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39部
增壹阿含經五十卷(第二十一卷~第三十卷)
符秦三藏曇摩難提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 品名 · 品數 · 譯作者
字體: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人出現于世。云何為四?或有人先苦而后樂,或有人先樂而后苦,或有人先苦而后苦,或有人先樂而后樂。
  “云何人先苦而后樂?或有一人生卑賤家,或殺人種、或工師種、或邪道家生,及余貧匱之家,衣食不充,彼人便生彼家。然復彼人無有邪見,彼便有此見:有施、有受者,有今世、有后世,有沙門、婆羅門,有父、有母,世有阿羅漢等受教者,亦有善惡果報。若彼有極富之家,以知昔日施德之報,不放逸報。彼若復見無衣食家者,知此人等不作施德,恒值貧賤:‘我今復值貧賤,無有衣食,皆由曩日不造福故,誑惑世人,行放逸法。緣此惡行之報,今值貧賤,衣食不充。’若復見沙門、婆羅門修善法者,便向懺悔,改往所作;若復所有之遺余,與人等分。彼身壞命終,生善處;若生人中,多財饒寶,無所乏短。是謂此人先苦而后樂。
  “何等人先樂而后苦?于是,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剎利種、或長者種、或大姓家,及諸富貴之家,衣食充足,便生彼家。然彼人恒懷邪見,與邊見共相應,彼便有此見:無施、無受者,亦無今世、后世之報,亦無父母,世無阿羅漢,亦無有得證者,亦復無有善惡之報。彼人有此邪見,若復見有富貴之家,而作是念:‘此人久有此財寶耳!男者久是男,女者久是女,畜生者久是畜生。’不好布施,不持戒律。若彼見沙門、婆羅門奉持戒者,起瞋恚心:‘此人虛偽,何處當有福報之應?’彼人身壞命終之后,生地獄中;若得作人,在貧窮家生,無有衣食,身體裸露,衣食不充。是謂此人先樂而后苦。
  “何等人先苦而后苦?于是,有人生貧賤家,或殺人種、或工師種,及諸下劣之家,無有衣食,而此人生彼家。然復彼人身抱邪見,與邊見共相應,彼人便有此見:無施、無有受者,亦無今世、后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世無阿羅漢。不好布施,不奉持戒,若復見沙門、婆羅門,即興瞋恚向賢圣人。彼人見貧者,言久來有是;見富者,言久來有是;見父者,昔者是父;見母者,昔者是母。彼若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若生人中,極為貧賤,衣食不充。是謂此人先苦而后苦。
  “彼云何人先樂而后樂?彼或有一人生富貴家,或剎利種、或梵志種、或生國王種、或長者種生,及諸饒財多寶家生,所生之處無有乏短,彼人便生此家。然后彼人有正見,無有邪見,彼便有此見:有施、有受者,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門、婆羅門,亦有善惡之報,有父、有母,世有阿羅漢。彼人若復見富貴之家饒財多寶者,便作是念:‘此人昔日布施之所致。’若復見貧賤之家:‘此人昔者,皆由不布施故。故我今可隨時布施,莫后更生貧賤之家。’然常好喜施惠于人,彼人若見沙門、道士者,隨時問訊可否之宜,供給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盡惠施之。若復命終之后,生善處天上;若人中,生富貴之家,饒財多寶。是謂此人先樂而后樂。”
  是時,有一比丘白世尊曰:“我觀今世眾生先苦而后樂,或有眾生于今世先樂而后苦,或有眾生于今世先苦而后苦,或有眾生先樂而后樂。”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有此因緣,使眾生之類先苦而后樂,亦復有此眾生先樂而后苦,亦復有此眾生先苦而后苦,亦復有眾生先樂而后樂。”
  比丘白佛:“復以何因緣先樂而后苦?復以何因緣先苦而后樂?復以何因緣先苦而后苦?復以何因緣先樂而后樂?”
  世尊告曰:“比丘當知:若人壽百歲,正可十十耳!若使壽終冬、夏、春、秋。若復,比丘,百歲之中作諸功德,百歲之中造諸惡業,作諸邪見,彼于異時,或冬受樂,夏受苦。若百歲之中,功德具足,未曾有短;若復在中百歲之內,在諸邪見,造不善行,先受其罪,后受其福。若復少時作福,長時作罪;后生之時少時受福,長時受罪。若復少時作罪,長復作罪,彼人后生之時先苦而后苦。若復于少時作諸功德,分檀布施,彼于后生先樂而后樂。是謂,比丘,以此因緣先苦而后樂,亦由此因緣先樂而后苦,亦由此因緣先苦而后苦,亦由此因緣先樂而后樂。”
  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若有眾生欲先樂而后樂,當行布施,求此先樂而后樂。”
  世尊告曰:“如是,比丘,如汝所言,若有眾生欲成涅槃,及阿羅漢道,乃至佛道,當于中行布施,作諸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人出現于世。云何為四?或有人身樂、心不樂,或有人心樂、身不樂,或有人心亦不樂、身亦不樂,或有人身亦樂、心亦樂。
  “彼何等人身樂、心不樂?于是,作福凡夫人,于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無所短乏,但不免餓鬼、畜生、地獄道,亦復不免惡趣中。是謂此人身樂、心不樂。
  “彼何等人心樂、身不樂?所謂阿羅漢不作功德,于是四事供養之中,不能自辦,終不能得,但免地獄、餓鬼、畜生之道,猶如羅漢唯喻比丘。是謂此人心樂、身不樂。
  “彼何等人身亦不樂、心亦不樂?所謂凡夫之人不作功德,不能得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恒不免地獄、餓鬼、畜生道。是謂此人身亦不樂、心亦不樂。
  “彼何等人身亦樂、心亦樂?所謂作功德阿羅漢,四事供養無所短乏,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復免地獄、餓鬼、畜生道,所謂尸波羅比丘是。
  “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人。是故,比丘,當求方便,當如尸波羅比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說四梵之福。云何為四?若有信善男子、善女人,未曾起偷婆處,于中能起偷婆者,是謂初梵之福也。復次,信善男子、善女人,補治故寺者,是謂第二受梵之福也。復次,信善男子、善女人,和合圣眾者,是謂第三受梵之福。復次,若多薩阿竭初轉法輪時,諸天、世人勸請轉法輪,是謂第四受梵之福。是謂四受梵之福。”
  爾時,有異比丘白世尊言:“梵天之福竟為多少?”
  世尊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今當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
  世尊告曰:“閻浮里地東西七千由旬,南北二萬一千由旬,地形像車,其中眾生所有功德,正可與一輪王功德等。
  “瞿耶尼縱廣三十二萬里,地形如半月。比丘當知:閻浮地人民,及一輪王之德,比彼人者,與彼一人德等。
  “復次,比丘,弗于逮里地縱廣三十六萬里,地形方正,計閻浮里地及瞿耶尼二方之福,故不如彼弗于逮一人之福。
  “比丘當知:郁單曰縱廣四十萬里,地形如月滿,計三方人民之福,故不如郁單曰一人之福。
  “比丘當知:計四天下人民之福,故不如四天王之德;計四天下人民之福及四天王,故不如三十三天之福;計四天下及四天王、三十三天,故不如釋提桓因一人之福;計四天下及四天王及三十三天及釋提桓因,故不如一艷天之福;計四天下及四天王、三十三天、釋提桓因及艷天,故不如一兜術天福;計從四天下至兜術天之福,故不如一化自在天之福;計從四天下至化自在天之福,故不如一他化自在天之福;計從四天下至他化自在天之福,故不如一梵天王之福。
  “比丘當知:此是梵天之福。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求其福者,此是其量也。是故,比丘,欲求梵天福者,當求方便,成其功德。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之類有四種食,長養眾生。何等為四?所謂摶食或大、或小,更樂食、念食、識食,是謂四食。
  “彼云何名為摶食?彼摶食者,如今人中所食,諸入口之物可食啖者,是謂名為摶食。
  “云何名更樂食?所謂更樂食者,衣裳、傘蓋、雜香華、熏火及香油,與婦人集聚,諸余身體所更樂者,是謂名為更樂之食。
  “彼云何名為念食?諸意中所念想、所思惟者,或以口說,或以體觸,及諸所持之法,是謂名為念食。
  “彼云何為識食?所念識者,意之所知。梵天為首,乃至有想無想天,以識為食,是謂名為識食。
  “是謂,比丘,有此四食,眾生之類以此四食,流轉生死,從今世至后世。是故,諸比丘,當共舍離此四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辯。云何為四?所謂義辯、法辯、辭辯、應辯。
  “彼云何名為義辯?所謂義辯者,彼彼之所說,若天、龍、鬼、神之所說,皆能分別其義,是謂名為義辯也。
  “彼云何名為法辯?十二部經如來所說,所謂契經、祇夜、本末、偈、因緣、授決、已說、造頌、生經、方等、合集、未曾有,及諸有為法、無為法,有漏法、無漏法。諸法之實不可沮壞,所可總持者,是謂名為法辯。
  “彼云何名為辭辯?若前眾生,長短之語,男語,女語,佛語,梵志、天、龍、鬼、神之語,阿須倫、迦留羅、甄陀羅彼之所說,隨彼根原與其說法,是謂名為辭辯。
  “彼云何名為應辯?當說法時,無有怯弱,無有畏懼,能和悅四部之眾,是謂名為應辯。
  “我今當教敕汝,當如摩訶拘絺羅。所以然者?拘絺羅有此四辯,能與四部之眾廣分別說。如我今日觀諸眾中,得四辯才,無有出拘絺羅者。若此四辯,如來之所有,是故,當求方便,成四辯才。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事終不可思議。云何為四?眾生不可思義,世界不可思議,龍國不可思議,佛國境界不可思議。所以然者?不由此處得至滅盡涅槃。
  “云何眾生不可思議?此眾生為從何來?為從何去?復從何起?從此終當從何生?如是,眾生不可思議。
  “云何世界不可思議?諸有邪見之人:世界斷滅、世界不斷滅,世界有邊、世界無邊,是命、是身,非命、非身,梵天之所造,諸大鬼神作此世界耶?”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梵天造人民,世間鬼所造,
   或能諸鬼作,此語誰當定?
   欲恚之所纏,三者俱共等,
   心不得自在,世俗有災變。

