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39部
增壹阿含經五十卷(第三十一卷~第四十卷)
符秦三藏曇摩難提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 品名 · 品數 · 譯作者
字體: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凡常之力。云何為六?小兒以啼為力,欲有所說,要當先啼;女人以瞋恚為力,依瞋恚已,然后所說;沙門、婆羅門以忍為力,常念下下于人,然后自陳;國王以驕傲為力,以此豪勢而自陳說;然阿羅漢以專精為力,而自陳說;諸佛世尊成大慈悲,以大悲為力弘益眾生。是謂,比丘,有此六凡常之力。是故,比丘,常念修行此大慈悲。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已思惟、廣布無常想,盡斷欲界愛,色界、無色界愛,亦斷無明、驕慢。猶如以火燒焚草木,永盡無余,亦無遺跡;此亦如是,若修無常想,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驕慢,永無有余。所以然者?比丘,當修無常想時,而無欲心。彼以無欲心,便能分別法,思惟其義,無有愁、憂、苦、惱。彼以思惟法義,則無愚惑。
  “設修行人若見有斗諍者,彼便作是念:‘此諸賢士不修無常想,不廣布無常想,故致此斗訟耳!’彼以斗諍不觀其義,以不觀其義則有迷惑之心。彼以執此愚惑,而命終入三惡道:餓鬼、畜生、地獄中。
  “是故,諸比丘,當修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無瞋恚、愚惑之想,亦能觀法,亦觀其義,若命終之后,生三善處:生天上、人中、涅槃之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憂迦支江水側。
  爾時,世尊詣一樹下,躬自敷座而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
  爾時,有一梵志往至彼處。是時,梵志見世尊腳跡為妙,見已,便生此念:“是何人之跡?為是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人若非人?為我先祖梵天耶?”是時,梵志即逐跡前進。遙見世尊在一樹下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見已,作是語:“為是天耶?”
  世尊告曰:“我非是天。”
  “為乾沓和耶?”
  世尊告曰:“我非乾沓和也。”
  “為是龍乎?”
  對曰:“我非是龍也。”
  “為閱叉也?”
  佛報梵志:“我非閱叉。”
  “為是祖父也?”
  佛報曰:“我非祖父。”
  是時,婆羅門問世尊曰:“汝今是誰?”
  世尊告曰:“有愛者則有受,有受則有愛,因緣合會,然后各各相生如此,如此五苦盛陰無有斷絕時。以知愛已,則知五欲,亦知外六塵、內六入,即知此盛陰之本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世間有五欲,意為第六生,
   以知內外六,當念盡苦際。

  “是故,當求方便,滅內外六事。如是,梵志,當作是學!”
  爾時,彼梵志聞佛如是教,思惟玩習,不去心懷,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爾時,彼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為菩薩時,未成佛道中有此念:‘此世間極為勤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此五盛陰不得盡本原。’
  “是時,我復作是念:‘由何因緣有生、老、病、死?復由何因緣致此災患?’當思惟此時,復生此念:‘有生則有老、病、死。’爾時,當思惟是時,復更生念:‘由何因緣有生?此由有而生。’復生此念:‘有者,何由而有?’當思惟是時,便生此念:‘此有由受而有。’復念:‘此受何由而有?’爾時,以智觀之,由愛而有受。復更思惟:‘此愛何由而生?’重觀察之,由痛而有愛。復更思惟:‘此痛何由而生?’當作是觀察時,由更樂而有此痛。復重思惟:‘此更樂何由而有?’我生此念時:‘緣六入而有此更樂。’時我重思惟:‘此六入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名色而有六入。時我復作是念:‘名色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識而有名色。‘此識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行生識。時我復作是念:‘行何由而生?’觀察是時,行由癡而生。
  “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如是名為苦盛陰所集。
  “我爾時復作是念:‘由何因緣滅生、老、病、死?’我觀察是時,生滅,老、病、死滅。時復生此念:‘由何而無生?’觀此生原有滅,生則滅。復念:‘由何而無有?’時生此念:‘無受則無有。’時我生此念:‘由何滅受?’觀察是時,愛滅,受則滅。復生此念:‘由何而滅愛?’重更觀察,痛滅,愛則滅。’復思惟:‘由何而滅痛?’觀察是時,更樂滅,則痛滅。復思惟:‘更樂何由而滅?’觀察是時,六入滅,則更樂滅。復觀此六入何由而滅?當觀察時,名色滅,則六入滅。復觀名色何由而滅?識滅,則名色滅。復觀察此識何由而滅?行滅,則識滅。復觀此行何由而滅?癡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痛滅;痛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滅;老、病滅,則死滅,是謂名為五盛陰滅。
  “時我復生此念:‘此識最為原首,令人致此生、老、病、死;然不能知此生、老、病、死之原本。’猶如有人在山林中,行逐小徑道。小復前行,見舊大道,古昔諸人在中行處。是時,彼人便復行此道,小復前進,見舊城郭、園觀、浴池,皆悉茂盛,但彼城中無有居民。此人見已,還歸本國,前白王言:‘昨游山林見好城郭,樹木繁茂,但彼城中無有人民。大王,可使人民在彼城止住?’是時,國王聞此人語,即居止人民;然此城郭還復如故,人民熾盛,快樂無比。
  “諸比丘當知:我昔未成菩薩時,在山中學道,見古昔諸佛所游行處,便從彼道,即知生、老、病、死所起原本,有生有滅,皆悉分別;知生苦、生集、生盡、生道,皆悉了知;有、受、愛、痛、更樂、六入、名色、識、行、癡亦復如是。無明起則行起,行所造者復由于識。我今以明于識,今與四部之眾而說此本;皆當知此原本所起,知苦、知集、知盡、知道,念使分明,以知六入,則知生、老、病、死,六入滅則生、老、病、死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滅于六入。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百千萬眾而為說法。爾時,阿那律在彼座上。是時,阿那律在眾中睡眠。
  爾時,佛見阿那律睡眠,便說此偈:

  “受法快睡眠,意無有錯亂,
   賢圣所說法,智者之所樂。
   猶如深淵水,澄清無瑕穢,
   如是聞法人,清凈心樂受。
   亦如大方石,風所不能動,
   如是得毀譽,心無有傾動。”

  是時,世尊告阿那律:“汝畏王法及畏盜賊而作道乎?”
  阿那律報曰:“不也,世尊。”
  佛告阿那律:“汝何故出家學道?”
  阿那律白佛言:“厭患此老、病、死、愁、憂、苦、惱,為苦所惱,故欲舍之,是故出家學道。”
  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信心堅固,出家學道。世尊今日躬自說法,云何于中睡眠?”
  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從座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世尊言:“自今已后形融體爛,終不在如來前坐睡。”
  爾時,尊者阿那律達曉不眠,然不能除去睡眠,眼根遂損。爾時,世尊告阿那律曰:“勤加精進者與調戲蓋相應,設復懈怠與結相應,汝今所行當處其中。”
  阿那律白佛:“前已在如來前誓,今不能復違本要。”
  是時,世尊告耆域曰:“療治阿那律眼根。”
  耆域報曰:“若阿那律小睡眠者,我當治目。”
  世尊告阿那律曰:“汝可寢寐。所以然者?一切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眼者以眠為食,耳者以聲為食,鼻者以香為食,舌者以味為食,身者以細滑為食,意者以法為食。我今亦說涅槃有食。”
  阿那律白佛言:“涅槃者以何等為食?”
  佛告阿那律:“涅槃者以無放逸為食,乘無放逸,得至于無為。”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雖言眼者以眠為食,然我不堪睡眠。”
  爾時,阿那律縫故衣裳。是時,眼遂敗壞,而得天眼,無有瑕穢。是時,阿那律以凡常之法而縫衣裳,不能得使縷通針孔中。是時,阿那律便作是念:“諸世間得道羅漢,當與我貫針。”
  是時,世尊以天耳清凈,聞此音聲:“諸世間得道阿羅漢者,當與我貫針。”爾時,世尊至阿那律所而告之曰:“汝持針來,吾與貫之。”
  阿那律白佛言:“向所稱說者,謂諸世間欲求其福者,與我貫針。”
  世尊告曰:“世間求福之人無復過我,如來于六法無有厭足。云何為六?一者、施,二者、教誡,三者、忍,四者、法說義說,五者、將護眾生,六者、求無上正真之道。是謂,阿那律,如來于此六法無有厭足。”
  阿那律曰:“如來身者真法之身,復欲更求何法?如來已度生死之海,又脫愛著。然今日故求為福之道。”
  世尊告曰:“如是,阿那律,如汝所說,如來亦知此六法為無厭足。若當眾生知罪惡之原身、口、意所行者,終不墮三惡趣;以其眾生不知罪惡之原,故墜墮三惡趣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世間所有力,游在天人中,
   福力最為勝,由福成佛道。

  “是故,阿那律,當求方便,得此六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聞王波斯匿宮門外有眾多人民,于中舉手喚呼,皆稱怨:“國界有賊名鴦掘魔,極為兇暴,殺害生類不可稱計,無慈悲于一切眾生,國界人民無不厭患,日取人殺以指為鬘,故名為指鬘。惟愿大王當往共戰!”
  是時,眾多比丘乞食已,還詣祇洹精舍,收攝衣缽,以尼師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見眾多人民在王宮門外,稱怨訴辭:‘今王國界有賊名鴦掘魔,為人兇暴,無有慈心,殺于一切眾生,人亡國虛,皆由此人,又取人指以為華鬘。’”
  爾時,世尊聞彼比丘語已,即從座起,默然而行。
  是時,世尊尋到彼所,諸有取薪、負草、犁作之人,及牧牛羊者,見世尊詣彼道,各白佛言:“沙門,沙門,勿從彼道。所以然者?此路側有賊名鴦掘魔,于中止住。諸有人民,欲就此道者,要集十人、或二十人、或三十、四十、五十人,猶不得過,盡為鴦掘魔所擒獲。然沙門瞿曇獨無有侶,為鴦掘魔所觸嬈者,于事不省。”世尊雖聞此語,故進不住。
  爾時,鴦掘魔母持食詣鴦掘魔所。是時,鴦掘魔便作是念:“吾指鬘為充數不乎?”是時,即數指猶未充數,復更重數,唯少一人指。是時,鴦掘魔左右顧視,求覓生人,欲取殺之;然四遠顧望,亦不見人,便作是念:“我師有教:‘若能害母者,必當生天。’我今母躬來在此,即可取殺之,得指充數,生于天上。”
  是時,鴦掘魔左手捉母頭,右手拔劍而語母言:“小住!阿母!”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鴦掘魔當為五逆。”即放眉間相,光明普照彼山林。是時,鴦掘魔見光明已,復語母言:“此是何光明照此山林?將非國王集諸兵眾,攻伐我身乎?”
  是時,母告曰:“汝今當知:此非日月火光,亦非釋、梵天王光明!”
  爾時,其母便說此偈:

  “此非火光明,非日月釋梵,
   鳥狩不驚怖,和鳴殊于常。
   此光極清凈,使人悅無量,
   必是尊最勝,十力至此間。
   于天世人中,天眼睹世界,
   故欲度汝身,世尊來至此。”

  是時,鴦掘魔聞佛音響,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便作是語:“我師亦有教誡而敕我曰:‘設汝能害母,并殺沙門瞿曇者,必生梵天上。’”
  是時,鴦掘魔語母曰:“母!今且住!我先取沙門瞿曇殺,然后當食。”
  是時,鴦掘魔即放母而往逐世尊。遙見世尊來,亦如金聚,靡所不照;見已,并笑而說是語:“今此沙門定在我手,必殺不疑。其有人民欲行此道者,皆集大眾而行此道,然此沙門獨無伴侶,我今當取殺之。”
  是時,鴦掘魔即拔腰劍,往逆世尊。是時,世尊尋還復道,徐而行步,而鴦掘魔奔馳而逐,亦不能及如來。是時,鴦掘魔白世尊言:“住!住!沙門。”
  世尊告曰:“我自住耳!汝自不住。”
  是時,彼鴦掘魔并走,遙說此偈:

  “去而復言住,語我言不住,
   與我說此義,彼住我不住。”

  爾時,世尊以偈報曰:

  “世尊言已住,不害于一切,
   汝今有殺心,不離于惡原。
   我住慈心地,愍護一切人,
   汝種地獄苦,不離于惡原。”

  是時,鴦掘魔聞此偈已,便作是念:“我今審為惡耶?又師語我言:‘此是大祠,獲大果報,能取千人殺,以指作鬘者,果其所愿。如此之人,命終之后,生善處天上。’設取所生母及沙門瞿曇殺者,當生梵天上。”是時,佛作威神,令被神識豁寤:“諸梵志書籍亦有此言:‘如來出世甚為難遇,時時億劫乃出。彼出世時,不度者令度,不解脫者令得解脫。彼說滅六見之法。云何為六?言有我見者,即說滅六見之法;無有我者,亦與說滅無有我見之法;言有我見、無有我見,亦與說有我見、無我見之法;復自觀察、說觀察之法;自說無我之法;亦非我說、亦非我不說之法。’若如來出世,說此滅六見之法。又我奔走之時,能及象、馬、車乘,亦及人民;然此沙門行不暴疾,然我今日不能及此,必當是如來。”
  是時,鴦掘魔便說此偈:

  “尊今為我故,而說微妙偈,
   惡者今識真,皆由尊威神。
   即時舍利劍,投于深坑中,
   今禮沙門跡,即求作沙門。”

  是時,鴦掘魔即前白佛言:“世尊,惟愿聽作沙門。”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即時鴦掘魔便成沙門,著三法衣。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汝今以剃頭,除結亦當爾,
   結滅成大果,無復愁苦惱。”

  是時,鴦掘魔聞此語已,即時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爾時,世尊將鴦掘魔比丘還詣舍衛城祗洹精舍。是時,王波斯匿集四部之眾,欲往攻伐賊鴦掘魔。是時,王便作是念:“我今可往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說者,當奉行之。”爾時,王波斯匿即集四部之兵,往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王曰:“大王,今日欲何所至?塵污身體,乃至于斯。”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國界有賊名鴦掘魔,極為兇暴,無有慈心于一切眾生,使國丘荒,人民流迸,皆由此賊。彼今取人殺之,以指為鬘。此是惡鬼,非為人也,我今欲誅伐此人。”
  世尊告曰:“若當大王見鴦掘魔信心堅固,出家學道者,王當奈之何?”
  王白佛言:“知復如何,但當承事供養,隨時禮拜。然復,世尊,彼是惡人,無毫厘之善,恒殺害,能有此心出家學道乎?終無此理。”
  是時,鴦掘魔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爾時,世尊伸右手指示王曰:“此是賊鴦掘魔。”
  王聞此語,便懷恐怖,衣毛皆豎。世尊告王:“勿懷恐怖!可往至前,自當悟王意耳!”
  是時王聞佛語,即至鴦掘魔前,語鴦掘魔曰:“汝今姓誰?”
  鴦掘魔曰:“我姓伽伽,母名滿足。”
  是時王禮足已,在一面坐。爾時,王問曰:“善樂此正法之中,勿有懈怠,修清凈梵行,得盡苦際,我當盡形壽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是時,鴦倔魔默然不對。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還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王復白佛言:“不降者使降,不伏者使伏。甚奇!甚特!曾所不有,乃能降伏極惡之人。惟愿大尊受命無窮,長養生民,蒙世尊恩,得免此難!國事猥多,欲還城池。”
  世尊告曰:“王知是時。”爾時,國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鴦掘魔作阿練若,著五納衣,到時持缽,家家乞食,周而復始,著補納弊壞之衣,極為粗丑,亦復露坐,不覆形體。是時,鴦掘魔在閑靜之處,自修其行,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時,鴦掘魔便成羅漢,六通清徹,無有塵垢,已成阿羅漢。
  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是時,有婦女臨產甚難;見已,便作是念:“眾生類極為苦痛,受胎無限。”是時,鴦倔魔食后,收攝衣缽,以尼師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鴦掘魔白世尊言:“我向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見一婦人身體重妊。是時,我便作是念:‘眾生受苦何至于斯?’”
  世尊告曰:“汝今往彼婦人所,而作是說:‘我從賢圣生已來,未曾殺生。’持此至誠之言,使此母人胎得無他。”
  鴦掘魔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鴦掘魔即其日,著衣持缽,入舍衛城,往至彼母人所,語彼母人曰:“我從賢圣生已來,更不殺生。持此至誠之言,使胎得解脫。”
  是時,母人胎即得解脫。
  是時,鴦掘魔城中乞食,諸男女大小見之,各各自相謂言:“此名鴦掘魔,殺害眾生不可稱計,今復在城中乞食。”
  是時,城中人民,各各以瓦石打者,或有以刀斫者,傷壞頭目,衣裳裂盡,流血污體,即出舍衛城至如來所。是時,世尊遙見鴦掘魔頭目傷破,流血污衣而來,見已,便作是說:“汝今忍之。所以然者?此罪乃應永劫受之。”
  是時,鴦掘魔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鴦掘魔在如來前,便說此偈:

  “堅固聽法句,堅固行佛法,
   堅固親善友,便成滅盡處。
   我本為大賊,名曰鴦掘魔,
   為流之所漂,蒙尊拔濟之。
   今觀自歸業,亦當觀法本,
   今以逮三明,成就佛行業。
   我本名無害,殺害不可計,
   今名真諦實,不害于一切。
   設復身口意,都無害心識,
   此名無殺害,何況起思想?
   弓師能調角,水人能調水,
   巧匠調其木,智者自調身。
   或以鞭杖伏,或以言語屈,
   竟不加刀杖,今我自降伏。
   人前為過惡,后止不復犯,
   是照于世間,如云消月現。
   人前為過惡,后止不復犯,
   是照于世間,如云消日現。
   比丘老少壯,修行佛法行,
   是照于世間,如彼月云消。
   比丘老少壯,修行佛法者,
   是照此世間,如彼日云消。
   我今受痛少,飲食自知足,
   盡脫一切苦,本緣今已盡。
   更不受死跡,亦復不樂生,
   今正待時節,歡喜而不亂。”

  是時,如來可鴦掘魔所說。是時,鴦掘魔以見如來然可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言:“鴦掘魔本作何功德,今日聰明智慧,面目端正,世之希有?復作何不善行,于今身上,殺害生類不可稱計?復作何功德,于今值如來,得阿羅漢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過去久遠于此賢劫之中,有佛名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迦葉如來去世之后,有王名大果,統領國界,典閻浮提。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宮人婇女,各無兒息。爾時,大果王向諸樹神、山神、日月、星宿,靡所不周,欲求男女。爾時,王第一夫人身即懷妊,經八、九月,便生男兒,顏貌端正,世之希有。是時,彼王便生是念:‘我本無有兒息,經爾許時,今方生兒,宜當立字,于五欲之中,而自娛樂。’
  “是時,王召諸群臣能瞻相者,而告之曰:‘我今以生此兒,各與立字。’是時,群臣聞王教已,即白王言:‘今此太子極為奇妙,端正無比,面如桃華色,必當有大力勢,今當立字名曰大力。’是時,相師與太子立字已,各從座起而去。是時,國王愛愍此太子,未曾去目前。
  “是時,太子年向八歲,將諸臣佐往父所,朝賀問訊。父王復作是念:‘今此太子極自奇特!,’即告之曰:‘吾今與汝取婦何如乎?’太子白王:‘子今年幼,何須娉娶?’是時,父王權停,不與取婦。復經二十歲,王復告曰:‘吾欲與汝取婦。’太子白王:‘不須取婦。’
  “是時,父王告群臣人民曰:‘我本無兒息,經歷久遠,方生一子,今不肯取婦,清凈無瑕。’爾時,王太子轉字名曰清凈。
  “是時,清凈太子年向三十,王復敕群臣曰:‘吾今年已衰微,更無兒息;今唯有清凈太子,今王高位應授與太子。然太子不樂五欲之中,當云何理國事?’群臣報曰:‘當為方便,使樂五欲。’是時,父王即椎鐘鳴鼓,敕國中人:‘其能使清凈太子樂五欲者,吾當賜與千金及諸寶物。’
  “爾時,有女人名曰淫種,盡明六十四變。彼女人聞王有教令,其能使王太子習五欲者,當賜與千金及諸寶物。即往至父王所,而告之曰:‘見與千金及諸寶物,能使王太子習于五欲。’父王報曰:‘審能爾者,當重相賜,不負言信。’時淫女白王:‘太子為寢宿何處?’王報曰:‘在東堂上,無有女人,唯有一男兒,在彼侍衛。’女人白曰:‘惟愿大王敕內宮中,勿見限遮,隨意出入!’
  “是時,淫女即其夜鼓二時,在太子門側,佯舉聲哭。是時,太子聞女人哭聲,便敕侍人曰:‘此是何人于斯而哭?’侍人報曰:‘此是女人在門側哭。’大子告曰:‘汝速往問所由哭耶?’時,彼侍臣往而問之:‘所由哭耶?’淫女報曰:‘夫主見棄,是故哭耳!’侍臣還白太子:‘此女人為夫主所棄,又畏盜賊,是故哭耳!’太子告曰:‘將此女人著象廄中。’到彼復哭;復將至馬廄中,復哭。太子復語侍臣:‘將來在此。’即將入堂,復于中哭。太子躬自問曰:‘何為復哭?’淫女報曰:‘太子,女人單弱,極懷恐怖,是故哭耳!’太子告曰:‘上吾床上,可得無畏。’時,女人默然不語,亦復不哭。是時,女人即脫衣裳,前捉太子手,舉著己胸上,即時驚覺,漸漸起欲想;以起欲心,便身就之。
  “是時,清凈太子明日清旦,往父王所。是時,父王遙見太子顏色,殊于常日;見已,便作是說:‘汝今所欲者事果乎?’太子報曰:‘如大王所言。’是時,父王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并作是說:‘欲求何愿,吾當與之。’太子報曰:‘所賜愿者,勿復中悔,當求其愿。’時王報曰:‘如汝所言,終不中悔,欲求何愿?’太子白王:‘大王,今日統領閻浮提內,皆悉自由;閻浮提里內諸未嫁女者,先適我家,然后使嫁。’是時王曰:‘隨汝所言。’王即敕國內人民之類曰:‘諸有女未出門者,先使詣清凈太子,然后嫁之。’
  “爾時,彼城中有女名須蠻,次應至王所。是時,須蠻長者女露形裸跣在眾人中行,亦無羞恥。眾人見已,各相對談:‘此是長者女,名稱遠聞。云何露形在人中行?如驢何異?’女報眾人曰:‘我非為驢,汝等眾人斯是驢耳!汝等頗見女人還見女人有相恥乎?城中生類盡是女人,唯有清凈太子是男子矣!若我至清凈太子門者,當著衣裳。’是時,城中人民自相謂言:‘此女所說誠入我意,我等實是女,非男也。唯有清凈太子乃是男也,我等今日當行男子之法。’
  “是時,城中人民各辦戰具,著鎧持杖,往至父王所,白父王曰:‘欲求二愿,唯見聽許!’王報之曰:‘何等二愿?’人民白王:‘王欲存者,當殺清凈太子;太子欲存者,今當殺王。我等不堪任承事清凈太子辱國常法。’
  “是時,父王便說此偈:

  “‘為家忘一人,為村忘一家,
    為國忘一村,為身忘世間。’

  “是時,父王說此偈已,告人民曰:‘今正是時,隨汝等意。’是時,諸人將清凈太子取兩手縛之,將詣城外,各相謂言:‘我等咸共以瓦石打殺,何須一人殺乎?’
  “是時,清凈太子臨欲死時,而作是說,又作誓愿:‘諸人民取吾枉殺,然父王自與我愿,我今受死亦不敢辭。使我將來之世,當報此怨;又使值真人羅漢,速得解脫。’是時,人民取太子殺已,各自散去。
  “諸比丘,莫作是觀!爾時大果王者,豈異人乎?今鴦掘魔師是也。爾時淫女者,今師婦是也。爾時人民者,今八萬人民死者是也。爾時清凈太子,今鴦掘魔比丘是也。臨欲死時作是誓愿,今還報怨無免手者,緣此因緣,殺害無限。后作誓愿,愿欲值佛,今得解脫,成阿羅漢。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聰明捷疾智者,所謂鴦掘魔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見此靈鷲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卿等當知:過去久遠世時,此山更有異名。汝等復見此廣普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汝等當知:過去久遠,此山更有異名,不與今同。汝等見白善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過去久遠此山更有異名,不與今同。汝等頗見此負重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汝等頗見此仙人掘山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此山過去久遠,亦同此名,更無異名。所以然者?此仙人山,恒有神通菩薩、得道羅漢、諸仙人所居之處,又辟支佛亦在中游戲。我今當說辟支佛名號,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有辟支佛名阿利吒、婆利吒,審諦重辟支佛、善觀辟支佛、究竟辟支佛、聰明辟支佛、無垢辟支佛、帝奢念觀辟支佛,無滅、無形、勝、最勝、極大、極雷電光明辟支佛。此,比丘,諸辟支佛若如來不出世時,爾時此山中有此五百辟支佛,居此仙人山中。如來在兜術天上欲來生時,凈居天子自來在此相告:‘普敕世間,當凈佛土,卻后二歲,如來當出現于世。’
  “是時,諸辟支佛聞天人語已,皆騰在虛空,而說此偈:

  “‘諸佛未出時,此處賢圣居,
    自悟辟支佛,恒居此山中。
    此名仙人山,辟支佛所居,
    仙人及羅漢,終無空缺時。’

  “是時,諸辟支佛即于空中燒身,取般涅槃。所以然者?世無二佛之號,故取滅度耳!一商客中終無二導師,一國之中亦無二王,一佛境界無二尊號。所以然者?過去久遠,此羅閱城中有王名喜益,彼恒念地獄苦痛,亦念餓鬼、畜生之痛。爾時,彼王便作是念:‘我今恒憶地獄、畜生、餓鬼之苦痛,我今不宜更入此三惡道中。今宜盡舍國王、正位、妻子、仆從,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爾時,大王喜益,厭此酸苦,即舍王位,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在空閑之處,而自克已,觀五盛陰,觀了無常。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盡,痛、想、行、識,亦復如是,皆悉無常。當觀此五盛陰時,諸可集法,盡是滅法;觀此法已,然后成辟支佛道。
  “是時,喜益辟支佛已成道果,便說此偈:

  “‘我憶地獄苦,畜生五道中,
    舍之今學道,獨逝而無憂。’

