在。
  “比丘,當以方便,知劫有衰盡,不可稱計。然劫有二種:大劫、小劫。若于劫中無佛出世,爾時復有辟支佛出世,此名為小劫。若如來于劫中出世,爾時彼劫中無有辟支佛出現于世,此名為大劫。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劫數長遠,不可稱計。是故,比丘,當憶此劫數之義!”
  爾時,異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汝等流轉生死,經歷苦惱,于中悲號涕泣,淚出為多耶?為恒水多乎?”
  爾時,諸比丘前白佛言:“我等觀察如來所說義,經歷生死,涕泣之淚,多于恒水。”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諸比丘,如汝所說無有異;汝等在生死,淚多于恒水。所以然者?于生死中亦更父母終亡,于中墮淚不可稱計。長夜之中父兄、姊妹、妻子五親,及諸恩愛,追慕悲泣不可稱計。是故,比丘,當厭患生死,去離此法,如是,比丘,當作此學!”
  當說此法時,六十余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汝等在生死中,身體毀壞,流血多耶?為恒水多乎?”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如我等觀察如來所說者,流血多于恒水。”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如汝所言,流血多于恒水。所以然者?在生死中,或作牛、羊、豬、犬、鹿、馬、鳥獸,及余無數所經歷苦惱,實可厭患,當念舍離。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六十余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以思惟、廣布無常想,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驕慢皆悉除盡。猶如以火焚燒草木,永盡無余。比丘當知:若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盡斷三界愛著。
  “昔有國王名曰清凈音響,統領閻浮地,有八萬四千城郭,有八萬四千大臣,有八萬四千宮人婇女,一一婇女各有四侍人。爾時,音響圣王無有子息。時,彼大王便作是念:‘吾今領此國界,以法治化,無有枉理。然我今日亦無繼嗣,設我終后,門族斷滅。’時,彼國王以息因緣故,自歸諸天、龍、神、日、月、星辰,自歸釋、梵、四天王、山神、樹神,下及藥草果神,愿求福,使我生息。
  “爾時,三十三天有一天子,名曰須菩提,命將欲終,有五瑞應自然逼己。云何為五?又此諸天華冠終不萎,此天子華冠自萎;是時,諸天衣無垢坌,爾時天子衣生垢坌;且三十三天身體香潔,光明徹照,爾時彼天子身體臭處,不可親近;又且三十三天恒有玉女,前后圍繞作倡伎樂,五欲自恣,爾時彼天子命將欲終,玉女離散;又且三十三天有自然之座,四尺入地,設天子起座,離地四尺,然此天子命將欲終,不樂本座。是謂五瑞應自然逼己。
  “時,須菩提天子以有此瑞應。爾時,釋提桓因告一天子曰:‘汝今往至閻浮地,語音響王曰:“釋提桓因致敬無量,興居輕利,游步康強。閻浮地無有德之人與王作息,但今三十三天有天子,名曰須菩提,今有五瑞應自然逼己,必當降神與王作息。雖爾,年壯盛時必當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諸天對曰:‘如是,天王,受天王教。’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來至閻浮地。
  “爾時,音響大王在高樓上,及持蓋一人。是時,彼天在樓上虛空中,告王曰:‘釋提桓因致敬無量,游步康強,興居輕利。閻浮地無有德之人與王作息,今三十三天有天子名須菩提,今有五瑞應以逼于己,當降神下應與王作息。但年壯盛時必當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時,音響王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報天曰:‘今來所告,甚過大幸!但降神與我作息,欲求出家,終不違逆。’是時,彼天還至釋提桓因所,即白天王:‘音響王者甚愛所白。音響王言:“但使降神,欲出家者,終不違逆。”’
  “時,釋提桓因便往至須菩提天子所,語須菩提天子言:‘汝今發誓愿生音響人王宮中。所以然者?音響人王無有子息,恒以正法治化。汝昔有福,造眾功德,今應降神生彼宮中。’須菩提天子曰:‘止!止!天王,我不樂愿生人王宮中,意欲出家學道,在王宮者學道甚難。’釋提桓因告曰:‘汝但發愿生彼王宮中。我當將護,令汝出家學道。’比丘當知:爾時,須菩提天子即發誓愿生王宮中。
  “是時,音響人王與第一夫人,共相交接,覺身懷妊。是時,夫人白音響王曰:‘大王當知:我今覺身懷妊。’時王聞已,踴躍歡喜,不能自勝,更以殊特布好坐具,食以甘美,如王無異。是時,夫人經八、九月,生一男兒,極為端正,顏貌奇特,世之希有。時,音響王召諸外道梵志、群臣使令占相,以此因緣本末,具向諸相師說。諸婆羅門報曰:‘惟愿大王當察此理!今生太子世之殊特,昔為天子名須菩提,今尋前號名須菩提。’時諸相師立姓號已,各從座起而去。
  “時,王子須菩提為王所敬重,未曾離目前。是時,音響王便作是念:‘我昔日已來無有子息,緣子息故,禱謝諸天,使有一子。經歷爾許時,今方生子;然天帝所記,當出家學道。我今要設巧便,使不出家學道。’是時,音響王為太子故,設三時宮殿:寒時設溫殿,熱時設涼殿,不寒不熱時設適時宮殿。與設四種宮女居處,第一宮有六萬婇女,第二有六萬婇女,第三有六萬婇女,第四有六萬婇女,各有侍從四人,作轉關坐具,令彼太子于上而坐臥;若須菩提王子意欲在前游戲,是時諸婇女輒在前立,是時彼坐具隨身回轉,前有六萬婇女及侍者有四;若彼意欲在后游戲,是時坐床輒隨身回轉;若復欲與諸婇女共相娛樂,是時坐具隨身回轉,使王子須菩提意在五欲,不樂出家。
  “是時,釋提桓因夜半非人之時,便往至王子須菩提所,在虛空中告須菩提王子曰:‘王子,昔日豈不作是念乎?若我在家年壯盛時,當出家學道。今日何故在五欲中而自娛樂?意不復愿出家學道乎?然我亦有斯言,勸樂王子使出家學道。今正是時,設不出家學道者,后悔無益!’釋提桓因說斯語已,便退而去。
  “時,王子須菩提在宮人中便生此念:‘音響王者,已與我作愛欲羅網;因緣此愛欲羅網故,不得出家學道。我今可斷此羅網,不與穢濁所拘牽,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在空靜之處,勤學經業,使令日新。’
  “是時,王子須菩提重作是念:‘音響父王有此數萬婇女前后圍繞,我今當觀察頗有斯理在世永存乎?’爾時,王子須菩提遍觀宮里,無有女人久存世者。
  “時須菩提復作是念:‘我今何故觀于外物?當觀身內因緣所起,今此身中頗有發、毛、爪、齒、骨、髓之屬,久存于世乎?’從頭至足觀三十六物污露不凈。然自觀察無一可貪,亦無真實,幻偽非真,皆歸于空,不久存于世。
  “是時,王子須菩提復作是念:‘我今當斷此羅網,出家學道。’是時,須菩提觀此五受陰身,所謂此色苦,此色集,此色滅,此色出要;痛、想、行、識苦,識集,識滅,識出要。爾時,觀此五陰身已,所謂集法皆是盡法,即于座上得辟支佛。
  “時,須菩提辟支佛以覺成佛,便說斯偈:

  “‘欲我知汝本,意以思想生,
    我不思想汝,則汝而不有。’