  “如是,比丘,世間不可思議。
  “云何龍界不可思議?云何此雨為從龍口出耶?所以然者?雨滴不從龍口出也。為從眼、耳、鼻出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雨滴不從眼、耳、鼻出,但龍意之所念,若念惡亦雨,若念善亦雨,亦由行本而作此雨。所以然者?今須彌山腹有天,名曰大力,知眾生心之所念,亦能作雨,然雨不從彼天口出、眼耳鼻出也,皆由彼天有神力故,而能作雨。如是,比丘,龍境界不可思議。
  “云何佛國境界不可思議?如來身者,為是父母所造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如來身者,清凈無穢,受諸天氣。為是人所造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已過人行。如來身者,為是天身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如來身者,不可造作,非諸天所及。如來壽為短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如來有四神足。如來為長壽耶?此亦不可思議。所以然者?然復如來故與世間周旋,與善權方便相應。如來身者,不可摸則,不可言長、言短,音聲亦不可法則。如來梵音、如來智慧辯才不可思議,非世間人民之所能及,如是佛境界不可思議。
  “如是,比丘,有此四處不可思議,非是常人之所思議。然此四事無善根本,亦不由此得修梵行,不至休息之處,乃至不到涅槃之處,但令人狂惑,心意錯亂,起諸疑結。
  “所以然者?比丘當知:過去久遠,此舍衛城中有一凡人,便作是念:‘我今當思議世界。’是時,彼人出舍衛城,在一華池水側,結跏趺坐,思惟世界:‘此世界云何成?云何敗?誰造此世界?此眾生類為從何來?為從何出?為何時生?’是時,彼人思議,此時便見池水中有四種兵出入。是時,彼人復作是念:‘我今狂惑,心意錯亂。世間無者,我今見之。’
  “時,彼人還入舍衛城,在里巷之中作是說:‘諸賢當知:世界無者,我今見之。’是時,眾多人報彼人曰:‘云何世間無者,汝今見之?’時,此人報眾多人曰:‘我向者作是思惟:“世界為從何生?”便出舍衛城,在華池側,作是思議:“世界為從何來?誰造此世界?此眾生類從何而來?為誰所生?若命終者當生何處?”我當思議,此時便見池水中有四種兵出入。世界無者,我今見之。’是時,眾多人報彼人曰:‘如汝實狂愚,池水之中那得四種兵?諸世界狂愚之中,汝最為上!’
  “是故,比丘,我觀此義已,故告汝等耳!所以然者?此非善本功德,不得修梵行,亦復不得至涅槃處,然思議此者,則令人狂,心意錯亂。然比丘當知:彼人實見四種之兵。所以然者?昔日諸天與阿須倫共斗,當共斗時,諸天得勝,阿須倫不如。是時,阿須倫便懷恐怖,化形極使小,從藕根孔中過。佛眼之所見,非余者所及。
  “是故,諸比丘,當思議四諦。所以然者?此四諦者,有義、有理,得修梵行,行沙門法,得至涅槃。是故,諸比丘,舍離此世界之法,當求方便,思議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神足。云何為四?自在三昧行盡神足,心三昧行盡神足,精進三昧行盡神足,誡三昧行盡神足。
  “彼云何為自在三昧行盡神足?所謂諸有三昧,自在意所欲,心所樂,使身體輕便,能隱形極細,是謂第一神足。
  “彼云何心三昧行盡神足?所謂心所知法,遍滿十方,石壁皆過,無所罣礙,是謂名為心三昧行盡神足。
  “彼云何名為精進三昧行盡神足?所謂此三昧無有懈倦,亦無所畏,有勇猛意,是謂名為精進三昧行盡神足。
  “彼云何名為誡三昧行盡神足?諸有三昧,知眾生心中所念,生時、滅時,皆悉知之。有欲心、無欲心,有瞋恚心、無瞋恚心,有愚癡心、無愚癡心,有疾心、無疾心,有亂心、無亂心,有少心、無少心,有大心、無大心,有量心、無量心,有定心、無定心,有解脫心、無解脫心,一切了知,是謂名為誡三昧行盡神足。
  “如是,比丘,有此四神足,欲知一切眾生心中所念者,當修行此四神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起愛之法,若比丘愛起時便起。云何為四?比丘緣衣服故便起愛,由乞食故便起愛,由床坐故便起愛,由醫藥故比丘便起愛。是謂,比丘,有此四起愛之法,有所染著。
  “其有比丘著衣裳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衣時,便起瞋恚,興想著念。其有比丘著是食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乞食時,便興瞋恚,興想著念。其有比丘著床座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床座時,便起瞋恚,興想著念。其有比丘著醫藥者,我不說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醫藥時,便興瞋恚,起想著念。
  “比丘當知:我今當說衣裳二事,亦當親近,亦當不親近。云何親近?云何不親近?若得衣裳,極愛著衣者起不善法,此不可親近;若復得衣裳起善法,心不愛著,此可親近。若乞食時起不善法,此不可親近;若乞食時起善法,此可親近。若得床座時起不善法,此不可親近;若得床座時起善法,此可親近。醫藥亦爾。
  “是故,諸比丘,當親近善法,除去惡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欲使檀越施主,獲其功德,受福無窮,得甘露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衣裳用布施,飲食床臥具,
   于中莫起愛,不生諸世界。”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大河水從阿耨達泉出。云何為四?所謂恒伽、新頭、婆叉、私陀。彼恒伽水,牛頭口出,向東流;新頭南流,師子口出;私陀西流,象口中出;婆叉北流,從馬口中出。是時,四大河水繞阿耨達泉已,恒伽入東海,新頭入南海,婆叉入西海,私陀入北海。爾時,四大河入海已,無復本名字,但名為海。
  “此亦如是,有四姓。云何為四?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種,于如來所,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無復本姓,但言沙門釋迦子。所以然者?如來眾者,其猶大海,四諦其如四大河,除去結使,入于無畏涅槃城。
  “是故,諸比丘,諸有四姓,剃除須發,以信堅固,出家學道者,彼當滅本名字,自稱釋迦弟子。所以然者?我今正是釋迦子,從釋種中出家學道。比丘當知:欲論生子之義者,當名沙門釋種子是。所以者何?生皆由我生,從法起,從法成。是故,比丘,當求方便,得作釋種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等心。云何為四?慈、悲、喜、護。以何等故名為梵堂?比丘當知:有梵、大梵名千,無與等者,無過上者,統千國界,是彼之堂,故名為梵堂。比丘,此四梵堂所有力勢,能觀此千國界,是故名為梵堂。
  “是故,諸比丘,若有比丘欲度欲界之天,處無欲之地者,彼四部之眾當求方便,成此四梵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波沙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清旦從靜室起,在外經行。是時,須陀沙彌在世尊后而經行。爾時,世尊還顧,謂沙彌曰:“我今欲問卿義,諦聽!善思念之。”
  須陀沙彌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告曰:“有常色及無常色,為是一義?為有若干之貌?”
  須陀沙彌白佛言:“有常色及與無常色者,此義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有常色者是內,無常色者是外,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有一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快說此義!有常色、無常色,此義若干,非一義也。云何,須陀,有漏義、無漏義,為是一義?為若干義乎?”
  須陀沙彌對曰:“有漏義、無漏義是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有漏義,是生死結使;無漏義者,是涅槃之法。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有漏是生死,無漏是涅槃。”世尊告曰:“聚法、散法,為是一義?為是若干義乎?”
  須陀沙彌白佛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此義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聚法之色者,四大形也;散法之色者,苦盡諦也。以是言之,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義有若干,非一義也。云何,須陀,受義、陰義,為是一義?為有若干乎?”
  須陀沙彌白佛言:“受與陰義有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受者,無形不可見;陰者,有色可見。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受義、陰義,事有若干,非一義也。”世尊告曰:“有字、無字,義有若干?為是一義?”
  沙彌白佛言:“有字、無字,義有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有字者,是生死結;無字者,是涅槃也。以是言之,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有字者,是生死;無字者,是涅槃。”世尊告曰:“云何,須陀,何以故,名有字是生死,無字是涅槃?”
  沙彌白佛言:“有字者,有生、有死,有終、有始;無字者,無生、無死,無終、無始。”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有字者,是生死之法;無字者,是涅槃之法。”爾時,世尊告沙彌曰:“快說此言!今即聽汝為大比丘。”
  爾時,世尊還詣普集講堂,告諸比丘:“摩竭國界快得善利,使須陀沙彌游此境界,其有以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持供養者,亦得善利;彼所生父母亦得善利,乃得生此須陀比丘。若須陀比丘所至之家,彼家便為獲其大幸。我今告諸比丘,當學如須陀比丘。所以者何?此須陀比丘極為聰明,說法無滯礙,亦無怯弱。是故,諸比丘,當學如須陀比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爾時,有長老比丘在彼眾中,向世尊舒腳而睡。爾時,修摩那沙彌年向八歲,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系念在前。
  爾時,世尊遙見長老比丘舒腳而眠,復見沙彌端坐思惟。世尊見已,便說此偈:

  “所謂長老者,未必剃發須,
   雖復年齒長,不免于愚行。
   若有見諦法,無害于群萌,
   舍諸穢惡行,此名為長老。
   我今謂長老,未必先出家,
   修其善本業,分別于正行。
   設有年幼少,諸根無漏缺,
   此謂名長老,分別正法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此長老舒腳而睡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我等悉見。”
  世尊告曰:“此長老比丘五百世中恒為龍身,今設當命終者當生龍中。所以然者?無有恭敬之心于佛法眾。若有眾生無恭敬之心于佛法眾者,身壞命終皆當生龍中。汝等頗見修摩那沙彌年向八歲,去我不遠,端坐思惟?”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沙彌卻后七日,當得四神足及得四諦之法,于四禪而得自在,善修四意斷。所以然者?此修摩那沙彌有恭敬之心向佛法眾。以是之故,諸比丘恒當勤加恭敬佛法之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給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有長者名阿那邠邸,饒財多寶,金銀、珍寶、硨磲、瑪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仆使,不可稱計。爾時,滿富城中,有長者名滿財,亦饒財多寶,硨磲、瑪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仆使,不可稱量。復是阿那邠邸長者少小舊好,其相愛敬,未曾忘舍。然復阿那邠邸長者恒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彼滿富城中販賣,使滿財長者經紀將護;然滿財長者亦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舍衛城中販賣,使阿那邠邸長者經紀將護。
  是時,阿那邠邸有女名修摩提,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爾時,滿財長者有少事緣到舍衛城,往至阿那邠邸長者家,到已,就座而坐。是時,修摩提女從靜室出,先拜跪父母,后拜跪滿財長者,還入靜室。
  爾時,滿財長者見修摩提女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見已,問阿那邠邸長者曰:“此是誰家女?”
  阿那邠邸報曰:“向見女者,是我所生。”
  滿財長者曰:“我有小息,未有婚對,可得適貧家不?”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報曰:“事不宜爾。”
  滿財長者曰:“以何等故事不宜爾?為以姓望?為以財貨耶?”
  阿那邠邸長者報曰:“種姓、財貨足相酬匹,但所事神祠與我不同,此女事佛釋迦弟子,汝等事外道異學,以是之故不赴來意。”
  時,滿財長者曰:“我等所事自當別祀,此女所事別自供養。”
  阿那邠邸長者曰:“我女設當適汝家者,所出財寶不可稱計,長者亦當出財寶不可稱計。”
  滿財長者曰:“汝今責幾許財寶?”
  阿那邠邸長者曰:“我今須六萬兩金。”是時,滿財長者即與六萬兩金。
  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我以方便前卻,猶不能使止。”語彼長者曰:“設我嫁女當往問佛,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奉行。”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假設事務,如似小行,即出門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那邠邸長者白世尊曰:“修摩提女為滿富城中滿財長者所求,為可與?為不可與乎?”
  世尊告曰:“若當修摩提女適彼國者,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世尊以方便智應適彼土。”
  是時,長者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還至家中,供辦種種甘饌飲食與滿財長者。滿財長者曰:“我用此食為?但嫁女與我不也?”
  阿那邠邸曰:“意欲爾者便可相從,卻后十五日,使兒至此。”作此語已,便退而去。
  是時,滿財長者辦具所須,乘寶羽之車,從八十由延內來。阿那邠邸長者復莊嚴己女,沐浴香熏,乘寶羽之車,將此女往迎滿財長者男,中道相遇。時,滿財長者得女,便將至滿富城中。
  爾時,滿富城中人民之類各作制限:若此城中有女出適他國者,當重刑罰;若復他國取婦將入國者,亦重刑罰。
  爾時,彼國有六千梵志,國人所奉制限,有言:“設犯制者,當飯六千梵志。”爾時,長者自知犯制,即飯六千梵志。然梵志所食,均食豬肉,及豬肉羹,重釀之酒。又梵志所著衣服,或被白氎,或披毳衣。然彼梵志之法,入國之時,以衣偏著右肩,半身露見。
  爾時,長者即白:“時到,飲食已具。”是時,六千梵志皆偏著衣裳,半身露見,入長者家。
  時,長者見梵志來,膝行前迎,恭敬作禮。最大梵志舉手稱善,前抱長者項,往詣座所,余梵志者各隨次而坐。爾時,六千梵志坐已定訖。
  時,長者語修摩提女曰:“汝自莊嚴,向我等師作禮。”
  修摩提女報曰:“止!止!大家!我不堪任向裸人禮。”
  長者曰:“此非裸人,非不有慚;但所著衣者,是其法服。”
  修摩提女曰:“此無慚愧之人,皆共露形體在外,有何法服之用?長者愿聽!世尊亦說有二事因緣,世人所貴,所謂有慚、有愧。若當無此二事者,則父母、兄弟、宗族五親,尊卑高下則不可分別。如今有雞、犬、豬、羊、驢、騾之屬,皆共同類,無有尊卑。以有此二法在世故,則知有尊卑之序;然此等之人離此二法,似雞、犬、豬、羊、驢、騾同群,實不堪任向作禮拜。”
  時,修摩提夫語其婦曰:“汝今可起向我等師作禮,此諸人皆是我所事之天。”
  修摩提女報曰:“且止!族姓子,我不堪任向此無慚愧裸人作禮,我今是人向驢犬作禮。”
  夫復語曰:“止!止!貴女!勿作是言,自護汝口,勿有所犯。此亦非驢,復非誑惑,但所著之衣,正是法衣。”
  是時,修摩提女涕零悲泣,顏色變異,并作是說:“我父母五親寧形毀五刓,斷其命根,終不墮此邪見之中。”
  時,六千梵志各共高聲而作是說:“止!止!長者,何故使此婢罵詈乃爾?若見請者,時供辦飲食。”是時,長者及修摩提夫即辦豬肉、豬肉羹、重釀之酒,食六千梵志,皆使充足。諸梵志食已,少多論議,便起而去。
  是時,滿財長者在高樓上,煩冤愁惋,獨坐思惟:“我今取此女來,便為破家,無異辱我門戶。”
  是時,有梵志名修跋,得五通,亦得諸禪,然滿財長者所見貴重。時,修跋梵志而作是念:“我與長者別來日久,今可往相見。”是時,梵志入滿富城,往詣長者家,問守門者曰:“長者今為所在?”
  守門人報曰:“長者在樓上,極為愁憂,大不可言。”
  時,梵志徑上樓上,與長者相見。梵志問長者曰:“何故愁憂乃至于斯,無縣官、盜賊、水、火災變所侵抂乎?又非家中不和順耶?”
  長者報曰:“無有縣官、盜賊之變,但小家中事緣不遂。”
  梵志問曰:“愿聞其狀,有何事緣?”
  長者報曰:“昨日為兒娶婦,又犯國限,五親被辱;請諸師在舍,將兒婦往禮拜而不從命。”
  梵志修跋報曰:“此女家者,為在何國近遠娉娶?”
  長者曰:“此女舍衛城中阿那邠邸女。”
  時,彼梵志修跋聞此語已,愕然驚怪,兩手掩耳,而作是說:“咄!咄!長者,甚奇!甚特!此女乃能故在,又不自殺,不投樓下,甚是大幸。所以然者?此女所事之師,皆是梵行之人,今日現在,甚奇!甚特!”
  長者曰:“我聞汝語,復欲嗤笑。所以然者?汝為外道異學,何故嘆譽沙門釋種子行?此女所事之師,有何威德?有何神變?”
  梵志報言:“長者,欲聞此女師神德乎?我今粗說其原。”
  長者曰:“愿聞其說!”
  梵志報曰:“我昔日詣雪山北人間乞食,得食已,飛來詣阿耨達泉。時,彼天、龍、鬼、神遙見我來,皆護持刀劍而來向我,并語我言:‘修跋仙上,莫來止此泉邊,莫污辱此泉。設不隨我語者,正爾命根斷壞!’我聞此語,即離彼泉不遠而食。
  “長者當知:此女所事之師,最小弟子名均頭沙彌,然此沙彌亦至雪山北乞食,飛來詣阿耨達泉,叉手執冢間死人之衣,血垢污染。是時,阿耨達大神天、龍、鬼、神皆起前迎,恭敬問訊:‘善來!人師,可就此坐。’時,均頭沙彌往至泉水之處。又復長者,當泉水中央有純金之案。爾時,沙彌以此死人之衣,漬著水中;卻后坐食,食竟,蕩缽。在金案上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便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滅盡三昧;從滅盡三昧起,入炎光三昧;從炎光三昧起,入水氣三昧;從水氣三昧起,入炎光三昧。次復入滅盡三昧,次復入有想無想三昧,次復入不用處三昧,次復入識處三昧,次復入空處三昧,次復入四禪,次復入三禪,次復入二禪,次復入初禪,從初禪起而浣死人之衣。是時,天、龍、鬼、神或與蹋衣者,或以洗者,或取水而飲者。爾時,浣衣已,舉著空中而曝之。爾時,彼沙彌收攝衣已,便飛在空中,還歸所在。
  “長者當知:我爾時,遙見而不得近。此女所事之師,最小弟子有此神力,況復最大弟子有何可及乎?何況彼師如來、至真、等正覺而可及乎?觀此義已,而作是說:‘甚奇!甚特!此女乃能而不自殺,不斷命根。’”
  是時,長者語梵志曰:“我等可得見此女所事師乎?”
  梵志報曰:“可還問此女。”
  是時,長者問須摩提女曰:“吾今欲得見汝所事師,能使來不乎?”
  時,女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而作是說:“愿時辦具飲食,明日如來當來至此,及比丘僧。”
  長者報曰:“汝今自請,吾不解法。”
  是時,長者女沐浴身體,手執香爐,上高樓上,叉手向如來,而作是說:“惟愿世尊當善觀察無能見頂者!然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察,女今在此困厄,惟愿世尊當善觀察!”
  又以此偈而嘆曰:

  “觀世靡不周,佛眼之所察,
   降鬼諸神王,及降鬼子母。
   如彼啖人鬼,取人指作鬘,
   后復欲害母,然佛取降之。
   又在羅閱城,暴象欲來害,
   且如自歸命,諸天嘆善哉!
   復至馬提國,復值惡龍王,
   見密跡力士,而龍自歸命。
   諸變不可計,皆使立正道,
   我今復值厄,惟愿尊屈神!”

  爾時香如云,玄在虛空中,
   遍滿祇洹舍,住在如來前。
   諸釋虛空中,歡喜而作禮,
   又見香在前,須摩提所請。
   雨諸種種華,而不可計量,
   悉滿祇洹林,如來笑放光。

  爾時,阿難見祇洹中有此妙香;見已,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惟愿,世尊,此是何等香?遍滿祇洹精舍中。”
  世尊告曰:“此香是佛使,滿富城中須摩提女所請。汝今呼諸比丘,盡集一處而行籌,作是告敕:‘諸比丘有漏盡阿羅漢,得神足者,便取舍羅,明日當詣滿富城中,受須摩提請。’”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是時,阿難受佛教已,即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而作是念:“諸有得道羅漢者,便取舍羅。”當于爾時,眾僧上座,名君頭波漢,得須陀洹,結使未盡,不得神足。是時,上座而作是念:“我今大眾之中最是上座,又結使未盡,未得神足,我明日不能得至滿富城中食;然如來眾中最下座者,名均頭沙彌,此有神足,有大威力,得至彼受請,我今亦當往受彼請。”爾時,上座以心清凈,居在學地而受舍羅。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凈,見君頭波漢居學地而受舍羅,即得無學。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君頭波漢比丘是也。”
  爾時,世尊告諸神足比丘——大目連、大迦葉、阿那律、離越、須菩提、優毗迦葉、摩訶迦匹那、尊者羅云、均利般特、均頭沙彌:“汝等以神足先往至彼城中。”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眾僧使人,名曰乾荼,明日清旦,躬負大釜,飛在空中,往至彼城。
  是時,彼長者及諸人民,上高樓上,欲覲世尊,遙見使人負釜而來。時,長者與女便說此偈:

  “白衣而長發,露身如疾風,
   又復負大釜,此是汝師耶?”

  是時,女人復以偈報曰:

  “此非尊弟子,如來之使人,
   三道具五通,此人名乾荼。”

  爾時,乾荼使人,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均頭沙彌化作五百華樹,色若干種,皆悉敷茂,其色甚好,優缽蓮華,如是之華不可計限,往至彼城。
  是時,長者遙見沙彌來,復以此偈問女曰:

  “此華若干種,盡在虛空中,
   又有神足人,為是汝師乎?”