  “是時,此辟支佛在彼仙人山中。比丘當知:以此方便,知此山中恒有神通菩薩、得道真人、學仙道者而居其中,是故名曰仙人之山,更無異名。若如來不出現于世時,此仙人山中諸天恒來恭敬。所以然者?斯山中純是真人,無有雜錯者。若彌勒佛降神世時,此諸山名各各別異,此仙人山更無異名。此賢劫之中,此山名亦不異。汝等,比丘,當親近此山,承事恭敬,便當增益諸功德。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專念而自修己。云何當專念?于是,比丘,可行知行,舉動、進止、屈伸、俯仰、著衣法則、睡眠、覺寤、或語、或默,皆悉知時。若復比丘心意專正,彼比丘欲漏未生便不生,已生便滅之;未生有漏使不生,已生令滅之;未生無明漏使不生,已生令滅之。若專念分別六入,終不墮惡道。
  “云何六入為惡道?眼觀此色,若好、若丑,見好則喜,見惡不喜;若耳聞聲,若好、若丑,聞好則喜,聞不好則不喜;鼻、口、身、意,亦復如是。猶如有六種之蟲,性行各異,所行不同。若有人取繩纏縛之,取狗、野狐、獼猴、外來、鳣魚、蚖蛇、飛鳥,皆悉縛之,共系一處而放之。爾時,六種之蟲各有性行。
  “爾時,狗意中欲赴趣村中,野狐意中欲趣赴冢間,鳣魚意中欲趣水中,獼猴意中欲向山林之間,毒蛇意中欲入穴中,飛鳥意中欲飛在空。爾時,六種之蟲各各有性行而不共同。
  “設復有人取此六種之蟲,系著一處,而不得東、西、南、北。是時,六種之蟲雖復動轉,亦不離故處。此內六情亦復如是,各各有所主,其事不同,所觀別異,若好、若丑。
  “爾時,比丘系此六情而著一處。是故,諸比丘,當念專精,意不錯亂,是時弊魔波旬終不得其便,諸善功德皆悉成就。如是,諸比丘,當念具足眼根,便得二果,于現法中得阿那含果,若得阿羅漢果。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波羅柰鹿野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已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盡斷驕慢、無明。何以故?昔者過去久遠世時,有辟支佛名善目,顏貌端正,面如桃華色,視贍審諦,口作優缽華香,身作栴檀香。
  “是時,善目辟支佛到時,著衣持缽,入波羅奈城乞食。漸漸至大長者家,在門外默然而立。是時,長者女遙見有道士在門外立,端正無雙,顏貌殊特,世之希有,口作優缽華香,體作栴檀香;便起欲心,向彼比丘所,便作是說:‘汝今端正,面如桃華色,世之希有!我今雖處女人,亦復端正,可共合會。然我家中饒多珍寶,資財無量。然作沙門,甚為不易!’
  “是時,辟支佛問曰:‘大妹,今為染著何處?’
  “長者女報曰:‘我今正著眼色,又復口中作優缽華香,身作栴檀香。’
  “是時,辟支佛舒左手,以右手挑眼著掌中,而告之曰:‘所愛眼者,此之謂也。大妹,今日為著何處?猶如癰瘡,無一可貪,然此眼中,亦漏不凈。大妹當知:眼如浮泡,亦不牢固,幻偽非真,誑惑世人;耳、鼻、口、身、意皆不牢固,欺詐不真。口是唾器,出不凈之物,純含白骨;身為苦器,為磨滅之法,恒盛臭處,諸蟲所擾;亦如畫瓶,內盛不凈。大妹,今日為著何處?是故,大妹,當專其心,思惟此法幻偽不真。如妹思惟眼、色無常,所有著欲之想自消滅;耳、鼻、口、身、意皆悉無常,思惟此已,所有欲意自當消除;思惟六入,便無欲想。’
  “是時,長者女便懷恐懼,即前禮辟支佛足,白辟支佛言:‘自今已去,改過修善,更不興欲想。惟愿受悔過,如是再三修行。’
  “辟支佛報曰:‘止!止!大妹,此非汝咎,是我宿罪,受此形故,使人見起欲情意。當熟觀眼:此眼非我,我亦非彼有;亦非我造,亦非彼為,乃從無有中而生;已有便自壞敗,亦非往世、今世、后世,皆由合會因緣。所謂合會因緣者,緣是有是,此起則起,此無則無,此滅則滅。耳、鼻、口、身、意亦復如是,皆悉空寂。是故,大妹,莫著眼色!以不著色,便至安隱之處,無復情欲。如是,大妹,當作是學!’
  “爾時,辟支佛與彼女人,說四非常之法已,升在虛空,現十八變,還歸所止。
  “爾時,彼女人觀眼、耳、鼻、舌、身、意了無所有;便在閑靜之處,思惟此法。彼女人復更思惟六情無主,得四等心,身壞命終,生梵天上。比丘當知:若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盡斷欲、色、無色愛,驕慢、無明皆悉除盡。是故,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告御車人曰:“汝今辦羽寶之車,吾欲出外游觀。”
  是時,彼人受王教敕,即辦羽寶之車,前白王曰:“已嚴駕羽寶之車,王宜知是時。”
  波斯匿王將此人便出舍衛城,至彼園觀,觀諸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然空虛;見已,便憶如來說諸法之本。是時,彼人在王后,執扇而扇王。
  “此園果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然空虛,我今欲請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此游化,然不知如來今為所在?我欲往覲。”
  侍人報曰:“釋種有村名曰鹿堂,如來在彼游化。”
  波斯匿王告曰:“此鹿堂去此近遠?”
  侍人白王:“如來住處去此不遠,計其道里有三由旬。”
  是時,波斯匿王告曰:“速辦羽寶之車,我今欲見如來。”
  是時,彼人受王教已,即辦駕車,前白王曰:“車今已駕,王知是時。”王即乘車往詣彼村。
  爾時,眾多比丘輩于露地而經行。是時,王下車至眾多比丘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是時,王白比丘曰:“如來為所在?吾欲見之。”
  眾多比丘報曰:“世尊在此講堂中住,可往見之,勿以為難。王欲去時,徐舉其足,無令有聲。”是時,波斯匿王還顧視彼侍人,是時侍人便作是念:“王今獨與世尊相見,我應住此。”
  是時,王獨往至世尊所。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波斯匿王在門外立。是時,世尊即從座起,與王開門。王見世尊,頭面禮足,自稱姓名:“我是波斯匿王。”三自稱號。
  世尊告曰:“汝今是王,我今釋種出家學道。”
  時,王白佛:“惟愿世尊延壽無窮,使天、人得安!”
  世尊告曰:“使大王當延壽無窮,以法治化,莫以非法。諸有以法治化者,皆生天上善處。正使命終之后,名稱不朽,世人所傳云:‘昔有國王以法治化,未曾有枉。’設有人民住此王境界,嘆王功德,思憶不忘者,王身在天上,增六事功德。云何為六?一者、天壽,二者、天色,三者、天樂,四者、天神足,五者、天豪,六者、天光。是故,大王,當以法治,莫以非法。我今日身中有此功德,應受人恭敬禮拜。”
  王白佛言:“如來功德應受人禮拜。”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言如來應受人禮拜?”
  王白佛言:“如來有六功德,應得受人禮拜。云何為六?如來正法甚為和雅,智者所修行,是謂如來初功德,可事、可敬。
  “復次,如來圣眾極為和順,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圣眾者四雙八輩,此是如來圣眾,可敬、可貴,世間之大福田,是謂如來第二功德。
  “復次,如來有四部之眾,所施行法皆習行之,更不重受觸擾如來,是謂如來第三功德。
  “復次,世尊,我見剎利之姓、婆羅門、居士、沙門,高才蓋世,皆來集論議:‘我等當以此論往問如來,設彼沙門瞿曇,不報此論者,則有缺也;設當能報者,我等當稱其善。’是時,四姓來至世尊所,而問此論,或有默然者。爾時,世尊與彼說法,彼聞法已,更不復問事,況復欲論?皆師事如來,是謂如來第四功德。
  “復次,諸六十二見,欺誑世人,不解正法,由此致愚,然如來能除此諸邪見業,修其正見,是謂第五如來功德。
  “復次,眾生身、口、意行惡,彼若命終,憶如來功德,離三惡趣,得生天上;正使極惡之人,得生天上,是謂第六如來功德。其有眾生見如來者,皆起恭敬之心,而供養之。”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乃能如來前作師子吼,演如來功德。是故,大王,常當興心向于如來。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與王波斯匿說微妙之法,使令歡喜。是時,大王聞佛說法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未久,佛告比丘:“汝等當持此法供養,善諷誦念。所以然者?此波斯匿王之所說也。汝等亦當與四部眾廣演其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阿阇世王告群臣曰:“汝等速駕羽寶之車,吾欲往見世尊。”
  是時,群臣受王教敕,即駕羽寶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宜知時。”
  時,王乘寶羽之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阇世王白世尊言:“惟愿世尊受我請,在羅閱城九十日夏坐。”
  爾時,世尊默然受王請。是時,王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阿阇世王隨時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毗舍離城鬼神興盛,人民死亡不可稱計。一日之中死者百數,鬼神羅剎充滿其中;面目黃色,或經三、四日而死者。是時,毗舍離人民恐懼,皆集一處,而共論議:“此大城中極為熾盛,土人豐熟,富樂無限,如彼天宮釋所住處。然今日為此鬼神所害,盡當死亡,丘荒猶如山野。誰能有此神德,卻此災患?”
  是時,人民各自相謂曰:“我等聞有沙門瞿曇,所至到處,眾邪惡鬼不得嬈近。若當如來來至此者,此諸鬼神各自馳散。但今日世尊在此羅閱城住,為阿阇世所供養,將恐不來此間游化。”
  或復有作是說:“如來有大慈悲,愍念眾生,遍觀一切,未度者使令得度,不舍一切眾生,如母愛子。設當有人請者,如來便來,阿阇世王終不留住。誰能堪往至阿阇世王界,而白世尊云:‘我等城中今遭此困厄,惟愿世尊慈愍屈顧!’”
  爾時,有大長者,名曰最大,集在彼眾。是時,諸人語長者曰:“我等聞沙門瞿曇所至到處,諸邪惡鬼無能害者。若當如來至此間者,便能除此災患。汝可往世尊所,具白此意,使此城廓永得存在。”
  是時,長者默然從眾人語,即從座起,往至家中;到已,辦道路行具,將諸人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毗舍離城中人民遇此災患,人民之類死亡者多,計彼城中一日之內,連車載尸,動有百數。惟愿世尊垂愍接度,使余人拔擇安處,令得無為!又聞世尊所至到處,天、龍、鬼、神不敢嬈近。愿垂屈顧,至彼城中,度彼人民,安處無為!”
  世尊告曰:“我今已受羅閱城阿阇世王請。諸佛世尊言無有二,若當阿阇世王見聽者,如來當往。”
  最大長者白佛言:“此事甚難,阿阇世王終不放如來使至彼國。所以然者?阿阇世王于我國土,無有毫厘之善,長夜求方便,欲害彼民。設當阿阇世王見我者,即取我殺,況復得陳此事?若當聞彼國人民為鬼神所害者,歡喜無量。”
  世尊告曰:“勿懷恐懼,汝今往至王所,而白此事言:‘如來記莂王身,終無虛妄,所言無二。父王無咎而取害之,當生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然今日已離此罪,改其過罪,于如來法中,信根成就,緣此德本,得滅此罪,永無有余,于今身命終當生拍球地獄中;于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上;于彼命終生艷天上;于艷天上命終生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復還以次來至四天王中。大王當知:二十劫中不墮惡趣,恒在天、人中生。最后受身,以信堅固,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佛。’彼王聞此語,便當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亦當告汝,作是語:‘隨汝所求要愿,吾不違之。’”是時,長者白世尊言:“我今當持世尊威神至彼王所。”即從座起,頭面禮足,往彼王所。
  爾時,阿阇世王與諸群臣在高殿上,有所講論。是時,大長者往至王前。王遙見來,語群臣曰:“若當此人今至此所,汝等欲取何為?”或有作是說:“我等當取五兀之。”或言:“當梟其首。”
  阿阇世王言:“汝等催取殺之,不須見吾。”
  是時,長者聞此語已,極懷恐懼,尋時高聲而作是語:“我是佛之所使。”
  王聞佛音已,即下座,右膝著地,向如來所,問彼長者曰:“如來何所教敕?”
  長者報曰:“世尊記莂圣王而無虛妄,所吐言教,終無有二。如來言:‘王取父王害之,緣此罪本當入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然復尋時改過于如來所,今當生拍球地獄中;于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中;展轉生他化自在天中;還復次來生四天王中,二十劫中不墮三惡趣,流轉天、人之中。最后受身,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佛,出現于世。’”
  王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告大長者曰:“汝今欲求何愿?吾當與之。”
  長者白王:“所求愿者,王勿見違!”
  阿阇世王告曰:“汝今但說欲求何愿,吾不違之。”
  長者白王:“毗舍離城人民遇災,為鬼神所害,不可稱計。如今羅剎鬼神極為暴虐!惟愿大王聽放世尊至彼國界,令彼鬼神各各馳散!所以然者?我等曾聞:若如來所至到處,天、龍、鬼、神不得其便。惟愿大王聽許世尊至彼國界!”
  王聞此語已,便長嘆息,告長者曰:“此愿極大,非常人之所及!汝若當隨吾求城廓、村落、國財、妻子,吾不吝之。我不慮汝,當屈顧世尊;然我先已許所求之愿,今隨汝意。”
  是時,長者極懷歡喜,即從座起,辭退而去,往至世尊所言:“阿阇世王已許放世尊詣彼國界。”
  世尊告曰:“汝并在前,如來自當知時。”
  是時,長者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世尊清旦將諸比丘眾,前后圍繞出迦蘭陀竹園所,往詣毗舍離城。爾時,阿阇世王在高樓上,及將持蓋一人。爾時,王遙見世尊向彼國界,便自嘆息,告左右曰:“我等為此長者所欺,我今復用活為?乃使如來出此國界。”
  是時,阿阇世王持五百蓋,往送世尊,恐有塵坌身。羅閱城中復有五百寶蓋從如來后。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復以五百寶蓋在虛空中,恐有塵土坌如來身;及諸河神復持五百寶蓋在虛空中。是時,毗舍離城人民之類聞世尊今當入城,復持五百寶蓋,前迎世尊。爾時,有二千五百寶蓋懸在空中。
  爾時,世尊見此蓋已,即時便笑。此是諸佛世尊常法,設如來笑時,口中便有五色光出,青、黃、白、黑、赤。
  侍者阿難見此光明,作此思惟:“此是何緣?設世尊笑必有因緣,事不唐爾。”是時,阿難長跪叉手,白世尊言:“如來終不妄笑,笑必當有緣。”
  世尊告曰:“汝今見此二千五百寶蓋供養如來乎?”
  阿難白佛:“唯然,見之。”
  世尊告曰:“若如來不出家學道者,當二千五百世作轉輪圣王,治化人民;以如來出家學道,更不受此寶蓋。
  “阿難當知:過去久遠,有王名善化,治在蜜絺羅國,以法治化,接納有方,統此閻浮里地,靡不從令者。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夫人婇女,皆是剎利種姓。第一夫人名曰日光,亦無兒息繼嗣者。
  “是時,彼王便作是念:‘我今統此閻浮里地,然今無有兒息。’便向諸山神、樹神、天地神明求有兒息。又未經數日之中,夫人懷妊。是時,日光夫人白王言:‘大王當知:我今覺知有娠,宜自將護。’復經八、九月,生一男兒,顏貌端正,面如桃華色。夫人見已,極懷歡喜,往視大王。王見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及八萬四千夫人,見生太子,亦各歡喜。
  “是時,國王召諸群臣國師、道士,使瞻相之,又與立字,使世稱傳。爾時,相師前白王言:‘今生太子極為端正,與世有異。其有見者,莫不愛念,今當立名愛念。’自已立字竟,各還所在。是時,國王愛念太子,未曾離目,即與太子起三時講堂;復以婇女充滿其中,與王太子共相娛樂。
  “爾時,太子便作是念:‘此中婇女,頗有常存不離世間,亦不變易?然觀彼眾中,盡皆無常,無有常存于世者,悉是幻偽,無有真實,使人民之類染著愛樂,皆不知遠離之。我今復用此為?可舍而學道。’是時,愛念太子即以其日,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尋即其夜,斷諸結縛,思惟有集之法,皆是磨滅,成辟支佛。成佛已,便說此偈:

  “‘欲者無常法,變易無實定,
    知此為大患,獨游不與俱。’

  “是時,辟支佛說此偈已,即飛在虛空,繞彼蜜絺羅城三匝。
  “是時,國王在高殿上,及諸宮人共相娛樂,見辟支佛繞城三匝,極懷歡喜,不能自勝:‘我今太子,騰在虛空,如彼飛鳥。’又不知成辟支佛,而告之曰:‘兒!今來下至此殿上,與吾共相娛樂。’是時,阿難,彼辟支佛尋下殿上,欲度父母故。時王語曰:‘太子,今日何為著此婇女衣?又剃須發,與人有異?’辟支佛報曰:‘子今所著甚為奇雅,非常人之所習。’時王報曰:‘何緣更不至宮中?’辟支佛言:‘自今已后,不復習欲,亦不樂此五欲之中。’時王語言:‘設不樂此五欲中者,在吾后園中住。’
  “爾時,國王即自至園中,造立屋舍。是時,辟支佛欲度父母故,便住彼園館中受王供養,經歷數時,便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王取舍利而耶維之,于彼處立大神寺。是王復以余日往至園中觀看,見彼神寺,凋落壞敗;見已,便作是念:‘此是我兒神寺,今已凋壞。’是時,國王即以己蓋,覆彼神寺上,皆由愛心未盡。
  “是故,阿難,莫作是觀!爾時善化王者,即我身是。時,以兒故,以一蓋覆寺上,緣此德本,流轉天、人之間,數百千變為轉輪圣王,或為帝釋、梵天。我爾時不知是辟支佛,設我知是辟支佛者,其德不可稱量。若如來不成無上正真道者,更二千五百變作轉輪圣王,治化天下。以成道故,今有此二千五百蓋,自然應現。是謂,阿難,緣此因緣,如來笑耳!承事諸佛,功德乃爾不可稱計。是故,阿難,當求方便,供養諸佛世尊。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是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往詣毗舍離城,住城門中,便說此偈:

  “今以成如來,世間最第一,
   持此至誠語,毗舍離無他。
   復以至誠法,得至涅槃界,
   持此至誠語,毗舍離無他。
   復以至誠僧,賢圣眾第一,
   持此至誠語,毗舍離無他。
   二足獲安隱,四足亦復然,
   行道亦吉祥,來者亦復然。
   晝夜獲安隱,無有觸嬈者,
   持此至誠語,使毗舍無他。”

  如來說此語已,是時羅剎、鬼神各自馳走,不安其所,更不復入毗舍離城;諸有疾病之人各得除愈。
  爾時,世尊游在獼猴池側,國土人民承事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隨其貴賤,各來飯佛及比丘僧,亦受八關齋,不失時節。是時,毗舍離城內,有六師在彼游化。所謂六師者: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波休迦栴、先比盧持、尼揵子等。是時,六師集在一處,而作是說:“此沙門瞿曇住此毗舍離城,為人民所供養,然我等不為人民所供養。我等可往與彼論議,何者得勝?何者不如?”
  不蘭迦葉曰:“諸有沙門、婆羅門不受他語,方便致詰,此非沙門、婆羅門之法;然此瞿曇沙門不受他語,方便致難,我等那得與彼論議?”
  阿夷耑言:“無施、無受,亦無與者,亦無今世、后世眾生之類,亦無善惡之報。”
  瞿耶樓說曰:“在恒水側殺害人民不可稱計,積肉成山;在恒水左,作諸功德,緣此都無善惡之報。”
  波休迦栴言:“正使在恒水左,布施、持戒,隨時供給不令有乏,亦復無此福報。”
  先比盧持言:“無有言語,亦無言語之報,唯默然快樂。”
  尼揵子曰:“有言語,亦有言語之報。沙門瞿曇亦是人,我亦是人;瞿曇有所知,我等亦有所知;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若彼沙門現一神足,我等當現二神足;彼現二神足,我現四神足;彼現四,我現八;彼現八,我現十六;彼現十六,我現三十二,恒使增多,終不為彼屈,足得與捔力。設彼不受我等論者,即是彼之咎,人民聞已,不復供養,我等便得供養。”
  如是,時有比丘尼聞此語云:“六師集在一處,生此論本:‘沙門瞿曇不受人論,我等足得勝。’”是時,輸盧尼比丘尼飛在虛空,向彼六師,而說此偈:

  “我師無等倫,最尊無過者,
   是彼尊弟子,名曰輸盧尼。
   汝設有境界,便與我論議,
   我當事事報,如師子掩鹿。
   且舍我尊師,本無如來者,
   我今比丘尼,足能降外道。”