  “是時,辟支佛說此偈已,飛在虛空而去,在一山中,獨在樹下,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
  “爾時,音響王告傍臣曰:‘汝往觀須菩提宮內,王子為寤寐安隱乎?’爾時,大臣受王教令,即往至王子宮內,然所寢內室門戶牢固。時彼大臣還至王所,前白王言:‘王子寤寐安隱,門戶牢固。’時王再三問:‘汝往看王子為善眠乎?’爾時,彼臣復至宮門,然門戶牢固。復往白王:‘王子在宮眠寐不覺,門戶牢固,至今不開。’時音響王復作是念:‘我息王子少時猶不眠寐,何況今日年壯盛時有眠寐乎?宜自往看知子吉兇,我子將不得疾病也?’
  “是時,音響王即往至須菩提宮內,至門外立,告一人曰:‘汝今施梯逾墻入內,與吾開門。’彼人受王教敕,即施梯逾墻入內,與王開門。時王入內,觀內宮中,所臥床空,不見王子;不見已,告婇女曰:‘王子須菩提今為所在?’諸婇女曰:‘我等亦不知王子所在?’時音響王聞斯語已,自投乎地,良久乃蘇。是時,音響王告群臣曰:‘我息小時猶生斯念:設我長大當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然今王子必當舍我出家學道,汝等各各四面求索王子竟為所在?’即時,群臣乘駕流馳,處處求索。
  “爾時,有臣徑往至彼山中,中道復作是念:‘若王子須菩提出家學道者,必當在此學道。’爾時,大臣遙見王子須菩提在一樹下,結跏趺坐。時臣便生斯念:‘此是王子須菩提。’熟視察之,還詣王所,前白王言:‘王子須菩提近在山中樹下,結跏跌坐。’時音響王聞斯語已,即往至彼山中,遙見須菩提在山樹下,結跏趺坐,復自投于地:‘我息昔日自誓愿曰:設我年向二十,當出家學道。今將不誤,又且天告我言:汝子必當學道。’時音響王直前語須菩提曰:‘汝今何故舍我出家學道?’時辟支佛默然不對。王復告曰:‘汝母極懷愁憂,須見汝乃食。時起詣宮。’時辟支佛不言不語,默然而住。
  “時音響王即前捉手,亦不動搖。王復告群臣曰:‘王子今日已取命終。釋提桓因先來告我:汝應得息,但當出家學道。然今王子已出家學道,今輿此舍利,詣王國界,當蛇旬之。’
  “時彼山中諸神祇,現半身白王曰:‘此是辟支佛,非是王子;蛇旬舍利法,不如王子法。所以然者?我是過去諸佛弟子,諸佛亦有此教。世有四人應與起偷婆。云何為四?如來、至真、等正覺應起偷婆,辟支佛應起偷婆,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轉輪圣王應起偷婆。當蛇旬轉輪圣王身時,蛇旬如來、辟支佛身,亦復如是。’
  “爾時,音響王復語天曰:‘當云何供養蛇旬轉輪圣王身?’樹神報曰:‘轉輪圣王與作鐵槨,盛滿香油,沐浴轉輪圣王身,以白凈劫波育衣,纏裹其身,復以彩畫之衣而覆其上,而著槨中,復以鐵蓋而蓋其上,處處施釘,復以百張白疊而裹其槨,以種種雜香積在乎地,以鐵槨安著其中,七日七夜之中,華香供養,懸繒幡蓋,作倡伎樂。過七日后,復取王身而蛇旬之,以取舍利。蛇旬復經七日七夜供養不絕,于四衢道中而起偷婆,復以香華幡蓋種種供養。大王當知:供養轉輪圣王舍利,其事如是;諸佛如來、辟支佛、阿羅漢亦復如是。’
  “時音響王語彼天曰:‘以何因緣供養轉輪圣王身?以何因緣供養佛、辟支佛、阿羅漢身?’天報王曰:‘轉輪圣王以法王治,自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行殺;自不與不取,復教他人使不竊盜;己不淫泆,復教他人不犯他妻;己不妄言、綺語、惡口、兩舌斗亂彼此、嫉妒、恚、癡,己意專正,恒行正見,亦使他人習其正見。是謂,大王,由此因緣,轉輪圣王應起偷婆。’
  “王問天曰:‘復以何因緣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天報王曰:‘漏盡阿羅漢比丘欲愛已盡,瞋恚、愚癡已除,已度有至無為,是世間良佑福田,由此因緣,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
  “王復問曰:‘以何因緣辟支佛應起偷婆?’天報王曰:‘辟支佛者無師自覺,出世甚難,得現法報,脫于惡趣,令人生天上,由此因緣,辟支佛應起偷婆。’
  “王復問曰:‘以何因緣如來應起偷婆?’天報王曰:‘如來十力具足,此十力者非聲聞、辟支佛所能及逮,轉輪圣王所不能及,世間群萌所不能及也。如來四無所畏,在大眾中,能師子吼,轉于梵輪。如來不度者度,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無救護者與作覆蔭,盲者作眼目,與諸疾病作大醫王,天及世人、魔若魔天,靡不宗奉,可敬可貴,回于惡趣,令至善處。是謂,大王,由此因緣,如來應起偷婆。是謂,大王,由此因緣本末,四種之人應起偷婆。’爾時,音響王語彼天曰:‘善哉!善哉!神天!我今受汝教,令供養此舍利,當如供養辟支佛。’
  “爾時,音響王告諸人曰:‘汝等各輿須菩提辟支佛舍利往王國界。’群臣聞王教已,臥著金床,輿詣國界。是時,音響王即敕使作鐵槨,盛滿香油,沐浴辟支佛身,以劫波育衣纏裹其身,復以雜彩好衣,而覆其上,安處鐵槨中,復以鐵蓋而蓋其上,處處安釘,極令牢固,以百張白疊而覆其上,取種種好香,以辟支佛身而著其中,七日七夜香華供養;過七日后,蛇旬辟支佛舍利,復供養七日,作倡伎樂,于四衢道頭起一偷婆,后以香華、繒彩、幡蓋,作倡伎樂而供養之。
  “比丘當知:其有眾生恭敬供養辟支佛舍利者,命終之后即生三十三天上。其有眾生思惟無常之想,迴三惡趣,生天人中。諸比丘,汝等莫作斯觀!爾時音響王者,豈異人乎?則我身是。其思惟無常想者,多所饒益。我今觀此義已,告諸比丘: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以思惟無常之想,廣布無常想,便欲愛、色愛、無色愛盡斷,無明、驕慢永無遺余,猶如以火焚燒草木高好講堂窗牖門間。比丘,思惟無常想亦復如是,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永無遺余,是故,比丘,當盡心意,無令違失!”
  當說斯法時,于彼座上六十余比丘漏盡意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心五弊而不斷,不除心五結,彼比丘、比丘尼日夜于善法損減而無增益。云何心五弊而不斷?于是,比丘,有狐疑心于如來所,亦不解脫,亦不入其正法,彼人心不在諷誦,是謂斯比丘心弊不斷。
  “復次,比丘,有疑心于正法,亦不解脫,亦不入其正法,彼人亦不諷誦,是謂斯人心弊不斷。
  “復次,比丘,有疑心于圣眾,亦不解脫,亦不施意向和合眾,亦復不在道品法中,是謂斯比丘心弊不斷。
  “復次,比丘,犯于禁戒,不自悔過,彼比丘已犯禁戒,不自改悔,亦不施心在道品之中,是謂斯比丘心弊不斷。
  “復次,比丘,心意不定而修梵行:‘我以此梵行之德,生于天上,若諸神祇。’然彼比丘以此心行修于梵行,心不專在道品之中;心已不在道品之中,是謂心弊不斷。如是比丘心五弊不斷。
  “云何比丘心五結不斷?于是,比丘,懈怠不求方便;彼比丘已有懈怠,不求方便,是謂斯比丘心結不斷。
  “復次,比丘,恒喜多妄,貪在眠寐;彼比丘以喜多妄,貪在眠寐,是謂斯比丘第二心結不斷。
  “復次,比丘,意不定,恒喜多亂;彼比丘心已亂不定,是謂比丘第三心結不斷。
  “復次,比丘,根門不定;彼比丘已根門不定,是謂比丘第四心結不斷。
  “復次,比丘,恒喜在市,不在靜處,是謂比丘第五心結不斷。
  “若比丘、比丘尼有此五心弊、五心結不斷,彼比丘、比丘尼晝夜之中善法斷絕,無有增益。猶如雞子若八、若十、若十二,不隨時覆蔭,不隨菢,不隨時將護。彼雞雖生此念:‘使我雞子得全無他。’然此雞子終不安隱。所以然者?皆由不隨時將護之所致,后復斷壞,不成其子。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五心結不斷,五心弊不除,晝夜之中于善法減,無有增益。
  “若復比丘、比丘尼五心結斷,五心弊除,晝夜之中善法增益,無有損減。猶如雞子若八、若十、若十二,隨時將護,隨時育養,隨時蔭覆。彼雞雖生斯念:‘使我雞子全不成就。’然彼雞子自然成就,安隱無為。所以然者?隨時長養,令得無為,時諸雞子尋得出外。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五心弊斷,五心結除,彼比丘、比丘尼于長夜之中善法增益,無有損減。
  “是故,比丘、若比丘尼當施設心無有猶豫狐疑于佛、猶豫狐疑于法、猶豫狐疑于眾。具足于戒律,心意專正,無有錯亂,亦不興意希望余法,亦不僥幸修梵行:‘我當以此行法作天、人身,神妙尊豪。’
  “若復有比丘、比丘尼無有狐疑猶豫于佛、法、圣眾,亦無犯戒,無所漏失。我今告汝,重矚累汝,彼比丘當趣二處:若生天上、若在人中。猶如人處極熱之中,兼復饑渴,遇得陰涼之處,得冷泉水飲。彼人雖生斯念:‘我雖遇陰涼冷水飲之’,猶不斷饑渴。但彼人暑熱已盡,饑渴已除。此亦如是,若比丘、比丘尼無狐疑猶豫于如來所者,彼比丘便趣二處:若生天上、若處人中。若比丘、比丘尼當求方便,斷心五弊,除心五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或有是時,王威不普,盜賊競興;賊已競興,村家、城郭、人民之類皆悉敗亡,或遭遇饑饉取命終者。設彼眾生于饑饉取命終者,皆墮三惡趣。今此精進比丘亦復如是,若持戒減少,爾時惡比丘競起;惡比丘已競起惡,正法漸衰,增益非法,非法已增益,其中眾生皆墮三惡趣。
  “若復是時,王威遠接,賊便隱藏;王已遠接,城郭、村落、人民熾盛。今此精進比丘亦復如是,若持戒完具,爾時犯戒比丘漸衰耗,正法興隆,非法衰耗,其中眾生命終之后皆生天上、人中。是故,比丘,當念具足戒律,威儀禮節,無令缺減。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寧常眠寐,不于覺寤之中思惟亂想,身壞命終,生于惡趣。寧以火燒鐵錐而烙于眼,不以視色興起亂想。興想比丘為識所敗,比丘已為識所敗,必當趣三惡道:地獄、畜生、餓鬼。
  “今我所以說者何?彼人寧常睡眠,不于覺寤之中思惟亂想;寧以利錐刺壞其耳,不以聽聲興起亂想。興想比丘為識所敗,寧恒睡眠,不于覺寤起于亂想。
  “寧以熱鉗壞其鼻根,不以聞香興起亂想。興想比丘為識所敗,已為識所敗,便墮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寧以利劍截斷其舌,不以惡言、粗語墮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寧常睡眠,不于覺寤興起亂想。
  “寧以熱銅葉纏裹其身,不共長者、居士、婆羅門女共相交接;設與交接言語往返者,必墮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我所說者,正謂此耳!
  “寧恒睡眠,不以覺寤意有所念,欲壞圣眾;已壞圣眾,墮五逆罪,億千諸佛終不療救。夫斗亂眾者,必當墮不救之罪。是故,我今說寧常睡眠,不于覺寤意有所念,欲壞圣眾,受無救之罪。是故,比丘,當將護六情,無令漏失。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有四兒,不事佛、法、圣眾,亦復不自歸命佛、法、圣眾。是時,阿那邠祁長者告四兒曰:“汝等各各自歸佛、法、圣眾,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諸兒白父:“我等諸子不堪自歸佛、法、圣眾。”
  阿那邠祁長者告曰:“我今各賜卿等純金千兩,隨我教敕,自歸命佛、法、圣眾。”
  諸子白言:“我等不堪任自歸佛、法、圣眾。”
  父復告曰:“加賜汝二千、三千、四千、五千兩純金,宜當自歸佛、法、圣眾,長夜之中獲福無量!”
  爾時,諸子聞斯語已,默然受之。是時,諸子白阿那邠祁長者曰:“我等當云何自歸佛、法、圣眾?”
  阿那邠祁長者報曰:“汝等盡來,隨吾至世尊所。若世尊有所說者,汝等當念奉行。”
  諸子白父:“如來今為所在?去此遠近?”
  其父報曰:“今如來、至真、等正覺近在舍衛國,止吾園中。”
  時,阿那邠祁將四兒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長者白世尊言:“我今四子不自歸佛、法、圣眾,近昨各賜五千兩金,勸令事佛、法、圣眾。惟愿世尊各與說法,使長夜之中受福無量!”
  爾時,世尊與長者四子漸漸說法,勸令歡喜。長者諸子聞佛說法,踴躍歡喜,不能自勝,前自長跪,白世尊言:“我等各各自歸世尊、正法、圣眾,自今已后,不復殺生,乃至不飲酒。”如是再三。
  時,阿那邠祁長者白世尊言:“若使有人出物雇人使事佛者,其福云何?”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長者,乃致斯問,天、人得安,乃能問如來斯義。善思念之,吾當為汝說。”時長者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有四大藏。云何為四?有伊羅缽龍在乾陀衛,此名一藏,無數珍寶積滿其宮;復有斑稠大藏在蜜締羅國,珍寶積聚不可稱計;復有賓伽羅大藏在須賴吒國,珍寶積聚不可稱計;復有蠰佉大藏在婆羅柰國,珍寶積聚不可稱計。設閻浮地男女大小,各各探抱四年四月四日,取伊羅缽藏者,終不減少;斑稠藏四年四月四日,各來取者,不知減少;賓伽羅藏四年四月四日,各各取者不知減少;蠰佉大藏在婆羅柰國四年四月四日,取者不知減少。是謂,長者,四大寶藏,若閻浮地男女大小,各各探抱經四年四月四日,不知減少。
  “將來之世有佛名彌勒,出現于世。爾時,國界名雞頭,王所治處,東西十二由延,南北七由延,人民熾盛,谷米豐登。雞頭王治處,繞城七匝有四池水,各縱廣一由延,金沙在下;優缽蓮華、拘勿頭華、分陀利華各生其中,水像金色、銀色、水精色、琉璃色。設銀水凝凍化成為銀,若金水凍化成為金,若琉璃水凍化為琉璃,若水精水凍化為水精。
  “長者當知:爾時,有四大城門;銀池水中金作門閾,金池水中銀作門閾,琉璃池中水精作門閾,水精池中琉璃作門閾。
  “長者當知:爾時,雞頭城中周匝懸鈴。是時,鈴聲皆出五樂之音。爾時,城中恒有七種之聲。云何為七?貝聲、鼓聲、琴聲、小鼓聲、圓鼓聲、鞞鼓聲、歌舞聲為七。爾時,雞頭城中生自然粳米,皆長三寸,極為香美,出眾味上。尋取尋生,皆不見所取之處。爾時,有王名蠰佉,以法化治,七寶具足。
  “長者當知:爾時,典藏人名為善寶,高德智慧,天眼第一,皆能知寶藏處所。有主之藏自然擁護,無主之藏便奉上王。爾時,伊羅體龍王、般稠龍王、賓伽羅龍王、蠰佉龍王,是時四龍王主典寶藏,皆往至善寶典藏所,而語之曰:‘欲所須者,我等相給。’時四龍王惟愿奉上四藏之寶,以自營己。時,善寶典主即取四藏之寶,奉上蠰佉王金寶羽車。”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伊羅在乾陀,蜜絺在般稠,
   賓伽須賴國,蠰佉婆羅國,
   此是四寶藏,種種藏充滿。
   爾時當出現,功德之所至,
   奉上彼圣王,金銀寶羽車,
   諸神皆擁護,長者受其福。