  是時,女復以偈報曰:

  “須跋前所說,泉上沙彌者,
   師名舍利弗,是彼之弟子。”

  是時,均頭沙彌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般特化作五百頭牛,衣毛皆青;在牛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是時,長者遙見,復以此偈問女曰:

  “此諸大群牛,衣毛皆青色,
   在上而獨坐,此是汝師耶?”

  女復以偈報曰:

  “能化千比丘,在耆域園中,
   心神極為朗,此名為般特。”

  爾時,尊者周利般特繞彼城三匝已,往詣長者家。
  爾時,羅云復化作五百孔雀,色若干種;在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長者見已,復以此偈問女曰:

  “此五百孔雀,其色甚為妙,
   如彼軍大將,此是汝師耶?”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如來說禁戒,一切無所犯,
   于戒能護戒,佛子羅云者。”

  是時,羅云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迦匹那化作五百金翅鳥,極為勇猛;在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時,長者遙見已,復以此偈問女曰:

  “五百金翅鳥,極為盛勇猛,
   在上無所畏,此是汝師耶?”

  時,女以偈報曰:

  “能行出入息,回轉心善行,
   慧力極勇盛,此名迦匹那。”

  時,尊者迦匹那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爾時,優毗迦葉化作五百龍,皆有七頭;在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長者遙見已,復以偈問女曰:

  “今此七頭龍,威顏甚可畏,
   來者不可計,此是汝師耶?”

  時,女報曰:

  “恒有千弟子,神足化毗沙,
   優毗迦葉者,可謂此人是。”

  時,優毗迦葉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須菩提化作琉璃山;入中結跏跌坐,往詣彼城。
  爾時,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此山為極妙,盡作琉璃色,
   今在窟中坐,此是汝師耶?”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由本布施報,今獲此功德,
   以成良福田,解空須菩提。”

  爾時,須菩提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時,尊者大迦旃延復化作五百鵠,色皆純白,往詣彼城。
  是時,長者遙見已,以此偈問女曰:

  “今此五百鵠,諸色皆純白,
   盡滿虛空中,此是汝師耶?”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佛經之所說,分別其義句,
   又演結使聚,此名迦旃延。”

  是時,尊者大迦旃延繞彼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離越化作五百虎;在上坐,而往詣彼城。
  長者見已,以此偈問女曰:

  “今此五百虎,衣毛甚悅澤,
   又在上坐者,此是汝師耶?”

  時,女以偈報曰:

  “昔在祇洹寺,六年不移動,
   坐禪最第一,此名離越者。”

  是時,尊者離越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阿那律化作五百師子,極為勇猛;在上坐,往詣彼城。
  是時,長者見已,以偈問女曰:

  “此五百師子,勇猛甚可畏,
   在上而坐者,此是汝師耶?”

  時,女以偈報曰:

  “生時天地動,珍寶出于地,
   清凈眼無垢,佛弟阿那律。”

  是時,阿那律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大迦葉化作五百匹馬,皆朱毛尾,金銀校飾;在上而坐,并雨天華,往詣彼城。
  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金馬朱毛尾,其數有五百,
   為是轉輪王,為是汝師耶?”

  女復以偈報曰:

  “頭陀行第一,恒愍貧窮者,
   如來與半坐,最大迦葉是。”

  是時,大迦葉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化作五百白象,皆有六牙,七處平整,金銀校飾;在上坐而來,放大光明悉滿世界;詣城,在虛空之中,作倡伎樂,不可稱計,雨種種雜華;又虛空之中,懸繒幡蓋,極為奇妙。
  爾時,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白象有六牙,在上如天王,
   今聞伎樂音,是釋迦文耶?”

  時,女以偈報曰:

  “在彼大山上,降伏難陀龍,
   神足第一者,名曰大目連。
   我師故未來,此是弟子眾,
   圣師今當來,光明靡不照!”

  是時,尊者大目乾連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是時,世尊以知時到,被僧伽梨,在虛空中,去地七仞。是時,尊者阿若拘鄰在如來右,舍利弗在如來左。爾時,阿難承佛威神,在如來后,而手執拂,千二百弟子前后圍繞,如來最在中央,及諸神足弟子,阿若拘鄰化作月天子,舍利弗化作日天子,諸余神足比丘,或化作釋提桓因,或化作梵天者,或有化作提頭賴吒,毗留勒形者,毗留博叉,或作毗沙門形者,領諸鬼神,或有作轉輪圣王形者,或有入火光三昧,或有入水精三昧,或有放光者,或有放煙者,作種種神足。是時,梵天王在如來右,釋提桓因在如來左,手執拂;密跡金剛力士在如來后,手執金剛杵;毗沙門天王手執七寶之蓋,處虛空中,在如來上,恐有塵土坌如來身。是時,般遮旬手執琉璃琴,嘆如來功德,及諸天神悉在虛空之中,作倡伎樂數千萬種,雨天雜華散如來上。
  是時,波斯匿王、阿那邠邸長者,及舍衛城內人民之類,皆見如來在虛空中,去地七仞;見已,皆懷歡喜,踴躍不能自勝。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便說此偈:

  “如來實神妙,愛民如赤子,
   快哉須摩提!當受如來法。”

  爾時,波斯匿王及阿那邠邸長者散種種名香雜華。是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前后圍繞,及諸神天不可稱計,如似鳳凰王在虛空中,往詣彼城。
  是時,般遮旬以偈嘆佛:

  “諸生結永盡,意念不錯亂,
   以無塵垢礙,入彼舊邦土。
   心性極清凈,斷魔邪惡念,
   功德如大海,今入彼邦土。
   顏貌甚殊特,諸使永不起,
   為彼不自處,今入彼邦土。
   以渡四流淵,脫于生老死,
   以斷有根原,今入彼邦土。”

  是時,滿財長者遙見世尊從遠來,諸根澹怕,世之希有,凈如天金,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猶須彌山出眾山上,亦如金聚放大光明。
  是時,長者以偈問須摩提曰:

  “此是日光耶?未曾見此容,
   數千萬億光,未敢能熟視。”

  是時,須摩提女長跪叉手向如來,以此偈報長者曰:

  “非日非不日,而放千種光,
   為一切眾生,亦復是我師。
   皆共嘆如來,如前之所說,
   今當獲大果,勤加供養之。”

  是時,滿財長者右膝著地,復以偈嘆如來曰:

  “自歸十力尊,圓光金色體,
   天人所嘆敬,今日自歸命。
   尊今是日王,如月星中明,
   以度不度者,今日自歸命。
   尊如天帝像,如梵行慈心,
   自脫脫眾生,今日自歸命。
   天世人中尊,諸鬼神王上,
   降伏諸外道,今日自歸命。”

  是時,須摩提女長跪叉手,嘆世尊曰:

  “自降能降他,自正能正人,
   以度度人民,已解復脫人。
   度垢使度垢,自照照群萌,
   靡不有度者,除斗無斗訟。
   極自凈潔住,心意不傾動,
   十力哀愍世,重自頂禮敬。

  “有慈、悲、喜、護之心,具空、無相、愿,于欲界中最尊第一,天中之上七財具足,諸天人自然梵生,亦無與等,亦不可像貌,我今自歸命!”
  是時,六千梵志見世尊作如此神變,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可離此國,更適他土,此沙門瞿曇以降此國中人民。”是時,六千梵志尋出國去,更不復入國。猶如師子獸王,出于山谷,而觀四方,復三鳴吼,方行所求。諸有獸蟲之類各奔所趣,莫知所如,飛逝沉伏。若復有力神象聞師子聲,各奔所趣,不能自安。所以然者?由師子獸王極有威神故。此亦如是,彼六千梵志聞世尊音響之聲,各各馳走,不得自寧。所以然者?由沙門瞿曇有大威力故。
  是時,世尊還舍神足,如常法則,入滿富城中。是時,世尊足蹈門閾上。是時,天地大動,諸尊神天散華供養。是時,人民見世尊容貌,諸根寂靜,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自莊嚴。人民之類便說此偈:

  “二足尊極妙,梵志不敢當,
   無故事梵志,失此人中尊。”

  是時,世尊往詣長者家,就座而坐。爾時,彼國人民極為熾盛。時,長者家有八萬四千人民之類,皆悉云集,欲壞長者房舍,見世尊及比丘僧。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人民之類必有所損,可作神力,使舉國人民盡見我身及比丘僧。”爾時,世尊化長者屋舍作琉璃色,內外相視,如似觀掌中珠。
  爾時,須摩提女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悲喜交集,便說此偈:

  “一切智慧具,盡度一切法,
   復斷欲愛結,我今而自歸。
   寧使我父母,而毀我雙目,
   不來適此間,邪見五逆中。
   宿作何惡緣,得來至此處?
   如鳥入羅網,愿斷此疑結。”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女曰:

  “汝今快勿慮,澹怕自開意,
   亦莫起想著,如來今當演。
   汝本無罪緣,得來至此間,
   愿誓之果報,欲度此眾生。
   今當拔根原,不墮三惡趣,
   數千眾生類,汝前當得度。
   今日當凈除,使得智慧明,
   使天人民類,見汝如觀珠。”

  是時,須摩提女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是時,長者將己仆從,供給飲食,種種甘饌,見世尊食已訖,行清凈水,更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及諸營從及八萬四千眾各各次第坐;或有自稱姓名而坐。
  爾時,世尊漸與彼長者及八萬四千人民之類說于妙論,所謂論者:戒論、施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漏為穢惡,出家為要。爾時,世尊以見長者及須摩提女,八萬四千人民之類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普與此眾生說之。彼各于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猶如極凈白氎易染為色,此亦如是,滿財長者、須摩提女,及八萬四千人民之類,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無復狐疑,得無所畏,皆自歸三尊,受持五戒。
  是時,須摩提女即于佛前,而說此偈:

  “如來耳清徹,聞我遇此苦,
   降神至此已,諸人得法眼。”