  是比丘尼說此語已,六師尚不能仰視顏色,況與論議?
  是時,毗舍離城人民之類,遙見比丘尼在虛空中,共六師而論議,然六師不能報之;各各稱慶,歡喜無量:“六師今日屈折于彼!”
  是時,六師極懷愁憂,出毗舍離城而去,更不入城。
  是時,眾多比丘聞輸盧比丘尼與六師共論而得勝,聞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諸比丘:“輸盧比丘尼有大神足,有大威神,智慧多聞。我長夜恒生此念:‘更無有能與六師共論,唯有如來及此比丘尼。’”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余比丘尼能降伏外道如此比丘尼乎?”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能降伏外道,所謂輸盧比丘尼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細滑更樂入。云何為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入,是謂六入。凡夫之人,若眼見色,便起染著之心,不能舍離;彼已見色,極起愛著,流轉生死,無有解時。六情亦復如是,起染著想,意不能舍離,由是流轉,無有解時。
  “若世尊賢圣弟子眼見色已,不起染著,無有污心,即能分別此眼是無常之法,苦、空、非身之法。六情亦復如是,不起染污心,分別此六情無常、苦、空、非身之法。當思惟此時,便獲二果,于現法中得阿那含、若阿羅漢。猶如有人極饑,欲修治谷麥,揚治令凈而取食之,除去饑渴。賢圣弟子亦復如是,于此六情,思惟污露不凈,即成道跡,入無余涅槃界。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滅此六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于現法中受樂無窮,欲得盡漏,便能獲之。云何為七法?于是,比丘知法、知義、知時,又能自知,復能知足,亦復知入眾中,觀察眾人,是謂七法。
  “云何比丘知法?于是,比丘知法,所謂契經、祇夜、偈、因緣、譬喻、本末、廣演、方等、未曾有、廣普、授決、生經。若有比丘不知法者,不知十二部經,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解了法故,名為知法。如是,比丘解了于法。
  “云何比丘解了于義?于是,比丘知如來機趣,解了深義,無所疑難。若有比丘不解了義者,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知深義故,名為解義也。如是,比丘能分別義。
  “云何比丘知其時宜?于是,比丘知其時節,可修觀時便修觀,可修止時便修止,可默知默,可行知行,可誦知誦,可授前人便授前人,可語知語。若有比丘不知此者,不知止觀進止之宜,此非比丘。若復比丘知其時節,不失時宜,此名為隨其方宜。如是,比丘知其時宜。
  “云何比丘自能修己?于是,比丘能自知己:‘我今有此見聞念知,有如是智慧,行步進止,恒隨正法。’若有比丘不能自知智慧之宜,出入行來,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自修己進止之宜,此名為自修己行。是謂比丘能自知己。
  “云何比丘自知止足?于是,比丘能自籌量睡眠、覺寤、坐臥、經行、進止之宜,皆能知止足。若有比丘不能知是者,則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解了此故,名為知足。如是,比丘名為知足。
  “云何比丘知入大眾?于是,比丘分別大眾:‘此是剎利種,此是婆羅門眾,此是長者眾,此是沙門眾。我當以此法,宜則適彼眾中。’可語可默,皆悉知之。若有比丘不知入眾,此非比丘。以其比丘知入大眾故,名為知入眾也。是謂比丘知入大眾也。
  “云何比丘知眾人根元?比丘當知:有二人。云何為二?彼或有一人,欲往至園中親覲比丘;彼第二人不喜至彼觀見比丘。彼人欲至園中親覲比丘者,此人最為上。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一人雖至比丘所,然不問其宜;彼第二人亦不往至寺中見比丘。彼至寺人最為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一人至比丘所問訊時宜;彼第二人不至比丘所問訊時宜。彼人至寺者,最尊第一,出彼人上。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一人至比丘所,至心聽法;彼第二人不至比丘所,不至心聽法。彼至心聽法者,于彼人最為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有一人能觀察法,受持諷誦;彼第二人,不能受持諷誦。彼人受持諷誦者,于此人上最為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有一人,聞法解其義;彼第二人,聞法不解其義。彼人聞法解義者,于此人最尊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有一人聞法,法成就;彼第二人不聞法,法不成就。彼人聞法,法成就者,于此人第一。
  “比丘,復有二人。云何為二?彼一人聞法能堪忍修行,分別護持正法;第二人不能堪忍修行其法。彼能修行法者,于此諸人最尊第一。猶如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醍醐最為第一,無能及者;此亦如是,若有人能修行者,此人最為第一,無能及者。是謂比丘觀察人根。若有人不了此者,則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聞法分別其義者,此為最上,如是比丘觀察人根。
  “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于現法中快樂無為,意欲斷漏亦無有疑。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三天晝度樹,本縱廣五十由旬,高百由旬,東、西、南、北蔭覆五十由旬,三十三天在彼四月自相娛樂。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彼晝度樹華葉凋落,萎黃在地。爾時,諸天見此瑞應,普懷歡喜,欣情內發:‘此樹不久當更生華實。’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彼樹華實皆悉凋落,捐棄在地。是時,三十三天倍復歡喜,自相謂言:‘此樹不久當作灰色。’
  “比丘當知:復經歷數時,彼樹便作灰色。是時,三十三天已見此樹而作灰色,甚懷喜悅,自相謂言:‘而今此樹已作灰色,不久當生羅網。’
  “是時,三十三天見此晝度樹已生羅網,不久當生雹節。爾時,三十三天見已,復懷歡喜:‘此樹今日已生雹節,不久當復開敷。’
  “比丘當知:三十三天已見此樹漸漸開敷,各懷歡喜:‘此樹已漸漸開敷,不久當盡著華。’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彼樹普悉開敷,皆懷歡喜:‘此樹今日皆悉著華。’爾時,此香逆風,百由旬內無不聞香者。爾時,諸天四月之中于彼自相娛樂,樂不可計。
  “此亦如是,若賢圣弟子意欲出家學道時,如似彼樹始欲凋落。
  “復次,賢圣弟子捐棄妻財,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剃除須發,如似彼樹葉落在地。
  “比丘當知:若賢圣弟子無貪欲想,除不善法,念持歡喜,游志初禪,似彼晝度樹而作灰色。
  “復次,賢圣弟子有覺、有觀息,內有歡喜,專其一心,無覺、無觀,游心二禪,如似彼樹而生羅網。
  “復次,賢圣弟子念而有護,自覺身有樂,諸賢圣所求,護念具足,游心三禪,如似彼樹而生雹節。
  “復次,賢圣弟子苦樂已盡,先無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凈,游志四禪,如似彼樹漸漸開敷。
  “復次,賢圣弟子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于現法中而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如似彼樹皆悉敷華。
  “是時,賢圣弟子戒德之香,遍聞四遠,無不稱譽者,四月之中而自娛樂,游心四禪,具足行本。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戒德之香。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事水喻,人亦如是。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彼云何七事水喻而似人?猶如有人沒在水底,如復有人暫出水還沒,如復有人出水觀看,如復有人出頭而住,如復有人于水中行,如復有人出水而欲到彼岸,如復有人已到彼岸。是謂,比丘,七事水喻出現于世。
  “彼云何人沒在水底而不得出?于是,或有一人不善之法,遍滿其體,當經歷劫數,不可療治,是謂此人沒在水底。”
  “彼何等人出水還沒?或有一人信根漸薄,雖有善法而不牢固。彼身、口、意行善,后復身、口、意行不善法,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謂此人出水還沒。
  “彼何等人出水觀看?于是,或有人有信善根,身、口、意行,更不增益其法,自守而住,彼身壞命終,生阿須倫中,是謂此人出水而觀。
  “彼何等人出水住者?于是,或有人有信精進,斷三結使,更不退轉,必至究竟成無上道,是謂此人出水而住。
  “彼何等人欲渡水者?于是,或有人信根精進,恒懷漸愧,斷三結使,淫、怒、癡薄,來至此世而斷苦際,是謂此人欲渡水者。
  “彼何等人欲至彼岸?或有人信根精進,斷下五結,成阿那含,即彼般涅槃,更不來此世,是謂此人欲至彼岸者也。
  “何等人已至彼岸者?于是,或有一人,信根精進而懷慚愧,盡有漏,成無漏,于現法中而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于此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是謂此人已渡彼岸者也。
  “是謂,比丘,有此七人水喻向汝等說。諸佛世尊所應修行接度人民,今已施行。當在閑居靜處,若在樹下,當念坐禪,勿起懈怠,此是我之教誨!”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圣王在遠國治化,七法成就,不為怨家盜賊所擒獲。云何為七?然彼城郭極為高峻,修治齊整,是謂彼王先成就第一之法。復次,彼城門戶牢固,是謂彼城成就第二法。復次,彼城外塹極深且廣,是謂此城成就第三之法。復次,彼城內多諸谷米,倉庫盈滿,是謂彼城成就第四之法。復次,彼城饒諸薪草,是謂彼城成就第五之法。復次,彼城多諸器杖,備諸戰具,是謂彼城成就六法。復次,彼城主極聰明高才,豫知人情,可鞭則鞭,可治則治,是謂彼城成就七法,外境不能來侵。是謂,比丘,彼城國主成就此七法,外人不得嬈近。
  “此比丘亦復如是,若成就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云何為七?于是,比丘,戒律成就,威儀具足,犯小律尚畏,何況大者!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一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猶如彼城,高廣極峻,不可沮壞。
  “復次,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亦不興念,具足眼根,無所缺漏,而護眼根;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亦不起想,具足意根而無亂想,具足擁護意根。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門戶牢固。
  “復次,比丘多聞不忘,恒念思惟正法道教,昔所經歷皆悉備知。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三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外塹極深且廣。
  “復次,比丘多諸方便,所有諸法,初善、中善、竟善,具足清凈,得修梵行。是謂比丘成就此第四法;如彼城郭,多諸谷米,外寇不敢來侵。
  “復次,比丘思惟四增上心之法,亦不脫漏。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五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多諸薪草,外人不能來觸嬈。
  “復次,比丘得四神足,所為無難。是謂比丘成就此第六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內,器杖備具。
  “復次,比丘具能分別陰、入、界,亦復分別十二因緣所起之法。是謂比丘成就此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之主,聰明高才,可收則收,可舍則舍。
  “今此比丘亦復如是,具知分別陰、持、入諸病。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者,弊魔波旬終不得其便。是故,諸比丘,當求方宜,分別陰、持、入及十二因緣,不失次第,便度魔界,不處其中。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神止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告諸比丘:“彼云何名為七神識住處?所謂眾生若干種身若干種想,所謂人及天也;又復眾生若干種身而有一想,所謂梵迦夷天也,初出現世;又復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光音天也;又復眾生一身一想,所謂遍凈天也;又復眾生無量空,空處天也;又復眾生無量識,識處天也;又復眾生無有處,無有處天也。是謂,比丘,七識住處。我今已說七識處,諸佛世尊所可施行接度人民,今日已辦,當在閑居樹下,善修其行,勿有懈怠,此是我之教誨!”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當于爾時,尊者均頭身抱重患,臥在床褥,不能自起居。是時,均頭便念:“如來世尊今日不見垂愍,又遭重患,命在不久,醫藥不接。又聞世尊言:‘一人不度,吾終不舍。’然今獨見遺棄,將何苦哉!”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均頭比丘作是稱怨。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皆集至均頭比丘所,問其所疾。”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將眾多比丘漸漸至均頭比丘房。是時,均頭遙見如來來,即自投地。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今抱患極為篤重,不須下床,吾自有座。”
  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所患為增為損,不增損乎?有能堪任受吾教也?”
  是時,均頭比丘白佛言:“弟子今日所患極篤,但有增無損也,所服藥草,靡不周遍。”
  世尊問曰:“瞻視病者竟為是誰?”
  均頭白言:“諸梵行來見瞻視。”
  爾時,世尊告均頭曰:“汝今堪與吾說七覺意乎?”
  均頭是時,三自稱說七覺意名:“我今堪任于如來前說七覺意法。”
  世尊告曰:“若能堪任向如來說,今便說之。”
  是時,均頭白佛言:“七覺意者,何等為七?所謂念覺意,如來之所說,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是謂,世尊,有此七覺意者,正謂此耳!”
  爾時,尊者均頭說此語已,所有疾患,皆悉除愈,無有眾惱。是時,均頭白世尊言:“藥中之盛,所謂此七覺意之法是也。欲言藥中之盛者,不過此七覺意,今思惟此七覺意,所有眾病皆悉除愈。”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受持此七覺意法,善念諷誦,勿有狐疑于佛、法、眾者,彼眾生類所有疾患皆悉除愈。所以然者?此七覺意甚難曉了,一切諸法皆悉了知,照明一切諸法,亦如良藥療治一切眾病,猶如甘露食無厭足。若不得此七覺意者,眾生之類流轉生死。諸比丘,當求方便,修七覺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轉輪圣王出現世間時,便有七寶出現世間。所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為七寶。是謂轉輪圣王出現世時,便有此七寶流布世間。
  “若如來出現世間時,便有七覺意寶出現世間。云何為七?所謂念覺意、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出現于世。若如來出現世間時,便有此七覺意寶出現世間。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此七覺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轉輪圣王出現世間,爾時便選擇好地而起城郭,東、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土地豐熟,快樂不可言。爾時,彼城外郭,七重圍繞,七寶廁其間。所謂七寶者,金、銀、水精、琉璃、琥珀、瑪瑙、硨磲,是謂七寶。復有七寶塹繞彼七重,極為深廣,人所難逾,其間皆有金沙。復有七重樹兼生其間,然彼樹復有七種色:金、銀、水精、琉璃、硨磲、瑪瑙、琥珀。然彼城中周匝有七重門,皆悉牢固,亦七寶所造。銀門以金間施其間,金門以銀間錯其間,水精門以琉璃間錯其間,琉璃門以水精間錯其間,瑪瑙門以琥珀間錯其間,甚為快樂,實不可言。然彼城中四面有四浴池,一一浴池縱廣一由旬,自然有水,金、銀、水精所造。銀池水凍,便成銀寶,金池水凍,便成金寶,然轉輪圣王以此為用。
  “爾時,彼地城中有七種音聲。云何為七?所謂貝聲、鼓聲、小鼓聲、鐘聲、細腰鼓聲、舞聲、歌聲,是謂七種聲。爾時,人民以此恒相娛樂,然彼眾生無有寒溫,亦無饑渴,亦無疾病。然轉輪圣王在世游化,成就此七寶及四神足,無有缺減,終無亡失。轉輪圣王云何成就七寶?所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復有千子,極為勇猛,能降伏外寇;此閻浮里地不以刀杖化彼國。”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轉輪圣王云何成就輪寶?”
  世尊告曰:“是時,轉輪圣王十五日清旦沐浴洗頭,在大殿上玉女圍繞。是時,輪寶千輻具足,從東方來而在殿前,光曜煌煌,非人所造,去地七仞,漸漸至王前住。轉輪圣王見已,便作是說:‘吾從舊人邊聞:轉輪王十五日沐浴頭、手,在殿上坐,是時輪寶自然從東方來,在王前住。吾今當試此輪寶。’是時,轉輪王以右手執輪寶,而作是說:‘汝今以法回轉,莫以非法。’是時,輪寶自然回轉,又在空中住。轉輪圣王復將四部兵,亦在虛空中。是時,輪寶回向東方,轉輪圣王亦從寶輪而去。若輪寶住時,是時轉輪圣王所將之眾,亦在中住。是時,東方粟散王及人民之類,遙見王來,皆悉起迎。又以金缽盛碎銀,銀缽盛碎金,奉上轉輪圣王,而白王言:‘善來!圣王,今此方域人民熾盛,快樂不可稱計,惟愿大王當于中治化!’是時,轉輪圣王告彼民曰:‘汝等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亦莫殺生、竊盜、淫泆,慎莫非法治化。’是時,輪寶復移至南方、西方、北方,普綏化人民;還來至王治處,去地七仞而住。如是,比丘,轉輪圣王成就此輪寶也。”
  是時,比丘白世尊言:“轉輪圣王云何成就象寶?”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轉輪圣王于十五日中,沐浴澡洗,在大殿上。是時,象寶從南方來,而有六牙,衣毛極白,七處齊整,皆以金、銀、珍寶而校飾之,能飛行虛空。爾時,轉輪圣王見已,便作是念:‘今此象寶極為殊妙,世之希有,體性柔和,不行卒暴,我今當試此象寶。’是時,轉輪圣王清旦日欲初出,乘此象寶,游四海外,治化人民。如是,轉輪圣王成就象寶。”
  是時,比丘白世尊言:“轉輪圣王云何成就馬寶?”
  世尊告曰:“轉輪圣王出現世時,是時馬寶從西方來,毛衣極青,尾毛朱光,行不移動,能飛在虛空,無所罜礙;見已,極懷喜悅:‘此馬寶實為殊妙,今當役之,又體性良善,無有暴疾。吾今當試此馬寶。’是時,輔輪圣王即乘此馬,經四天下,治化人民,還來至王治處。如是,比丘,轉輪圣王成就馬寶。”
  比丘白佛言:“復以何緣成就珠寶乎?”
  世尊告曰:“于是,比丘,轉輪圣王出現世時,是時珠寶從東方來,而有八角,四面有火光,長一尺六寸。轉輪圣王見已,便作是念:‘此珠寶極為殊妙,吾今當試之。’是時,轉輪圣王夜半悉集四部之兵,以此摩尼寶舉著高幢頭,是時光明照彼國界十二由旬。爾時,城中人民之類,見此光已,各各自相謂言:‘日今已出,可理家事。’是時,轉輪圣王在殿上普見人民已,還入宮中。是時,轉輪圣王持此摩尼舉著宮內,內外悉明,靡不周遍。如是,比丘,轉輪圣王成就此珠寶也。”
  爾時,比丘白佛言:“轉輪圣王云何成就玉女寶?”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若轉輪圣王出現世時,自然有此玉女寶現,顏貌端正,面如桃華色,不長不短,不白不黑,體性柔和,不行卒暴,口氣作憂缽華香,身作栴檀香;恒侍從圣王左右,不失時節,常以和顏悅色,視王顏貌。如是,比丘,轉輪圣王成就此玉女之寶。”
  是時,比丘白佛言:“轉輪圣王云何成就居士寶?”
  世尊告曰:“于是,比丘,轉輪圣王出現世時,便有此居士寶出現世間,不長不短,身體紅色,高才智達,無事不開,又得天眼通。是時,居士來至王所,而白王言:‘惟愿圣王延壽無窮!若王欲須金、銀、珍寶者,盡當供給。’是時,居士以天眼觀有寶藏者、無寶藏者,皆悉見之。王有所須寶,隨時給施。是時,轉輪圣王欲試彼居士時,便將此居士度水,未至彼岸,便語居士言:‘我今欲須金、銀、珍寶,正爾便辦。’長者報曰:‘前至岸上當供給。’轉輪圣王言:‘我今此間須寶,不須至岸上。’是時,居士即前長跪叉手向水,尋時水中七寶踴出。是時,轉輪圣王語彼長者:‘止!止!居士,更不須寶。’如是,比丘,轉輪圣王成就此居士寶也。”
  是時,比丘白佛言:“轉輪圣王云何成就典兵之寶?”
  世尊告曰:“于是,比丘,轉輪圣王出現世時,便有此寶,自然來應,聰明蓋世,豫知人情,身體好色,來至轉輪圣王所,白圣王言:‘惟愿圣王快自娛樂!若圣王欲須兵眾,正爾給辦,進止之宜,不失時節。’是時,典兵寶隨王所念,云集兵眾,在王左右。是時,轉輪圣王欲試典兵寶。是時,便作是念:‘使我兵眾正爾云集。’尋時,兵眾在王門外。若轉輪圣王意欲使兵眾住便住,進便進。如是,比丘,轉輪圣王成就此典兵之寶。比丘當知:轉輪圣王成就此七寶。”
  是時,彼比丘白世尊言:“轉輪圣王云何成就四神足,快得善利?”
  佛告比丘:“于是,轉輪圣王顏貌端正,世之希有,出過世人,猶彼天子無能及者。是謂轉輪圣王成就此第一神足。”
  “復次,轉輪圣王聰明蓋世,無事不練,人中之雄猛,爾時智慧之豐,無過此轉輪圣王。是謂成就此第二神足。”
  “復次,比丘,轉輪圣王無復疾病,身體康強,所可飲食,自然消化,無便利之患。是謂,比丘,轉輪圣王成就此第三之神足。”
  “復次,比丘,轉輪圣王受命極長,壽不可計,爾時人之命,無過轉輪圣王之壽。是謂,比丘,轉輪圣王成就此第四神足。是謂,比丘,轉輪圣王有此四神足。”
  爾時,彼比丘白佛言:“若轉輪圣王命終之后,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轉輪圣王命終之后生三十三天,受命千歲。所以然者?轉輪圣王自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殺生;自不竊盜,復教他人使不偷盜;自不淫泆,復教他人使不行淫;自不妄語,復教他人使不妄語;自行十善之法,復教他人使行十善。比丘當知:轉輪圣王緣此功德,命終之后生三十三天。”
  爾時,彼比丘便作是念:“轉輪圣王甚可貪慕!欲言是人,復非是人;然其實非天,又施行天事,受諸妙樂,不墮三惡趣。若我今日持戒勇猛,所有之福,使將來之世得作轉輪圣王者,不亦快哉!”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告彼比丘曰:“今在如來前勿作是念。所以然者?轉輪圣王雖成就七寶,有四神足,無能及者,猶不免三惡之趣:地獄、畜生、餓鬼之道。所以然者?轉輪圣王不得四禪、四神足,不得四諦,由此因緣,復墮三惡趣。人身甚為難得,遭值八難,求出甚難;生正國中,亦復不易;求善良友,亦復不易;欲與善知識相遇,亦復不易;欲從如來法中學道者,亦復難遇;如來出現,甚不可遭;所演法教,亦復如是,解脫、四諦及四非常,實不可得聞。轉輪圣王于此四法,亦不得究竟。若,比丘,如來出現世時,便有此七寶出現世間。如來七覺意寶,至無邊究竟,天、人所譽。比丘今日善修梵行,于此現身得盡苦際,用此轉輪圣王七寶乎?”
  爾時,彼比丘聞如來如是之教,在閑靜之處,思惟道教,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出家學道,欲修無上正業: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爾時,彼比丘便成羅漢。
  爾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童真迦葉在舍衛國晝暗園中。
  是時,迦葉夜半而經行。爾時,有天來至迦葉所,在虛空中語迦葉言:“比丘當知:此舍夜便有煙,晝日火燃。婆羅門語智者曰:‘汝今持刀鑿山,當鑿山時,必當見有負物,當拔濟之。汝當鑿山,當鑿山時,必當見山,汝今當舍山。汝今當鑿山,當鑿山時,必見蝦蟆,今當舍蝦蟆。汝今當鑿山,當鑿山時,當見肉聚,已見肉聚,當舍離之。汝今當鑿山,當鑿山時,當見枷,已見枷,便舍離之。汝今當鑿山,已鑿山,當見二道,已見二道,當舍離之。汝今當鑿山,已鑿山,當見樹枝,已見樹技,當舍離之。汝今當鑿山,已鑿山,當見龍,已見龍,勿共語,當自歸命,慕令得所。’比丘,當善思念此義;設不解者,便往至舍衛城,到世尊所,而問此義。若如來有所說者,善念行之。所以然者?我今亦不見有人、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能解此義者,除如來及如來弟子,若從我聞。”
  是時,迦葉報天曰:“此事甚佳!”
  爾時,迦葉清旦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迦葉問世尊曰:“今當問如來義,天之所說,何所趣向?何以故舍夜有煙,晝便火燃?何以故名為婆羅門?何以故名為智者?又言鑿山者,其義何所趣向?言刀者,亦所不解。何以故名為負物?又言山者,其義云何?何以故復言蝦蟆?何以故復言肉聚?何以故復言枷?何以故復言二道?樹枝義其義云何?何以故名龍?”
  世尊告曰:“舍者,即是形體也,四大色所造,受父母血脈漸漸長大,恒當養食,不令有乏,是分散法。夜有煙者,眾生之類心之所念是。晝日火燃者,身、口、意所造行是也。婆羅門者,是阿羅漢也。智者,是學人也。鑿山者,精進之心是也。刀者,智慧是也。負物者,是五結也。山者,是驕慢也。蝦蟆者,瞋恚心是也。肉聚者,貪欲是也。枷者,五欲是也。二道者,疑是也。樹枝者,是無明也。龍者,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是。彼天所說,其義如是。汝今當熟思惟,不久當盡有漏。”
  爾時,迦葉受如來如是之教,在閑靜之處,而自修行,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出家學道者,欲修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爾時,迦葉便成阿羅漢。
  爾時,迦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滿愿子亦將五百比丘游本生處。爾時,世尊于羅閱城九十日夏坐已,漸漸在人間游化,來至舍衛城中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多比丘各散在人間游化,亦來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問諸比丘:“汝等為在何處夏坐?”
  諸比丘對曰:“在本所生處而受夏坐。”
  世尊告曰:“汝等所生之處比丘之中,能自行阿練若,復能稱譽阿練若;自行乞食,復教他人使行乞食,不失時宜;自著補納衣,復教他人使著補納衣;自修知足,亦復嘆譽知足之行;自行少欲,亦復嘆說少欲之行;自樂閑靜之處,復教他人在閑靜之處;自守其行,復教他人使守其行;己身戒具清凈,復教他人使修其戒;己身三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三昧;己身智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智慧;己身解脫成就,復教他人使行解脫;己身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此法,身能教化,不有厭足,說法無懈倦。”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言:“比丘滿愿子于此諸比丘中,堪任教化,己身修阿練若行,亦復嘆譽阿練若行;己身著補納衣,少欲知足,精進勇猛,乞食,樂閑靜之處,戒、三昧、智慧、解脫、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此法,自能教化,說法無厭足。”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微妙法。是時,諸比丘聞佛說法已,小停左右,便從座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爾時,舍利弗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爾時,舍利弗便作是念:“今滿愿子快得善利!所以然者?諸梵行比丘嘆譽其德,然復世尊稱可其語,亦不逆之。我當何日與彼人得共相見,與其談論?”
  是時,滿愿子于本生處,教化周訖;漸漸人間教化,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漸與說法。是時,滿愿子聞說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以尼師檀著右肩上,往詣晝暗園中。
  爾時,有一比丘,遙見滿愿子以尼師檀著右肩上,至彼園中;見已,即往至舍利弗所,白舍利弗言:“世尊常所嘆滿愿子方至如來所,從佛聞法,今詣園中,尊者宜知是時。”
  是時,舍利弗聞比丘語,即從座起,以尼師檀著右肩上,往至彼園中。
  是時,滿愿子在一樹下結跏趺坐,舍利弗亦復在一樹下端坐思惟。是時,舍利弗便從座起,往至滿愿子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舍利弗問滿愿子曰:“云何,滿愿子,為由世尊得修梵行為弟子乎?”
  滿愿子報曰:“如是!如是!”
  時,舍利弗復問曰:“復因世尊得修清凈戒乎?”
  滿愿子言:“非也。”
  舍利弗言:“為由心清凈于如來所,而修梵行乎?”
  滿愿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為見清凈于如來所,得修梵行乎?”
  滿愿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為無猶豫,得修梵行乎?”
  滿愿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曰:“為由行跡清凈,得修梵行乎?”
  滿愿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于道之中,智修清凈,得修梵行乎?”
  滿愿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知見清凈,得修梵行乎?”
  滿愿子報曰:“非也。”
  舍利弗言:“我今所問:‘于如來所,得修梵行乎?’汝復報吾言:‘如是。’吾復問:‘智慧、心清凈,道、知見清凈,得修梵行耶?’汝復言:‘非也。’汝今云何于如來所,得修梵行耶?”
  滿愿子報曰:“戒清凈義者,能使心清凈;心清凈義者,能使見清凈;見清凈義者,能使無猶豫清凈;無猶豫清凈義者,能使行跡清凈;行跡清凈義者,能使道清凈;道清凈義者,能使知見清凈;知見清凈義者,能使入涅槃義。是謂于如來所得修梵行。”
  舍利弗言:“汝今所說義何所趣向?”
  滿愿子言:“我今當引譬喻解此義,智者以譬喻解此義,智者自寤。猶如今日波斯匿王,從舍衛城至婆祇國,兩國中間布七乘車。是時,波斯匿王出城先乘一車;至第二車,即乘第二車,復舍第一車;小復前行,乘第三車而舍第二車;小復前行,乘第四車而舍第三車;小復前行,乘第五車而舍第四車;又復前行,乘第六車而舍第五車;又復前行,乘第七車而舍第六車,入婆祇國。是時,波斯匿王以至宮中。設有人問:‘大王今日為乘何等車來至此宮?’彼王欲何報?”
  舍利弗報言:“設當有人問者,當如是報曰:‘吾出舍衛城,先乘第一車至第二車,復舍第二車乘第三車,復舍第三車乘第四車,復舍第四車乘第五車,復舍第五車乘第六車,復舍第六車乘第七車,至婆祇國。所以然者?皆由前車至第二車,展轉相因,得至彼國。’設有人問者,應當作是報之。”
  滿愿子報曰:“戒清凈義,亦復如是,由心清凈,得見清凈;由見清凈,得至除猶豫清凈;由無猶豫義,得至行跡清凈;由行跡清凈義,得至道清凈;由道清凈義,得至知見清凈;由知見清凈義,得至涅槃義,于如來所得修梵行。所以然者?戒清凈義者,是受入之貌,然如來說使除受入;心清凈義亦是受入之貌,然如來說除受入;乃至知見之義亦是受入,如來說除受入,乃至涅槃,如來所得修梵行。若當戒清凈,于如來所得修梵行者,凡夫之人亦當取滅度。所以然者?凡夫之人亦有此戒法。世尊所說者,以次成道,得至涅槃界,非獨戒清凈,得至滅度。猶如有人欲上七重樓上,要當以次而至;戒清凈義,亦復如是,漸漸至心,由心至見,由見至無猶豫,由無猶豫,得至凈于行跡,由凈行跡得至于道,由于凈道得至知見,由凈知見得至涅槃。”
  是時,舍利弗即稱:“善哉!善哉!快說此義。汝今為名何等?諸比丘梵行之人,稱汝何等號?”
  滿愿子言:“我今名為滿愿子,母姓彌多那尼。”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滿愿子,賢圣法中實無等倫!懷抱甘露,演布無窮,我今所問甚深之義,汝盡演說。設當諸梵行人以首戴行世間,猶不能得報其恩!其有來親近問訊者,彼人快得善利!我今亦得其善利,承受其教。”
  滿愿子報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汝今為名何等?諸比丘為何等號?”
  舍利弗報曰:“我名憂波提舍,母名舍利,諸比丘號吾為舍利弗。”
  滿愿子言:“我今與大人共論,先亦不知法之大主來至此間。設當知尊者舍利弗來至此者,亦無此辯共相酬答。然尊問此甚深之義,尋時發遣。善哉!舍利弗,佛弟子中最為上首,恒以甘露法味而自娛樂。設當諸梵行人,以首戴尊者舍利弗行世間,從歲至歲,猶不能報斯須之恩。其有眾生來問訊尊者、親近者,彼人快得善利,我等亦快得善利!”
  爾時,二賢在彼園共如是論議。
  是時,二人各聞所說,歡善奉行!

  等法及晝度,水及城郭喻,
  識、均頭、二輪,波蜜及七車。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食后皆集普會講堂,作如是論議:“此須彌山極為廣大,非眾山之所及,甚奇!甚特!高廣極峻。如是,不久當復壞敗,無有遺余。依須彌山更有大山,亦復壞敗。”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眾多比丘而作是論,即從座起,往至彼講堂所,即就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在此為何等論?欲何所施行?”
  諸比丘對曰:“諸人集此,論其法事,向所論說,皆自如法。”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汝等出家正應法論,亦復不舍賢圣默然。所以然者?若比丘集聚一處,當施行二事。云何為二?一者、當共法論,二者、當賢圣默然。汝等論此二事,終獲安隱,不失時宜。汝等向者,作何等如法之議?”
  諸比丘對曰:“今眾多比丘來集此堂,作如是論議:‘甚奇!甚特!此須彌山極高廣大,然此須彌山如是不久當復敗壞,及諸四面鐵圍山亦當如是壞敗。’向者,集此作如法論也。”
  世尊告曰:“汝等欲聞此世間境界壞敗之變乎?”
  諸比丘白佛言:“今正是時,惟愿世尊以時演說,使眾生之類心得解脫!”
  世尊告諸比丘曰:“汝等善思念之,藏在心懷。”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須彌山者極為廣大,非眾山所及。若比丘欲知須彌山,出水上高八萬四千由旬,入水亦深八萬四千由旬。然須彌山四種寶所造:金、銀、水精、琉璃。又有四角,亦四種所造:金、銀、水精、琉璃。金城銀郭,銀城金郭,水精城琉璃郭,琉璃城水精郭。然須彌山上有五種天在彼居止,皆由宿緣而住彼間。云何為五?所謂彼銀城中,有細腳天在彼居止;彼金城中,有尸利沙天在彼居止;水精城中,有歡悅天在彼居止;琉璃城中,有力盛天在彼居止;金、銀城中間,毗沙門天王在彼居住,將諸閱叉不可稱計;金城、水精城中間,有毗留博叉天王,將諸龍神在彼居止;水精城、琉璃城中間,有毗留勒叉天王在彼居止;琉璃城、銀城中間,有提頭賴吒天王在彼居止。
  “比丘當知:須彌山下有阿須倫居止。若阿須倫欲與三十三天共斗時,先與細腳天共斗;設得勝,復至金城與尸利沙天共斗;已勝尸利沙天,復至水精城與歡悅天共斗;已勝彼,復至琉璃城;已勝彼天,便共三十三天共斗。
  “比丘當知:須彌山頂三十三天在彼居止,晝夜照明,光自相照,故致此耳!依須彌山日月流行,日天子城郭縱廣五十一由旬,月天子城郭縱廣三十九由旬,最大星縱廣一由旬,最小星縱廣二百步。須彌山頂東、西、南、北,縱廣八萬四千由旬,近須彌山南有大鐵圍山,長八萬四千里,高八萬里。又此山表,有尼彌陀山圍彼山;去尼彌陀山,復有山名佉羅山;去此山,復更有山名伊沙山;去此山,復更有山名馬頭山;去馬頭山,復更有山名毗那耶山;次毗那耶有山名鐵圍、大鐵圍山。
  “鐵圍中間有八大地獄,一一地獄有十六隔子。然彼鐵圍山于閻浮里地多所饒益。閻浮里地設無鐵圍山者,此間恒當臭處。鐵圍山表有香積山,香積山側有八萬四千白象王,止住彼間,各有六牙,金銀校飾。彼香山中有八萬四千窟,諸象在彼居止,皆金、銀、水精、琉璃所造。最上象者,釋提恒因躬自乘之,最下象者,轉輪圣王乘之。香積山側有摩陀池水,皆生優缽蓮華、拘牟頭華,然彼諸象掘根而食。摩陀池水側復有山名優阇伽羅,然彼山皆生若干種草木,鳥狩蟲悉在彼間。依彼山,皆有神通得道之人而往彼間。次復有山名般荼婆,次復有山名耆阇崛山,此是閻浮里地所依之處。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此世間欲壞敗時,然天不降雨,所種生苗不復長大,諸有小河泉源皆悉枯竭。一切諸行皆歸無常,不得久住。比丘當知:或有是時,此四大駛河,所謂恒伽、私頭、死陀、婆叉,亦復枯竭而無遺余。如是,比丘,無常百變正謂此耳!
  “比丘,或有是時,若此世間有二日出時,是時百草樹木皆悉凋落。如是,比丘,無常變易,不得久停,是時諸泉源小水皆悉枯竭。比丘當知:若二日出時,爾時四大海水百由旬內皆悉枯竭,漸漸至七百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當知:若世間三日出現時,四大海水千由旬內,水自然竭,漸漸乃至七千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當知:若四日出現世時,四大海水深千由旬在。如是,比丘,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得久住。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世間有五日出時,是時四大海水,余有七百由旬水,漸漸至百由旬。比丘當知:若五日出時,是時海水一由旬在,漸漸水竭而無遺余。若五日出時,余正有七尺水在,五日出時,海水盡竭,無有遺余。比丘當知:一切行無常,不得久住。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六日出時,此地厚六萬八千由旬皆悉煙出,須彌山亦漸漸融壞。若六日出時,此三千大千國土皆悉融壞。猶如陶家燒瓦器也,是時,三千大千剎土亦復如是,洞燃火出,靡不周遍。比丘當知:若六日出時,八大地獄亦復消滅,人民命終。依須彌山五種之天,亦復命終。三十三天、艷天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復命終,宮殿皆空。若六日出時,是時須彌山及三千大千剎土,皆悉洞燃而無遺余。如是,比丘,一切行無常,不得久住。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若七日出,是時此地雖厚六萬八千由旬,及三千大千剎土皆悉火起。若復七日出時,此須彌山漸漸融壞,百千由旬自然崩落,永無有余,亦復不見塵煙之分,況見灰乎?是時,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宮殿,皆悉火燃,此間火炎乃至梵天上。新生天子在彼天宮者,由來不見劫燒,見此炎光,普懷恐懼,畏為火所燒;然彼舊生天子等曾見劫燒,便來慰勞后生天子:‘汝等勿懷恐懼,此火終不來至此間。’比丘當知:七日出時,從此間至六天,乃至三千大千剎土,悉為灰土,亦無形質之兆。如是,比丘,一切行無常,不可久保,皆歸于盡!爾時,人民命終,盡生他方剎土,若生天上。設復地獄中眾生宿罪已畢,生天上、若他方剎土;設彼地獄眾生罪未畢者,復移至他方剎土。比丘當知:若七日出時,無復日月光明星宿之兆,是時日月已滅,無復晝夜。是謂,比丘,由緣報故,致此壞敗。
  “比丘復當知:劫還成就時,或有是時,火還自滅,虛空之中有大云起,漸漸降雨。是時,此三千大千剎土,水遍滿其中,水乃至梵天上。比丘當知:是時此水漸漸停住而自消滅。復有風起,名曰隨嵐,吹此水聚著一處。是時,彼風起千須彌山、千祇彌陀山、千尼彌陀山、千佉羅山、千伊沙山、千毗那耶山、千鐵圍山、千大鐵圍山;復生八千地獄,復生千馬頭山、千香積山、千般荼婆山、千優阇伽羅山、千閻浮提、千瞿耶尼、千弗于逮、千郁單曰;復生千四海水,復生千四天王宮、千三十三天、千艷天、千兜術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水滅地復還生。是時,地上自然有地肥,極為香美,勝于甘露。欲知彼地肥氣味,猶如甜蒲桃酒。比丘當知:或有此時,光音天自相謂言:‘我等欲至閻浮提,觀看彼地形還復之時。’光音天子來下世間,見地上有此地肥,便以指嘗著口中而取食之。是時,天子食地肥多者,轉無威神,又無光明,身體遂重而生骨肉,即失神足,不復能飛。又彼天子食地肥少者,身體不重,亦復不失神足,亦能在虛空中飛行。
  “是時,天子失神足者,皆共號哭自相謂言:‘我等今日極為窮厄,復失神足,即住世間,不能復還天上,遂食此地肥。’各各相視顏色。彼時天子欲意多者,便成女人,遂行情欲,共相娛樂。是謂,比丘,初世成時,有此淫法,流布世間,是舊常之法,女人必出于世;亦復舊法,非適今也。
  “是時,余光音天見此天子以墮落,皆來呵罵而告之曰:‘汝等何為行此不凈之行?’是時,眾生復作是念:‘我等當作方便,宜共止宿,使人不見。’轉轉作屋舍,自覆形體。是謂,比丘,有此因緣,今有屋舍。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地肥自然入地,后轉生粳米,極為鮮凈;亦無皮表,極為香好,令人肥白;朝收暮生,暮收朝生。是謂,比丘,爾時始有此粳米之名生。比丘,或有是時,人民懈怠,不勤生活。彼人便作是念:‘我今何為日日收此粳米?應當二日一收。’是時,彼人二日一收粳米。爾時,人民展轉懷妊,由此轉有生分。
  “復有眾生語彼眾生言:‘我等共取粳米。’是時,彼人報曰:‘吾已取二日食糧。’此人聞已,復生此念:‘我當儲四日食糧。’即時辦四日食糧。復有眾生語彼眾生:‘可共相將外收粳米。’此人報曰:‘吾已收四日食糧。’彼人聞已,便生此念:‘吾當辦八日食糧。’即辦八日食儲。爾時,彼粳米更不復生。”
  “是時,眾生各生此念:‘世間有大災患,今此粳米遂不如本,今當分此粳米。’即時分粳米。爾時,眾生復生此念:‘我今可自藏粳米,當盜他粳米。’是時,彼眾生自藏粳米,便盜他粳米。彼主見盜粳米,語彼人曰:‘汝何故取吾粳米?今舍汝罪,后莫更犯。’爾時,世間初有此盜心。是時,復有眾生聞此語,復自生念:‘我今可自藏粳米,當盜他粳米。’是時,彼眾生便舍己物,而取他物。彼主見已,語彼人曰:‘汝今何為取我粳米乎?’然彼人默然不對。是時,物主即時手拳相加,自今已后,更莫相侵。
  “是時,眾多人民聞眾生相盜,各共云集,自相謂言:‘世間有此非法,各共相盜,今當立守田人,使守護田。其有眾生聰明高才者,當立為守田主。’是時,即選擇田主而語之曰:‘汝等當知世間有此非法竊盜,汝今守田當雇其直,諸人民來取他粳米者,即懲其罪。’爾時,即安田主。比丘當知:爾時,其守田者,號為剎利種。皆是舊法,非為今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始有剎利種,姓中之上者,
   聰明高才人,天人所敬待。