  “爾時,有佛出世,名為彌勒、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教化人民。長者當知:爾時,善寶典藏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藏主者,今長者是也。
  “時,蠰佉王以金銀廣作福德,將八萬四千大臣,前后圍繞,往至彌勒所,出家學道。爾時,典藏亦復廣作福德,亦當出家學道,盡于苦際。皆由長者將導四子,使自歸于佛、法、比丘僧,緣是功德,不墮三惡趣。復緣此德得四大藏,亦緣此報與蠰佉作典藏主,即于彼世盡于苦際。所以然者?歸佛、法、僧,其德不可量。其有自歸佛、法、眾者,其福如是。是故,長者,當慈愍有形之類,求其方便,向佛、法、眾。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從座起,繞佛三匝,作禮而去,及其四子亦復如是。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及四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身抱重患。時,舍利弗以天眼觀清凈無瑕穢,見阿那邠祁長者身抱重患,尋告阿難曰:“汝來共至阿那邠祁長者所問訊。”
  時,阿難報曰:“宜知是時。”
  爾時,阿難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以次漸漸至阿那邠祁長者家,即便就座。時舍利弗即于座上,語阿那邠祁長者曰:“汝今所疾有增有損乎?覺知苦痛漸漸除,不至增劇耶?”
  長者報曰:“我今所患極為少賴,覺增不覺減。”
  舍利弗報曰:“如今,長者當憶佛:是謂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亦當追憶念法:如來法者,極為甚深,可尊可貴,無與等者,賢圣之所修行。亦當念僧:如來眾者,上下和順,無有諍訟,法法成就。圣眾者,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僧者,四雙八輩,此名如來圣眾,可尊可貴,是世間無上福田。長者,若修行念佛、念法、念比丘僧者,其德不可稱計,獲甘露滅盡之處。
  “若善男子、善女人念三尊已,佛、法、圣眾,墮三惡趣者,終無此事!若彼善男子、善女人修念三尊,必至善處天上、人中。然后,長者,不起于色,亦不依色而起于識;不起于聲,不依聲而起于識;不起香,不依香而起于識;不起于味,不依味而起于識;不起細滑,不依細滑而起于識;不起意,不依意而起于識;不起今世、后世,不依今世、后世而起于識;不起于愛,莫依愛而起于識。所以然者。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死、愁、憂、苦、惱,不可稱計。是謂有此五苦盛陰,無有我、人、壽、命。
  “士夫、萌兆、有形之類,若眼起時則起,亦不知來處;若眼滅時則滅,亦不知去處。無有而眼生,已有而眼滅,皆由合會諸法因緣。所謂因緣法者,緣是有是,無是則無。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無有而生,已有而滅,亦復不知來處,亦不知去處,皆由合會諸法因緣。是謂,長者,名為空行第一之法。”
  是時,阿那邠祁長者悲泣涕零,不能自止。
  時,舍利弗語阿那邠祁曰:“以何因緣悲感乃爾乎?”
  長者報曰:“我不悲感。所以然者?我昔日來數承事佛,亦復尊敬諸長老比丘,亦不聞如斯尊重之法,如舍利弗之所演說。”
  是時,阿難語阿那邠祁曰:“長者當知:世間有二種之人,如來之所說。云何為二?一者、知樂,二者、知苦。彼習樂之人,所謂尊者耶輸提族姓子是。彼習苦之人,婆伽梨比丘是。又復,長者,耶輸提比丘解空第一;信解脫者,婆伽梨比丘。又復,長者,知苦之人、知樂之人,二人心俱解脫。二俱如來弟子無與等者,由其不沒不生,二人勤受佛教,亦無懈廢;但心有增減故,人有知者,有不知者。如長者之所說:‘我昔已來承事諸佛,恭敬長老比丘,初不聞如斯尊重之法,如舍利弗之所說。’耶輸提比丘觀視于地,而心得解脫;婆伽梨比丘觀視于刀,即時心得解脫。是故,長者,當作如婆伽梨比丘之比。”
  是時,舍利弗廣與說法,勸令歡喜,使發無上之心,即從座起而去。
  舍利弗、阿難去未久,須臾之頃阿那邠祁長者命終,便生三十三天。爾時,阿那邠祁天子有五事功德,勝彼諸天。云何為五?所謂天壽、天色、天樂、天威神、天光明。爾時,阿那邠祁天子便作是念:“我今獲此天身皆由如來之恩,今我不宜于五欲自娛樂,先應至世尊所,拜跪問訊。”時,阿那邠祁天子將諸天人,前后圍繞,持諸天華散如來身上。時,如來在舍衛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在虛空中,叉手向世尊,便說斯偈:

  “此是祇洹界,仙人眾娛戲,
   法王所治處,當發歡悅心。”

  爾時,阿那邠祁天子說斯偈已,如來默然可之。時,彼天子即生此念:“如來已然可。我即舍神足,在一面立。”
  時,阿那邠祁天子白世尊言:“我是須達,又名阿那邠祁,人所明了,亦是如來弟子,受圣尊教。今取命終,生三十三天。”
  世尊告曰:“汝由何恩今獲此天身?”
  天子白佛:“蒙世尊之力,得受天身。”時,阿那邠祁天子復以天華散如來身上,亦散阿難及舍利弗身上,遍繞祇洹七匝,還沒不現。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昨夜有天子來至我所,便說斯偈:

  “‘此是祇洹界,仙人眾娛戲,
    法王所治處,當發歡悅心。’

  “是時,彼天子繞祇洹七匝,便退而去。汝今阿難,汝頗識彼天子乎?”
  阿難白佛言:“必當是阿那邠祁長者也。”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善哉!乃能以未知智而識彼天子。所以然者?彼是阿那邠祁天子。”
  阿難白佛言:“阿那邠祁今生天上,為名何等?”
  世尊告曰:“即名阿那邠祁。所以然者?彼天即生之日,諸天各各有此言:‘此天子在人中時,是如來弟子,恒等心普施一切,周窮濟乏,作此功德已,此是三十三天,今故續名阿那邠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阿難比丘有大功德智慧成就。阿難比丘今在學地,智慧無與等者。所以然者?阿羅漢所應知者,阿難便知之。過去諸佛世尊所應學者,阿難皆明了知。過去時亦有斯人,聞便了知,如我今日阿難比丘瞻望方知之:‘如來須是,如來不須是。’過去諸佛弟子入三昧方知未然之事,如我今日阿難比丘睹便曉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博有所知,有勇猛精進,念不錯亂,多聞第一,堪任孰事,所謂阿難比丘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祁長者有兒婦名曰善生,顏貌端正,面如桃華色。王波斯匿大臣之女,憑其姓望,恃其豪族,亦不恭敬姑嫜及其夫婿,亦不事佛、法及比丘僧,亦不敬奉三尊。
  是時,阿那邠祁長者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長者白世尊言:“近與兒取婦,是波斯匿王第一大臣之女,自恃其姓望,不承事三尊、長老尊卑。惟愿世尊當與說法,使發歡喜,心開意解!”
  爾時,如來默然許可長者所說。
  時,長者復白佛言:“惟愿世尊當受我請及比丘僧!”
  爾時,長者以見如來默然受請,即從座起,禮佛繞三匝而去;還至家中,辦具種種飲食,敷好座具,尋白:“時至,惟愿世尊當受我請,飲食已具!”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前后圍繞,至長者家,就座而坐。爾時,長者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
  爾時,世尊告善生女人曰:“長者女當知:夫為婦人有四事。云何為四?有婦如似母,有婦似親親,有婦似賊,有婦似婢。汝今當知:婦似母者,隨時瞻視夫主,不令有乏,承事供養。爾時,諸天便復將護,若人、非人不得其便,死便生天。是謂,長者女,此名婦人似母者也。
  “彼云何有婦似親親?于是,長者婦見夫已,無有增減之心,同其苦樂,是謂其人似親親者也。
  “彼云何名為婦如似賊?于是,女人若見夫已,便懷瞋恚,憎嫉夫主,亦不承事恭敬禮拜,見輒欲害,心在他所。夫不親婦,婦不親夫,不為人所愛敬,諸天不擁護,惡鬼侵害,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是謂斯人如似賊也。
  “彼云何名婦人如似婢也?于是,賢良之婦見夫主隨時瞻視,忍其言語,終不還報;忍其寒苦,恒有慈心;于三尊所,亦生斯念:‘此存我在,此衰我耗。’以此之事,諸天擁護,若人、非人皆悉愛念,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長者女,有此四婦,汝今為在何條?”
  時,彼女人聞世尊說此語已,前禮佛足,白世尊言:“惟愿世尊,我今改往修來,更不敢為!自今已后,常行禮法,如似婢也。”
  是時,善生女人還至夫所,頭面禮足:“惟愿瞻視,當如婢也!”
  是時,善生女人復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凈想,淫為大穢。是時,世尊已知女人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與女人說之,即于座上得法眼凈。猶如新衣易染為色,此亦如是,分別諸法,善解深妙之義,自歸三尊,而受五戒。
  爾時,善生女人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言:“世尊,恒稱譽豪尊高位,不說卑賤。然我,世尊,不嘆豪尊,不說卑賤,處中而說,使得出家學道。”
  佛告舍利弗:“汝等自稱言:‘不嘆豪尊,不說卑賤,處中而說,得出家學道。’然我今日亦不說上、中、下及受生分。所以然者?夫生甚苦,不足愿樂。如彼糞除,少尚極臭,何況積多!今受生分亦復如是,一生、二生猶尚苦難,何況流轉終始而可甘處?由有有生,由生有老,由老有病,有死、愁、憂、苦、惱,何可貪樂?便成五盛陰身。吾今觀此義已,而作是說:‘一生、二生猶尚苦難,何況流轉終始而可甘處?’
  “若當舍利弗意欲生者,便當發愿生豪貴家,不生卑賤。所以然者?舍利弗,眾生長夜為心所縛,不為豪族所縛。然我,舍利弗,處豪貴家,是剎利種,出轉輪圣王。設我不出家學道者,應為轉輪圣王,今舍轉輪圣王位,出家學道,成無上道。夫生卑賤家者,不得出家學道,反墮惡趣。是故,舍利弗,當求方便,降伏于心。如是,舍利弗,當作是學!”
  爾時,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普會講堂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大愛道游于毗舍離城高臺寺中,與大比丘尼眾五百人俱,皆是羅漢,諸漏已盡。爾時,大愛道聞諸比丘說:“如來不久當取滅度,不過三月,當在拘夷那竭娑羅雙樹間。”爾時,大愛道便作是念:“我不堪任見如來取滅度,亦復不堪任見阿難取滅度,我今宜可先取滅度。”
  爾時,大愛道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大愛道前白佛言:“我聞世尊不久當取滅度,卻后不過三月,在拘夷那竭娑羅雙樹間。我今不堪見世尊及阿難取滅度也,惟愿世尊聽我先取滅度!”爾時,世尊默然可之。
  爾時,大愛道重白佛言:“自今已后,惟愿世尊與諸比丘尼說戒!”
  佛告之曰:“我今聽比丘尼,還與比丘尼說禁戒。如我本所施行禁戒,無令差錯。”
  爾時,大愛道前禮佛足,在佛前立。爾時,大愛道復白佛言:“我今更不見如來顏色,亦不見將來諸佛,不受胞胎,永處無為,今日違離圣顏,永更不睹。”
  時,大愛道繞佛七匝,亦復繞阿難七匝,盡繞諸比丘眾,卻退而去。還諸比丘尼眾中,告諸比丘尼曰:“我今欲入無為涅槃界。所以然者?如來不久當取滅度。汝等各宜隨所行。”
  爾時,差摩比丘尼、優缽色比丘尼、基利施比丘尼、舍仇梨比丘尼、奢摩比丘尼、缽陀蘭遮比丘尼、婆羅遮羅比丘尼、迦旃延比丘尼、阇耶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往至世尊所,在一面立。爾時,五百比丘尼,差摩比丘尼最為上首,而白佛言:“我等諸人聞如來不久當取滅度。我等不忍見世尊及阿難先取滅度,惟愿世尊聽我等先取滅度!我等今取涅槃,正是其宜。”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時差摩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見世尊默然可之,前禮佛足,繞三匝,便退而去,還詣本房。
  時,大愛道閉講堂門,擊揵椎,于露地敷坐具,騰在虛空,于虛空中坐臥經行,或出火焰,身下出煙,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煙;舉身放焰,舉身放煙;左脅出水,右脅出火;右脅出水,左脅出火;前出火,后出水;前出水,后出火;舉身出火,舉身出水。
  爾時,大愛道作若干變化,還在本座,結跏跌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而入初禪;從初禪起而入二禪;從第二禪起而入第三禪;從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想知滅;從想知滅起還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還入識處;從識處起還入空處;從空處起還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還入三禪;從三禪起入二禪中;從二禪起還入初禪;從初禪起入二禪;從二禪起還入三禪;從三禪起還入四禪;已入四禪便取滅度。
  爾時,天地大動,東踴西沒,西踴東沒,四邊都踴中央沒,又四面涼風起,諸天在空作倡伎樂,欲界諸天涕零悲泣,猶如春月天降甘雨,神妙之天雜碎優缽華香,又雜碎栴檀而散其上。
  爾時,差摩比丘尼、優缽色比丘尼、基梨施瞿曇彌比丘尼、舍瞿離比丘尼、奢摩比丘尼、缽陀蘭遮比丘尼、婆羅遮羅比丘尼、迦旃延比丘尼、阇耶比丘尼,如此上首五百比丘尼等,各各于露地敷坐,飛在虛空,于虛空之中坐臥經行,作十八變,乃至入想知滅,各取滅度。
  爾時,毗舍離城內有大將名曰耶輸提,將五百童子集普會講堂,有所講說。時,耶輸提及五百童子遙見五百比丘尼作十八變,見已歡喜,躍躍無量,各共叉手而向彼所。
  爾時,世尊而告阿難曰:“汝往至耶輸提大將所,而告之曰:‘速辦五百床具,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華,五百裹香,五百車薪。’”
  爾時,阿難前白佛言:“不審世尊欲何施為?”
  佛告之曰:“大愛道已取滅度,及五百比丘尼泥洹,我等欲供養舍利。”
  爾時,阿難悲泣交集,不能自勝:“大愛道取滅度何其速哉!”
  爾時,阿難以手揮淚,便往至耶輸提大將所。
  爾時,耶輸提遙見阿難來,皆起前迎,并作是說:“善來!阿難,欲何告敕?又行非常。”
  爾時,阿難報曰:“我是佛使,欲有所告敕。”
  時,大將咸共問曰:“欲何所告敕?”
  阿難報曰:“世尊告大將曰:‘當辦五百床具,五百坐具,五百瓶酥,五百瓶油,五百輿華,五百裹香,五百車薪。大愛道及五百比丘尼皆取滅度,我等往供養舍利。’”
  爾時,大將悲泣交集,而作是說:“大愛道取滅度何其速哉!及五百比丘尼取滅度甚為速哉!誰當教授我等,教化分檀布施?”
  爾時,耶輸提大將即辦五百床具,五百坐具,五百瓶油、酥、薪,及諸耶維之具,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耶輸提大將白世尊言:“如來所約敕,供養之具今日已辦。”
  佛告曰:“汝今各取大愛道身及五百比丘尼身,出毗舍離,到曠野之處。吾欲于彼供養舍利。”
  耶輸提大將白佛言:“唯然,世尊。”
  是時,長者即往至大愛道等所,告一人曰:“汝今施梯,登墻入內,徐開門,無令有聲。”
  是時,彼人如彼教敕即入開門,復敕五百人各舉舍利著于床上。爾時,有二沙彌尼在,一名、難陀,二名、優般難陀。是時,二沙彌尼語大將曰:“止!止!大將,勿觸擾諸師。”
  耶輸提大將報曰:“汝師不為睡眠,皆取滅度。”
  爾時,二沙彌尼聞諸師皆取滅度,心懷恐怖,即自思惟,觀有集之法皆是盡法,即于坐處得三明六通。爾時,二沙彌尼即飛在虛空中,先至曠野之中作十八變,坐臥經行,身出水火,變化無量,即于無余涅槃界而取般涅槃。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僧,前后圍繞,往至大愛道比丘尼寺中。爾時,世尊告阿難、難陀、羅云:“汝等舉大愛道身,我當躬自供養。”
  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從三十三天上,譬如力士屈伸臂頃,來至毗舍離,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其中漏盡比丘皆見釋提桓因及三十三天,其不漏盡有欲比丘及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未漏盡者,亦不見釋提桓因及三十三天。
  爾時,梵天王遙知如來心中所念,將諸梵天從梵天上沒,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毗沙門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將諸閱叉、鬼神,到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提地賴吒天王將諸乾沓和,從東方來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毗婁勒叉天王將諸無數拘槃荼,從南方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毗婁波叉天王將諸龍神來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及欲界、色界、無色界諸天,各各知如來心中所念,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釋提桓因、毗沙門天王前白佛言:“惟愿世尊勿自勞神,我等自當供養舍利!”
  佛告諸天:“止!止!天王,如來自當知時。此是如來所應修行,非是天、龍、鬼、神所及也。所以然者?父母生子多有所益,長養恩重,乳哺懷抱,要當報恩,不得不報恩。然諸天當知:過去諸佛世尊所生母先取滅度,然后諸佛世尊皆自供養耶維舍利。正使將來諸佛世尊所生之母先取滅度,然后諸佛皆自供養。以此方便,知如來應自供養,非天、龍、鬼、神所及也。”
  爾時,毗沙門天王告五百鬼曰:“汝等往至栴檀林中,取香薪來,當供養耶維。”時,五百鬼聞天王語已,即往至栴檀林中,取栴檀薪來至曠野之間。
  是時,世尊躬自舉床一腳,難陀舉一腳,羅云舉一腳,阿難舉一腳,飛在虛空,往至彼冢間;其中四部之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舉五百比丘尼舍利至于冢間。爾時,世尊告耶輸提大將曰:“汝今更辦二床具、二坐具、二車薪、香華,供養二沙彌尼身。”
  耶輸提大將白佛言:“唯然,世尊。”尋時,即辦供養之具。
  爾時,世尊以栴檀木各傳與諸天。是時,世尊復告大將曰:“汝今各取五百舍利,各分別而供養之。二沙彌尼亦復使然。”
  時,大將受佛教已,各各分別而取供養,即取耶維。爾時,世尊復以栴檀木著大愛道身上。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盡,
   不生則不死,此滅為最樂!”