  爾時,世尊以說法訖,即從座起,還詣所在。
  是時,諸比丘白佛言:“須摩提女本作何因緣,生富貴家?復作何因緣,墮此邪見之家?復作何善功德,今得法眼凈?復作何功德,使八萬四千人皆得法眼凈?”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此賢劫中,有迦葉佛、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在波羅柰國界于中游化,與大比丘眾二萬人俱。爾時,有王名曰哀愍,有女名須摩那。是時,此女極有敬心,向迦葉如來奉持禁戒,恒好布施,又四事供養。云何為四?一者、施,二者、愛敬,三者、利人,四者、等利。于迦葉如來所而誦法句,在高樓上高聲誦習,普作此愿:‘恒有此四受之法,又于如來前而誦法句,其中設有亳厘之福者,所生之處不墮三惡趣,亦莫墮貧家,當來之世亦當復值如此之尊,使我莫轉女人身,得法眼凈。’
  “是時,城中人民之類,聞王女作如此誓愿,皆共聚集,至王女所,而作是說:‘王女今日極為篤信,作諸功德,四事不乏,布施、兼愛、利人、等利。’復作誓愿:‘使當來之世值如此之尊,若為我說法,尋得法眼凈。今日王女以作愿誓,并及我等國土人民同時得度。’爾時,王女報曰:‘我持此功德,并施汝等,設值如來說法者,同時得度。’
  “汝等比丘豈有疑乎?莫作是觀!爾時哀愍王,今須達長者是;爾時王女者,今須摩提女是也;爾時國土人民之類,今八萬四千眾是。由彼誓愿,今值我身,聞法得道,及彼人民之類盡得法眼凈,此是其義,當念奉行。所以然者?此四事者最是福田,若有比丘親近四事者,便獲四諦,當求方便,成四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婆羅門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在閑居穴處,甚為苦哉!獨處只步,用心甚難!”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閑居穴處,甚為苦哉!獨處只步,用心甚難!’所以然者?我曩昔未成佛道時,為菩薩行,恒作是念:‘在閑靜穴處,甚為苦哉!獨處只步,用心甚難!’”
  婆羅門白佛言:“若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今沙門瞿曇最為上首,多所饒益,為彼萌類而作獎導。”
  世尊告曰:“如是,婆羅門,如汝所言:‘諸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我最為上首,多所饒益,與彼萌類而作獎導。’設彼見我皆起慚愧,詣山澤之中閑靜穴處。
  “我爾時便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身行不凈,親近閑居無人之處;身行不凈,唐勞其功,不是真行,畏惡不善法。然我今日身行非為不凈,親近閑居之處;諸有身行不凈,親近閑靜之處者,此非我之所有。所以然者?我今身行清凈,諸阿羅漢身行清凈者,樂閑居穴處,我最為上首。’如是,婆羅門,我自觀身所行清凈,樂閑居之處,倍復喜悅。
  “我爾時便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意行不清凈,命不清凈,親近閑居無人之處,彼雖有此行,猶不真正,惡不善法彼皆悉備具,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凈。有沙門、婆羅門身、口、意、命清凈,樂在閑居清凈之處,彼則我所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凈。諸有阿羅漢身、口、意、命清凈者,樂在閑靜之處,我最為上首。’如是,婆羅門,當我身、口、意、命清凈,在閑靜之處時,倍增喜悅。
  “爾時,我便作是念:‘是謂沙門、婆羅門多所畏懼,處在閑靜之處,爾時便畏懼惡不善法。然我今日永無所畏,在無人閑靜之處,謂諸沙門、婆羅門有畏懼之心,在閑靜處,謂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永無畏懼,在閑靜之處而自游戲;諸有畏懼之心在閑居者,此非我有也。所以然者?我今已離苦患,不與此同也。’如是,婆羅門,我觀此義已,無有恐怖,增于喜悅。
  “諸有沙門、婆羅門毀彼自譽,雖在閑居之處,猶有不凈之想。然我,梵志,亦非毀他,復非自譽;諸有自嘆復毀他者,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無有慢故,諸賢圣無有慢者,我最為上首。我觀比義已,倍復喜悅。
  “諸有沙門求于利養,不能自休,然我今日無有利養之求。所以然者?我今無求于人,亦自知足;然我知足之中,我最為上首。我觀此義已,倍復歡喜。
  “諸有沙門、婆羅門心懷懈怠,不勤精進親近閑靜之處,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有勇猛之心故,中不懈倦;諸有賢圣勇猛之心者,我最為上首也。我自觀此義已,倍增歡喜。
  “我爾時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多諸忘失,居在閑處,雖有此行,猶有惡不善法,然我今日無有諸忘失。設復,梵志,有忘失之人者,彼非我有;諸有賢圣之人不忘失者,我最為上首。’我今觀此義已,在閑居處,倍增歡喜。
  “爾時,我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意亂不定,彼便有惡不善法,與惡行共并。然我今日意終不亂,恒若一心;諸有亂意心不定者,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恒一心,設有賢圣心一定者,我最為上首。’我今觀此義已,雖居閑靜之處,倍增歡喜。
  “我爾時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愚癡暗冥,亦如群羊。彼人便有惡不善法,彼非我有;然我今日恒有智慧,無有愚癡,處在閑居。設有如此行者,彼非我有,我今智慧成就。諸有賢圣智慧成就者,我最為上首。’我今觀此義已,雖在閑居,倍增歡喜。
  “我當在閑居之中時,設使樹木摧折、鳥獸馳走,爾時我作是念:‘此是大畏之林。’爾時復作是念:‘設使畏怖來者,當求方便,不復使來。若我經行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不坐臥,要除畏怖,然后乃坐。設我住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非經行,亦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后乃坐。設我坐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不經行,要除畏怖,然后乃坐。若我臥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非經行,亦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后乃臥。’
  “梵志當知:諸有沙門、婆羅門日夜之中不解道法,我今說彼人極為愚惑。然我,梵志,日夜之中解于道法,加有勇猛之心,亦不虛妄,意不錯亂,恒若一心,無貪欲想,有覺、有觀,念持喜、樂,游于初禪;是謂,梵志,是我初心于現法中而自娛樂。若除有覺、有觀,內有歡喜,兼有一心,無覺、無觀,定念喜,游于二禪;是謂,梵志,第二之心于現法中而得歡樂。我自觀知內無念欲,覺身快樂,諸賢圣所希望,護念歡樂,游于三禪;是謂,梵志,第三之心。若復苦樂已除,無復憂喜,無苦無樂,護念清凈,游于四禪;是謂,梵志,第四增上之心,而自覺知游于心意。
  “當我在閑居之時,有此四增上之心。我以此三昧之心,清凈無瑕穢,亦無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劫事。爾時,我憶宿命之事,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成敗之劫,皆悉分別:‘我曾生彼,字某、名某,食如是之食,受如是苦樂,從彼終而此間生,死此生彼。’因緣本末,皆悉明了。
  “梵志當知:我初夜時而得初明,除其無明,無復暗冥,心樂閑居而自覺知。復以三昧心無瑕穢,亦無結使,心意在定,得無所畏。復知眾生生者、死者,我復以天眼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丑,隨行善惡,皆悉分別。諸有眾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誹謗賢圣,恒懷邪見,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諸有眾生身行善行,口修善行,意修善行,不誹謗賢圣,恒修正見,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復以天眼清凈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丑,隨其行本,皆悉知之。
  “梵志當知:若中夜時得第二明,無復暗冥,而自覺知樂于閑居。我復以三昧心清凈無瑕穢,亦無結使,心意得定,得無所畏,得盡漏心,亦知此苦如實不虛。當我爾時得此心時,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是謂,梵志,我后夜時得第三明,無復暗冥。云何,梵志,頗有此心:如來有欲心、瞋恚心、愚癡心,未盡在閑居之處?梵志,莫作是觀!所以然者?如來今日諸漏永除,恒樂閑居,不在人間,然我今日觀此二義已,樂閑居之處。云何為二?又自游閑居之處,兼度眾生,不可稱計。”
  爾時,生漏梵志白佛言:“以為眾生愍度一切。”梵志復白佛言:“止!止!世尊,所說過多,猶如僂者得伸,迷者得道,盲者得眼目,在暗見明;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而為說法。我今歸佛、法、眾,自今以后受持五戒,不復殺生,為優婆塞。”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拘深瞿師園中——過去四佛所居之處。
  爾時,王優填及五百女人、舍彌夫人等,欲詣園觀游戲。當于爾時,舍衛城中有一比丘,便作是念:“與世尊別久,欲往禮敬、承受、問訊。”爾時,彼比丘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食后,除去衣缽坐具,又以神足飛在虛空,往詣拘深園中。爾時,彼比丘還舍神足,往詣林中,在一閑靜之處,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
  爾時,舍彌夫人將五百女人等,往到此林。是時,舍彌夫人遙見比丘以道神足在樹下坐,見已,往至比丘前,頭面禮足,在前叉手而住;及五百夫人皆悉頭面禮足,亦復叉手而圍繞之。
  爾時,優填王遙見五百女人叉手,繞此比丘而住,見已,便作是念:“此中必當有群鹿!若當有雜獸,必然不疑。”爾時,王乘馬急走,往詣女人聚中。
  是時,舍彌夫人遙見王來,便作是念:“此優填王極為兇惡,備能取此比丘害之。”是時,夫人舉右手白王曰:“大王當知:此是比丘,勿復驚怖!”
  是時,王即下馬舍弓,來至比丘所,謂比丘言:“比丘,與我說法。”
  是時,彼比丘即舉眼仰觀王,默然不語。
  爾時,王復語比丘曰:“速與我說法!”
  爾時,比丘復舉眼仰觀王已,默然不語。
  是時,王復作是念:“我今可問禪中間事:若當與我說者,當供養之,盡其形壽,施與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設不與我說者,當取殺之!”爾時,王復語比丘言:“比丘,與我說法。”爾時,彼比丘亦默然不對。
  爾時,樹神即知其心,便遙化作鹿群,欲亂王耳目,使起異想。是時,王遙見鹿已,便作是念:“今且舍此沙門,沙門竟當何所至湊!”即乘馬往射群鹿。
  是時,夫人白道人曰:“比丘,今為所詣?”
  比丘曰:“欲至四佛住處往覲世尊。”
  夫人白言:“比丘,今正是時,速往所在,勿復住此,為王所害者,罪王甚重。”
  是時,彼比丘即從座起,收攝衣缽,飛在虛空,遠逝而去。是時,夫人見道人在虛空中高飛而去,便遙語王曰:“惟愿大王觀此比丘有大神足,今在虛空踴沒自在。今此比丘尚有此力,何況釋迦文佛而可及乎?”
  是時,彼比丘到瞿師園中,還舍神足,以常凡法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比丘曰:“云何,比丘,在舍衛城勞于夏坐乎?隨時乞食不亦倦耶?”
  比丘曰:“我在舍衛城實無所倦。”
  佛語比丘:“今日何故來至此間?”
  比丘白佛:“故來覲尊,問訊起居。”
  世尊告曰:“汝今見我及見此四佛住處耶?汝今得脫王手甚為大奇,汝何為不與王說法?又復優填王作是言:‘比丘,今當為我說法,汝今何故不為我說法?’若當比丘與王說法者,優填王極懷歡喜,已有歡喜,盡其形壽供養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是時,比丘白佛言:“時,王欲問禪中間事,是故不報此義耳!”