  “爾時,其有人民侵他物者,是時剎利取懲罰之。然復彼人不改其愆,故復犯之,是時剎利之主敕作刀杖,取彼人而梟其首。爾時,世間初有此殺生。是時,眾多人民聞此教令:‘其有竊盜粳米者,剎利主即取殺之。’皆懷恐懼,衣毛皆豎,各作草蘆,于中坐禪,修其梵行,而一其心,舍離家業、妻子、兒婦,獨靜其志,修于梵行。因此已來,而有婆羅門之名姓。是時,便有此二種姓出現世間。
  “比丘當知:彼時由盜故便有殺生,由殺故便有刀杖。是時,剎利主告人民曰:‘其有端正高才者,當使統此人民。’又告之曰:‘其有人民竊盜者,使懲其罪。’爾時,便有此毗舍種姓,出現于世。
  “爾時,多有眾生便生此念:‘今日眾生之類各共殺生,皆由業之所致也,今可來往周旋以自生活。’爾時,便有首陀羅種姓,出現世間。”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初有剎利種,次有婆羅門,
   第三名毗舍,次復首陀姓。
   有此四種姓,漸漸而相生,
   皆是天身來,而同為一色。

  “比丘當知:爾時,有此殺、盜心,無復有此自然粳米。爾時,便有五種谷子:一者、根子,二者、莖子,三者、枝子,四者、華子,五者、果子,及余所生之種子,是謂五種之子。皆是他方剎土風吹使來,取用作種以此自濟。如是,比丘,世間有此瑞應,便有生、老、病、死,致使今日有五盛陰身,不得盡于苦際,此名為劫成敗時之變易也。吾與汝說,諸佛世尊常所應行,今盡與汝說之。當樂閑居靜處,當念坐禪,勿起懈怠,今不精誠,后悔無益。此是我之教誨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摩竭國王阿阇世,在群臣中而作是說:“此拔祇國極為熾盛,人民眾多,吾當攻伐,攝彼邦土。”
  是時,阿阇世王告婆利迦婆羅門曰:“汝今往至世尊所,持吾姓名,往問訊世尊,禮敬承事云:‘王阿阇世言白世尊言:意欲攻伐拔祇國,為可爾不?’設如來有所說者,汝善思惟,來向吾說。所以然者?如來語終不有二。”
  是時,婆羅門受王教敕,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婆羅門白佛言:“王阿阇世禮敬世尊,承事問訊!”又復重白:“意欲往攻伐拔祇大國,先來問佛為可爾不?”
  爾時,彼婆羅門以衣覆頭腳,著象牙屐,腰帶利劍,不應說法。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若拔祇人民修七法者,終不為外寇所壞。云何為七?若當拔祇國人民,盡集一處而不散者,便不為他國所壞,是謂初法不為外寇所敗。
  “復次,阿難,拔祇國人上下和順,拔祇人民不為外人所擒,是謂,阿難,第二之法不為外寇所壞。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亦不淫他,著他女人色,是謂第三之法不為外寇所壞。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不從此間而傳至彼,亦復不從彼間傳來至此,是謂第四之法不為外寇所壞。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供養沙門、婆羅門,承事禮敬梵行人者,是謂第五之法,是時便不為外寇所所壞。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民不貪著他財寶者,是謂第六法不為外寇所壞。
  “復次,阿難,若拔祇國人民皆同一心,不向神寺,專精其意,便不為外寇所壞也,是謂第七之法不為外寇所壞。是謂,阿難,彼拔祇人修此七法者,終不為外人所壞。”
  是時,梵志白佛言:“設當彼人成就一法,猶不可壞,何況七法而可壞乎?止!止!世尊,國事猥多,欲還所止。”爾時,梵志即從座起而去。
  彼梵志去不遠,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不退轉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云何為七不退轉之法?比丘當知:若比丘共集一處,皆共和順,上下相奉,轉進于上,修諸善法而不退轉,亦不為魔所得便,是謂初法不退轉。
  “復次,眾僧和合,順從其教,轉進于上而不退轉,不為魔王所壞,是謂第二之法不退轉也。
  “復次,比丘,不著事務,不修世榮,轉進于上,不為魔天所得其便,是謂第三不退轉之法也。
  “復次,比丘,不諷誦雜書,終日策役其情意,轉進于上,不為魔王得其便,是謂第四不退轉之法也。
  “復次,比丘,勤修其法,除去睡眠,恒自警寤,轉進于上,不為弊魔而得其便,是謂第五不退轉之法。
  “復次,比丘,不學算術,亦不使人習之;樂閑靜之處,修習其法,轉進于上,不為弊魔得其便也,是謂第六不退轉之法。
  “復次,比丘,起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習于禪行,忍諸法教,轉進于上,不為魔所得其便,是謂第七不退轉法也。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共和順者,便不為魔得其便也。”
  爾時,世尊說此偈言:

  “除去于事業,又非思惟亂,
   設不行此者,亦不得三昧。
   能樂于法者,分別其法義,
   比丘樂此行,便致三昧定。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七使,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云何為七?一者、貪欲使,二者、瞋恚使,三者、驕慢使,四者、癡使,五者、疑使,六者、見使,七者、欲世間使。是謂,比丘,有此七使,使眾生之類,永處幽暗,纏結其身,流轉世間,無有休息,亦不能知生死根原。猶如彼二牛,一黑一白,共同一軛,共相牽引,不得相遠。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此貪欲使、無明使所纏結,不得相離,其余五使,亦復追從,五使適從,七使亦然。若凡夫之人,為此七使所縛,流轉生死,不得解脫,不能知苦之元本。
  “比丘當知:由此七使,便有三惡趣:地獄、畜生、餓鬼;由此七使,不能得度弊魔境界。然此七使之法復有七藥。云何為七?貪欲使者,念覺意治之;瞋恚使者,法覺意治之;邪見使者,精進覺意治之;欲世間使者,喜覺意治之;驕慢使者,猗覺意治之;疑使者,定覺意治之;無明使者,護覺意治之。是謂,比丘,此七使用七覺意治之。
  “比丘當知:我本未成佛道為菩薩行,坐道樹下,便生斯念:‘欲界眾生為何等所系?’復作是念:‘此眾生類為七使流轉生死,永不得解脫;我今亦為此七使所系,不得解脫。’爾時,復作是念:‘此七使為用何治之?’復重思惟:‘此七使者當用七覺意治之,我當思惟七覺意。’思惟七覺意時,有漏心盡,便得解脫,后成無上正真之道,七日之中結跏趺坐,重思惟此七覺意。是故,諸比丘,若欲舍七使者,當念修行七覺意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有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種之人可事、可敬,是世間無上福田。云何為七種人?所謂七人者:一者、行慈,二者、行悲,三者、行喜,四者、行護,五者、行空,六者、行無想,七者、行無愿。是謂七種之人可事、可敬,是世間無上福田。所以然者?其有眾生行此七法者,于現法中獲其果報。”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何以故不說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佛,乃說此七事乎?”
  世尊告曰:“行慈七人其行,與須陀洹乃至佛其事不同;雖供養須陀洹乃至佛,不現得報;然供養此七人者,于現世得報。是故,阿難,當勤加勇猛成辦七法。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獼猴池側,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及將阿難入毗舍離乞食。
  爾時,毗舍離城內有大長者名毗羅先,饒財多寶,不可稱計;然復慳貪,無惠施之心,唯食宿福,更不造新。爾時,彼長者將諸婇女在后宮作倡伎樂,自相娛樂。
  爾時,世尊往詣彼巷,知而問阿難曰:“今聞作倡伎樂,為是何家?”
  阿難白佛:“是毗羅先長者家。”
  佛告阿難:“此長者卻后七日命終,當生涕哭地獄中。所以然者?此是常法,若斷善根之人,命終之時,皆生涕哭地獄中。今此長者宿福已盡,更不造新。”
  阿難白佛言:“頗有因緣使此長者七日不命終乎?”
  佛告阿難:“無此因緣得不命終!昔所種行,今日已盡,此不可免。”
  阿難白佛:“頗有方宜令此長者不生涕哭地獄乎?”
  佛告阿難:“有此方宜可使長者不入地獄耳!”
  阿難白佛言:“何等因緣使長者不入地獄?”
  佛告阿難:“設此長者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者,便得免此罪也。”
  阿難白佛言:“今我能使此長者出家學道。”
  爾時,阿難辭世尊已,往至彼長者家,在門外立。是時,長者遙見阿難來,即出奉迎,便請使坐。時,阿難語長者曰:“今我是一切智人邊聞,然如來今記:汝身卻后七日當身壞命終,生涕哭地獄中。”
  長者聞已,即懷恐懼,衣毛皆豎,白阿難曰:“頗有此因緣使七日之中不命終乎?”
  阿難告曰:“無此因緣令七日中得免命終。”
  長者復白言:“頗有因緣我今命終不生涕哭地獄中乎?”
  阿難告曰:“世尊亦有此教:若當長者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者,便不入地獄中。汝今可宜出家學道,得到彼岸。”
  長者白言:“阿難并在前去,我正爾當往。”
  是時,阿難便舍而去。長者便作是念:“言七日者猶尚為遠,吾今宜可五欲自娛樂,然后當出家學道。”是時,阿難明日復至長者家,語長者曰:“一日已過,余有六日在,可時出家。”
  長者白言:“阿難并在前,正爾當尋從。”
  然彼長者猶故不去。是時,阿難二日、三日乃至六日至長者家,語長者曰:“可時出家,后悔無及。設不出家者,今日命終,當生涕哭地獄中。”
  長者白阿難曰:“尊者并在前,正爾當隨后。”
  阿難告曰:“長者,今日以何神足至彼間,方言先遣吾耶?但今欲共一時俱往!”
  是時,阿難將此長者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白佛言:“今此長者欲得出家學道,惟愿如來當與剃除須發,使得學道!”
  佛告阿難:“汝今躬可度此長者。”
  是時,阿難受佛教敕,即時與長者剃除須發,教令著三法衣,使學正法。是時,阿難教彼比丘曰:“汝當念修行: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當修行如是之法。是謂,比丘,行此十念者,便獲大果報,得甘露法味。”
  是時,毗羅先修行如是法已,即其日命終,生四天王中。
  是時,阿難即阇維彼身,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向者,比丘毗羅先者今已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今此比丘命終生四天王中。”
  阿難白佛言:“于彼命終當生何處?”
  世尊告曰:“于彼命終當生三十三天,展轉生艷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從彼命終復還來生,乃至四天王中。是謂,阿難,毗羅先比丘七變周旋天人之中,最后得人身,出家學道,當盡苦際。所以然者?斯于如來有信心故。
  “阿難當知:此閻浮提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設有人供養閻浮里地人,其福為多不?”
  阿難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告阿難:“若有眾生如[(殼-一)/牛]牛頃,信心不絕修行十念者,其福不可量,無有能量者。如是,阿難,當求方便,修行十念。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說極妙之法,初、中、竟善,義理深邃,具足得修梵行,此經名為凈諸漏法,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凈諸漏法?或有有漏緣見得斷,或有有漏恭敬得斷,或有有漏親近得斷,或有有漏遠離得斷,或有有漏娛樂得斷,或有有漏威儀得斷,或有有漏思惟得斷。
  “彼云何有漏由見得斷?于是,凡夫之人不睹圣人,不順從如來之法,不能擁護賢圣之法,不親近善知識,不與善知識從事。其聞法所應思惟法者亦不分別,不應思惟者而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便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便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便增多。此法不應思惟而思惟之。
  “彼云何法應思惟,然不思惟此法?所言思惟法者,未生欲漏使不生,已生欲漏而滅之;未生有漏令不生,已生有漏而滅之;未生無明漏令不生,已生無明漏而滅之。是謂此法應可思惟而不思惟,所不應思惟者便思惟之。所應思惟者復不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而增多。彼人作如是思惟:‘云何有過去久遠?我今當有過去久遠?’或復思惟:‘無過去久遠?云何當有過去久遠?為誰有過去久遠?云何復有當來久遠?我今當有將來久遠?’或復言:‘無將來久遠?云何當有將來久遠?為誰有將來久遠?云何有此眾生久遠?此眾生久遠為從何來?從此命終當生何處?’彼人起此不祥之念,便興六見,展轉生邪見想:有我見審有此見;無有我見審興此見;有我見無我見于中起審見;又復自觀身,復興此見;于己而不見己,復興此見;于無我而不見無我,于中起此見。爾時,彼人復生此邪見:我者即是今世,亦是后世,常存于世而不朽敗,亦不變易,復不移動,是謂名為邪見之聚。邪見、災患、憂、悲、苦、惱,皆由此生而不可療治,亦復不能舍,逐增苦本。由是不為沙門之行、涅槃之道。
  “又復,比丘,賢圣弟子修其法,不失次敘,善能擁護,與善知識共從事,彼能分別;不可思惟法亦能知之,所可思惟法亦能知之;彼所不應思惟法亦不思惟之,所應思惟法而思惟之。
  “彼云何不應思惟法而不思惟之?于是,諸法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無明漏而生,已生無明漏而增多。是謂此法不應思惟者而不思惟之。
  “彼何等法應思惟者而思惟之?于是,諸法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欲漏而滅之;未生有漏而不生,已生有漏而滅之;未生無明漏而不生,已生無明漏而滅之。是謂此法應可思惟而思惟之。
  “彼不應思惟者亦不思惟之,可思惟者便思惟之,彼作如是思惟,便滅三法。云何為三?身邪、戒盜、疑。設不知、見,則增有漏之行;設見、聞、念、知者,則不增有漏之行;已知、已見,有漏便不生。是謂此漏見所斷也。
  “彼云何漏恭敬所斷?于是,比丘,堪忍饑寒、勤苦、風雨、蚊虻、惡言、罵辱,身生痛惱,極為煩疼,命垂欲斷,便能忍之。若不爾者,便起苦惱;設復能堪忍者,如是不生。是謂此漏恭敬所斷。
  “彼云何漏親近所斷?于是,比丘,持心受衣,不興榮飾,但欲支其形體,欲除寒熱,欲令風雨不加其身,又覆形體不令外露。又持心隨時乞食,不起染著之心,但欲趣支形體,使故痛得差,新者不生;守護眾行,無所觸犯,長夜安隱而修梵行,久存于世。復持心意親近床座,亦不著榮華服飾,但欲除饑寒、風雨、蚊虻之類,趣支其形,得行道法。又復持心親近醫藥,不生染著之心;于彼醫藥,但欲使疾病除愈故,身體得安隱。設不親近者,則生有漏之患;若親近,則無有漏之患。是謂此漏親近所斷。
  “彼云何有漏遠離所斷?于是,比丘,除去亂想,猶如惡象、駱駝、牛、馬、虎、狼、狗、蛇蚖、深坑、危岸、柘棘、峻崖、濕泥,皆當遠離之。莫與惡知識從事,亦復不與惡人相近。能熟思惟,不去心首,設不將護者,則生有漏;設擁護者,則不生有漏。是謂有漏遠離所斷。
  “彼云何有漏娛樂所斷?于是,比丘,生欲想而不舍離,設起瞋恚想亦不舍離,設復起疾想亦不舍離。設不舍離者,則生有漏;設能舍離者,便能不起有漏。是謂此漏娛樂所斷。
  “云何有漏威儀所斷?于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不起染污之心,具足眼根,亦無缺漏而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都不起染污之心,亦不起想著而護意根。若不攝其威儀,則生有漏;若攝其威儀者,則無有漏之患。是謂此漏威儀所斷。
  “彼何等有漏思惟所斷?于是,比丘,修念覺意,依無欲,依無污,依滅盡而求出要;修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依無欲、依無污、依滅盡而求出要。若不修此者,則生有漏之患;設能修者,則不生有漏之患。是謂此漏思惟所斷。
  “若復,比丘,于比丘中諸所有漏,見斷者便見斷之,恭敬斷者便恭敬斷之,親近斷者親近斷之,遠離斷者遠離斷之,娛樂斷者娛樂斷之,威儀斷者威儀斷之,思惟斷者思惟斷之。是謂,比丘,具足一切威儀,能斷結、去愛,度于四流,漸漸越苦。是謂,比丘,除有漏之法,諸佛世尊常所施行慈念一切有形之類,今已施行。汝等常樂閑居樹下,勤加精進,勿有懈怠。今不勤加者,后悔無益!此是我之訓教。”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阿逾阇江水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時,大均頭在閑靜之處,而作是念:“頗有此義增益功德,為無此理?”是時,均頭即從座起,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均頭白佛言:“世尊,向者在閑靜之處,而作是念:‘頗有此理,所行眾事,得益功德耶?’我今問世尊,惟愿說之!”
  世尊告曰:“可得增益功德。”
  均頭白佛言:“云何得增益功德?”
  世尊告曰:“增益有七事,其福不可稱量,亦復無人能算計此者。云何為七?于是,族姓子、若族姓女未曾起僧伽藍處,于中興立者,此初福不可計。
  “復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能持床座施彼僧伽藍者及與比丘僧,是謂,均頭,第二之福不可稱計。
  “復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食施彼比丘僧,是謂,均頭,第三之福不可稱計。
  “復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遮雨衣給施比丘僧者,是謂,均頭,第四功德其福不可量。
  “復次,均頭,若族姓子、女若以藥施比丘僧者,是謂第五之福不可稱計。
  “復次,均頭,若善男子、善女人曠野作好井者,是謂,均頭,第六之功德也,不可稱計。
  “復次,均頭,善男子、善女人近道作舍,使當來過去得止宿者,是謂,均頭,第七功德不可稱計。
  “是謂,均頭,七功德之法其福不可量。若行,若坐,正使命終,其福隨后,如影隨形,其德不可稱計。言當有爾許之福,亦如大海水不可升斗量之,言當有爾許之水,此七功德亦復如是,其福不可稱限。是故,均頭,善男子、善女人當求方便,成辦七功德。如是,均頭,當作是學!”
  爾時,均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修行死想,思惟死想。”
  時,彼座上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常修行、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汝云何思惟、修行死想?”
  比丘白佛言:“思惟死想時,意欲存七日,思惟七覺意,于如來法中多所饒益,死后無恨。如是,世尊,我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此非行死想之行,此名為放逸之法。”
  復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能堪任修行死想。”
  世尊告曰:“汝云何修行、思惟死想?”
  比丘白佛言:“我今作是念:‘意欲存在六日,思惟如來正法已,便取命終,此則有所增益。’如是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汝亦是放逸之法,非思惟死想也。”
  復有比丘白佛言:“欲存在五日。”或言四日,或言三日、二日、一日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止!止!比丘,此亦是放逸之法,非為思惟死想。”
  爾時,復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能堪忍修行死想。”比丘白佛言:“我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出舍衛城,歸所在,入靜室中,思惟七覺意而取命終。此則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此亦非思惟、修行死想。汝等諸比丘所說者,皆是放逸之行,非是修行死想之法。”
  是時,世尊重告比丘:“其能如婆迦利比丘者,此則名為思惟死想。彼比丘者,善能思惟死想,厭患此身惡露不凈。若比丘思惟死想,系意在前,心不移動,念出入息往還之數,于其中間思惟七覺意,則于如來法多所饒益。所以然者?一切諸行皆空、皆寂,起者、滅者皆是幻化,無有真實。是故,比丘,當于出入息中思惟死想,便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如是,比丘,當知作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即敕群臣:“速嚴寶羽之車,吾欲往世尊所,禮拜問訊。”
  是時,大王即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如來與無央數之眾,圍繞說法。是時,七尼揵子,復有七裸形人,復有七黑梵志,復有七裸形婆羅門,去世尊不遠而過。
  是時,波斯匿王見此諸人去世尊不遠而過,即白佛言:“觀此諸人經過不住,皆是少欲知足,無有家業。今此世間阿羅漢者,此人最為上首。所以然者?于眾人中極為苦行,不貪利養。”
  世尊告曰:“大王,竟未識真人羅漢,不以裸形露體名為阿羅漢。大王當知:此皆非真實之行,當念觀察久遠來變,又復當觀可親、知親、可近、知近。所以然者?過去久遠世時有七梵志,在一處學,年極衰弊,以草為衣裳,食以果蓏,起諸邪見,各生此念:‘我等持此苦行之法,使后作大國王,或求釋、梵、四天王。’
  “爾時,有阿私陀天師是諸婆羅門祖父,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從梵天上沒,來至七婆羅門所。是時,阿私陀天師去天服飾,作婆羅門形,在露地經行。是時,七梵志遙見阿私陀經行,各懷瞋恚,而作是語:‘此是何等著欲之人?在我等梵行人前行,今當咒灰滅之。’是七梵志即手掬水灑彼,梵志咒曰:‘汝今速為灰土!’然婆羅門遂懷瞋恚,天師顏色倍更端正。所以然者?慈能滅瞋。是時,七梵志便作是念:‘我等將不為禁戒退轉乎?我等正起瞋恚,彼人便自端正。’
  “爾時,七人與天師便說此偈:

  “‘為天乾沓和?羅剎鬼神乎?
    是時名何等?我等欲知之。’

  “是時,阿私陀天師即時報偈曰:

  “‘非天乾沓和,非鬼羅剎神,
    天師阿私陀,今我身是也。

  “‘我今知汝心中所念,故從梵天上來下耳!梵天去此極為玄遠,彼帝釋身亦復如是,轉輪圣王亦不可得,不可以此苦行作釋、梵、四天王,’
  “是時,天師阿私陀便說此偈:

  “‘心內苦干念,外服而粗獷,
    但勤修正見,遠離于惡道。
    心戒清凈行,口行亦復然,
    遠離于惡念,必當生天上。’