  爾時,諸天、人民皆悉云集,在于冢間;天、人大眾十億姟那術。時大將火滅已,復取舍利而起偷婆。
  佛告大將曰:“汝今取五百比丘尼舍利與起偷婆,長夜之中受福無量!所以然者?世間有四人起于偷婆。云何為四?若有人與如來、至真、等正覺起于偷婆,與轉輪圣王,與辟支佛及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與起偷婆者,受福無量!”爾時,世尊與諸天、人民說微妙之法,勸令歡喜。爾時,天與人有一億,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爾時,諸天、人民、乾沓和、阿須輪、四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舍衛城內有比丘尼名曰婆陀,將五百比丘尼于彼游化。時,婆陀比丘尼在閑靜之處,而自思惟,結跏跌坐,系念在前,自憶無數宿命之事,復自笑。有比丘尼遙見婆陀比丘尼笑,見已,便往至比丘尼所:“今婆陀比丘尼獨在樹下而笑,將有何緣?”
  時,五百比丘尼即相將至婆陀比丘尼所,頭面禮足。爾時,五百比丘尼白婆陀曰:“有何因緣獨座樹下而笑耶?”
  爾時,婆陀比丘尼告五百比丘尼曰:“我向者在此樹下自憶無數宿命之事,復見昔日所經歷身,死此生彼,皆悉觀見。”
  時,五百比丘尼復白言:“惟愿當說曩昔之緣!
  時,婆陀比丘尼告五百比丘尼曰:“過去久遠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名曰毗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現于世。爾時,世界名槃頭摩,人民熾盛,不可稱計。爾時,如來游彼國界,將十六萬八千比丘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時佛名號流布四遠:‘毗婆尸佛者眾相具足,是一切人良佑福田。’爾時,彼國界中有童子名曰梵天,顏貌端正,世之希有。
  “時,彼童子手執寶蓋而行諸街巷中。時有居士婦亦復端正,亦從此道行,眾人皆共觀看。時童子便作是念:‘我今亦復端正,手執寶蓋,眾人皆不觀視我身,此諸人民皆共觀此女人。我今要當作方便,使人觀視我。’時彼童子即出彼城,往至毗婆尸佛所,手執寶華,供養七日七夜,亦作誓愿:‘設當毗婆尸佛有此神足,有此神力,是世間、天上福田,持此功德,使我將來之世作女人身,人民見之莫不喜踴。’
  “爾時,彼童子七日七夜供養彼佛已,隨命長短,后便生三十三天,于彼作女人身,極為端正,玉女中第一,以五事功德勝彼天女。云何為五?所謂天壽、天色、天樂、天威福、天自在。時三十三天見已,各自說曰:‘此天女者,極為殊妙,無與等者。’其中或有天子作是說:‘此天女我應得以為天后。’各相競爭。時大天王說曰:‘汝等勿共斗訟,其中能說極妙法者,便以此天女與之作婦。’
  “爾時,有一天子便說斯偈:

  “‘若起若復坐,寤寐無有歡,
    設我眠睡時,然后乃無欲。’

  “爾時,復有天子而說斯偈:

  “‘汝今故為樂,于眠無念想,
    我今興欲念,如似打戰鼓。’

  “爾時,復有天子而說斯偈:

  “‘設復打戰鼓,猶有休息時,
    我欲馳速疾,如水流不停。’

  “爾時,復有天子而說斯偈:

  “‘如水漂大木,猶有休息時,
    我恒思想欲,如殺象不眗。’

  “爾時,諸天中最尊天子,與諸天人而說斯偈:

  “‘汝等猶閑暇,各能說斯偈:
    我今不自知,為存為亡乎?’