  世尊告曰:“汝比丘,何故不與王說禪中間事?”
  比丘報曰:“優填王用此禪為?本懷兇暴,無有慈心,殺害眾生不可稱計,與欲相應,三毒熾盛,沒在深淵,不睹正法,習惑無知,諸惡普集,行于驕慢,依王力勢,貪著財寶,輕慢世人,盲無有眼,此人復用禪為?夫禪定法,諸法中妙,難可覺知,無有形相,非心所測,此非常人所及,乃是智者所知。以是之故,不與王說法。”
  是時,世尊告曰:“若有朽故之衣,要須浣之乃凈。極盛欲心,要當觀不凈之想,然后乃除。若瞋恚盛者,以慈心除之。愚癡之暗,以十二緣法然后除盡。比丘,何故不與優填王說法?設當與說法者,王極歡喜,正使極盛之火猶可滅之,何況人哉?”爾時,彼比丘默然不語。
  爾時,佛告比丘:“如來處世,甚奇!甚特!設天、龍、鬼、神、乾沓惒問如來義者,吾當與說之;若使國王、大臣、人民之類問如來義者,亦當與說之;若剎利四姓來問義者,亦當與說之。所以然者?今日如來得四無所畏,說法無有怯弱;亦得四禪,于中自在,兼得四神足,不可稱計,行四等心。是故如來說法無有怯弱,非羅漢、辟支佛所能及也,是故如來說法亦無有難。汝今,諸比丘,當求方便,行四等心:慈、悲、喜、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所以然者?若比丘所為眾生善知識,遇及一切父母知親,盡當以四事教令知法。云何為四?一者、當恭敬于佛,是時如來者,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度人無量;當求于法,修行正真之法,除穢惡之行,此是智者之所修行;復當方便供養眾僧,如來眾者,恒共和合,無有諍訟,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說知見成就,所謂四雙八輩、十二賢士,此是如來圣眾,可尊、可貴,世間無上福田;復當勸助使行賢圣法、律,無染無污,寂靜無為。若有比丘欲行道者,普共行此四事之法。所以然者?法之恭養三尊,最尊、最上,無能及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事行跡。云何為四?有樂行跡所行愚惑,此名初行跡;復有樂行跡所行速疾;復有苦行跡所行愚惑;復有苦行跡所行速疾。
  “彼云何名為樂行跡所行愚惑?或有一人貪欲熾盛,瞋恚、愚癡熾盛,所行甚苦,不與行本相應,彼人五根愚暗,亦不捷疾。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以愚意求三昧盡有漏者,是謂名為樂行跡鈍根得道者也。
  “彼云何名為樂根行跡速疾?或有一人無欲.無淫;然于貪欲恒自偏少不殷勤,為瞋恚、愚癡極為減少,五根捷疾,無有放逸。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五根。然得五根,成于三昧,盡有漏,成無漏,是謂名為利根行于道跡也。
  “彼云何名為苦行跡行于愚惑?或有一人淫意偏多,瞋恚、愚癡熾盛。彼以此法而自娛樂,盡有漏,成無漏,是謂名為苦行跡鈍根者也。
  “云何苦行跡行于速疾?于是,或一有人少欲、少淫,無有瞋恚,亦不起想行此三法。爾時,有此五根,無有缺漏。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為五。彼以此法得三昧,盡有漏,成無漏,是謂苦行跡利根者也。
  “是謂比丘有此四行跡,當求方便,舍前三行跡,后一行者當共奉行。所以然者?苦行跡三昧者難得,以得便成道,久存于世。所以然者?不可以樂求樂,由苦然后成道。是故,諸比丘,恒以方便,成此行跡。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四梵志皆得五通,修行善法,普集一處,作是論議:“此伺命來時不避豪強,各共隱藏,使伺命不知來處。”
  爾時,一梵志飛在空中,欲得免死,然不免其死,即在空中而命終。第二梵志復入大海水底,欲得免死,即于彼命終。彼第三梵志欲得免死,入須彌山腹中,復于中死。彼第四梵志入地至金剛際,欲得免死,復即彼而命終。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四梵志,各各避死,普共命終。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是,比丘,有梵志四人集在一處,欲得免死,各歸所奔,故不免死。一人在空,一人入海水,一人入山腹中,一人入地,皆共同死。是故,諸比丘,欲得免死者,當思惟四法本。云何為四?一切行無常,是謂初法本,當念修行;一切行苦,是謂第二法本,當共思惟;一切法無我,此第三法本,當共思惟;滅盡為涅槃,是謂第四法本,當共思惟。如是,諸比丘,當共思惟此四法本。所以然者?便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此是苦之元本。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三十三天有四園觀,諸天于中而自娛樂,五樂自娛。云何為四?難檀槃那園觀、粗澀園觀、晝夜園觀、雜種園觀。然四園之內有四浴池:極冷浴池、香味浴池、輕便浴池、清徹浴池。云何為四?一者、難陀浴池,二名、難陀頂浴池,三名、蘇摩浴池,四名、歡悅浴池。比丘當知:四園之內有此四浴池,令人身體香潔,無有塵垢。
  “何以故名為難檀槃那園?若三十三天入難檀槃那園已,心性喜悅,不能自勝,于中而自娛樂,故名為難檀槃那園。
  “復以何故名為粗澀園觀?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身體極粗。猶如冬時以香涂身,身體極粗;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身體極粗,不與常同。以是之故,名為粗澀園觀。
  “復以何故名為晝夜之園?若使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爾時諸天顏色各異,作若干種形體。猶如婦女著種種衣裳,不與本形同;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園中已,作若干種色,不與本同。以是故,名為晝夜之園。
  “復以何故名為雜種之園?爾時,最尊之天及中天、下天,入此園已,皆同一類。設復最下之天不得入余三園中,猶如轉輪圣王所入之園,余王不復得入園中浴洗,人民之類正可得遙見耳!此亦如是,若最尊神天所入園中浴洗,余小天不復得入。是故名為雜種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難陀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極懷歡悅,是故名為難陀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難陀頂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兩兩捉手摩其頂而浴洗,正使天女亦復如是,以是之故,名為難陀頂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蘇摩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爾時諸天顏貌,盡同人色,無有若干,是故名為蘇摩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歡悅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盡無驕慢上下之想,望意偏少,爾時盡同一心而浴洗,故名為歡悅浴池。是謂,比丘,有此因緣,便有此之名。
  “今如來正法之中亦復如是,有四園之名。云何為四?一者、慈園,二者、悲園,三者、喜園,四者、護園。是謂,比丘,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園。
  “復以何故名為慈園?比丘當知:由此慈園生梵天上,從梵天終,當生豪尊之家,饒財多寶,恒有五樂自娛,未曾離目,以是之故,名為慈園。
  “復以何故名為悲園?比丘當知:若能親近悲解脫心,生梵光音天;若來生人中,生豪族家,無有瞋恚,亦饒財多寶,故名為悲園。
  “復以何故名為喜園?若能親近喜園者,生光音天;若來生人間,國王家生,恒懷歡喜,故名為喜園。
  “復以何故名為護園?若有人親近護者,生無想天,壽八萬四千劫;若復來生人中,當生中國家,亦無瞋恚,恒護一切非法之行,以是故名為護園。
  “比丘當知: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園,使諸聲聞得游戲其中。然如來此四園之中有四浴池,使我聲聞于中洗浴而自游戲,盡有漏,成無漏,無復塵垢。云何為四?一名、有覺有觀浴池,二名、無覺無觀浴池,三名、護念浴池,四名、不苦不樂浴池。
  “以何等故名為有覺有觀浴池?若有比丘得初禪已,于諸法中恒有覺、觀,思惟諸法,除去結纏,永無有余,以是之故,名為有覺有觀。
  “復以何故名為無覺無觀浴池?若有比丘得二禪已,滅有覺、有觀,以禪為食,以是故名之為無覺無觀。
  “復以何故名為護念浴池?若比丘得三禪已,滅有覺、有觀,無覺、無觀,恒護念三禪,以是之故,名為護念浴池。
  “復以何故名為不苦不樂浴池?若有比丘得四禪已,亦不念樂,復不念苦,亦不念過去當來之法,但用心于現在法中,以是之故,名為不苦不樂浴池。
  “是故,諸比丘,如來正法之中有此四浴池,使我聲聞于中洗浴,滅二十一結,度生死海,入涅槃城。是故,諸比丘,若欲度此生死海者,當求方便,滅二十一結,入涅槃城。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四大毒蛇極為兇暴,舉著一函中。若有人從四方來,欲令活、不求死,欲求樂、不求苦,不愚不暗,心意不亂,無所系屬。是時,若王、若王大臣喚此人而告之曰:‘今有四大毒蛇極為兇暴,汝今當隨時將養,沐浴令凈,隨時飲食,無令使乏。今正是時,可往施行。’是時,彼人心懷恐懼,不敢直前,便舍馳走,莫知所湊。復重告彼人作是語:‘今使五人皆持刀劍而隨汝后,其有獲汝者,當斷其命,不足稽遲!’
  “是時,彼人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捉持刀劍者,馳走東西,不知如何?復告彼人曰:‘今復使六怨家使隨汝后,其有得者,當斷其命;欲所為者,可時辦之。’是時,彼人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持刀杖者,復畏六怨家,便馳走東西。彼人若見空墟之中,欲入中藏,若值空舍,若破墻間無堅牢處,若見空器,盡無所有。若復有人與此人親友,欲令免濟,便告之曰:‘此間空閑之處多諸賊寇,欲所為者,今可隨意。’
  “是時,彼人復畏四大毒蛇,復畏五人持刀杖者,復畏六怨家,復畏空墟村中,便馳走東西。彼人前行,若見大水極深且廣,亦無人民及橋梁可度得至彼岸,然復彼人所立之處多諸惡賊。是時,彼人作是思惟:‘此水極為深廣,饒諸賊寇,當云何得度彼岸?我今可集聚材木草蘘作筏,依此筏從此岸得至彼岸。’是時,彼人便集薪草作筏已,即得至彼岸,志不移動。
  “諸比丘當知:我今作喻,當念解之。說此義時,為有何義?言四毒蛇者,即四大是也。云何為四大?所謂地種、水種、火種、風種,是謂四大。五人持刀劍者,此是五盛陰也。云何為五?所謂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是也。六怨家者,欲愛是也。空村者,內六入是也。云何為六?所謂六入者:眼入、耳入、鼻入、口入、身入、意入。
  “若有智慧者而觀眼時,盡空無所有,亦不牢固;若復觀耳、鼻、口、身、意時,盡空無所有,皆虛、皆寂,亦不牢固。云水者,四流是也。云何為四?所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大筏者,賢圣八品道是也。云何為八?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業、正命、正念、正定,是謂賢圣八品道也。水中求度者,善權方便精進之力也。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滅身邪也。此岸者,阿阇世國界也;彼岸者,毗沙王國界也。此岸者,波旬國界也;彼岸者,如來之境界也。”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舍衛城中有一優婆塞,而命終還生舍衛城中大長者家,最大夫人妊身。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凈無瑕穢,見此優婆塞生舍衛城中最富長者家。即于其日,復有梵志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爾時世尊亦以天眼觀。復即以其日,阿那邠邸長者命終,生善處天上,是時世尊亦以天眼觀。即以其日,有一比丘而取滅度,世尊亦以天眼觀見。
  爾時,世尊見此四事已,便說斯偈:

  “若人受胞胎,惡行入地獄,
   善者生天上,無漏入涅槃。
   賢者今受胎,梵志入地獄,
   須達生天上,比丘取滅度。”

  是時,世尊從靜室起,詣普集講堂而就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事,若人能修行者,身壞命終,得生人中。云何為四?所謂身、口、意、命清凈無瑕穢者,若命終時得生人中。
  “若復,比丘,更有四法,有人習行者,入地獄中。云何為四?所謂身、口、意、命不清凈。是謂,比丘,有此四法,若有人親近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復次,比丘,復有四法,習修行者,生善處天上。云何為四?惠施、仁愛、利人、等利。是謂,比丘,有人行此法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
  “復次,比丘,更有四法,若有人此法者,身壞命終,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云何為四?有覺有觀禪、無覺無觀禪、護念禪、苦樂滅禪,是謂比丘有四事法。若有人習行者,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是故,諸比丘,若有姓姓子、四部之眾,欲生人中者,當求方便,行身、口、意、命清凈;若得生天上者,亦當求方便,行四恩;若得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亦當求方便,行四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城外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佛道時,爾時依彼大畏山而住。是時彼山,其有欲心、無欲心入中者衣毛皆豎。若復極盛熱時,野馬縱橫,露其形體而坐,夜便入深林中。若復極寒之日,風雨交流,晝便入林中,夜便露坐。
  “我爾時,正能誦一偈,昔所未聞,昔所未見也:

  “‘澹淡夜安,大畏山中,
    露其形體,是我誓愿。’

  “若我至冢間,取彼死人之衣,而覆形體。爾時,若案吒村人來取木支,著我耳中,或著鼻中,或有唾者,或有溺者,或以土坌其身上;然我爾時,終不起意,向彼人民。爾時,有此護心。爾時,有牛畜之處,設見犢子屎,便取食之;若無犢子屎者,便取大牛屎食之。爾時,食此之食,我復作是念:‘今用食為?乃可終日不食。’時我以生此念,諸天便來到我所,而作是言:‘汝今勿復斷食;若當斷食者,我當以甘露精氣相益,使存其命。’爾時,我復作是念:‘今以斷食,何緣復使諸天送甘露與我?今身將有虛詐。’是時,我復作是念:‘今可食麻米之余。’
  “爾時,日食一麻一米,形體劣弱,骸骨相連,頂上生瘡,皮肉自墮。猶如敗壞瓠盧,亦不成就我頭;爾時亦復如是,頂上生瘡,皮肉自墮,皆由不食故也。亦如深水之中,星宿現中;爾時我眼亦復如是,皆由不食故。猶如故車敗壞;我身亦復如是,皆悉敗毀,不可承順。亦如駱駝腳跡;兩尻亦復如是,若我以手按摩腹時便值脊骨,若按脊時復值腹皮。身體羸弱者,皆由不食故。
  “我爾時,復以一麻一米,以此為食,竟無所益,亦復不得上尊之法。若我意中欲大小便者,即便倒地,不能自起居。是時,諸天見已,便作是說:‘此沙門瞿曇以取滅度。’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未命終,今必命終。’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亦非命終,此沙門實是阿羅漢,夫羅漢之法有此苦行。’
  “我爾時,猶有神識,知外來機趣。時,我復作是念:‘今可入無息禪中。’便入無息禪中,數出入息,我今以數出入息,覺知有氣從耳中出,是時風聲如似雷嗚。爾時,復作是念:‘我今閉口塞耳,使息不出。’息以不出,是時內氣便從手腳中出,正使氣不得從耳、鼻、口出,爾時內聲如似雷吼,我爾時亦復如是,是時神識猶隨身回。
  “是時,復作是念:‘我宜更入無息禪中。’是時,盡寒諸孔之息,我以塞諸出入息。是時,便患頭額痛,如似有人以鉆鉆頭,我亦如是極苦頭痛。爾時,我故有神識,爾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更可坐禪,息氣不得出入。’爾時,我便塞出入息,是時諸息盡集腹中。爾時,息轉時極為少類。猶如屠牛之家,以刀殺牛;我亦如是,極患苦痛。亦如兩健人共執一劣人于火上炙,極患疼痛,不可堪忍;我亦如是,此苦疼痛不可具陳。爾時,我猶有神識存。當我爾時坐禪之日,形體不作人色;其中有人見已,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極黑。’有人見已,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似終。’比丘當知:我六年之中作此苦行,不得上尊之法。
  “爾時,我作是念:‘今日可食一果。’爾時我便食一果。當我食一果之日,身形萎弱,不能自起居,如年百二十,骨節離散,不能扶持。比丘當知:爾時一果者,如似今日小棗耳!爾時,我復作是念:‘此非成道之本,故當更有余道。’爾時,我復作是念:‘我自憶昔日,在父王樹下無淫、無欲,除去惡不善法,游于初禪;無覺、無觀,游于二禪,護念清凈,無有眾想,游于三禪;無復苦樂,意念清凈,游于四禪。此或能是道,我今當求此道。’
  “我六年之中勤苦求道而不克獲;或臥荊棘之上;或臥板木鐵釘之上;或懸鳥身體遠地,兩腳在上而頭首向地;或交腳蹲踞;或養長須發,未曾剪除;或日暴火炙;或盛冬坐冰,身體沒水;或寂寞不語;或時一食,或時二食,或時三食、四食,乃至七食;或食菜果,或食稻麻,或食草根,或食木實,或食華香,或食種種果蓏;或時裸形,或時著弊壞之衣,或著莎草之衣,或著毛毳之衣;或時以人發覆形,或時養發,或時取他發益戴。如是,比丘,吾昔苦行乃至于斯,然不獲四法之本。云何為四?所謂賢圣戒律難曉難知,賢圣智慧難曉難知,賢圣解脫難曉難知,賢圣三昧難曉難知。是謂,比丘,有此四法,吾昔苦行不獲此要。
  “爾時,我復作是念:‘吾今要當求無上之道。何者是無上之道?所謂向四法是也——賢圣戒律、賢圣三昧、賢圣智慧、賢圣解脫。’爾時,我復作是念:‘不可以此羸劣之體,求于上尊之道。多少食精微之氣,長育身體,氣力熾盛,然后得修行道。’當食精微之氣,時五比丘舍我還退:‘此沙門瞿曇性行錯亂,以舍真法而就邪業。’
  “當我爾時,即從座起,東向經行。是時,我復作是念:‘過去久遠恒沙諸佛,成道之處為在何所?’是時,虛空神天住在上,而語我曰:‘賢士當知: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于道樹清涼蔭下而得成佛。’時,我復作是念:‘為坐何處得成佛道?坐耶?立耶?’是時,諸天復來告我,而作是說:‘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于草褥,然后成佛。’
  “是時,去我不遠,有吉祥梵志在側刈草,即往至彼,問:‘汝是何人?為名何等?為有姓耶?’梵志報曰:‘我名吉祥,其姓弗星。’我爾時語彼人曰:‘善哉!善哉!如是姓字,世之希有;姓名不虛,必成其號,當使現世吉無不利,生、老、病、死,永使除盡。汝姓弗星,與我共同。吾今欲有所求,見惠少草。’吉祥問曰:‘瞿曇,今日用斯草為?’爾時,我報吉祥曰:‘吾欲敷樹王下求于四法。云何為四?所謂賢圣戒律、賢圣三昧、賢圣智慧、賢圣解脫。’
  “比丘當知:爾時,吉祥躬自執草詣樹王所。吾即坐其上,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爾時,貪欲意解,除諸惡法,有覺、有觀,游志初禪;有覺、有觀除盡,游志二、三禪;護念清凈,憂喜除盡,游志四禪。我爾時以清凈之心,除諸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來變。我便自憶無數世事,或一生、二生、三、四、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萬生,成劫、敗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無數成敗之劫,我曾死此生彼,從彼命終而來生此,原其本末因緣所從,憶如此無數世事。
  “我復以天眼清凈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終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丑,隨其行本,皆悉知之。或有眾生身修惡行,口修惡行,意修惡行,誹謗賢圣,造邪業本,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有眾生之類,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圣,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生于人間,是謂此眾生身、口、意行無有邪業。我以三昧之心清凈無瑕穢,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即成無上正真之道。
  “若使比丘,或有沙門、婆羅門明了諸趣,然此趣原本吾昔未始不行,除一凈居天上不來此世;或復沙門、婆羅門當可所生之處,然我不生者,則非其宜,已生凈居天,不復來此世間。卿等以得賢圣戒律,我亦得之;賢圣三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圣智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圣解脫,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圣解脫知見,卿等亦得,我亦得之;以斷胞胎之根,生死永盡,更不復受胞胎。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就四法。所以然者?若比丘得此四法者,成道不難,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三十三天釋提桓因及將諸玉女,詣難檀槃那園游。
  “是時,有一天人便說此偈:

  “‘不見難檀園,則不知有樂,
    諸天之所居,無有過是者。’

  “是時,更有天語彼天言:‘汝今無智,不能分別正理:憂苦之物,反言是樂;無牢之物,而言是牢;無常之物,反言是常;不堅要之物,復言堅要。所以然者?汝竟不聞如來說偈乎?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必不死,此滅最為樂。’