  “是時,七梵志白天師曰:‘審是天師乎?’報曰:‘是也。但念梵志不以裸形得生天上;未必修此苦行,得生梵天之處;又非露暴形體,作若干苦行,得生彼處;能攝心意,使不移動,便生天上。不可以卿等所習得生彼處。’大王,觀察此義,不以裸形名為阿羅漢。其凡夫之人欲知真人者,此事不然;然復真人能分別所習凡夫之行。又復凡夫之人不能知凡夫之行,真人便能知凡夫之行。但大王知之,當方便知久遠已來非適今也,當以觀之。如是,大王,當以方便學之。”
  爾時,波所匿王白世尊言:“如來所說甚為快哉!非世人所能曉了,然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佛告王曰:“王宜知時。”
  爾時,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迦毗羅衛國尼拘屢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食后,從尼拘屢園往至毗羅耶致聚中,在一樹下坐。是時,執杖釋種出迦毗羅越,至世尊所,在前默然而住。爾時,執杖釋種問世尊言:“沙門作何敕教?為何等論?”
  世尊告曰:“梵志當知:我之所論,非天、龍、鬼、神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復非住世。我之所論,正謂斯耳!”
  是時,執杖釋種儼頭嘆吒已,便退而去。爾時,如來即從座起,還詣所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者,在彼園中坐,有執杖釋種來至我所,而問我言:‘沙門為作何等論?’吾報之曰:‘我之所論,非天、世人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復非住世。我之所論,正謂斯耳!’是時,執杖釋種聞此語已,便退而去。”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亦不著世,復非住世?”
  世尊告曰:“如我所論者,都不著世,如今于欲而得解脫,斷于釋種狐疑,無有眾想。我之所論者,正謂此耳!”世尊作此語已,即起入室。
  是時,諸比丘各相謂言:“世尊向所論者,略說其義,誰能堪任廣說此義乎?”
  是時,諸比丘自相謂言:“世尊恒嘆譽尊者大迦栴延,今唯有迦栴延能說此義耳!”
  是時,眾多比丘語迦栴延曰:“向者,如來略說其義,惟愿尊者當廣演說之,事事分別,使諸人得解!”
  迦栴延報曰:“猶如聚落有人出于彼村,欲求真實之物。彼若見大樹,便取斫殺,取其枝葉而舍之去。然今汝等亦復如是,舍如來已,來從枝求實。然彼如來皆觀見之,靡不周遍,照明世間,為天、人導。如來者是法之真主,汝等亦當有此時節,自然當遇如來說此義。”
  時,諸比丘對曰:“如來雖是法之真主,廣演其義;然尊者為世尊記,堪任廣說其義。”
  迦栴延報曰:“汝等諦聽!善思念之,吾當演說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甚善!”是時,諸比丘即受其教。
  迦栴延告曰:“今如來所言:‘我之所論,非天、龍、鬼、神之所能及,亦非著世,復非住世。然我于彼而得解脫,斷諸狐疑,無復猶豫。如今眾生之徒,好喜斗訟,起諸亂想。’又如來言:‘我不于中起染著心。’此是貪欲使,瞋恚、邪見、欲世間使,驕慢使,疑使,無明使,或遇刀杖苦痛之報,與人斗訟,起若干不善之行,起諸亂想,興不善行。若眼見色而起識想,三事相因便有更樂,以有更樂便有痛,以有痛便有所覺,以有覺便有想,以有想便稱量之,起若干種想著之念;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更細滑、意知法,而起識想,三事相因便有更樂,以有更樂便有痛,以有痛便有覺,以有覺便有想,以有想便稱量之,于中起若干種想著之念。此是貪欲之使、瞋恚使、邪見使、驕慢使、欲世間使、癡使、疑使,皆起刀杖之變,若與干種之變,不可稱計。
  “若有人作是說:‘亦無眼,亦無色,而有更樂。’此事不然。設復言:‘無更樂有痛者。’此亦不然。設言:‘無痛而有想著者。’此事不然。設復有人言:‘無耳、無聲,無鼻、無香,無舌、無味,無身、無細滑,無意、無法,而言有識者。’終無此理也。設言:‘無識而有更樂者。’此事不然。設:‘無更樂而言有痛者。’此事不然。設言:‘無痛而有想著者。’此事不然。若復有人言:‘有眼、有色,于中起識。’此是必然。若言:‘耳聲、鼻香、舌味、身細滑、意法,于中起識者。’此事必然。諸賢當知:由此因緣,世尊說曰:‘我之所論,天及世人、魔若魔天不能及者;亦不著世,復不住世。然我于欲而得解脫,斷于狐疑,無復猶豫。’世尊因此緣略說其義耳!汝等心不解者,更至如來所,重問此義。設如來有所說者,好念奉持。”
  是時,眾多比丘聞迦栴延所說,亦不言善,復不言非,即從座起而去,自相謂言:“我等當持此義往問如來。設世尊有所說者,當奉行之。”
  是時,眾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以此緣本,具白世尊。爾時,如來告比丘曰:“迦栴延比丘聰明辯才,廣演其義。設汝等至吾所問此義,我亦當以此與汝說之。”
  爾時,阿難在如來后。是時,阿難白佛言:“此經義理極為甚深!猶如有人行路渴乏而遇甘露,取而食之,極為香美,食無厭足;此亦如是,其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到處,聞此法而無厭足。”重白世尊:“此經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佛告阿難:“此經名曰甘露法味,當念奉行!”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迦毗羅衛尼拘屢園中。
  是時,摩呵男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摩呵男釋白世尊言:“躬從如來受此言教:‘諸有善男子、善女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名不退轉,必成道果,更不求諸外道異學,亦復不觀察余人所說。’設當爾者,此事不然。我若見暴牛、馬、駱駝,即時恐懼,衣毛皆豎。復作是念:‘設我今日懷此恐懼,當取命終者,為生何處?’”
  世尊告摩呵男:“勿起恐畏之心,設當取命終,不墮三惡趣。所以然者?今有三消滅之義。云何為三?如有著于淫欲而起惱亂,復起害心向他人;已無此欲,則不起殺害之心,于現法中不起苦惱。諸有惡不善法欲自害己;設無此者,則無擾亂,便無愁憂。是謂,摩呵男,此三義諸惡不善法便墮在下,諸善之法便在于上。亦如酥瓶在水中壞,是時瓦石便沉在下,酥便浮在上;此亦如是,諸惡不善之法便在于下,諸善之法便浮在上。
  “摩呵男,當知我昔日未成佛道,在優留毗六年勤苦,不食美味,身體羸瘦,如似百年之人,皆由不食之所致。若我欲起時,便自墮地。時,我復作是念:‘設我于中命終者,當生何處?’時,我復作是念:‘我今命終者,必不生惡道中。’然復義趣不可從樂至樂,要當由苦然后至樂。
  “我爾時復游在仙人窟中。爾時,有眾多尼揵子在彼學道。是時,尼揵子舉手指日,曝體學道,或復有蹲而學道。我爾時往至彼所,語尼揵子:‘汝等何故離坐舉手翹足乎?’彼尼揵子曰:‘瞿曇當知:昔我先師作不善行,今所以苦者,欲滅其罪;今雖露形體,有慚辱分,亦有消滅此事。瞿曇當知:行盡苦亦盡,苦盡行亦盡,苦行已盡,便至涅槃。’
  “我爾時復語尼揵子曰:‘此事不然,亦不由行盡苦亦盡,亦不由苦盡行亦盡,得至涅槃。但令苦行盡得至涅槃者,此事然矣!但不可從樂至樂。’尼揵子曰:‘頻毗娑羅王從樂至樂,有何苦哉?’我爾時復語尼揵子曰:‘頻毗娑羅王樂何如我樂?’尼揵子報我言:‘頻毗娑羅王樂勝汝樂也。’我爾時復語尼揵子曰:‘頻毗娑羅王能使我七日七夜結跏趺坐,形體不移動乎?正使六、五、四、三、二,乃至一日結跏趺坐乎?’尼揵子報曰:‘不也,瞿曇。’世尊告曰:‘我能堪任結跏趺坐,形不移動。云何,尼揵子,誰者為樂?頻毗娑羅王樂耶?為我樂耶?’尼揵子曰:‘瞿曇沙門樂。’
  “如是,摩呵男,當以此方便,知不可從樂至樂,要當從苦至樂。猶如,摩呵男,大村左右有大池水,縱廣一由旬,水滿其中。若復有人,來取彼一滴水。云何,摩呵男,水何者為多?一滴水多?為池水多乎?”
  摩呵男曰:“池水多,非一滴水多也。”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賢圣弟子諸苦已盡,永無復有,余存在者如一滴水耳!如我眾中最下道者,不過七死七生而盡苦際。若復勇猛精進,便為家家,即得道跡。”
  爾時,世尊重與摩呵男說微妙之法。彼聞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摩呵男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那伽婆羅在鹿野城中。
  是時,有一婆羅門年垂朽邁,昔與尊者那伽婆羅少小舊款。是時,婆羅門往至那伽婆羅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梵志語那伽婆羅曰:“汝今于樂之中,最為快樂!”
  那伽婆羅曰:“汝觀何等義,而作是說:‘于樂之中,最為快樂’?”
  婆羅門報曰:“我頻七日中,七男兒死,皆勇猛高才,智慧難及;近六日之中,十二作使人無常,能堪作使,無有懈怠;近五日已來,四兄弟無常,多諸技術,無事不閑;近四日已來,父母命終,年向百歲,舍我去世;近三日已來,二婦復死,顏貌端正,世之希有;又復家中有八窖珍寶,昨日求之而不知處;如我今日遭此苦惱,不可稱計。然,尊者,今日永離彼患,無復愁憂,正以道法而自娛樂。我觀此義已,故作是說:‘于樂之中,最為快樂!’”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告彼梵志曰:“汝何為不作方便,使彼爾許之人而不命終乎?”
  梵志對曰:“我亦多作方便,欲令不死,又不失財,亦復隨時布施,作諸功德,祠祀諸天,供養諸長老梵志,擁護諸神,誦諸咒術,亦能瞻視星宿,亦復能和合藥草,亦以甘饌飲食施彼窮厄,如此之比不可稱也,然復不能濟彼命根。”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便說此偈:

  “藥草諸咒術,衣被飲食具,
   雖施而無益,猶抱身苦行。
   正使祭神祠,香華及沐浴,
   計校此原本,無能療冶者。
   假使施諸物,精進持梵行,
   計校此原本,無能療治者。”

  是時,梵志問曰:“當行何法,使無此苦惱之患?”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便說此偈:

  “恩愛無明本,興諸苦惱患,
   彼滅而無余,便無復有苦。”

  是時,彼梵志正聞語已,即時便說此偈:

  “雖老不極老,所行如弟子,
   愿聽出家學,使得離此災!”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即授彼三衣,使出家學道,又告之曰:“汝今,比丘,當觀此身從頭至足,此發、毛、爪、齒為從何來?形體、皮肉、骨髓、腸胃悉從何來?設從此去,當至何所?是故,比丘,勿多憂念世間苦惱!又當觀此毛孔之中,求方便成四諦。”
  是時,尊者那伽婆羅便說此偈:

  “除想勿多憂,不久成法眼,
   無常行如電,不遇此大幸!
   一一觀毛孔,生者滅者原,
   無常行如電,施心向涅槃。”

  是時,彼長老比丘受如是言教,在閑靜之處,思惟此義,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以信堅固,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是時,有天是彼比丘舊知識,見彼比丘成阿羅漢已,便往至那伽婆羅所,在虛空中而說此偈:

  “以得具足戒,在彼閑靜處,
   得道心無著,除得原惡本。”

  是時,彼天復以天華散尊者上,即于空中沒不現。
  爾時,彼比丘及天聞尊者那伽婆羅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七處之善,又察四法,于此現法之中名為上人。云何,比丘,觀七處之善?于是,比丘,以慈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盡于世間以慈心遍滿其中。悲、喜、護心,空、無相、愿,亦復如是,諸根具足,飲食自量,恒自覺悟。如是,比丘,觀七處。
  “云何,比丘,察四處之法?于是,比丘,內自觀身,除去愁憂,身意止;外復觀身,身意止;內外觀身,身意止。內自觀痛,痛意止;外自觀痛,痛意止;內外觀痛,痛意止。內觀心,心意止;外觀心,心意止;內外觀心,心意止,除去愁憂,無復苦患。內觀法,法意止;外觀法,法意止;內外觀法,法意止。如是,比丘,觀四法之善。
  “若復,比丘,能如是七處善及察四法,于此現法中名為上人。是故,比丘,當求方便,辦七處之善及觀四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迦毗羅越城尼拘屢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眾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欲詣北方游化。”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世尊復告比丘曰:“汝等為辭舍利弗比丘乎?”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往辭舍利弗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恒與諸梵行人教誡其法,說法無厭足。”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微妙之法。諸比丘聞法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爾時,舍利弗在釋翅神寺中游。爾時,眾多比丘往至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眾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我等欲詣北方人間游化,今以辭世尊。”
  舍利弗言:“卿等當知:北方人民、沙門、婆羅門皆悉聰明,智慧難及。復有人民喜來相試。若當來問卿:‘諸賢師,作何等論?’設當作是問者,欲云何報之?”
  諸比丘報曰:“設當有人來問者,我當以此義報之:‘色者無常,其無常者即是苦也;苦者無我;無我者空,以空無我、彼空,如是智者之所觀也。痛、想、行、識亦復無常、苦、空、無我,其實空者彼無我、空,如是智者之所學也。此五盛陰皆空、皆寂,因緣合會皆歸于磨滅,不得久住。八種之道,將從有七,我師所說正謂此耳!’若剎利、婆羅門、人民之類,來問我義者,我等當以此義報之。”
  是時,舍利弗語眾多比丘曰:“汝等堅持心意,勿為輕舉。”
  是時,舍利弗具足與諸比丘說微妙之法,即從座起而去。
  是時,眾多比丘去不遠,舍利弗告比丘:“當云何行八種之道及七種之法?”
  是時,眾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我等乃從遠來,欲聞其義,惟愿說之!”
  舍利弗報曰:“汝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今當說。”是時,比丘而受其教。
  舍利弗告曰:“若一心念正見者,念覺意不亂也;等治者,念一心一切諸法,法覺意也;等語者,身意精進,精進覺意也;等業者,一切諸法得生,喜覺意也;等命者,知足于賢圣之財,悉舍家財,安其形體,猗覺意也;等方便者,得賢圣四諦,盡除去諸結,定覺意也;等念者,觀四意止,身無牢固,皆空無我,護覺意也;等三昧者,不獲者獲,不度者度,不得證者使得證也。設當有人來問此義,云何修八種道及七法?汝等當如是報之。所以然者?八種道及七法,其有比丘修此者,有漏心便得解脫。
  “我今重告汝等,其有比丘修行思惟八種道及七法者,彼比丘便成二果而無狐疑,得阿那含、若阿羅漢。且舍此事,若不能多,一日之中行此八種道及七法者,其福不可稱計,得阿那含、若阿羅漢。是故,諸賢,當求方便,行此八種道及七法者,于取道無有狐疑!”
  爾時,諸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語迦葉曰:“汝今年已朽邁,無少壯之意,宜可受諸長者衣裳及其飲食。”
  大迦葉白佛言:“我不堪任受彼衣食。今此納衣隨時乞食,快樂無比。所以然者?將來當有比丘,形體柔軟,心貪好衣食,便于禪退轉,不復能行苦業,又當作是語:‘過去佛時,諸比丘等亦受人請、受人衣食。我等何為不法古時圣人乎?’坐貪著衣食故,便當舍服為白衣,使諸圣賢無復威神,四部之眾漸漸減少;圣眾已減少,如來神寺復當毀壞;如來神寺已毀壞故,經法復當凋落。是時,眾生無復精光;以無精光,壽命遂短。是時,彼眾生命終已,皆墮三惡趣。猶如今日眾生之類,為福多者皆生天上;當來之世為罪多者,盡入地獄。”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葉多所饒益,為世人民作良友福田。迦葉當知:吾般涅槃后千歲余,當有比丘于禪退轉,不復行頭陀之法;亦無乞食、著補納衣,貪受長者請,受其衣食;亦復不在樹下閑居之處,好喜莊飾房舍;亦不用大小便為藥,但著余藥草極甘美者;或于其中貪著財貨,吝惜房舍,恒共斗諍。爾時,檀越施主篤信佛法,好喜惠施,不惜財物。是時,檀越施主命終之后盡生天上。比丘懈怠者,死入地獄中。如是,迦葉,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得久保。
  “又迦葉當知:將來之世,當有比丘剃須發而習家業,左抱男,右抱女,又執箏簫在街巷乞食。爾時,檀越施主受福無窮,況復今日至誠乞食者!如是,迦葉,一切行無常,不可久停。迦葉當知:將來之世,若有沙門比丘當舍八種道及七種之法,如我今日于三阿僧祇劫所集法寶,將來諸比丘以為歌曲,在眾人中乞食以自濟命,然后檀越施主飯彼比丘眾,猶獲其福,況復今日而不得其福乎?我今持此法付授迦葉及阿難比丘。所以然者?吾今年老,以向八十,然如來不久當取滅度。今持法寶付囑二人,善念誦持,使不斷絕,流布世間。其有遏絕圣人言教者,便為墮邊際。是故,今日囑累汝經法,無令脫失。”
  是時,大迦葉及阿難即從座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以何等故,以此經法付授二人,不囑累余人乎?又復如來眾中,神通第子不可稱計,然不囑累?”
  世尊告迦葉曰:“我于天上、人中,終不見此人,能受持此法寶,如迦葉、阿難之比。然聲聞中亦復不出二人上者,過去諸佛亦復有此二人受持經法,如今迦葉、阿難比丘之比,極為殊妙。所以然者?過去諸佛頭陀行比丘,法存則存,法沒則沒;然我今日迦葉比丘留住在世,彌勒佛出世然后取滅度。由此因緣,今迦葉比丘勝過去時比丘之眾。又阿難比丘云何得勝過去侍者?過去時諸佛侍者,聞他所說,然后乃解;然今日阿難比丘,如來未發語便解,如來意須是、不須是,皆悉知之。由此因緣,阿難比丘勝過去時諸佛侍者。是故,迦葉,阿難,吾今付授汝,囑累汝此法寶,無令缺減。”
  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一切行無常,起者必有滅,
   無生則無死,此滅最為樂!”

  是時,大迦葉及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凡夫之人不聞不知說法時節。比丘當知:有八不聞時節,人不得修行。云何為八?
  “若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如來之所行,然此眾生在地獄中,不聞不睹,是謂初一難也。
  “若復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然此眾生在畜生中,不聞不睹,是謂第二之難。
  “復次,如來出現世時,廣說法教,然此眾生在餓鬼中,不聞不睹,是謂此第三之難也。
  “復次,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然此眾生在長壽天上,不聞不睹,是謂第四之難也。
  “復次,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然此眾生在邊地生,誹謗賢圣,造諸邪業,是謂第五之難。
  “復次,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眾生生于中國,又且六情不完具,亦復不別善惡之法,是謂第六之難也。
  “若復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眾生在于中國,雖復六情完具,無所缺漏,然彼眾生心識邪見:無人、無施、亦無受者,亦無善惡之報,無今世、后世,亦無父母,世無沙門、婆羅門等成就得阿羅漢者自身作證而自游樂。是謂第七之難也。
  “復次,如來不出現世,亦復不說法使至涅槃者,又此眾生生在中國,六情完具,堪任受法,聰明高才,聞法則解,修行正見:便有物、有施、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門、婆羅門等修正見,取證得阿羅漢者。是謂第八之難,非梵行所修行。是謂,比丘,有此八難,非梵行所修行。
  “于是,比丘,有一時節法,梵行人所修行。云何為一?于是,如來出現世時,廣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人生在中國,世智辯聰,觸物皆明,修行正見,亦能分別善惡之法,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門、婆羅門等修正見,取證得阿羅漢者。是謂梵行人修行一法,得至涅槃。”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八難非一類,令人不得道,
   如今現在前,世間不可遇。
   亦當學正法,亦莫失是處;
   追憶過去等,便生地獄中。
   于是斷、無欲,思惟于正法,
   久存于世間,而無斷滅時。
   于是斷、無欲,思惟于正法,
   永斷生死原,久存于世間。
   以得于人身,分別正真法;
   諸不得果者,必游八難處。
   今說有八難,佛法之要行,
   一難猶尚劇,如板浮大海。
   雖當離一難,然可有此理;
   設離一四諦,永離于正道。
   是故當專心,思惟于妙理,
   至誠聽正法,便得無為處。”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遠離八難之處,莫愿其中。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大地獄。云何為八?一者、還活地獄,二者、黑繩地獄,三者、等害地獄,四者、涕哭地獄,五者、大涕哭地獄,六者、阿鼻地獄,七者、炎地獄,八者、大炎地獄。是謂,比丘,八大地獄。”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還活及黑繩,等害、二涕哭,
   五逆阿鼻獄,炎、大炎地獄,
   此名八地獄,其中不可處,
   皆由惡行本,十六隔子圍。
   然彼鐵獄上,為火之所燒,
   遍一由旬內,熾火極熱盛,
   四城四門戶,其間甚平整,
   又以鐵作城,鐵板覆其上。

  “斯由眾生罪報之緣,令彼眾生受苦無量,肉血消盡,唯有骨存。
  “以何等故,名為還活地獄?復有彼眾生形體挺直,亦不動搖,為苦所逼,不能移轉,形體以無肉血。是時,眾生自相謂言:‘眾生還活,還活。’是時,彼眾生便自還活。以此因緣,故名為還活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黑繩地獄?然彼眾生形體筋脈皆化為繩,以鋸鋸身,故名為黑繩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等害地獄?是時,彼眾生集在一處,而梟其首,尋復還生。由此因緣,名為等害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涕哭地獄?然彼眾生善本斷滅,無毛發遺余在;在彼地獄中,受惱無量,于中稱怨喚呼,聲不斷絕。由此因緣,名為涕哭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大涕哭地獄?然彼眾生在地獄中,受無量苦痛,不可稱計;于中喚呼、椎胸、自摑,同聲唱嗥。由此因緣,名為大涕哭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阿鼻地獄?然眾生之類殺害父母,壞佛偷婆,斗亂眾僧,習邪倒見,與邪見共相應,一切不可療治。以是之故,名為阿鼻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炎地獄?然眾生之類在彼獄中,形體煙出,皆悉融爛,故名為炎地獄。
  “復以何因緣,名為大炎地獄?然彼眾生在此獄中,都不見罪人之遺余,故名大焰地獄。是謂,比丘,由此因緣,名為八大地獄。
  “然八地獄,一一地獄有十六隔子,其名優缽地獄、缽頭地獄、拘牟頭地獄、分陀利地獄、未曾有地獄、永無地獄、愚惑地獄、縮聚地獄、刀山地獄、湯火地獄、火山地獄、灰河地獄、荊棘地獄、沸屎地獄、劍樹地獄、熱鐵丸地獄,如是比十六隔子不可稱量,使彼眾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彼或有眾生毀正見者,誹謗正法而遠離之,命終之后皆生還活地獄中。諸有眾生好喜殺生,便生黑繩地獄中。其有眾生屠殺牛、羊及種種類,命終之后生等害地獄中。其有眾生不與取,竊他物者,便生涕哭地獄中。其有眾生常喜淫泆,有復妄語,命終之后生大涕哭地獄中。其有眾生殺害父母,破壞神寺,斗亂圣眾,誹謗圣人,習倒邪見,命終之后生阿鼻地獄中。其有眾生,此間聞語,復傳來至彼,設彼間聞,復傳來至此,求人方便,彼人命終之后生炎地獄中。其有眾生斗亂彼此,貪著他物,興起慳嫉,意懷猶豫,命終之后生大炎地獄中。其有眾生造諸雜業,命終之后生十六隔子中。
  “是時,獄卒役彼眾生,苦痛難量;或斷手,或斷腳,或斷手腳,或截鼻,或斷耳,或斷耳鼻;或取材木押之,或以草著其腹,或取發懸之,或剝其皮,或割其肉,或分為二分,或還縫合之,或取五刖之,或取火側炙之,或融鐵灑之,或五磔之,或長其身,或以利斧而梟其首,尋復還生。要當人中罪畢,然后乃生。是時,獄卒取彼眾生,大椎碎其形體,或取脊脈剝之。復驅逐使上劍樹,復驅使使下;是時,有鐵嘴烏尋復食之。復取五系之,不得動轉。尋復舉著大鑊湯中,加以鐵叉而害其身,風吹其身,復還生如故。是時,獄卒復使眾生上刀山、火山,不令停住,其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人中所作罪畢,然后乃出。
  “是時,罪人不堪受此苦痛,復求入熱灰地獄中,受苦無量。復從中出,入逆刺地獄,其中風吹,痛不可計。復從中出,入熱屎地獄中。是時,熱屎地獄中有濡細蟲,啖彼骨肉。是時,眾生不堪受苦痛,復移至劍樹地獄,傷壞形體,痛不可忍。
  “是時,獄卒語彼眾生曰:‘汝等為從何來?’是時罪人報曰:‘我曹亦復不知為從何來?’又問:‘為從何去?’報曰:‘亦復不知當何所至?’又問:‘今欲求何等?’報曰:‘吾等極患饑渴。’是時,獄卒以熱鐵丸著彼罪人口中,燒爛身體,痛不可堪。要當畢其罪本,然后乃命終。
  “是時,罪人復還歷經爾許地獄,于中受苦數千萬歲,然后乃出。比丘當知:閻羅王便作是念:‘諸有眾生身、口、意行惡,盡當受如此之罪;諸有眾生身、口、意行善者,如是之比皆當生光音天。’”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者常歡喜,如彼光音天;
   智者常懷懼,猶如處地獄。

  “是時,罪人聞閻羅王作是教令:‘我今何日當滅昔所作罪,于此命終得受人形,生中國之中,與善知識共會,父母篤信佛法,于如來眾中得出家學道,于現法中得盡有漏成無漏。我今重告汝,勤加用意,去離八難處,得生中國,與善知識相遇,得修梵行,所愿成果,不失本誓。’是故,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離八大地獄及十六隔子者,當求方便,修八正道。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柰祇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漸漸復在人中游化。
  是時,世尊還顧觀毗舍離城,尋時便說此偈:

  “今觀毗舍離,更后不復睹,
   亦復更不入,于是當別去。”