  “爾時,諸天人白彼天子曰:‘善哉!天子,所說偈者極為清妙。今以此天女奉貢天王。’爾時,天女即入天王宮。汝等諸妹勿有猶豫。所以然者?爾時童子供養佛上寶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爾時童子身者,即我身是也。
  “過去三十一劫有式詰如來,出現于世,游化于野馬世界,與大比丘眾十六萬人俱。爾時,彼天女后便命終而生人中,受女人身,極為端正,世之希有。時式詰如來到時,著衣持缽,入野馬城乞食。時彼天女人復為長者婦,以好飲食,奉上式詰如來,亦作誓愿:‘持此功德之業,所生之處莫墮三惡趣,顏貌端正,與人殊異。’
  “爾時,彼女人后便命終,生三十三天,于彼復作女人身,極為端正,有五事功德勝彼諸天。爾時天女,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彼女人者,則我身是。
  “即于彼劫毗舍羅婆如來出現于世,爾時天女隨壽長短,命終之后來生人中,受女人身,顏貌端正,世之希有。復與長者居士作婦。爾時,長者婦復以妙衣好服奉上如來,發此誓愿:‘使我將來之世得作女身。’時彼婦女命終之后生三十三天,顏貌端正,勝彼天女。爾時彼女人者,豈異人乎?莫作斯觀!所以然者?爾時女人者,則我身是。
  “時彼女人隨壽長短,命終之后,來生人中,在波羅柰大城,與月光長者作婦婢,顏貌粗丑,人所惡見。自毗舍羅婆去世,更無佛出。爾時,辟支佛游化。時月光長者婦告其婢曰:‘汝在外游行,求覓沙門,顏貌端正,入吾意者,將來在家,吾欲供養。’爾時,彼婢即出家中,在外求覓沙門,遇見辟支佛城內游乞,然顏貌粗惡,姿色丑弊。時彼婢使語辟支佛曰:‘大家欲見,愿屈至家。’即入白主:‘沙門已至,可往相見。’
  “時長者婦見沙門已,心不歡樂,即語其婢:‘此還發遣,吾不布施。所以然者?由其顏貌粗弊故。’爾時,其婢語夫人曰:‘設夫人不惠施沙門者,我今日所應食分,盡用惠施。’時彼夫人即出食分,細麨一升。時彼婢便授與沙門,辟支佛受此食已,飛在虛空,作十八變。時長者婢復作誓愿:‘持此功德,所生之處莫墮三惡趣,使我將來之世,得作女人,極為端正。’
  “時彼辟支佛手擎缽飯,繞城三匝。時月光長者將五百商人集普會講堂。時彼城中男女大小,見辟支佛擎缽飯,飛在虛空,見已,相謂言:‘斯是何人功德乃爾乎?誰遇此辟支佛飯食惠施?’
  “時長者婢語夫人曰:‘愿出觀向沙門神德,飛在虛空,作十八變,神德無量。’時長者婦告其婢曰:‘今所惠施沙門之食,設獲福者,盡持與我,我當與汝二日食值。’其婢報曰:‘不堪任以福相與。’夫人告曰:‘與汝四日食值,乃至十日食值。’其婢報曰:‘我不堪任以福相與。’夫人告曰:‘我今與汝百枚金錢。’其婢報曰:‘我不須。’夫人復告:‘與汝二百,乃至千枚金錢。’其婢報曰:‘我亦不須。’夫人告曰:‘我免汝身,使不作婢。’婢報曰:‘我亦不須求為良人。’夫人復告:‘汝作夫人,我為婢使。’其婢報曰:‘我亦不須求為夫人。’夫人告曰:‘我今當取汝撾打,毀兀耳鼻,截汝手足,當斷汝頭。’其婢報曰:‘如斯之痛,盡堪任受,終不以福而相惠施;身屬大家,心善各異。’爾時,長者婦即撾其婢。
  “時五百商人各作斯論:‘此神人者今來乞食,必當是我家施與。’時月光長者發遣諸人,還來入家,見夫人取婢鞭打,即問之曰:‘以何因緣而鞭此婢?’
  “時婢便以斯因緣具白。時月光長者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攝夫人以為婢使,使其婢代夫人處。
  “爾時,波羅柰城有王治化,名梵摩達。時彼大王聞月光長者飯辟支佛,甚懷喜悅,乃遇真人,隨時惠施。梵摩達王即遣人召月光長者,而告之曰:‘汝實飯神仙真人乎?’長者白王:‘實遇真人,以食惠施。’時梵摩達王尋時賞賜,更增職位。時長者婢隨壽長短,命終之后生三十三天,顏貌殊妙,世之希有,五事功德勝彼諸天。諸妹,莫作是觀!爾時長者婢,即我身是也。
  “于此賢劫中有佛出世,名拘樓孫如來,時彼天女隨壽長短,命終之后生于人中。爾時,與耶若達梵志作女。時此女人復飯如來,發誓愿,求作女人身。后命終生三十三天,顏貌端正,勝諸天女;復從彼命終,生于人中。
  “爾時,拘那含牟尼佛出現于世。時彼天女為長者女,復以金華供養拘那含牟尼佛:‘持此功德,所生之處,莫墮三惡趣,使我后身得作女人身。’時此女人隨壽長短,命終之后生三十三天,于彼端正,出眾天女上,有五事功德而不可及。爾時長者女供養拘那含牟尼佛,豈異人乎?莫作斯觀!爾時長者女人,則我身是。
  “時彼天女隨壽長短,來生人中,復與長者作婦,顏貌殊特,世間希有。
  “爾時,迦葉如來出現于世,時長者婦七日七夜,供養迦葉佛,發誓愿言:‘使我將來世得作女人身。’時長者婦隨壽長短,命終之后生三十三天,有五事功德勝彼天女。爾時長者婦供養迦葉佛者,豈異人乎?莫作斯觀!爾時長者婦,則我身是。
  “于此賢劫釋迦文佛出現于世,時彼天女命終之后生羅閱城中,與劫毗羅婆羅門作女,顏貌端正,出諸女人表。劫毗羅婆羅門女正以紫磨金像,至彼女人所,黮如似墨,意不貪五欲。諸妹,莫作斯觀!此女人身豈異人乎?爾時婆羅門女者,則我身是也。
  “諸妹當知:緣昔日功報,與比缽羅摩納作婦,所謂摩訶迦葉是。尊大迦葉先自出家,后日我方出家,自憶昔日所經歷女人之身,是以今故自笑耳!我以無智自蔽,供養六如來,求作女人身。以此因緣,故笑昔日所經歷。”
  爾時,眾多比丘聞婆陀比丘尼自憶宿命無數世時事,即往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如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聲聞之中比丘尼,自憶無數世事如斯人乎?”
  諸比丘白佛:“不見,世尊。”
  佛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自憶宿命無數世事,劫毗羅比丘尼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座,須臾退座,前白佛言:“劫為長短、為有限乎?”
  佛告比丘:“劫極長遠,我今與汝引譬,專意聽之,吾今當說!”爾時,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猶如鐵城縱廣一由旬,高一由旬,芥子滿其中,無空缺處。設有人來,百歲取一芥子,其鐵城芥子猶有減盡,然后乃至為一劫,不可稱計。所以然者?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眾生恩愛縛著,流轉生死,死此生彼,無有窮已。我于其中厭患生死。如是,比丘,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劫為長遠?”
  佛告比丘:“劫極長遠,不可以算籌量。我今當與汝引譬喻,善思念之,吾今當為汝說!”爾時,彼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如大石山縱廣一由旬,高一由旬,設有人來手執天衣,百歲一拂,石猶磨滅,劫數難限。所以然者?劫數長遠,無有邊際,如此非一劫、百劫。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限量,無有邊際。眾生之類,無明所弊,流浪生死,無有出期,死此生彼,無有窮已。我于其中厭患生死。如是,比丘,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隨時聞法有五功德,恒不失時。云何為五?未曾聞法便聞之,已聞便受持,除去狐疑,亦無邪見,解甚深之法。是謂,比丘,隨時聞法有此五功德。是故,比丘,當念常聽甚深之法,此是我之教誡。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摩訶婆那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師子大將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如來告大將曰:“施主檀越有五功德。云何為五?
  “于是,施主名聞遠布:‘某甲村中有此好施之人,周窮濟乏,無有愛惜。’是謂,師子大將,第一功德由施主所致。
  “復次,師子大將,施主檀越若至剎利眾、婆羅門眾、沙門眾中,皆無所畏,亦無疑難,是謂,師子,第二功德。
  “復次,施主檀越多為人所愛念,普來宗仰,如子愛母,其心不相離,施主亦復如是,多為人所愛。
  “復次,師子,施主檀越布施之時,發歡喜心,以有歡喜即有悅豫,意性堅固,是時便自覺有樂有苦,亦不變悔,如實而自知。云何自知?知有苦諦、苦集、苦盡、苦出要諦,如實知之。”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施為眾福具,而逮第一義,
   其能憶施者,便發歡喜心。

  “復次,師子長者,施主檀越布施之時,身壞命終,生三十三天,又有五事勝彼諸天。云何為五?一者、顏貌豪貴,威神光明;二者、所欲自在,無事不果;三者、若檀越施主生人中者,值富貴家;四者、饒財多寶;五者、言從語用。是謂,師子,檀越有此五功德引入善道。”
  爾時,師子大將聞佛所說,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惟愿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師子大將已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辦具種種飲食,敷好坐具,即白:“時至,今正是時。惟愿大圣垂憫臨顧!”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將諸比丘眾,前后圍繞,至大將家,各次第坐。爾時,師子將軍見佛及比丘僧已次第坐,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爾時,大將行食之時,諸天在虛空中而告之曰:“此是阿羅漢,斯人向阿羅漢,施此得福多,施此得福少;此是阿那含,此人向阿那含;此人是斯陀含,斯人向斯陀含道;此人是須陀洹,斯人向須陀洹道;是人七生往返,此人一生;此是持信,此人奉法;此是利根,此是鈍根;此人下卑;此人精進持戒,此人犯戒;施此人得福多,施此人得福少。”
  爾時,師子大將聞諸天語已,亦不經懷,見如來食已訖,除去缽器,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爾時,師子大將白世尊言:“我向者有諸天來至我所,而告之曰……”從羅漢至犯戒,皆具白如來。“雖聞斯言,亦不經懷,亦不生此念:‘我當舍此施彼,舍彼施此。’然我復生斯念:‘應施一切眾生,有形之類,由食而存,無食則喪。’我躬自從如來聞說斯偈,恒在心懷而不忘失。云何名為偈?