  是時,毗舍離城中人民,聞說此偈,普懷愁憂,從世尊后,各各墮淚,自相謂曰:“如來滅度將在不久,世間當失光明。”
  世尊告曰:“止!止!諸人勿懷愁憂,應壞之物欲使不壞者,終無此理。吾先以有四事之教,由此得作證。亦復與四部之眾,說此四事之教。云何為四?一切行無常,是謂一法;一切行苦,是謂二法;一切行無我,是謂三法;涅槃為滅盡,是謂第四法之本。如是不久,如來當取滅度。汝等當知:四法之本,普與一切眾生而說其義。”
  爾時,世尊欲使毗舍離城人民還歸,即化作大坑,如來將諸比丘眾在彼岸,國土人民而在此岸。是時,世尊即擲己缽在虛空中與彼人民,又告之曰:“汝等,好供養此缽,亦當供養高才法師,長夜之中獲福無量!”是時,世尊與彼缽已,即時詣拘尸那竭國。
  是時,拘尸那竭國人民五百余力士集在一處,各作此論:“我同共造奇特之事,使后命終之時,名稱遠布,子孫共傳:‘昔日拘尸那竭力士勢叵及。’”斯須,復作是念:“當造立何功德?”爾時,去拘尸那竭國不遠有大方石,長百二十步,廣六十步,“我等當共豎之。”盡其筋力,欲得豎立,而不克獲,亦不動搖,何況能舉乎?
  是時,世尊便往至彼所,而告之曰:“諸童子,欲何所施為?”
  時,諸童子白佛言:“我等向者各作此論:‘欲移此石,使世世稱傳其名。’施功已來,乃經七日,然不能令此石移轉。”
  佛告諸童子:“卿等欲使如來豎此石乎?”
  童子報言:“今正是時,惟愿世尊當安此石!”
  是時,世尊以右手摩抆此石,舉著左手中,擲著虛空中。是時,彼石乃至梵天上。
  是時,拘尸那竭力士不見此石,而白世尊曰:“此石今何所至?我等今日咸共不見。”
  世尊告曰:“此石今乃至梵天上。”
  童子白佛言:“此石何時當來閻浮利地上?”
  世尊告曰:“我今當引譬喻,智者以譬喻自解。設復有人往梵天上,取此石投閻浮地者,十二年乃到,然今如來威神所感,正爾當還。”
  如來說此語已,是時彼石尋時還來,虛空之中雨諸天華若干百種。
  是時,彼童子五百余人遙見石來,各各馳散,不安本處。佛告童子:“勿懷恐懼,如來自當知時。”
  爾時,世尊舒左手搖接彼石,著右手中而豎之。是時,三千大千剎土六變震動,虛空之中諸神妙之天,散種種憂缽蓮華。是時,五百童子皆嘆未曾有:“甚奇!甚特!如來威神實不可及!此石今長百二十步,廣六十步,然以一手而安處之。”
  是時,五百童子白佛言:“如來以何力移動此石?為神足之力,為用智慧之力安處此石乎?”
  佛告童子曰:“吾亦不用神足之力,亦復不用智慧之力,吾今用父母之力安處此石。”
  諸童子白佛:“不審如來用父母之力,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今當與汝引譬,智者以譬喻自解。童子當知:十駱駝之力,不如一凡象力;又復十駱駝及一凡象之力,不如一迦羅勒象力;又復十駱駝及一凡象力并迦羅勒象力,不如一鳩陀延象力也;正使十駱駝、一凡象力乃至鳩陀延象力,不如一婆摩那象力也;復計此象之力,不如一迦泥留象力也;復計諸象之力,復不如一優缽象力也;復計爾許象之力,復不如一缽頭摩象力也;復計校爾許象力,復不如一拘牟陀象力也;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分陀利象力也;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香象之力;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摩呵那極之力;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那羅延之力;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轉輪圣王之力;復取計校之,不如一阿維越致之力;復取計校之,不如一補處菩薩之力;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道樹下坐菩薩之力;復取計校之,復不如一如來父母遺體之力。吾今以父母之力安處此石。”
  爾時,五百童子復白世尊言:“如來神足力者,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昔有弟子名目揵連,神足之中最為第一。爾時,共游在毗羅若竹園村中。爾時,國土至儉,人民相食,白骨盈路。然出家學道,乞求難得,圣眾羸瘦,氣力虛竭;又復村中生民之類,皆懷饑色,無復聊賴。是時,大目揵連來至我所,而白我言:‘今此毗羅若極為饑儉,乞求無處,生民困悴,無復生路。我亦躬從如來受此言教:今此地下有自然地肥,極為香美。惟愿世尊聽許弟子,反此地肥令在上!使此人民得食啖之,又使圣眾得充氣力。’
  “我爾時告目連曰:‘諸地中蠕動之蟲,欲安處何所?’目連白言:‘當化一手似此地形,又以一手反此地肥,使蠕動之蟲各安其所。’我爾時復告目連曰:‘汝當有何心識欲反此地?’目連白言:‘我今反此地形,猶如力人反一樹葉而無疑難也。’我爾時復語目連曰:‘止!止!目連,不須反此地肥。所以然者?眾生睹此當懷恐怖,衣毛皆豎,諸佛神寺亦當毀壞。’是時,目連前白佛言:‘惟愿世尊聽許圣眾詣郁單曰乞食!’
  “佛告目連:‘此大眾中無神足者,當云何詣彼乞食?’目連白佛言:‘其無神足者,我當接詣彼土。’佛告目連:‘止!止!目連,何須圣眾詣彼乞食。所以然者?將來之世亦當如是饑儉,乞求難得,人無顏色。爾時,諸長者、婆羅門當語比丘言:“汝等何不詣郁單越乞食?昔日釋種弟子有大神足,遇此饑儉,皆共詣郁單曰乞食,而自存濟;今日釋迦弟子無有神足,亦無威神沙門之行。”便輕易比丘,使彼長者、居士普懷驕慢之心,受罪無量。目連當知:以此因緣,諸比丘眾不宜盡往詣彼乞食。’
  “諸童子當知:目連神足其德如是。計目連神足之力,遍三千大千剎土,無空缺處,不如世尊神足之力,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如來神足其德不可量也。”
  諸童子白佛言:“如來智慧力者,何者是乎?”
  世尊告曰:“我昔亦有弟子名舍利弗,智慧之中最為第一。如大海水縱橫八萬四千由旬,水滿其中;又須彌山高八萬四千由旬,入水亦如是;然閻浮里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今取較之,以四大海水為墨,以須彌山為樹皮,現閻浮地草木作筆,復使三千大千剎土人民盡能書,欲寫舍利弗比丘智慧之業。然童子當知:四大海水墨、筆、人之漸漸命終,不能使舍利弗比丘智慧竭盡。如是,童子,我弟子之中智慧第一,不出舍利弗智慧之上。計此舍利弗比丘,遍滿三千大千剎土,無空缺處,欲比如來之智慧,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如來智慧力者,其事如是。”
  是時,童子復白佛言:“頗更有力出此力者乎?”
  世尊告曰:“亦有此力出諸力之上。何者是?所謂無常力是。今日如來夜半在雙樹間,為無常力所牽,當取滅度。”
  爾時,諸童子咸共墮淚:“如來取滅度何其速哉!世喪眼目!”
  爾時,君荼羅系頭比丘尼是婆羅陀長者女,此比丘尼便作是念:“吾聞世尊取滅度不久,然日數已盡,今宜可往至世尊所親覲問訊。”是時,彼比丘尼即出毗舍離城,往至世尊所,遙見如來徑將諸比丘眾及五百童子,欲詣雙樹間。
  爾時,比丘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聞世尊取滅度將在不久。”
  世尊告曰:“如來取滅度正在今日夜半耳!”
  是時,比丘尼白佛言:“我今所以出家學道,又不果所愿。然世尊舍我滅度,惟愿說微妙之法,使果其愿!”
  世尊告曰:“汝今當思惟苦之原本。”
  比丘尼復白佛言:“實苦,世尊。實苦,如來!”
  世尊告曰:“汝觀何等義而言苦乎?”
  比丘尼白佛言:“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如是,世尊,我觀此義已,故言謂苦。”
  是時,比丘尼思惟義已,即于座上得三達智。是時,比丘尼白佛言:“我不堪見世尊取滅度,惟愿聽許先取滅度!”
  是時,世尊默然可之。是時,比丘尼即從座起,禮世尊足,尋于佛前,身飛虛空,作十八變;或行、或坐、或復經行,身放煙火,踴沒自由,無所觸礙,或出水火,遍滿空中。是時,比丘尼作無央數之變已,即于無余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當取滅度之日,八萬天子得法眼清凈。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智慧捷疾者,所謂君荼羅比丘尼是也。”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汝往雙樹間與如來敷座,使頭北首。”
  對曰:“如是,世尊。”即受佛教,往雙樹間,與如來敷座,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敷座已訖,使頭北首,宜知是時。”
  即時,世尊往彼樹間,就所敷座。是時,尊者阿難白世尊言:“有何因緣,如來敷座言頭北向?”
  佛告阿難:“吾滅度后,佛法當在北天竺,以此因緣故,使敷座北向。”
  是時,世尊分別三衣。爾時,阿難白佛:“以何等故,如來今日分別三衣?”
  佛告阿難:“我以當來之世檀越施主故,分別此衣耳!欲使彼人受其福故,分別衣爾!”
  是時,世尊須臾之頃,口出五色光,遍照方域。爾時,阿難復白佛言:“復以何因緣,如來今日口出五色光?”
  世尊告曰:“我向作是念:‘本未成道時長處地獄,吞熱鐵丸;或食草木,長此四大;或作騾、驢、駱駝、象、馬、豬、羊;或作餓鬼,長此四大;或作人形,有受胎之厄;或受天福,食自然甘露。我今已成如來,以根力覺道成如來身。’由此因緣故,口出五色光爾!”
  是時,須臾之間口出微妙之光,勝于前光。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復以何因緣,如來重出妙光勝于前者?”
  世尊告曰:“我向者作是念:‘過去諸佛世尊取滅度時,遺法不久存于世。’我復重思惟:‘以何方便,使我法得久存在世。如來身者金剛之數,意欲碎此身如芥子許,流布世間,使將來之世,信樂檀越不見如來形像者,取供養之因,緣是福佑,當生四姓家、四天王家、三十三天、艷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因此福佑,當生欲界、色界、無色界;或復有得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辟支佛道,若成佛道。’由此因緣故,出斯光明爾!”
  是時,世尊躬自襞僧伽梨四疊,右脅著地,腳腳相累。是時,尊者阿難悲泣涕零,不能自勝,又自考責:“既未成道,為結所縛,然今世尊舍我滅度,當何恃怙?”
  是時,世尊知而告諸比丘曰:“阿難比丘今為所在?”
  諸比丘對曰:“阿難比丘今在如來床后,悲號墮淚,不能自勝,又自考責:‘既不成道,又不斷結使,然今世尊舍我涅槃。’”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止!止!阿難,無為愁憂。夫物處世,應當壞敗,欲使不變易者,此事不然。勤加精進,念修正法,如是不久亦當盡苦際,成無漏行。過去世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亦有如此侍者。正使將來恒沙諸佛,亦當有此侍者如阿難比。轉輪圣王有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于是,轉輪圣王欲出國界時,人民見者,莫不喜悅。爾時,轉輪圣王有所言教,其有聞者,靡不喜悅。聞其言教,乃無厭足。爾時,轉輪圣王默然,正使人民見王默然,亦復歡喜。是謂,比丘,轉輪圣王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比丘當知:阿難今日亦有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正使阿難比丘默然至大眾中,其有見者,莫不喜悅。正使阿難比丘有所說者,其聞語者,皆共歡喜,假使默然亦復如是。正使阿難比丘至四部眾中,剎利、婆羅門眾中,入國王、居士眾中,皆悉歡悅,興恭敬心,視無厭足。正使阿難比丘有所說者,其聞法教,受無厭足。是謂,比丘,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當云何與女人從事?然今比丘到時,著衣持缽,家家乞食,福度眾生。”
  佛告阿難:“莫與相見!設相見,莫與共語!設共語者,當專心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莫與女交通,亦莫共言語,
   有能遠離者,則離于八難。”

  “當云何與車那比丘從事?”
  世尊告曰:“當以梵法罰之。”
  阿難白佛:“云何梵法罰之?”
  世尊告曰:“不應與車那比丘有所說,亦莫言善,復莫言惡,然此比丘亦復不向汝當有所說。”
  阿難白佛言:“設不究事者,此則犯罪不重乎?”
  世尊告曰:“但不與語,即是梵法之罰;然由不改者,當將詣眾中諸人共彈使出,莫與說戒,亦莫與法會從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與彼怨家,而報其怨者,
   恒念莫與語,此惡無過者。”

  是時,拘尸那竭人民聞如來當取滅度,剋在夜半。是時,國土人民往至雙樹間;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人民白世尊言:“今聞如來當取滅度,我等當云何興敬?”
  是時,世尊顧視阿難。是時,阿難即作是念:“如來今日身體疲倦,欲使我旨授彼義。”是時,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白世尊言:“今有二種之姓,一名婆阿陀,二名須拔陀,今來自歸如來圣眾。惟愿世尊聽為優婆塞,自今已后不復殺生!復有名帝奢,二名優波帝奢;復有名佛舍,二名雞頭,如是之比皆來歸如來。惟愿世尊聽為優婆塞,自今之后不復殺生,奉持五戒!”
  是時,世尊廣為說法,發遣使歸。是時,五百摩羅眾即從座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吾最后受證弟子,所謂拘尸那竭五百摩羅是也。”
  爾時,須拔梵志從彼國來至拘尸那竭國,遙見五百人來,即問之曰:“汝等為從何來?”
  五百人報曰:“須拔當知:如來今日當取滅度在雙樹間。”
  是時,須拔便作是念:“如來出現于世甚為難遇,如來出世時時乃有,如優曇缽華億劫乃出。我今少多有疑,不解諸法,唯彼瞿曇沙門能解我狐疑。我今可往至彼瞿曇所,而問此義。”
  是時,須拔梵志至雙樹間,到阿難所,白阿難曰:“吾聞世尊今日當取滅度,為審爾不?”
  阿難報曰:“審有其事。”
  須拔白言:“然我今日猶有狐疑,惟愿聽許白世尊此言:‘余人不解六師所說,為得見沙門瞿曇所說乎?’”
  阿難白言:“止!止!須拔,勿嬈如來!”
  如是再三,復白阿難曰:“如來出世甚不可遇,如優曇缽華時時乃有;如來亦復如是,時時乃出。然我今觀如來足能解我狐疑,我今所問義者蓋不足言。又今,阿難,不與我往白世尊。又聞如來卻觀無窮,前睹無極,然今日獨不見接納。”
  是時,世尊以天耳遙聞須拔向阿難作如是論。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止!止!阿難,勿遮須拔梵志。所以然者?此來問義多所饒益,若我說法者即得度脫。”
  是時,阿難語須拔言:“善哉!善哉!如來今聽在內問法。”是時,須拔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又復須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須拔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問,惟愿聽許!”
  是時,世尊告須拔曰:“今正是時,宜可時問。”
  是時,須拔白佛言:“諸異沙門,瞿曇,知諸算術,多所過度,所謂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波休迦旃、先毗盧持、尼揵子等,如此之比知三世事乎?為不解耶?其六師之中復有勝如來乎?”
  爾時,世尊告曰:“止!止!須拔,勿問此義,何煩問此勝如來乎?然我今日在此座上,當與汝說法,善思念之。”
  須拔白佛言:“今當為問深義,惟愿世尊以時說之!”
  爾時,世尊告曰:“我初學道時年二十九,欲度人民故,三十五年在外道中學,自是已來更不見沙門、婆羅門。其大眾中無八賢圣道者,則無沙門四果。是謂,須拔,世間空虛,更無真人得道者也。以其賢圣法中有賢圣法者,則有沙門四果之報。所以然者?因有沙門四果之報,皆由賢圣八品道也。若須拔,若我不得無上正真之道,皆由不得賢圣八品道;以其得賢圣八品道,故成佛道。是故,須拔,當求方便,成賢圣道。”
  然須拔復白佛言:“我亦樂聞賢圣八品道,惟愿演說!”
  世尊告曰:“所謂八道者,等見、等治、等語、等命、等業、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謂,須拔,賢圣八品道。”
  是時,須拔即于座上得法眼凈。爾時,須拔語阿難言:“爾我今快得善利,惟愿世尊聽為沙門。”
  阿難報言:“汝今自往至世尊所,求作沙門。”
  是時,須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惟愿世尊聽作沙門。”爾時,須拔即成沙門身,著三法衣。時,須拔仰觀世尊顏,即于座上有漏心得解脫。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我最后弟子之中,所謂須拔是也。”
  爾時,須拔白佛言:“我今聞世尊夜半當取般涅槃,惟愿世尊先聽我取涅槃,我不堪見如來先取滅度!”
  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所以然者?過去恒沙諸佛世尊,最后取證弟子先取般涅槃,如來后取滅度。此是諸佛世尊常法,非適今日也!是時,須拔見世尊已可之,即在如來前,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于無余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此地六變振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則不死,此滅為最樂!”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自今已后敕諸比丘,不得卿仆相向,大稱尊,小稱賢,相視當如兄弟。自今已后不得稱父母所作字。”
  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如今諸比丘當云何自稱名號?”
  世尊告曰:“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稱長老,大比丘向小比丘稱姓字。又諸比丘欲立字者,當依三尊。此是我之教誡。”
  是時,阿難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鹿野苑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波呵羅阿須倫及牟提輪天子,非時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如來問阿須倫曰:“汝等甚樂大海中乎?”
  阿須倫白佛言:“實樂,非為不樂。”
  世尊告曰:“大海之中有何奇特之法,汝等見已,于中娛樂?”
  阿須倫白佛言:“大海之中有八未曾有之法,諸阿須倫娛樂其中。云何為八?于是,大海之中極深且廣,是謂初未曾有之法。
  “復次,大海有此神德,四大江河,一一河者將從五百以投大海,便失本名字,是謂第二未曾有法。
  “復次,大海皆同一味,是謂第三未曾有法。
  “復次,大海以時潮賀,不失時節,是謂第四未曾有之法。
  “復次,大海鬼神所居,有形之類無不在大海中者,是謂第五未曾有之法。
  “復次,大海之中皆容極大之形,百由旬形、千由旬形,乃至七千由旬形,亦不逼迮,是謂第六未曾有之法。
  “復次,大海之中出若干種珍寶:硨磲、瑪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是謂第七未曾有之法。
  “復次,大海之中下有金沙,又有須彌山四寶所成,是謂第八未曾有之法。此名八未曾有之法,使諸阿須倫娛樂其中。”
  是時,阿須倫白世尊:“如來法中有何奇特,使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
  佛告阿須倫曰:“有八未曾有之法,使諸比丘娛樂其中。云何為八?又我法中戒律具足,無放逸行,是謂初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極深且廣。
  “復次,我法中有四種姓,于我法中作沙門,不錄前名,更作余字;猶如彼海,四大江河皆投于海而同一味,更無余名,是謂第二未曾有之法。
  “復次,我法中施設禁戒相隨,亦不越敘,是謂第三未曾有之法。
  “復次,我法中皆同一味,所謂賢圣八品道味,是謂第四未曾有之法也,如彼大海悉同一味。
  “復次,我法中種種法充滿其中,所謂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真直行,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諸神居其中,是謂第五未曾有之法。
  “復次,我法中有種種珍寶,所謂念覺意寶、法覺意寶、精進覺意寶、喜覺意寶、猗覺意寶、定覺意寶、護覺意寶,是謂第六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如彼大海出種種珍寶。
  “復次,我法中諸有眾生之類,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于無余涅槃界而取滅度。然我法中無有增減,如彼大海,諸河投之無有增減,是謂第七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
  “復次,我法中有金剛三昧,有滅盡三昧、一切光明三昧、得不起三昧,種種三昧不可稱計,諸比丘見已娛樂,如彼大海下有金沙,是謂第八未曾有之法。諸比丘見已,娛樂其中。于我法中有此八未曾有之法,諸比丘于其中甚自娛樂。”
  是時,阿須倫白世尊曰:“如來法中使有一未曾有法者,勝彼海中八未曾有之法,百倍、千倍不可為比,所謂賢圣八道是也。善哉!世尊,快說斯言。”
  爾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漏為大患,出要為妙。爾時,世尊以見彼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說之。
  爾時,阿須倫便作是念:“應有五諦,今世尊但說四諦,與諸天說五諦。”是時,天子即于座上得法眼凈。時,阿須倫白世尊言:“善哉!世尊,快說斯言,今欲還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即從座起,頭面禮足,復道而去。
  時,天子語阿須倫曰:“汝今所念極為不善,云:‘如來與諸天說五諦,與我說四諦。’所以然者?諸佛世尊終無二言,諸佛終不舍眾生,說法亦無懈倦,說法亦復無盡,亦復不選擇人與說法,平等心而說法,有四諦——苦、集、盡、道,汝今莫作是念,而呰如來言有五諦。”
  是時,阿須倫報曰:“我今所造不善,自當懺悔!要當至如來所便問此義。”
  爾時,阿須倫及天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天地大動有八因緣。云何為八?比丘當知:此閻浮里地,南北二萬一千由旬,東西七千由旬,厚六萬八千由旬,水厚八萬四千由旬,火厚八萬四千由旬,火下有風厚六萬八千由旬,風下際有金剛輪,過去諸佛世尊舍利盡在彼間。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大風正動,火亦動;火已動,水便動;水已動,地便動,是謂第一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菩薩從兜術天降神來下,在母胎中,是時地亦大動,是謂第二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菩薩降神出母胎時,天地大動,是謂第三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菩薩出家學道,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四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若如來入無余涅槃界而取滅度,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五因緣使地大動。
  “復次,有大神足比丘心得自在,隨意欲行無數變化,或分身為百千之數,復還為一,飛行虛空,石壁皆過,踴沒自由,觀地無地想,了悉空無,是時地為大動,是謂第六因緣地為大動。
  “復次,諸天大神足,神德無量,從彼命終,還生彼間,由宿福行,具足諸德,舍本天形,得作帝釋、若梵天王,時地為大動,是謂第七因緣地為大動。
  “復次,若眾生命終福盡,是時諸國王不樂本邦,各各相攻伐,或饑儉死者,或刀刃死者,是時天地大動,是謂第八因緣使地大動。如是,比丘,有八因緣使天地大動。”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阿那律游在四佛所居之處。
  是時,阿那律在閑靜之處,便作是念:“諸釋迦文佛弟子之中,戒德、智慧成就者皆依戒律,于此正法中而得長養。諸聲聞之中不具足戒律者,斯等之類皆離正法,不與戒律相應。如今此二法,戒與聞何者為勝?我今可以此因緣之本,往問如來是事如何。”阿那律復作是念:“此法,知足者之所行,非無厭者之所行;少欲者之所行,非為多欲者之所行;此法,應閑居者之所行,非在憒鬧之所行;此法,持戒人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三昧者之所行,非亂者之所行;智慧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多聞者之所行,非少聞者之所行。”是時,阿那律思惟此八大人念:“今我可往至世尊所,而問此義。”
  爾時,世尊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是時,王波斯匿請如來及比丘僧,夏坐九十日。是時,阿那律漸漸人間,將五百比丘游化,轉至舍衛國,到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阿那律白世尊言:“我在閑靜之處,思惟此義,戒與聞,此二法何者最勝乎?”
  是時,世尊與阿那律便說此偈:

  “戒勝聞勝耶?汝今起狐疑:
   戒勝于聞者,于中何狐疑?

  “所以然者?阿那律當知:若比丘戒成就者,便得定意;已得定意,便獲智慧;已得智慧,便得多聞;已得多聞,便得解脫;已得解脫,于無余涅槃而取滅度,以此明之,戒為最勝。”
  是時,阿那律向世尊說此八大人念。佛告阿那律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今所念者,正是大人之所思惟也。少欲知足、在閑居之處、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汝今,阿那律,當建是意,思惟八大人念。云何為八?此法精進者之所行,非懈怠者之所行。所以然者?彌勒菩薩應三十劫當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我以精進之力超越成佛。
  “阿那律知之:諸佛世尊皆同一類,同其戒律、解脫、智慧而無有異,亦復同空、無相、愿,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莊嚴其身,視無厭足,無能見頂者,皆悉不異。唯有精進不同,于過去當來諸佛世尊,精進者,吾最為勝。是故,阿那律,此第八大人之念,此為最為上,為尊為貴,為無有喻。猶如由乳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復醍醐于中最上,為無有比;此亦如是,精進之念,于八大人念中最上,實無有比!
  “是故,阿那律,當奉八大人念,亦當與四部眾分別其義。設當八大人念流布在世者,令我弟子皆當成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所以然者?我法,少欲者之所行,非多欲者所行也;我法,知足者之所行,非無厭者之所行也;我法,閑居者之所行,非眾中者之所行也;我法,持戒者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也;我法,定者之所行,非亂者所行也;我法,智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也;我法,多聞者之所行,非少聞者所行也;我法,精進者之所行,非懈怠者所行也。是故,阿那律,四部之眾當求方便,行此八大人念。如是,阿那律,當作是學!”
  爾時,阿那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部之眾,汝等當知。云何為八?所謂剎利眾、婆羅門眾、長者眾、沙門眾、四天王眾、三十三天眾、魔王眾、梵天王眾。比丘當知:我曩昔已來至剎利眾中,共相問訊,言談講論,亦復無人與我等者,獨步無侶,亦無儔匹;少欲知足,念不錯亂,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精進成就。
  “復自憶念,至婆羅門眾中、長者眾中、沙門眾中、四天王眾中、三十三天眾中、魔王眾中、梵天王眾中、共相問訊,言談講論,獨步無侶,亦無儔匹,于中最尊,亦無等倫;少欲知足,意不錯亂,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多聞成就、精進成就。
  “我當爾時,在八部眾中獨步無侶,與爾許眾生作大覆蓋。是時,八部之眾無能見頂,亦不敢瞻顏,何況當共論議乎?所以然者?我亦不見天上、人中、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眾中,有能成就此八法者,除如來存不論之。是故,比丘,當求方便,行此八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邸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世尊告長者曰:“長者家中廣施不乎?”
  長者白佛:“貧家惠施,晝夜不斷,四城門中,及大市中,家中行路,及佛、比丘僧,是為八處惠施。如是,世尊,其有所須,須衣惠衣,須食與食,國中珍寶終不違逆,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悉給施之。亦有諸天來至我所,在虛空中而告我曰:‘分別尊卑,此者持戒,此者犯戒,與此獲福,與彼無報。’然我心正,無有彼此,不起增減之心,普等慈心于一切眾生。有其眾生依命根存形,有食則存,非食命不濟。施惠一切眾生,其報無量,受其果報,無有增減。”
  佛告長者:“善哉!善哉!長者,平等施者福第一尊。然眾生之心,復有勝如,施持戒人,勝犯戒者。”
  是時,虛空神、天,稱慶無量,即時而說此偈:

  “佛說擇施尊,愚眾有增減,
   求其良福田,何過如來眾?

  “然今世尊所說極為快哉!施持戒人,勝犯戒者。”
  爾時,世尊告阿那邠邸長者:“今當與汝說賢圣之眾,善思念之,抱在心懷。或施少獲福多,或施多獲福多。”
  阿那邠邸長者白佛言:“惟愿世尊敷演其義!云何施少獲福多?云何施多獲福多?”
  佛告長者:“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是謂,長者,賢圣之眾,施少獲福多,施多獲福多。”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四向成就人,四者成果實,
   此名賢圣眾,惠施獲福廣。

  “過去久遠諸佛世尊,亦復有此賢圣之眾,如我今日無異。正使當來諸佛世尊出現于世者,亦得如此賢圣之眾。是故,長者,歡喜悅心,供養圣眾。”
  是時,世尊與彼長者說微妙法,立不退轉之地。長者聞法已,喜慶無量,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以財物惠施獲八功德。云何為八?一者、隨時惠施,非為非時;二者、鮮潔惠施,非為穢濁;三者、手自斟酌,不使他人;四者、誓愿惠施,無驕恣心;五者、解脫惠施,不望其報;六者、惠施求滅,不求生天;七者、施求良田,不施荒地;八者、然持此功德,惠施眾生,不自為己。如是,比丘,善男子、善女人,以財物惠施獲八功德。”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智者隨時施,無有慳貪心,
   所作功德已,盡用惠施人。
   此施為最勝,諸佛所加嘆,
   現身受其果,逝則受天福。

  “是故,比丘,欲求其果報者,當行此八事。其報無量,不可勝計,獲甘露之寶,漸至滅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善思念之,無令漏失。”
  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佛告比丘:“彼云何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邪見趣泥犁之路,正見向涅槃之道;邪治趣泥犁之路,正治向涅槃之道;邪語趣泥犁之路,正語向涅槃之道;邪業趣泥犁之路,正業向涅槃之道;邪命趣泥犁之路,正命向涅槃之道;邪方便趣泥犁之路,正方便向涅槃之道;邪念趣泥犁之路,正念向涅槃之道;邪定趣泥犁之路,正定向涅槃之道。是謂,比丘,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諸佛世尊常所應說法,今已果矣!汝等樂在閑居處,樹下露坐,念行善法,無起懈慢。今不勤行,后悔無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非時、泥梨、道,須倫天、地動,
  大人八念、眾,善男子施、道。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馬血天子非人之時,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天子白世尊言:“向者生此念:‘在地步度,可盡此世界不乎?’我今問世尊,可以步盡世界不耶?”
  世尊告曰:“汝今以何義理而作此問?”
  天子白佛言:“我昔日一時至婆伽梵天所。是時,梵天遙見我來,而語我言:‘善來!馬血天子,此處無為之境,無生、無老、無病、無死、無終、無始,亦無愁、憂、苦、惱。’當我爾時,復作是念:‘此是涅槃道耶?何以故?涅槃之中無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此是世界之極邊耶?設當是世界邊際者,是為世間可步度耶?’”
  世尊告曰:“汝今神足為何等類?”
  天子白佛言:“猶如力士善于射術,箭去無礙;我今神足其德如是,無所罜礙。”
  世尊告曰:“我今問汝,隨所樂報之。猶如有四男子善于射術,然彼四人各向四方射,設有人來,意欲盡攝四面之箭,使不墮地。云何,天子,此人極為捷疾不耶?乃能使箭不墮于地。
  “天子當知:上日月前有捷步天子,行來進止復逾斯人之捷疾,然日月宮殿行甚于斯。計彼人天子及日月宮殿之疾,故不如三十三天之速疾也;計三十三天之疾,不如艷天之疾。如是,諸天所有神足,各各不相及。假使汝今有此神德,如彼諸天,從劫至劫,乃至百劫,猶不能盡世境界。所以然者?地界方域不可稱計。
  “天子當知:我過去久遠世時,曾作仙人,名為馬血,與汝同字,欲愛已盡,飛行虛空,無所觸礙。我爾時,神足與人有異,彈指之頃,已能攝此四方箭,使不墮落。時,我以有此神足,便作是念:‘我今能以此神足,可盡境地邊際乎?’即涉世界而不能盡其方域。命終之后,進德修業而成佛道,坐樹王下,端坐思惟往昔經歷所施為事:本為仙人,以此神德猶不能盡其方面,當以何神力而得究其邊際乎?時,我復作是念:‘要當乘圣賢八品之徑路,然后乃得盡生死邊際。’
  “彼云何名為乘賢圣八品之徑路?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天子,又知斯名賢圣八品道,得盡世界之邊際;諸過去恒沙諸佛得盡世界者,盡用此賢圣八品道而究世界;正使將來諸佛世尊出現世者,當以此賢圣之道得盡邊際。”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步涉無究竟,得盡世界者,
   地種不可稱,非神足所及。
   凡夫施設意,于中起迷惑,
   不別真正法,流轉五道中。
   賢圣八品道,以此為舟船,
   諸佛之所行,而究世界邊。
   正使當來佛,彌勒之等類,
   亦用八種道,得盡于世界。
   是故有智士,修此圣賢道,
   晝夜習行之,便至無為處。”

  是時,馬血天子從如來聞說賢圣八品道,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爾時,天子即以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是時,彼天子即其日,以天種種好華散如來上,即時便說斯偈:

  “流轉生死久,欲涉度世界,
   賢圣八品道,不知又不見。
   今我以見諦,又聞八品道,
   便得盡邊際,諸佛所到處。”

  爾時,世尊可彼天子所說。時,彼天子以見佛可之,即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爾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賢圣八關齋法。汝等善思念之,隨喜奉行!”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八關齋法?一者、不殺生,二者、不與不取,三者、不淫,四者、不妄語,五者、不飲酒,六者、不過時食,七者、不處高廣之床,八者、遠離作倡伎樂、香華涂身。是謂,比丘,名為賢圣八關齋法。”
  是時,彼優波離白佛言:“云何修行八關齋法?”
  世尊告曰:“于是,優波離,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往詣沙門若長老比丘所,自稱名字,從朝至暮,如羅漢持心不移不動,刀杖不加群生,普慈于一切:‘我今受齋法,一無所犯,不起殺心,習彼真人之教: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不過時食,不在高廣之座,不習作倡伎樂、香華涂身。’設有智慧者,當作是說;假令無智者,當教彼如此之教。又彼比丘當一一指授,無令失次,亦莫超越,復當教使發誓愿。”
  優波離白佛言:“云何當發愿?”
  世尊告曰:“彼發愿時:‘我今以此八關齋法,莫墮地獄、餓鬼、畜生,亦莫墮八難之處,莫處邊境,莫墮兇弊之處,莫與惡知識從事,父母專正,無習邪見,生中國中,聞其善法,分別思惟,法法成就。持此齋法功德,攝取一切眾生之善,以此功德,惠施彼人,使成無上正真之道,持此誓愿之福,施成三乘,使不中退。復持此八關齋法,用學佛道、辟支佛道、阿羅漢道,諸世界學正法者亦習此業,正使將來彌勒佛出現世時,如來、至真、等正覺,值遇彼會,使得時度。’彌勒出現世時,聲聞三會,初會之時九十六億比丘之眾,第二之會九十四億比丘之眾,第三會九十二億比丘之眾,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亦值彼王及國土教授師,作如是之教,無令缺漏。”
  是時,優波離白世尊言:“說彼善男子、善女人雖持八關齋,于中不發誓愿者,豈不得大功德乎?”
  世尊告曰:“雖獲其福,福不足言。所以然者?我今當說:
  “過去世時,有王名寶岳,以法治化,無有阿曲,領此閻浮提境界。爾時,有佛名曰寶藏如來、至真、等正覺、明云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現于世。彼王有女,名曰牟尼,顏貌殊特,面如桃華色,皆由前世供養諸佛之所致也。爾時,彼佛亦復三會,聲聞初會之時一億六萬八千之眾,第二之會一億六萬之眾,第三之會一億三萬之眾,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
  “是時,彼佛與諸弟子說如此之法:‘諸比丘,當念坐禪,勿有懈怠。復求方便,誦習經戒。’彼佛侍者名曰滿愿,多聞第一,如我今日阿難比丘多聞最勝。時,彼滿愿比丘白寶藏佛言:‘諸有比丘諸根暗鈍,亦不精進于禪定法,又不誦習。今日世尊欲安此人著何聚中?’寶藏佛告曰:‘設有比丘諸根暗鈍,不堪任行禪法者,當修三上人法業。云何為三?所謂坐禪、誦經、佐勸眾事。’如是彼佛與諸弟子說如此微妙之法。
  “爾時,有長老比丘,亦不堪任修行禪法。時,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年衰長大,亦不能修其禪法,今當求愿行勸助之法。’是時,彼長老比丘入野馬城中,求燭火、麻油,日來供養寶藏如來,使明不斷。
  “是時,王女牟尼見此長老比丘里巷乞求,即問彼比丘曰:‘比丘,今日為何所求?’比丘報曰:‘圣女當知:我年衰邁,不堪行禪法,故求乞脂油,用供養佛,續尊光明。’是時,彼女聞佛名號,歡喜踴躍,不能自勝,白彼長老比丘曰:‘汝今,比丘,勿在余處乞求,我自相供給,麻油燈炷盡相惠施。’
  “是時,長老比丘受彼女施,日來取油供養寶藏如來,持此功德福業,施與無上正真之道,口自演說:‘年既衰大,又復鈍根,無有智慧得行禪法,持此功德之業,所生之處莫墮惡趣,使將來之世值遇圣尊,如今寶藏如來無異;亦遇圣眾如今圣眾而無有異;說法亦當如今無異。’是時,寶藏如來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即時便笑,口出五色光,而告之曰:‘汝今,比丘,將來無數阿僧祇劫當作佛,號曰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是時,長老比丘歡喜踴躍,不能自勝,身心堅固,意不退轉,顏色特勝,不與常同。
  “時,彼牟尼女人見彼比丘顏色殊常,即前問曰:‘比丘,今日顏色極為殊妙,不與常同,得何意故?’比丘報曰:‘王女當知:向者,如來以甘露見灌。’牟尼女問曰:‘云何如來以甘露見灌?’比丘報曰:‘我為寶藏如來所授決,言將來無數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曰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身心牢固,意不退轉。如是,王女,為彼如來之所授決也。’王女問曰:‘彼佛頗授我決乎?’長老比丘報曰:‘我亦不知為授汝莂不?’
  “是時,王女聞比丘說已,即乘羽寶之車,往至寶藏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王女白佛言:‘我今是檀越施主,所須脂油恒相供給,然今世尊授彼比丘決,獨不見授莂。’寶藏如來告曰:‘發心求愿,其福難量,何況以財惠施乎?’牟尼女報曰:‘設當如來不授我莂者,當自斷其命根。’寶藏如來報曰:‘夫處女人之身,求作轉輪圣王者,終不獲也;求作帝釋者,亦不可獲也;求作梵天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魔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如來者,亦不可得也。’女曰:‘我定不能得成無上道乎?’寶藏佛報曰:‘能也,牟尼女,成無上正真道也。然王女當知:將來無數阿僧祇劫有佛出世,是汝善知識,彼佛當授汝決。’
  “是時,王女白彼佛言:‘受者清凈,施主穢濁乎?’寶藏佛告曰:‘吾今所說者,心意清凈,發愿牢固。’是時,王女語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優波離當知:無數阿僧祇劫,燈光佛乃出現于世,治在缽頭摩大國,與大比丘眾十六萬八千眾俱,國王、人民悉來承事。是時,彼國有王名提波延那,以法治化,領此閻浮境界。是時,彼王請佛及比丘僧而飯食之。是時,燈光如來清旦著衣持缽,將諸比丘眾入城。
  “爾時,有梵志子名曰彌勒,顏貌端正,眾中獨出,像如梵天,通諸經藏,靡不貫練,諸書咒術,皆悉明了,天文地理,靡不了知。是時,彼梵志遙見燈光佛來,顏貌殊特,世之奇異,諸根寂定,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見已,便發喜豫之意,善心生焉:‘書籍所載如來出現,甚為難遇,時時乃出,猶如優缽華時乃出耳!我今當往試之。’是時,梵志手執五華往至世尊所,復作是念:‘其有三十二相者,名曰成佛。’即以五根華散如來上,又求三十二相,唯見三十相,而不見二相,即興狐疑:‘今觀世尊不見廣長舌及陰馬藏。’即時說此偈:

  “‘聞有三十二,大人之相貌,
    今不見二相,相好為具不?
    頗有陰馬藏,貞潔不淫乎?
    豈有廣長舌,舐耳覆面乎?
    為我現其相,斷諸狐疑結,
    陰馬及舌相,惟愿欲見之!’

  “是時,燈光佛即入三昧定,使彼梵志見其二相。是時,燈光佛復出廣長舌,左右舐耳,放大光明,還從頂上入。是時,梵志見如來有三十二相具足;見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并作是說:‘惟愿世尊當見觀察!我今持五華奉上如來,又持此身供養圣尊。’發此誓愿時,彼五華在空中化成寶臺,極為殊妙,四柱四門。彼時,見交露臺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發此誓愿:‘使我將來之世作佛,當如燈光佛,弟子翼從,悉皆如是。’
  “是時,燈光佛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時便笑。諸佛世尊常法,若授決時世尊笑者,口出五色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是時,光明已照三千大千世界,日月無復光明,還從頂上入。設如來授決之時,光從頂上入;設授辟支佛決時,光從口出,還入耳中;若授聲聞莂者,光從肩上入;若授生天之決者,是時光明從臂中入;若莂生人中者,是時光明從兩脅入;若授生餓鬼決者,是時光明從腋入;若授生畜生決者,光明從膝入;若授生地獄決者,是時光明從腳底入。
  “是時,梵志見光從頂上入,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布發在地,并作是說:‘設如來不授我決者,即于此處自斷壞,不成諸根。’是時,燈光佛知梵志心中所念,即告之曰:‘汝速還起,將來之世,當成作佛,號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是時,摩納聞佛授決已,心懷踴躍,不能自勝,即于彼處,得遍現三昧,踴在虛空,去地七仞,叉手向燈光如來。
  “汝優波離,莫作異觀!爾時寶藏如來時長老比丘,豈是異人乎?爾時燈光如來是也。爾時王女牟尼,我今是也。時寶藏如來立我名號字釋迦文,我今以此因緣故,說此八關齋法。當發誓愿,無愿不果。所以然者?若彼女人作是誓愿,即于彼劫成其所愿也。若長老比丘不發誓愿者,終不成佛道。誓愿之福不可稱記,得至甘露滅盡之處。如是,優波離,當作是學!”
  爾時,優波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界,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漸至江水側。
  爾時,世尊見江水中,有大材木為水所漂,即坐水側一樹下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木為水所漂乎?”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之。”
  世尊告曰:“設當此木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為人所捉,復非為非人所捉者,復非為水所回轉,復非腐敗者,便當漸漸至海。所以然者?海,諸江之原本。汝等比丘亦如是,設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為人、非人所捉,亦不為水所回轉,亦不腐敗,便當漸漸至涅槃處。所以然者?涅槃者,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涅槃之原本。”
  爾時,有牧牛人名曰難陀,憑杖而立。是時,彼牧牛人遙聞如是所說,漸來至世尊所而立。爾時,牧牛人白世尊言:“我今亦不著此岸,不在彼岸,又非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為人捉,復非為非人所捉,不為水所回轉,亦非腐敗,漸當至涅槃之處。惟愿世尊聽在道次,得作沙門。”
  世尊告曰:“汝今還主牛已,然后乃得作沙門耳!”
  牧牛人難陀報曰:“斯牛哀念犢故,自當還家。惟愿世尊聽在道次!”
  世尊告曰:“此牛雖當還家,故須汝往付授之。”
  是時,牧牛人即受其教,往付牛已,還至佛所,白世尊言:“今已付牛,惟愿世尊聽作沙門。”是時,如來即聽作沙門,受具足戒。
  有一異比丘白世尊言:“云何為此岸?云何為彼岸?云何為中沒?云何在岸上?云何不為人所捉?云何不為非人所捉?云何不為水所回轉?云何不腐敗?”
  佛告比丘曰:“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身邪滅。中沒者,欲愛也。在岸上者,五欲也。為人所捉者,如有族姓子發此誓愿:‘持此功德福佑,作大國王,若作大臣。’非人所捉者,如有比丘有此誓愿:‘生四天王中及諸天中而行梵行,今持功德生諸天之中。’是謂名為非人所捉。為水所回轉者,此是邪疑也。腐敗者,邪見、邪治、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此是腐敗也。”
  是時,難陀比丘在閑靜之處而自修克,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須發,出家學道者,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即于座上成阿羅漢。
  爾時,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已失神足,阿阇世太子日遣五百釜食而供養之。是時,眾多比丘聞提婆達兜已失神足,又為阿阇世所供養,共相將詣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眾多比丘白佛言:“提婆達兜者極大威力,今為阿阇世王所供養,日遣五百釜食。”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告諸比丘:“汝等莫興此意,貪提婆達兜比丘利養;彼愚人由此利養自當滅亡。所以然者?于是,比丘,提婆達兜所以出家學者,不果其愿。
  “比丘當知:猶如有人出其村落,手執利斧,往詣大樹,先意所望,欲望大樹,及其到樹,持枝葉而還。今此比丘亦復如是,貪著利養;由此利養,向他自譽,毀呰他人,比丘所行宜,則不果其愿。彼由此利養故,不求方便起勇猛心,如彼人求寶不得,為智者所棄。
  “設有比丘得利養已,亦不自譽,復不毀他人;或時復向他人自稱說:‘我是持戒之人,彼是犯戒之士。’比丘所愿者而不果獲。如人舍根,持枝還家,智者見已:‘此人雖持枝還家,然不識根。’此中比丘亦復如是,以得利養,奉持戒律,并修梵行,好修三昧。彼以此三昧心向他自譽:‘我今得定,余人無定。’比丘所應行法亦不果獲。猶如有人其求實木,往至大樹,望其實,舍其枝葉,取其根持還。智者見已,便作是說:‘此人別其根。’今此比丘亦復如是,興起利養,奉持戒律,亦不自譽,復非毀他人,修行三昧,亦復如是,漸行智慧。夫智慧者,于此法中最為第一。提婆達兜比丘于此法中竟不獲智慧、三昧,亦復不具戒律之法。”
  有一比丘白世尊言:“彼提婆達兜者,云何不解戒律之法?彼有神德,成就諸行,有此智慧,云何不解戒律之法?有智慧則有三昧,有三味則有戒律。”
  世尊告曰:“戒律之法者,世俗常數;三昧成就者,亦是世俗常數;神足飛行者,亦是世俗常數;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義。”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由禪得神足,至上不究竟,
   不獲無為際,還墮五欲中。
   智慧最為上,無憂無所慮,
   久畢獲等見,斷于生死有。

  “比丘當知:以此方便,知提婆達兜不解戒律之法,亦復不解智慧、三昧之行。汝等比丘,莫如提婆達兜貪著利養。夫利養者,墮人惡處,不至善趣。若著利養,便習邪見,離于正見;習于邪治,離于正治;習于邪語,離于正語;習于邪業,離于正業;習于邪命,離于正命;習于邪方便,離于正方便;習于邪念,離于正念;習于邪定,離于正定。是故,比丘,勿起利養之心,制令不起;已起利養之心,求方便而滅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當說此微妙之法,六十余比丘舍除法服,習白衣行;復有六十余比丘,漏盡意解,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船筏譬喻,汝等善思念之,戢在心懷!”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船筏譬喻?若汝等行路,為賊所擒,當執心意,無起惡情;當起慈、悲、喜、護心,遍滿諸方所,無量無限,不可稱計。持心當如地,猶如此地亦受于凈,亦受于不凈,屎尿穢惡皆悉受之,然地不起增減之心,不言此好、此丑。汝今所行亦當如是,設為賊所擒獲,莫生惡念,起增減心;亦如地、水、火、風,亦受于惡,亦受于好,都無增減之心;起慈、悲、喜、護之心,向一切眾生。所以然者?行善之法猶可舍之,何況惡法而可玩習?如有人遭恐難之處,欲度難處至安隱之處,隨意馳走,求其安處。彼見大河極為深廣,亦無船、橋而可得渡至彼岸者;然所立之處極為恐難,彼岸無為。
  “爾時,彼人思惟方計:‘此河水極深且廣,今可收拾材木草葉,縛筏求渡,依此筏已,從此岸得至彼岸。’爾時,彼人即收拾材木草葉,縛筏而渡,從此岸至彼岸。彼人已渡岸,復作是念:‘此筏于我,多所饒益。由此筏得濟厄難,從有恐之地,得至無為之處。我今不舍此筏,持用自隨。’云何,比丘,彼人所至到處,能用此筏自隨乎?為不能耶?”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彼人所愿,今已果獲,復用筏自隨乎?”
  佛告比丘:“善法猶可舍,何況非法!”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當舍于法,而況非法?我等豈非由法學道乎?”
  世尊告曰:“依驕慢滅驕慢、慢慢、增上慢、自慢、邪見慢、慢中慢、增上慢,以無慢滅慢慢,滅無慢、正慢,滅邪慢、增上之慢,盡滅四慢。我昔未成佛道,坐樹王下時,便生此念:‘欲界之中誰最豪貴,我當降伏?’已降伏欲界之中,天及人民,皆悉靡伏。時,我復重作是念:‘聞有弊魔波旬,今當與彼戰。以降波旬,一切驕慢豪貴之天,一切靡伏。’時我,比丘,于座上笑,使魔波旬境界皆悉震動。
  “虛空之中聞說偈聲:

  “‘舍真凈王法,出家學甘露,
    設克廣愿者,空此三惡趣。
    我今集兵眾,瞻彼沙門顏,
    設不用我計,執腳擲海表。’

  “是時,弊魔波旬瞋恚熾盛,即告師子大將曰:‘速集四部之眾,欲往攻伐沙門。又當觀察為有何力勢,堪任與我共戰斗耶?’我爾時復更思惟:‘與凡人交戰猶不默然,何況欲界豪貴者乎?要當與彼少多爭競。’時我,比丘,著仁慈之鎧,手執三昧之弓、智慧之箭,俟彼大眾。是時,弊魔、大將、兵眾十八億數,顏貌各異,猿猴、師子來至我所。
  “爾時,羅剎之眾,或一身若干頭;或有數十身而共一頭;或兩肩有三頸,當心有口;或有一手;或有兩手者;或復四手;或兩手擎頭,口銜死蛇;或頭上火燃,口出火光;或兩手擘口,欲前啖之;或披腹相向,手執刀劍,擔持戈矛;或執舂杵;或擔山、負石、擔持大樹者;或兩腳在上,頭在下;或乘象、師子、虎、狼、毒蟲;或步來者;或空中飛。是時,弊魔將爾許之眾,圍繞道樹。
  “時,魔波旬在我左側而語我曰:‘沙門速起。’時我,比丘,默然不對,如是再三。魔語我曰:‘沙門畏我不乎?’我告之曰:‘我今執心無所畏懼。’時波旬曰:‘沙門,頗見我四部之眾耶?然汝一己,無有器杖兵刃,禿頭露形,著此三衣,復言吾無所畏?’
  “爾時,我向波旬,便說此偈:

  “‘仁鎧三昧弓,手執智慧箭,
    福業為兵眾,今當壞汝軍。’

  “時,魔波旬復語我曰:‘我于沙門多所饒益。設不從我語者,正爾取汝,灰滅其形。又復沙門,顏貌端正,年壯可美,出處剎利轉輪王種,速起此處,習于五樂,我當將和使汝得作轉輪圣王。’時,我復報波旬曰:‘汝所說者,無常變易,不得久住,亦當舍離,非吾所貪。’時,弊魔波旬復語我曰:‘沙門,今日為何所求?志何愿物?’時我報曰:‘吾所愿者:無憂畏處,安隱恬泊,涅槃城中;使此眾生流浪生死,沉翳苦惱者,導引正路。’
  “魔報我曰:‘設今沙門不速起乎坐者,當執汝腳,擲著海表。’時,我報波旬曰:‘我自觀察天上、人中,魔若魔天、人若非人,及汝四部之眾,不能使吾一毛動。’魔報我曰:‘沙門,今日欲與吾戰乎?’我報之曰:‘思得交戰。’魔報我曰:‘汝怨是誰?’我復報曰:‘驕慢者是,增上慢、自慢、邪慢、慢中慢、增上慢。’魔語我曰:‘汝以何義滅此諸慢?’時我報曰:‘波旬當知:有慈三味、悲三昧、喜三昧、護三昧、空三味、無愿三昧、無相三味。由慈三昧,辦悲三昧;緣悲三昧,得喜三昧;緣喜三昧,得護三昧。由空三昧,得無愿三味;因無愿三昧,得無相三昧。以此三三昧之力,與汝共戰。行盡則苦盡,苦盡則結盡,結盡則至涅槃。’
  “魔語我曰:‘沙門,頗以法滅法乎?’時我報曰:‘可以法滅法。’魔問我言:‘云何以法滅法?’時我告曰:‘以正見滅邪見,以邪見滅正見;正治滅邪治,邪治滅正治;正語滅邪語,邪語滅正語;正業滅邪業,邪業滅正業;正命滅邪命,邪命滅正命;正方便滅邪方便,邪方便滅正方便;正念滅邪念,邪念滅正念;正定滅邪定,邪定滅正定。’魔語我曰:‘沙門,今日雖有斯語,此處難克也。汝今速起,無令吾擲著海表。’
  “時,我復語波旬曰:‘汝作福,唯有一施,今得作欲界魔王。我昔所造功德,無能稱計。汝今所說,方言甚難耶!’波旬報曰:‘今我作福,汝今證知;汝自稱說造無數福,誰為證知?’時我,比丘,即伸右手,以指案地,語波旬:‘我所造功德,地證知之。’我當說此語,是時地神從地涌出,叉手白言:‘世尊,我當證知。’地神語適訖,時魔波旬愁憂苦惱,即退不現。
  “比丘,當以此方便知之:法猶尚滅,何況非法!我長夜與汝說一覺喻經,不錄其文,況解其義?所以然者?此法玄邃,聲聞、辟支佛所修此法者,獲大功德,得甘露無為之處。彼云何名為乘筏之喻?所謂依慢滅慢,慢已滅盡,無復諸惱亂想之念。猶如野貍之皮極修治之,以手拳加之,亦無聲響,無堅硬處;此亦如是,若比丘慢盡都無增減。是故,我今告汝等曰:‘設為賊所擒獲者,勿興惡念,當以慈心遍滿諸方,猶如彼極柔之皮,長夜便獲無為之處。’如是,比丘,常作是念!”
  當說此法時,于彼座上,三千天子諸塵垢盡,得法眼凈;六十余比丘還舍法服,習白衣行;六十余比丘漏盡意解,得法眼凈。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神祇恒水側,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摩竭牧牛人愚惑,少智慧,意欲從恒水此岸,渡牛至彼岸;亦復不觀彼此之岸深淺之處,便驅牛入水。先渡瘦者,又犢尚小,在水中央,極為羸劣,不能得至彼岸。復次,渡中流之牛不肥不瘦,亦不得渡,于中受其苦惱。次復,渡極有力者,亦在水中,受其困厄。
  “今我眾中比丘亦復如是,心意暗鈍,無有慧明,不別生死位,不別魔之橋船,意欲渡生死之流,不習于禁戒之法,便為波旬得其便也。從邪道求于涅槃,望得滅度,終不果獲,自造罪業,復墮他人著罪中。猶摩竭牧牛人黠慧多智,意欲渡牛至彼此之岸,先觀察深淺之處,前渡極盛力牛到彼岸;次渡中流之牛,不肥不瘦,亦得渡至彼岸;次渡極羸者,亦渡無他,小犢尋從其后而濟渡無為。
  “比丘,如來亦復如是,善察今世、后世,觀生死之海,魔之徑路,自以八正道度生死之難。復以此道度不度者,猶如導牛之正,一正,余者悉從;我弟子亦復如是,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于現法中以身作證而自游化,度魔境界,至無為處。亦如彼有力之牛渡彼恒水,得至彼岸;我聲聞亦復如是,斷五下結,成阿那含,于彼般涅槃,不還來此間,度魔境界,至無為處。如彼中流之牛,不肥不瘦,得渡恒水而無疑難;我弟子亦復如是,斷三結使,淫、怒、癡薄,成斯陀含,來至此世,盡于苦際,斷魔境界至無為之處。如彼瘦牛將諸小犢,得渡彼恒水;我弟子亦復如是,斷三結使,成須陀洹,必至得度,度魔境界,度生死之難。如彼小犢,從母得渡;我弟子亦復如是,持信奉法,斷魔諸縛,至無為處。”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魔王所應獲,不究生死邊,
   如來今究竟,世間現慧明。
   諸佛所覺了,梵志不明曉,
   猶涉生死岸,兼度未度者。
   今此五種人,及余不可計,
   欲度生死難,盡佛威神力。

  “是故,比丘,當專其心,無放逸行,亦求方便,成賢圣八品之道;依賢圣道已,便能自度生死之海。所以然者?猶如彼愚牧牛之人,外道梵志是也,自溺生死之流,復墮他人著罪中。彼恒水者,即是生死之海也。彼黠慧牧牛者,如來是也;度生死之難,由賢圣八品道。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成八圣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婆伽梨園中,與千二百五十弟子俱,盡是阿羅漢,諸漏已盡,六通清徹;唯除一人,阿難比丘也。
  爾時,王阿阇世七月十五日受歲時,夜半明星出現,告月光夫人曰:“今十五日月盛滿,極為清明,當應施行何事?”
  夫人報曰:“今十五日說戒之日,應當作倡伎樂,五欲自娛樂。”
  時,王聞此語已,不入其懷。王復告優陀耶太子曰:“今夜極清明,應作何事?”
  優陀耶太子白王言:“如今夜半極清明,應集四種之兵,諸外敵異國不靡伏者,當往攻伐。”
  是時,王阿阇世聞此語已,亦復不入其意。復語無畏太子曰:“如今極清明之夜,應何所施行?”
  無畏王子報曰:“今不蘭迦葉,明諸算數,兼知天文地理,眾人所宗仰,可往至彼問此疑難。彼人當與尊說極妙之理,永無留滯。”
  時,王聞此語已,亦不入其意。復語須尼摩大臣曰:“如今之夜極為清明,應何所施行?”
  須尼摩白王言:“如今夜半極為清明,然阿夷耑近在不遠,多所曉了,惟愿大王往問其宜!”
  王聞此語已,亦復不入其意。復告婆沙婆羅門曰:“如今夜半極為清明,應何所施行?”
  婆羅門報曰:“如今十五日極為清明,然有瞿耶樓近在不遠,惟愿大王往問其義!”
  時,王聞此語已,復不合其意。復語摩特梵志曰:“如今夜半極為清明,應作何事?”
  梵志報曰:“大王當知:波休迦旃近在不遠,惟愿大王往問其情!”
  王聞此語已,復不合其意。復告索摩典兵師曰:“如今夜半極為清明,應何所施行?”
  索摩報曰:“先畢盧持近在不遠,明諸算術,可往問其義。”
  王聞此言已,亦不合其意。復告最勝大臣曰:“如今十五日極為清明,應何所施行?”
  最勝白王言:“今有尼揵子,博覽諸經,師中最上,惟愿大王往問其義!”
  王聞此語已,不合其意。復作是思惟:“此諸人等,斯是愚惑,不別真偽,無有巧便。”
  爾時,耆婆伽王子在王左側。王顧語耆婆伽曰:“如今夜半極為清明,應何所施行?”
  是時,耆婆伽即前長跪,而白王言:“今如來近在不遠,游貧聚園中,將千二百五十弟子,惟愿大王往問其義!然彼如來為明為光,亦無疑滯,知三世事,靡不貫博,自當與王演說其事。王所有狐疑,豁然自悟。”
  是時,王阿阇世聞耆婆伽語已,歡喜踴躍,善心生焉,即嘆耆婆伽曰:“善哉!善哉!王子,快說斯言。所以然者?我今身心極為熾然,又復無故取父王殺,我恒長夜作是念:‘誰堪任悟我心意者?’今耆婆伽向所說者,正入我意。甚奇!甚特!聞如來音響,豁然大悟。”
  時,王向耆婆伽便說此偈:

  “今日極清明,心意不得悟,
   汝等人人說,應往問誰義?
   不蘭、阿夷耑,尼揵梵弟子,
   斯等不可依,不能有所濟。
   今日極清明,月滿無瑕穢,
   今問耆婆伽,應往問誰義?”