  “‘施當普平等,終不有所逆,
    必當遇圣賢,緣斯而得度。’

  “是謂,世尊,斯偈所說,我躬從如來聞之,恒念奉行。”
  佛告大將:“善哉!斯名菩薩之心,平等惠施。若菩薩布施之時,亦不生此念:‘我當與此,置此。’恒有平等而惠施,亦復有此念:‘一切眾生有食則存,無食則亡。’菩薩行施之時,亦復思惟此業。”便說斯偈:

  “夫人修其行,行惡及其善,
   彼彼自受報,行終不衰耗。
   如人尋其行,即受其果報,
   為善獲其善,作惡受惡報。
   為惡及其善,隨人之所習,
   如似種五谷,各獲其果實。

  “師子大將,當以此方便,知善惡各有其行。所以然者?從初發意至于成道,心無增減,不選擇人,亦不觀其地。是故,師子,若欲惠施之時,恒念平等,勿興是非之心。如是,師子,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復說偈曰:

  “施歡人所愛,眾人所稱嘆,
   所至無疑難,亦無嫉妒心。
   是故智者施,除去諸惡想,
   長夜至善處,諸天所嘉嘆。”

  爾時,世尊說斯語已,便從座起而去。
  爾時,師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夫施之家當施何處?”
  世尊告王:“隨心所歡,便于彼施。”
  王復白佛:“為施何處,得大功德?”
  佛告王曰:“汝前所問當施何處,今復問獲福功德。”
  王白佛言:“我今問如來為施何處,獲其功德?”
  佛告王曰:“吾今還問,王隨所樂,還報吾。云何,大王,若有剎利子來,婆羅門子來,然愚惑無所知,心意錯亂,恒不一定,來至王所,而問王言:‘我等當恭奉圣王,隨時所須。’云何,大王,須此人在左右乎?”
  王白佛言:“不須也,世尊。所以然者?由彼人無有黠慧,心識不定,不堪候外敵之所致也。”
  佛告王曰:“云何,大王,若剎利、婆羅門種多諸方便,無有恐難,亦不畏懼,能除外敵,來至王所,而白王言:‘我等隨時瞻奉圣王,惟愿恩垂,當見納受!’云何,大王,當受斯人不?”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我等當納受斯人。所以然者?由彼人堪任候外敵,無有畏難,亦不恐懼。”
  佛告王曰:“今比丘亦復如是,諸根完具,舍五成六,護一降四,施此之人,獲福最多。”
  王白佛言:“云何比丘舍五成六,護一降四?”
  佛告王曰:“于是,比丘舍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戲蓋、疑蓋。如是,比丘,名為舍五。云何比丘成就六?王當知之:若比丘見色已,不起色想,緣此護眼根,除去惡不善念而護眼根;若耳、鼻、口、身、意不起意識而護意根。如是,比丘成就六。云何比丘而護一?于是,比丘系念在前。如是,比丘而護一。云何比丘而降四?于是,比丘降身魔、欲魔、死魔、天魔,皆悉降伏。如是,比丘降伏于四。如是,大王,舍五就六,護一降四,施如此之人,獲福難量。大王,邪見與邊見相應,如斯之人施蓋無益。”
  時,王白佛言:“如是,世尊,施斯之人其福難量。若比丘成就一法,福尚難量,何況余者?云何為一法?所謂身念是也。所以然者?尼揵子恒計身行、意行,不計口行。”
  佛告王曰:“尼揵子者愚惑,意常錯亂,心識不定,是彼師法故,致斯言耳!彼受身行之報,口行之報蓋不足言,意行無形而不可見。”
  王白佛言:“此三行中何者最重?身行耶?口行耶?意行?”
  佛告王曰:“此三行中意行最重,口行、身行蓋不足言。”
  王白佛言:“復何因緣故,說念意最為第一?”
  佛告王曰:“夫人所行,先意念,然后口發;口已發,便身行殺、盜、淫。舌根不定,亦無端緒,正使彼人命終,身根、舌根在。大王,彼人何以故身、口不有所設耶?”
  王白佛言:“彼人以無意根故,致斯變耳!”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意根最為重,余二者輕。”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心為法本,心尊心使,
   心之念惡,即行即施,
   于彼受苦,輪轢于轍。
   心為法本,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即行即為,
   受其善報,如影隨形。”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如是,如來,為惡之人,身行惡,隨行墮惡趣。”
  佛告王言:“汝為觀何等義,而來問我為施何人,獲福益多?”
  王白佛言:“我昔至尼揵子所,問尼揵子曰:‘當于何處惠施?’尼揵子聞我所問已,更論余事,亦不見報。時尼揵子語我言:‘沙門瞿曇作是說:施我得福多,余者無福;當施我弟子,不應施余人。其有人民施我弟子者,其福不可量也。’”
  佛告王曰:“爾時,為云何報之?”
  王白佛言:“時我便作是念:‘或有斯理,惠施如來,其福難量。’今故問佛,為與何處,其福難量?然今,世尊,不自稱譽,亦不毀人。”
  佛告王曰:“我口不作是說:‘施我得福多,余者不得福。’但我今日所說:缽中遺余,持與人者,其福難量;以清凈之心,著凈水中,普生斯念:‘斯中有形之類,蒙佑無量,何況人形!’但,大王,我今所說施持戒人,其福難量;與犯戒人者,蓋不足言。
  “大王當知:如田家子善治其地,除去穢惡,以好谷子著良田中,于中獲子無有限量;亦如彼田家子不修治地,亦不除去穢惡而下谷子,所收蓋不足言。今比丘亦復如是,若比丘舍五就六,護一降四,如斯之人,其施惠者,其福無量;與邪見之人,蓋不足言。猶如,大王,剎利種、婆羅門種,意無疑難,能降外敵,當觀亦如羅漢之人。彼婆羅門種意不專定者,當觀如邪見之人。”
  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施持戒之人,其福難量。自今已后,其有來求索者,終不違逆。若復四部之眾,有所求索者,亦不逆之,隨時給與衣被、飲食、床臥具,亦復施與諸梵行者。”
  佛告之曰:“勿作是說。所以然者?施畜生之類,其福難量,況復人身乎!但我今日所說者,施持戒人難計,非犯戒人。”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重復自歸,然世尊殷勤,乃至于斯。外道異學恒誹世尊,又且世尊恒嘆譽彼人;外道異學貪著利養,又復如來不貪利養。國事多猥,欲還所止。”
  佛告王曰:“宜知是時。”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殺庶母百子,即懷變悔:“我造惡源,極為甚多,復用此為?由王位故,殺此百人,誰能堪任除我愁憂?”波斯匿王復作是念:“唯有世尊能去我憂耳!”時復作斯念:“我今不宜懷此愁憂,默然至世尊所,當駕王威至世尊所。”時波斯匿王告群臣曰:“汝等催駕寶羽之車,如前王法,欲出舍衛城,親近如來。”
  群臣聞王教已,即時嚴駕羽寶之車,即來白王言:“嚴駕已訖,王知是時。”
  時,波斯匿王即乘羽寶車,椎鐘鳴鼓,懸繒幡蓋,人從皆著鎧器,諸臣圍繞,出舍衛城,往至祇洹。步入祇洹精舍,如前王法,除五威儀:蓋、天冠、拂、劍、履屣,盡舍之。至世尊所,頭面布地,復以手摩如來足,并自陳啟:“我今悔過,改往修來,愚惑不別真偽,殺庶母百子,由王威力故。今來自悔,惟愿納受!”
  佛告王曰:“善哉!大王,還就本位,今當說法。”
  波斯匿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還詣本位。
  佛告王曰:“命極為脆,極壽不過百年,所出無幾。人壽百年,計三十三天一日一夜;計彼日夜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彼三十三天正壽千歲。計人中壽壽十萬歲,復計還活地獄中一日一夜;復計彼日夜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還活地獄中五千歲,或壽半劫,或壽一劫,隨人所作行。或有中夭者,計人中之壽百億之歲。智者恒念普修此行,復用此惡為?樂少苦多,其殃難計。是故,大王,莫由己身、父母、妻子、國土、人民,施行罪業,亦莫為王身故而作罪本。猶如石蜜,為初甜后苦;此亦如是,于短壽之中何為作惡?
  “大王當知:有四大畏恒逼人身,終不可制約,亦復不可咒術、戰斗、藥草所抑折:生、老、病、死。亦如四大山從四方來,各各相就,摧壞樹木,皆悉磨滅,此四事者亦復如是。大王當知:若生來時,使父母懷憂、愁、苦、惱,不可稱計;若老來至,無復少壯,壞敗形貌,支節漸緩;若病來至,丁壯之年,無復氣力,轉轉命促;若死來至,斷于命根,恩愛別離,五陰各散。是謂,大王,有此四大,皆不得自在。
  “若復有人親近殺生,受諸惡原;若生人中,壽命極短。若人習盜,后生貧困,衣不蓋形,食不充口。所以然者?皆由取他財物故,故致斯變;若生人中,受苦無量。若人淫他,后生人中,妻不貞良。
  “若人妄語,后生人中,言不信用,為人輕慢,皆由前世詐稱虛偽故。若人惡言,受地獄罪;若生人中,顏色丑陋,皆由前世惡言,故致斯報。若人綺語,受地獄罪;若生人中,家中不和,恒被斗亂。所以然者?皆由前身所造之報。若人兩舌,斗亂彼此,受地獄罪;若生人中,家不和,恒有諍訟。所以然者?皆由前世斗亂彼此之所致也。
  “若人喜憎嫉他,受地獄罪;若生人中,為人所憎,皆由前世行本之所致也。若人興謀害之心,受地獄罪;若生人中,意不專定。所以然者?皆由前世興斯心故。若復有人習于邪見,受地獄罪;若生人中,聾盲喑啞,人所惡見,所由爾者,皆因前世行本所致也。
  “是謂,大王,由此十惡之報,致斯殃舋,受無量苦,況復外者乎?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以理治民,亦莫非理。大王,諸以正法治民者,命終之后皆生天上。正使,大王,命終之后,人民追憶,終不忘失,名稱遠布。
  “大王當知:諸以非法治化人民,死后皆生地獄中。是時,獄卒以五縛系之,其中受苦不可稱量;或鞭,或縛,或捶,或解諸支節,或取火炙,或以熔銅灌其身,或剝其皮,或以草著腹,或拔其舌,或刺其體,或鋸解其身,或鐵臼中搗,或輪壞其形,使走刀山劍樹,不令停息;抱熱銅柱,或挑其眼,或壞耳根,截手足、耳鼻,已截復生。復舉身形著大鑊中,復以鐵叉擾動其身,不令息住,復從鑊中出,生拔脊筋,持用治車;復使入熱炙地獄中,復入熱屎地獄中,復入刺地獄中,復入灰河地獄中,復入刀樹地獄中;復令仰臥,以熱鐵丸使食之,腸胃五藏皆悉爛盡,從下而過;復以熔銅而灌其口,從下而過,于中受苦惱,要當罪畢,然后乃出。如是,大王,眾生入地獄,其事如是,皆由前世治法不正之所致也。”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百年習放逸,后故入地獄,
   斯竟何足貪?受罪難稱計。