  是時,耆婆伽復以偈報王曰:

  “聞其柔軟音,得脫摩竭魚,
   惟愿時詣佛,永處無畏境。”

  時,王復以偈報曰:

  “我昔所施行,于佛無益事,
   害彼真佛子,名曰頻婆娑。
   今極懷羞恥,無顏見世尊,
   汝今云何說,使吾往見之?”

  是時,耆婆伽復以偈報王曰:

  “諸佛無彼此,諸結永已除,
   平等無二心,此是佛法義。
   設以栴檀香,以涂右手者,
   執刀斷左手,心不起增減。
   如愍羅云子,一息更無二,
   持心向提婆,怨親無有異。
   惟愿大王屈,往覲如來顏,
   當斷其狐疑,勿足有留滯。”

  是時,王阿阇世告耆婆伽王子曰:“汝今速嚴駕五百牙象,五百牸象,燃五百燈。”
  耆婆伽對曰:“如是,大王。”是時,耆婆伽王子即時嚴駕千象,及燃五百燈,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知是時。”
  爾時,王阿阇世將諸營從,往詣梨園中,中路便懷恐怖,衣毛皆豎,還顧謂耆婆伽王子曰:“吾今將非為汝所誤乎?將非持吾與怨家耶?”
  耆婆伽白王:“實無此理!惟愿大王小復前進,今如來去此不遠!”
  時,王阿阇世意猶懷恐,重告耆婆伽曰:“將非為汝所惑?又聞如來將千二百五十弟子,今不聞其聲?”
  耆婆伽報曰:“如來弟子恒入三昧,無有亂想。惟愿大王小復前進!”
  阿阇世王即下車,步入門,至講堂前,默然而立,觀察諸圣眾,還顧謂耆婆伽曰:“如來今在何處?”爾時,一切圣眾盡入炎光三昧,照彼講堂,靡不周遍。
  是時,耆婆伽即時長跪,伸右手指示如來言:“此是如來,最在中央,如日披云。”
  是時,王阿阇世語耆婆伽曰:“甚奇!甚持!今此圣眾心定乃爾。復以何緣有此光明?”
  耆婆伽白王:“三昧之力故放光明耳!”
  王復告曰:“如我今日觀察圣眾,極為寂然,使我優陀耶太子亦當如是寂然無為。”時,王阿阇世叉手,自稱說曰:“惟愿世尊當見觀察!”
  世尊告曰:“善來!大王。”王聞如來音響,極懷歡喜:“如來乃見稱說王號。”
  時,王阿阇世即至佛所,五體投地,以兩手著如來足上,而自稱說:“惟愿世尊當見垂愍,受其悔過!父王無罪而取害之,惟愿受悔,后更不犯,自改往修來。”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宜時悔過,無令有失。夫人處世,有過能自改者,斯名上人,于我法中,極為廣大,宜時懺悔。”是時,王禮如來足已,住一面坐。
  時,王白佛言:“惟愿欲有所問,如來聽者,乃敢問耳!”
  佛告王曰:“有疑難者,宜時問之。”
  王白佛言:“于現世造福,得受現報不乎?”
  佛告王曰:“古昔已來頗以此義,曾問人乎?”
  王白佛言:“我昔曾以此義而問他人,亦問不蘭迦葉:‘云何,不蘭迦葉,現世作福得受現報乎?’不蘭迦葉報我言:‘無福、無施,無今世、后世善惡之報,世無阿羅漢等成就者。’當我爾時,問此受果之報,彼報曰:‘無也。’如有人問以瓜義,報以柰理,今此迦葉亦復如是。時,我作是念:‘此梵志已不解義,豪族王種所問之義,此人方便引余事報。’時我,世尊,我即欲斷其頭,即不受其語,尋發遣之。
  “時,我復至阿夷耑所,而問此義。阿夷耑報我言:‘若于江左殺害眾生,作罪無量,亦無有罪,亦無惡果之報。’時我,世尊,復作是念:‘我今問現世受報之義,此人乃持殺害報吾;猶如有人問梨之義,以柰報之。’即舍之去。
  “復至瞿耶樓所,而問此義。彼人報我曰:‘于江右邊造諸功德,不可稱計,于中亦無善之報。’我爾時復作是念:‘吾今所問義者,竟不報其理。’復舍之去。
  “復往至波休迦栴所,而問斯義。彼人報曰:‘唯有一人出世,一人死,一人往返受其苦樂。’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所問現世之報,乃將生死來相答。’復舍之去。
  “往問先毗盧持如此之義。彼人報我言:‘過去者已滅,更不復生;當來未至,亦復不有;現在不住,住者即變易。’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所問現世之報,乃持三世相酬,此非正理。’即復舍去。
  “至尼揵子所,而問此義:‘云何,尼揵子,頗有現世作福得受現世報也?’彼報我言:‘無因無緣,眾生結縛;亦無有因,亦無有緣,眾生著結縛;無因無緣,眾生清凈。’時我復作是念:‘此梵志等斯是愚惑,不別真偽,猶盲無目,所問之義,竟不相報。’如似弄轉輪圣王種,尋復舍之去。今我,世尊,故問其義,現世作福現受報也?惟愿世尊演說其義!”
  爾時,世尊告曰:“大王,我今問汝義,隨所樂報之。大王,頗有典酒、廚宰,賞護物左右使人乎?”
  王白佛言:“唯然,有之。”
  “設彼使人執勞經久,復當賞遺不乎?”
  王白佛言:“隨功敘用,不令有怨。”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現世作福得受現報。云何,大王,既處高位,恤民以禮,當復賞遺不乎?”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食共同甘,并命不恨。”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昔日出處極卑,漸漸積功,與王同歡。以是之故,現世作福得受現報。”
  佛告王曰:“彼有勞之人,經歷年歲,來白王言:‘我等功勞已立,王所明知,欲從王求意所愿。’王當以與不乎?”
  王白佛言:“隨彼所愿而不違之。”
  佛告王曰:“彼有勞之人,欲得辭王,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修清凈行,王聽不乎?”
  王白佛言:“唯然,聽之。”
  佛告王曰:“設王見彼剃除須發,出家學道,在我左右,王欲何所施為?”
  王白佛言:“承事供養,隨時禮拜。”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現作福得受現報。設彼有勞之人,持戒完具,無有所犯,王欲何所施行?”
  王白佛言:“盡其形壽供給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不使缺減。”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現身作福得受現報。設復彼人已作沙門,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己身作證而自游化: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王欲何為?”
  王白佛言:“我當盡形壽,承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令有乏。”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現世作福得受現報。設復彼人盡其形壽,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者,王欲何所施設?”
  王白佛言:“當于四道頭起大神寺,兼以香華供養,懸繒幡蓋,承事禮敬。所以然者?彼是天身,非為人身。”
  佛告王曰:“當以此方便,知現世作福得受現報。”
  王白佛言:“我今以此譬喻于中受解,今日世尊重演其義,自今已后信受其義,惟愿世尊受為弟子!自歸于佛、法、比丘僧,今復懺悔:如愚、如惑,父王無過而取害之!今以身命自歸,惟愿世尊除其罪愆,演其妙法,長夜無為,如我自知所作罪報,無有善本。”
  佛告王曰:“世有二種人無罪而命終,如屈伸臂頃,得生天上。云何為二?一者、不造罪本而修其善,二者、為罪改其所造。是謂二人而取命終生于天上,亦無留滯。”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人作極惡行,悔過轉微薄,
   日悔無懈息,罪根永已拔。

  “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夫以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彼已命終,名譽遠布,周聞四方,后人共傳:‘昔日有王,正法治化,無有阿曲。’人以稱傳,彼人所生之處,增壽益算,無有中夭。是故,大王,當發歡喜之心,向三尊:佛、法、圣眾。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阿阇世王即從座起,頭面禮佛足,便退而去。王去不遠,佛告諸比丘:“今此阿阇世王不取父王害者,今日應得初沙門果證,在四雙八輩之中,亦復得賢圣八品道,除去八愛,超越八難。雖爾,今猶獲大幸,得無根之信。是故,比丘,為罪之人,當來方便,成無根之信。我優婆塞中得無根信者,所謂阿阇世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世八法隨世回轉。云何為八?一者、利,二者、衰,三者、毀,四者、譽,五者、稱,六者、譏,七者、苦,八者、樂。是謂,比丘,有此八法隨世回轉。諸比丘,當求方便,除此八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出現世間,又于世界成佛道,然不著世間八法,猶與周旋。猶如淤泥出生蓮華,極為鮮潔,不著塵水,諸天所愛敬,見者心歡。如來亦復如是,由胞胎生,于中長養,得成佛身,亦如琉璃之寶、凈水之珍,不為塵垢所染。如來亦復如是,亦生于世間,不為世間八法所染著。是故,比丘,當勤精進,修行八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種之人,流轉生死,不住生死。云何為八?趣須陀洹、得須陀洹、趣斯陀含、得斯陀含、趣阿那含、得阿那含、趣阿羅漢、得阿羅漢。是謂,比丘,有此八人流轉生死,不住生死。是故,比丘,求其方便,度生死之難,勿住生死。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馬血、齋、難陀,提婆達、船筏,
  牧牛、無根信,世法、善、八人。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眾生居處,是眾生所居之處。云何為九?或有眾生,若干種身,若干種想,所謂天及人也;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現也;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光音天也;或有眾生,一身一想,所謂遍凈天也;或有眾生無量空,所謂空處天也;或有眾生無量識,識處天也;或有眾生不用處,所謂不用處天也;或有眾生有想無想,有想無想處天也;諸所生之處名為九也。是謂,比丘,九眾生居處,群萌之類,曾居、已居、當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離此九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嚫愿有九種之德,汝等善思念之!吾今當敷演其義。”是時,諸比丘受佛教誡。
  佛告比丘:“彼云何名為嚫愿九種之德?比丘當知: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所施之物亦成就三法,受物之人亦成就三法。彼檀越施主云何成就三法?于是,檀越施主信成就、誓愿成就,亦不殺生,是謂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所施之物云何成就此三法?于是,施物色成就、香成就、味成就,是謂施物三事成就。云何受物之人成就三事?于是,受物之人戒成就、智慧成就、三昧成就,是謂受施之人成就三法。如是,達嚫成就此九法,獲大果報,至甘露滅盡之處。夫為施主欲求其福者,當求方便,成就此九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為成就九法。云何為九?強顏、耐辱、貪心、慳著、心念不舍離、健忘、少睡、隱匿淫泆、亦無返復為九。是謂,比丘,為成就此九法。
  “惡比丘亦復成就九法。云何為九?于是,惡比丘強顏、耐辱、貪心、慳著、健忘、少睡、淫泆隱匿、亦無返復、念不舍離為九。
  “云何惡比丘強顏?于是,惡比丘不應求者而求之,違沙門之行,如是比丘名為強顏。
  “云何惡比丘耐辱?于是,惡比丘在諸賢善比丘所,自稱嘆說,毀呰他人,如是比丘名為耐辱。
  “云何比丘生貪心?于是,比丘見他財物皆生貪心,此名為貪也。
  “云何比丘慳著?于是,比丘所得衣缽不與人共,恒自藏舉,如是名為慳著。
  “云何比丘健忘?于是,惡比丘恒多漏失妙善之言,亦不思惟方便,論說國事兵戰之法,如是惡比丘成就此健忘。
  “云何惡比丘少于睡眠?于是,惡比丘所應思惟法而不思惟,如是惡比丘少于睡眠。
  “云何惡比丘匿處淫泆?于是,惡比丘所為隱匿,不向人說,我今行淫勿令人知,如是比丘所隱匿淫泆。
  “云何惡比丘無返復?于是,惡比丘無恭敬之心,不奉事師長、尊敬貴重之人,如是惡比丘無有返復。”
  “若惡比丘成就此九法,念不舍離者,終不成道果。是故,比丘,諸惡之法念當舍之。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孔雀鳥成就九法。云何為九?于是,孔雀鳥顏貌端正,音響清徹,行步庠序,知時而行,飲食知節,常念知足,念不分散,少于睡眠,亦復少欲,知于返復。是謂,比丘,孔雀之鳥成就此九法。
  “賢哲比丘亦復成就九法。云何為九?于是,賢善比丘顏貌端正,音響清徹,行步庠序,知時而行,飲食知節,常念知足,念不分散,少于睡眠,亦復少欲,知于返復。
  “云何賢善比丘顏貌端正?所謂彼比丘出入行來進止之宜,終不失敘,如是賢善比丘顏貌端正。
  “云何比丘音響清徹?于是,比丘善別義理,終不錯亂,如是比丘音響清徹。
  “云何比丘行步庠序?于是,比丘知時而行,不失次敘,又知可誦知誦,可習知習,可默知默,可起知起,如是比丘知于時節。
  “云何比丘知時而行?于是,比丘應往即往,應住即住,隨順聽法,如是比丘知時而行。
  “云何比丘飲食知節?于是,比丘所得遺余,與人共分,不惜所有,如是比丘飲食知節。
  “云何比丘少于睡眠?于是,比丘初夜時,習于警寤,習三十七品,無有漏脫,恒以經行、臥覺而凈其意;復于中夜思惟深奧;至后夜時,右脅著地,腳腳相累,思惟計明之想,復起經行而凈其意。如是,比丘少于睡眠。
  “云何比丘少欲,知于返復?于是,比丘承事三尊,奉敬師長,如是比丘少欲,知于返復。如是,賢善比丘成就九法。今此九法當念奉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女人成就九法系縛男子。云何為九?所謂歌舞、伎樂、笑、啼,常求方宜,自以幻術、顏色、形體。計爾許事中,唯有更樂,縛人最急,百倍、千倍,終不相比。如我今日觀察諸義,更樂縛人最急,無出是者,隨彼男子系之牢固也。是故,諸比丘,當念舍此九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優迦羅竹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與汝當說妙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理深邃,清凈修行梵行,此經名曰一切諸法之本,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佛告之曰:“彼云何名為一切諸法之本?于是,比丘,凡夫之人不睹賢圣之教,亦不掌護如來言教,不親近善知識,不受善知識言教。彼觀此地,如實知之,此是地,如審是地;如實是地,亦復是水,亦復是火,亦復是風,四事合以為人,愚者之所娛樂。天自知為天,樂于天中;梵天自知為梵天;大梵自知為大梵,無能出者;光音天還自相知由光音天來;遍凈天自知為遍凈天;果實天自知為果實天而不錯亂;阿毗耶陀天自知為阿毗耶陀天;空處天自知為空處天;識處天自知為識處天;不用處天自知為不用處天;有想無想處天自知為有想無想處天;見者自知為見;聞者自知為聞;欲者自知為欲;智者自知為智;一類自知為一類;若干類自知為若干類;悉具足自知為悉具足;涅槃自知為涅槃,于中而自娛樂。所以然者?非智者之所說也。
  “若圣弟子往覲圣人,承受其法,與善知識從事,恒親近善知識,觀此地種皆悉分明,知所來處,亦不著于地,無有污染之心。水、火、風亦復如是。人、天、梵王、光音、遍凈、果實、阿毗耶陀天、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見、聞、念、知,一種、若干種,乃至于涅槃,亦不著于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善分別、善觀察。若彼比丘漏盡阿羅漢,所作已辦,舍于重擔,盡生死原本,平等解脫。彼能分別地種,都不起想著;地種、人、天、梵王乃至有想無想處,亦復如是;至于涅槃,不著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壞淫、怒、癡之所致也。比丘當知:如來、至真、等正覺善能分別于地,亦不著于地種,不起地種之想。所以然者?皆由破愛網之所致。因有有生,因生有老死,皆悉除盡,是故如來成最正覺。”
  佛說此語時,是時諸比丘不受其教。所以然者?由魔波旬閉塞心意故。
  “此經名曰一切諸法之本,我今具足說之。諸佛世尊所應修行,我今已具足施行。汝等當念閑居樹下,端意坐禪,思惟妙義。今不為者,后悔無益!此是我之教誡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羅閱城中有一比丘,身遇疾病,至為困悴,臥大小便,不能自起止,亦無比丘往瞻視者,晝夜稱佛名號:“云何世尊獨不見愍?”
  是時,如來以天耳聞彼比丘稱怨喚呼,投歸如來。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吾與汝等,悉案行諸房,觀諸住處。”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與比丘僧前后圍繞,諸房間案行。爾時,病比丘遙見世尊來,即欲從座起而不能自轉搖。是時,如來到彼比丘所,而告之曰:“止!止!比丘,勿自動轉。吾自有坐具,足得坐耳!”
  是時,毗沙門天王知如來心中所念,從野馬世界沒,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是時,釋提桓因知如來心中所念,即來至佛所。梵天王亦復知如來心中所念,從梵天沒,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四天王知如來心中所念,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是時,佛告病比丘曰:“汝今患苦有損,不至增乎?”
  比丘對曰:“弟子患苦遂增不損,極為少賴。”
  佛告比丘:“瞻病人今為所在?何人來相瞻視?”
  比丘白佛言:“今遇此病,無人相瞻視也。”
  佛告比丘:“汝昔日未病之時,頗往問訊病人乎?”
  比丘白佛言:“不往問訊諸病人。”
  佛告比丘:“汝今無有善利于正法中。所以然者?皆由不往瞻視病故也。汝今,比丘,勿懷恐懼,當躬供養,令不有乏。如我今日天上、人中獨步無侶,亦能瞻視一切病人,無救護者與作救護,盲者與作眼目,救諸疾人。”是時,世尊自除不凈,更與敷坐具。
  是時,毗沙門天王及釋提桓因白佛言:“我等自當瞻此病比丘,如來勿復執勞。”
  佛告諸天曰:“汝等且止,如來自當知時。如我自憶昔日未成佛道,修菩薩行,由一鴿故,自投命根,何況今日已成佛道,當舍此比丘乎?終無此處!又釋提桓因先不瞻此病比丘,毗沙門天王護世之主亦不相瞻視。”
  是時,釋提桓因及毗沙門天王皆默然不對。
  爾時,如來手執掃帚,除去污泥,更施設坐具,復與浣衣裳,三法視之,扶病比丘令坐,凈水沐浴,有諸天在上,以香水灌之。是時,世尊沐浴比丘已,還坐床上,手自授食。
  爾時,世尊見比丘食訖,除去缽器,告彼比丘曰:“汝今當舍三世之病。所以然者?比丘當知:生有處胎之厄,因生有老。夫為老者,形羸氣竭,因老有病。夫為病者,坐臥呻吟,四百四病一時俱臻,因病有死。夫為死者,形神分離,往趣善惡。設罪多者,當入地獄,刀山、劍樹,火車、爐炭、吞飲融銅;或為畜生,為人所使,食以芻草,受苦無量;復于不可稱計無數劫中,作餓鬼形,身長數十由旬,咽細如針,復以融銅而灌其口,經歷無數劫中;得作人身,搒笞拷掠,不可稱計;復于無數劫中得生天上,亦經恩愛合會,又遇恩愛別離,欲無厭足;得賢圣道,爾乃離苦。
  “今有九種之人,離于苦患。云何為九?所謂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種性人為九。是謂,比丘,如來出現世間甚為難值,人身難得,生正國中亦復難遭,與善知識相遇亦復如是,聞說法言亦不可遇,法法相生,時時乃有。比丘當知:如來今日現在世間,得聞正法,諸根不缺,堪任聞其正法,今不殷勤,后悔無及。此是我之教誡。”
  爾時,彼比丘聞如來教已,熟視尊顏,即于座上得三明,漏盡意解。
  佛告比丘:“汝已解病之原本乎?”
  比丘白佛:“我已解病之原本,去離此生、老、病、死,皆是如來神力所加,以四等之心,覆護一切,無量無限,不可稱計,身、口、意凈。”
  是時,世尊具足說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汝今速打揵椎,諸有比丘在羅閱城者,盡集普會講堂。”
  是時,阿難從佛受教,即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前白佛言:“比丘巳集,惟愿世尊宜知是時!”
  爾時,世尊往至講堂所,就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學道,為畏國王、盜賊而出家乎?比丘,信堅固修無上梵行,欲得舍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亦欲離十二牽連。”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諸比丘:“汝等所以出家者,共一師,同一水乳,然各各不相瞻視。自今已往,當展轉相瞻視。設病比丘無弟子者,當于眾中差次使看病人。所以然者?離此已,更不見所為之處,福勝視病之人者;其瞻病者,瞻我無異。”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設有供養我,及過去諸佛,
   施我之福德,瞻病而無異。”

  爾時,世尊說此教已,告阿難曰:“自今已后諸比丘各各相瞻視!若復比丘知而不為者,當案法律,此是我之教誡!”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種之人可敬可貴,供之得福。云何為九?所謂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種性人為九。是謂,比丘,九種之人供之得福,終無耗減。”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滿呼王子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滿呼王子白世尊言:“我曾聞:朱利槃特比丘與盧迦延梵志共論,然此比丘不能答對。我又曾聞:如來弟子眾中,諸根暗鈍無有慧明,無出此比丘上者。如來優婆塞中在居家者,迦毗羅衛城中瞿曇釋種,諸根暗鈍,情意閉塞。”
  佛告王子曰:“朱利槃特比丘有神足之力,得上人之法,不習世間談論之宜。又王子當知:此比丘者極有妙義。”
  是時,滿呼王子白世尊言:“佛所說雖爾,然我意中猶生此念:‘云何有大神力,而不能與彼外道異學而共論議?’我今請佛及比丘僧,唯除朱利槃特一人。”
  是時,世尊默然受請。是時,王子已見世尊受請已,即從座起,頭面禮世尊足,右繞三匝,便退而去。即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時到,今正是時。”
  爾時,世尊以缽使朱利槃特比丘捉在后住,將諸比丘眾,前后圍繞,入羅閱城。至彼王子所,各次第坐。爾時,王子白世尊言:“惟愿如來手授我缽!我今躬欲自飯如來。”
  佛告王子曰:“今缽在朱利槃特比丘所,竟不持來。”
  王子白佛言:“愿世尊遣一比丘往取缽來!”
  佛告王子:“汝今自往取如來缽來!”
  爾時,朱利槃特比丘化作五百華樹,其樹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坐。
  爾時,王子聞佛教已,往取缽,遙見五百樹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于樹下坐禪,系念在前,無有分散;見已,便作是念:“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是時,滿呼王子即還來世尊所,而白佛言:“往彼園中均是朱利槃特比丘,不知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
  佛告王子曰:“還至園中,最在中央,住而彈指作是說:‘其實是朱利槃特比丘者,惟愿從座起!’”
  是時,滿呼王子受教已,復至園中,在中央立,而作是說:“其實是朱利槃持比丘者,便從座起!”
  王子正作是語已,其余五百化比丘自然消滅,唯有一朱利槃特比丘在。是時,滿呼王子共朱利槃持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滿呼王子白佛言:“惟愿世尊今自悔責!不信如來言教:‘此比丘有神足大威力。’”
  佛告王子曰:“聽汝懺悔!如來所說終無有二。又此世間有九種人周旋往來。云何為九?一者、豫知人情,二者、聞已便知,三者、觀相然后乃知,四者、觀察義理然后乃知,五者、知味然后乃知,六者、知義、知味然后乃知,七者、不知義、不知味,八者、學于思惟神足之力,九者、所受義鮮。是謂,王子,九種之人出現世間。如是,王子,彼觀相之人,于八人中最為第一,無過是者。今此朱利槃持比丘習于神足,不學余法,此比丘恒以神足與人說法。我今阿難比丘觀相便知,豫知人情,知如來須是、不用是,亦知如來應當說是、離是,皆令分明。如今無有出阿難比丘上者,博覽諸經義,靡不周遍。又此朱利槃持比丘能化一形作若干形,復還合為一。此比丘后日當于虛空中取滅度。吾更不見余人取滅度,如阿難比丘、朱利槃特比丘之比也。”
  是時,佛復告諸比丘曰:“我聲聞中第一比丘,變化身形,能大能小,無有如朱利槃特比丘之比。”
  是時,滿呼王子手自斟酌,供養眾僧;除去缽器,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叉手白世尊言:“惟愿世尊聽朱利槃特比丘恒至我家,隨其所須衣被、雜物、沙門之法,盡在我家取之,當盡形壽供給所須。”
  佛告王子:“汝今,王子,還向朱利槃特比丘懺悔,躬自請之!所以然者?非智之人欲別智者,此事難遇;欲言智者能別有智之人,可有此理耳!”
  是時,滿呼王子即時向朱利槃特比丘禮,自稱姓名,求其懺悔:“大神足比丘,生意輕慢,自今之后更不敢犯。惟愿受懺悔,更不敢犯!”
  朱利槃特比丘報曰:“聽汝悔過,后莫復犯!亦莫復誹謗賢圣。王子當知:其有眾生誹謗圣人者,必當墮三惡趣,生地獄中。如是,王子,當作是學!”
  爾時,佛與滿呼王子,說極妙之法,勸發令喜,即于座上,得演此咒愿:

  “祠祀火為上,經書頌為最,
   人中王為尊,眾流海為首,
   星中月為先,光明日第一。
   上下及四方,諸所有形物,
   天及世間人,佛者最為尊。
   欲求其福者,供養三佛陀。”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座起。
  是時,滿呼王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所謂善知識者,即是半梵行之人也,將引善道以至無為。”
  佛告阿難:“勿作是言:‘言善知識者,即是半梵行之人。’所以然者?夫善知識之人,即是全梵行之人,與共從事,將視好道。我亦由善知識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以成道果,度脫眾生不可稱計,皆悉免生、老、病、死。以此方便,知夫善知識之人,全梵行之人也。
  “復次,阿難,若善男子、善女人與善知識共從事者,信根增益,聞、施、慧德皆悉備具。猶如月欲盛滿,光明漸增,倍于常時;此亦如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親近善知識,信、聞、念、施、慧皆悉增益。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識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
  “若我昔日不與善知識從事,終不為燈光佛所見授決也;以與善知識從事故,得為與提和竭羅佛所見授決。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識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
  “若當,阿難,世間無善知識者,則無有尊卑之敘,父母、師長、兄弟、宗親,則與彼豬犬之屬與共一類,造諸惡緣,種地獄罪緣;有善知識故,便別有父母、師長、兄弟、宗親。”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善知識非惡,親法非為食,
   將導于善路,此親最尊說。

  “是故,阿難,勿復更說言:‘善知識者是半梵行之人也。’”
  爾時,阿難從佛受教,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之眾五百人俱。
  是時,釋提桓因從三十三天沒,來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白世尊言:“天及人民有何想念?意何所求?”
  佛告之曰:“世間流浪,其性不同,所趣各異,想念非一。天帝當知:昔我無數阿僧祇劫亦生此念:‘天及眾生之類,意何所趣向?為求何愿?’從彼劫至今日,不見一人心共同者。釋提桓因當知:世間眾生起顛倒之想,無常計常之想,無樂計樂之想,無我有我之想,不凈有凈之想,正路有邪路之想,惡有福想,福有惡想。以此方便,知眾生之類,其根難量,性行各異。
  “若當眾生盡同一想,無若干想者,九眾生居處,則不可知,亦難分別九眾生居,神識所止亦復難明,亦復不知有八大地獄,畜生所趣亦復難知,不別有地獄之苦,不知有四姓之豪貴,不知有阿須倫所趣之道,亦復不知三十三天。設當盡共同一心者,當如光音天。以眾生若干種,想念亦若干種。是故,知有九眾生居處、九神所止處,知有八大地獄、三惡道,至三十三天,亦復如是。以此方便,知眾生類,其性不同,所行各異。”
  是時,釋提桓因白世尊言:“如來所說甚為奇雅:‘眾生之性,其行不同,想念各異。以其眾生所行不同故,致有青、黃、白、黑、長、短不均。’又且,世尊,諸天事猥,欲還天上。”
  佛告釋提桓因曰:“宜知是時。”
  是時,釋提桓因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止、嚫、孔雀,系縛、法之本,
  病、供養、槃特,梵行、若干想。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增壹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