  “大王,以法治化,自濟其身,父母、妻子、奴婢、親族,將護國事。是故,大王,常當以法治化,勿以非法。人命極短,在世須臾間耳!生死長遠,多諸畏難。若死來至,于中呼哭,骨節離解,身體煩疼。爾時,無有救者,非有父母、妻子、奴婢、仆從、國土、人民所能救也。有此之難,誰堪代者,唯有布施、持戒,語常和悅,不傷人意,作眾功德,行諸善本。”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智者當惠施,諸佛所嘉嘆,
   是故清凈心,勿有懈慢意。
   為死之所逼,受大極苦惱,
   至彼惡趣中,無有休息時。
   若復欲來時,極受于苦惱,
   諸根自然壞,由惡無休息。
   若醫師來時,合集諸藥草,
   不遍其身體,由惡無休息。
   若復親族來,問其財貨本,
   耳亦不聞聲,由惡無休息。
   若復移在地,病人臥其上,
   形如枯樹根,由惡無休息。
   若復已命終,身命識已離,
   形如墻壁土,由惡無休息。
   若復彼死尸,親族舉冢間,
   彼無可恃者,唯福可怙耳!

  “是故,大王,當求方便,施行福業。今不為者,后悔無益。”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如來由福力,降伏魔官屬,
   今已逮佛力,是故福力尊。

  “是故,大王,當念作福,為惡尋當悔,更莫復犯。”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雖為極惡原,悔過漸復薄,
   是時于世間,根本皆消滅。

  “是故,大王,莫由己身,修行其惡;莫為父母、妻子、沙門、婆羅門,施行于惡,習其惡行。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非父母兄弟,亦非諸親族,
   能免此惡者,皆舍歸于死。

  “是故,大王,自今已后,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國王波斯匿夜夢見十事。王即覺悟,大用愁怖,懼畏亡國及身、妻、子。明日即召公卿、大臣、明智道士、婆羅門能解夢相者,悉來集會。王即為說夜夢十事:“誰能解者?”
  婆羅門言:“我能解之;恐王聞之,即當不樂。”
  王言:“便說之”
  婆羅門言:“當亡國王及王太子、王妻。”
  王言:“云何,諸人,寧可禳厭不耶?”
  婆羅門言:“斯事可禳厭之;當殺太子及王所重大夫人、邊傍侍者、仆從、奴婢,并所貴大臣,以用祠天王;所有臥具、珍琦寶物,皆當火燒,以祠于天。如是,王身及國可盡無他。”
  王聞婆羅門言,大用愁憂不樂,卻入齋室,思念此事。王有夫人名曰摩利,就到王所,問王意故:“何以愁憂不樂?妾身將有過于王耶?”
  王言:“卿無過于我,但莫問是事。卿倘聞之,令汝愁怖!”
  夫人答王:“不敢愁怖。”
  王言:“不須問也,聞者卿怖!”
  夫人言:“我是王身之半,有急緩當殺妾一人。王安隱不以為怖,愿王說之!”
  王即為夫人說:“昨夜夢見十事:‘一者、見三釜羅,兩邊釜滿,中央釜空,兩邊釜沸氣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二者、夢見馬口亦食、尻亦食;三者、夢見大樹生華;四者、夢見小樹生果;五者、夢見一人索繩,然后有羊,羊主食繩;六者、夢見狐坐金床上,食以金器;七者、夢見大牛還從犢子嗽乳;八者、夢見黑牛群,從四面吼鳴來,相趣欲斗,當合未合,不知牛處;九者、夢見大陂池水,中央濁,四邊清;十者、夢見大溪水波流正赤。’夢見已,即寤,大用惶怖,恐亡國及身、妻、子、人民。今召公卿、大臣、道人、婆羅門能解夢者。時有一婆羅門言:‘當殺王太子、所重夫人、大臣、奴婢,以祠于天。’以故致愁耳!”
  夫人報言:“大王,莫愁夢!如人行買金,又以火燒,兼石上磨,好惡自現。今佛近在祇洹精舍,可往問佛,佛解說者,可隨佛說。云何信此狂癡婆羅門語,以自愁苦,乃至于斯?”
  王方喜寤,即召左右傍臣,速嚴駕車騎。王乘高蓋之車,乘騎侍從數千萬人,出舍衛城,到祇洹精舍,下步到佛所,頭面禮足,長跪叉手,前白佛言:“昨夜夢見十事。愿佛哀我,事事解說!”
  佛告王曰:“善哉!大王,王所夢者,乃為將來后世現瑞應耳!后世人民不畏禁法,普當淫泆,貪有妻息,放情淫昵,無有厭足,妒忌愚癡,不知慚,不知愧,貞潔見棄,佞諂亂國。
  “王夢見三釜羅,兩邊釜滿,中央釜空,兩邊釜沸氣相交往,不入中央空釜中者,后世人民皆當不給足養親貧窮,同生不親近,反親他人,富貴相從,共相饋遺。王夢見一事,正為此耳!
  “王夢見馬口亦食,尻亦食,后世人民、大臣、百官、長吏、公卿,廩食于官,復食于民,賦斂不息,下吏作奸,民不得寧,不安舊土。王夢見二事,正為此耳!
  “王夢見大樹生華,后世人民多逢驅役,心焦意惱,常有愁怖,年未滿三十,頭發皓白。王夢見三事,正為此耳!
  “王夢見小樹生果,后世女人年未滿十五,便行求嫁,抱兒來歸,不知慚愧。王夢見四事,正為是耳!
  “王夢見一人索繩后有羊,羊主食繩,末后世人夫婿行賈,或入軍征,游佯街里,朋黨交戲,不肖之妻在家與男子私通棲宿,食飲夫財,快情恣欲,無有愧陋。夫亦知之,效人佯愚。王夢見五事,正為是耳!
  “王夢見狐上金床,食用金器,后世人賤者當貴,在金床上,坐食飲重味,貴族大姓當給走使,良人作奴婢,奴婢為良人。王夢見六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牛還從犢子下嗽乳,后世人母,當為女作媒,將他男子與共房室,母住守門,從得財物,持用自給活,父亦同情,佯聾不知。王夢見七事,正謂是耳!
  “王夢見黑牛從四面群來,相趣鳴吼欲斗,當合未合,不知牛處,后世人國王、大臣、長吏、人民,皆當不畏大禁,貪淫嗜欲,畜財貯產,妻子大小皆不廉潔,淫泆饕餮,無有厭極,嫉妒、愚癡,不知慚愧,忠孝不行,佞諂破國,不畏上下,雨不時節,氣不和適,風塵暴起,飛沙折木,蝗蟲啖稼,使茲不熟,帝王人民施行如此,故天使然。又現四邊起云,帝王人民皆喜,各言:‘云以四合,今必當雨。’須臾之間云各自散,故現此怪,欲使萬民改行,守善持戒,畏懼天地,不入惡道,貞廉自守,一妻一婦,慈心不怒。王夢見八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陂水,中央濁、四邊清,后世人在閻浮地內,臣當不忠,子當不孝,不敬長老,不信佛道,不敬明經道士,臣貪官賜,子貪父財,無有反復,不顧義理,邊國當忠孝,尊敬長老,信樂佛道,給施明經道士,念報反復。王夢見九事,正謂此耳!
  “王夢見大溪水流波正赤,后世人諸帝王、國王,當不厭其國,興師共斗,當作車兵、馬兵,當相攻伐,還相殺害,流血正赤。王夢見十事,正謂是耳!盡皆為后世人之事耳!后世人若能心存佛道,奉事明經道人者,死皆生天上;若作愚行,更共相殘者,死入三惡道,不可復陳。”
  王即長跪,叉手受佛教,心中歡喜,得定慧,無復恐怖。王便稽首作禮,頭面著佛足,還宮,重賜夫人,拜為正后,多給財寶,資令施人,國遂豐樂。皆奪諸公卿、大臣、婆羅門俸祿,悉逐出國,不復信用。一切人民皆發無上正真之道。王及夫人禮佛而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增壹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