  “‘彼有此義,又有此偈,云何方言此處最為樂耶?
  “‘汝今當知:如來亦說有四流法,若一切眾生沒在此流者,終不得道。云何為四?所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云何名為欲流?所謂五欲是也。云何為五?所謂若眼見色起眼識想,若耳聞聲起識想,若鼻嗅香起識想,若舌知味起識想,若身知細滑起識想;是謂名為欲流。
  “‘云何名為有流?所謂有者,三有是也。云何為三?所謂欲有、色有、無色有,是謂名為有流也。
  “‘云何名為見流?所謂見流者;世有常、無常;世有邊見、無邊見;彼身彼命、非身非命;有如來死無如來死,若有如來死若無如來死,亦非有如來死,亦非無如來死,是謂名為見流。
  “‘彼云何無明流?所謂無明者,無知、無信、無見,心意貪欲,恒有希望,及其五蓋;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若復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盡、不知道,是謂名為無明流。天子當知:如來說此四流,若有人沒在此者,亦不能得道。’
  “是時,彼天聞此語已,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天而白我言:‘善哉!世尊,快說此語!如來乃說四流。若凡夫之人不聞此四流者,則不獲四樂。云何為四?所謂休息樂、正覺樂、沙門樂、涅槃樂。若凡夫之人不知此四流者,不獲此四樂。’作是語已,我復告曰:‘如是,天子,如汝所言,若不覺此四流,則不覺此四樂。’
  “我時與彼天人漸漸共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漏為大患,出要為樂。爾時,天人以發歡喜之心;是時,我便廣演說四流之法,及說四樂。爾時,彼天專心一意,思惟此法已,諸塵垢盡,得法眼凈。我今亦說此四法、四樂,便得四諦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常想,當廣布無常想。已修無常想,廣布無常想,斷欲界愛、色愛、無色愛,盡斷無明,盡斷驕慢。猶如燎燒草木,皆悉除盡;此亦如是,若修無常想,盡除斷一切諸結。所以然者?往昔久遠有一天子,將五百玉女前后導從,出游難檀槃那園中戲廬,轉詣迦尼樹下五欲自娛樂。時,彼天子登樹游戲,心意錯亂,并復采華,即便墮樹而命終,生此舍衛城中大長者家。是時,五百玉女椎胸喚呼,不能自勝。
  “我爾時,以天眼觀見天子,而命終生舍衛城中大長者家,經八、九月,便生男兒,端正無雙,如桃華色。是時,長者子漸漸長大,父母便求婦處。取婦未久便復命終,生大海中,作龍蛇形。是時,彼長者居門大小,追慕號哭,痛毒傷心。是時,彼龍復為金翅鳥所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時,諸龍女追慕情切,實不可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彼天采華時,心意亂不寧,
   猶水飄村落,悉沒不得濟。
   是時玉女眾,圍繞而啼哭,
   顏貌極端正,愛華而命終。
   人中亦啼哭,失我窮腸子,
   尋腹取命終,無常之所壞。
   龍女隨后追,諸龍皆共集,
   七頭極勇猛,金翅之所害。
   諸天亦愁憂,人中亦復爾,
   龍女亦愁憂,地獄受苦痛。
   四諦之妙法,如實而不知,
   有生亦有死,不脫長流海。
   是故當起想,修諸清凈法,
   必當離苦惱,更不受有患。

  “是故,諸比丘,常當修行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斷色愛、無色愛,亦斷驕慢無明,永盡無余。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目連弟子、阿難弟子二人共談:“我等二人同聲經唄,誰者為勝?”
  是時,眾多比丘聞此二人各各共論,聞已,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今有二人共論:‘我等二人共誦經唄,何者為妙?’”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呼此二比丘使來。”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比丘從佛受教,即往至彼二人所,語彼二人曰:“世尊喚卿!”
  是時,二人聞比丘語已,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世尊告二人曰:“汝等愚人實有此語:‘我等共誦經唄,何者為妙?’”
  二人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等頗聞我說此法共競諍乎?如此之法,何異梵志?”
  諸比丘對曰:“不聞如來而說此法。”
  世尊告曰:“我由來不與諸比丘而說此法,當諍勝負耶?然我今日所說法,欲有降伏,有所教化。若有比丘受法之時,當念思惟四緣之法,意與契經、阿毗曇、律共相應不?設共相應者,當念奉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多誦無益事,此法非為妙,
   猶算牛頭數,非此沙門要。
   若少多誦習,于法而行法,
   此法極為上,可謂沙門法。
   雖誦千章,不義何益?
   不如一句,聞可得道。
   雖誦千言,不義何益?
   不如一義,聞可得道。
   千千為敵,一夫勝之,
   未若自勝,已忍者上。

  “是故,諸比丘,自今以后,未復諍訟,有勝負心。所以然者?念當降伏一切人民。若復比丘有勝負心,共諍訟心而共競者,即以法、律治彼。比丘,以是之故,當自修行!”
  是故,二比丘聞佛此語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而求悔過:“自今已后,更不復為,惟愿世尊受其悔過!”
  世尊告曰:“大法之中快得改過,自知有諍競之心,聽汝悔過。諸比丘,更莫復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增上、坐、行跡,無常、園觀池,
  無漏、無息禪,四樂、無諍訟。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善聚,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善聚?所謂五根是也。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比丘,有此五根。若有比丘修行五根者,便成須陀洹,得不退轉法,必成至道;轉進其行成斯陀含,而來此世,盡其苦際;轉進其道,成阿那含,不復來此世,即復取般涅槃;轉進其行,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游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言善聚者,即五根是也。所以然者?此最大聚,眾聚中妙。若不行此法者,則不成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及如來、至真、等正覺也。若得此五根者,便有四果、三乘之道。言善聚者,此五根為上。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行此五根。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不善之聚,汝等當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不善聚?所謂五蓋。云何為五?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是謂名為五蓋。欲知不善聚者,此名為五蓋。所以然者?比丘當知:若有此五蓋,便有畜生、餓鬼、地獄之分,諸不善法皆由此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滅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調戲蓋、疑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承事禮佛有五事功德。云何為五?一者、端正,二者、好聲,三者、多財饒寶,四者、生長者家,五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所以然者?如來無與等也!如來有信、有戒、有聞、有慧、有善色成就,是故成就五功德。
  “復以何因緣禮佛而得端正?以見佛形像已,發歡喜心,以此因緣而得端正。復以何因緣得好音聲?以見如來形像已,三自稱號:南無如來、至真、等正覺,以此因緣得好音聲。復以何因緣多財饒寶?緣彼見如來而作大施,散華、燃燈,及余所施之物,以此因緣獲大財寶。復以何因緣生長者家?若見如來形已,心無染著,右膝著地,長跪叉手,至心禮佛,以此因緣生長者家。復以何因緣,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諸佛世尊常法:諸有眾生,以五事因緣禮如來者,便生善處天上。是謂,比丘,有此五因緣禮佛功德。是故,諸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禮佛者,當求方便,成此五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屋舍有兩門相對,有人在中住,復有人在上住,觀其下出入行來皆悉知見;我亦如是,以天眼觀眾生之類,生者、終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丑,隨行所種,皆悉知之。
  “若復有眾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圣,行等見法,與等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名眾生行善。若復有眾生,行此善法,不造惡行,身壞命終,來生人中。若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造不善行,命終之后,生餓鬼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圣與邪見相應,命終之后,生畜生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造不善行,誹謗賢圣,命終之后,生地獄中。
  “是時,獄卒將此罪人示閻羅王,并作是說:‘大王當知:此人前世身意行惡,作諸惡行已,生此地獄中。大王,當觀此人以何罪治?’是時,閻羅王漸與彼人私問其罪,告彼人曰:‘云何,男子,汝本前世為人身時,不見人有生者得作人身,處胎之時極為困厄,痛實難處,及其長大,將養乳哺,沐浴身體耶?’是時,罪人報曰:‘實見,大王,’閻羅王曰:‘云何,男子,汝自不知生法之要行耶?身、口、意法修諸善趣。’罪人報曰:‘如是,大王,如大王教,但為愚惑,不別善行。’閻羅王曰:‘如卿所說,其事不異,亦復知卿不作身、口、意行,但為今日,當究汝放逸罪行。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之所為也,本自作罪,今自受報。’
  “是時,閻羅王先問其罪,約敕治之。次復第二天使問彼人曰:‘汝本為人時,不見老人形體極劣,行步苦竭,衣裳垢坌,進止戰掉,氣息呻吟,無復少壯之心?’是時,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已見之。’閻羅王報曰:‘汝當自知:我今亦有此形老之法,為老所厭,當修其善行。’罪人報曰:‘如是,大王,爾時實不信之。’閻羅王報曰:‘我實知之,汝不作身、口、意行,今當治汝罪,使后不犯。汝所作惡,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造,汝今自造其罪,當自受報。’
  “是時,閻羅王以此第二天使約敕已,復以第三天使告彼人曰:‘汝前身作人時,不見有病人乎?臥在屎尿之上,不能自起居。’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實見之。’閻羅王曰:‘云何,男子,汝不自知:我亦當有此病,不免此患?’罪人報曰:‘實爾,大王,我實不見之。’閻羅王曰:‘我亦知之,愚惑不解,我今當處汝罪,使后不犯此之罪行。非父、非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之所造作。’
  “是時,閻羅王以此教敕已,復以第四天使告彼人曰:‘云何,男子,身如枯木,風去火歇而無情想,五親圍繞而號哭?’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已見之。’閻羅王曰:‘汝何故不作是念:我亦當不免此死。’罪人報曰:‘實爾,大王,我實不覺。’閻羅王曰:‘我亦信汝不覺此法,今當治汝,使后不犯。此不善之罪,非父、非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造,汝本自作,今自受罪。’
  “是時,閻羅王復以第五天使告彼人曰:‘汝本為人時,不見有賊穿墻破舍,取他財寶,或以火燒,或道路隱藏。設當為國王所擒得者,或截手足,或取殺之,或閉著牢獄,或反縛詣市,或使負沙石,或取倒懸,或攢箭射,或以融銅而灌其身,或以火炙,或剝其皮還使食之,或開其腹以草擆之,或以湯中煮之,或以刀斫輪轢其頭,或以象腳蹈殺,或著標頭乃至于死?’罪人報曰:‘我實見之。’閻羅王曰:‘汝何故私盜他物?情知有事,何為犯之?’‘如是,大王,我實愚惑。’閻羅王曰:‘我亦信汝所言,今當治汝罪,使后不犯。此之罪者,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為,自作其罪,還自受報。’
  “是時,閻羅王以問罪已,便敕獄卒:‘速將此人往著獄中!’是時,獄卒受王教令,將此罪人往著獄中。地獄左側極為火燃,鐵城、鐵廓,地亦鐵作;有四城門極為臭處,如似屎尿所見染污;刀山、劍樹圍繞四面,復以鐵疏籠而覆其上。”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四壁四城門,廣長實為牢,
   鐵籠之所覆,求出無有期。
   彼時鐵地上,火燃極為熾,
   壁方百由旬,洞燃一種色。
   中央有四柱,睹之實恐畏,
   及其劍樹上,鐵嘴烏所止。
   臭處實難居,睹之衣毛豎,
   種種之畏器,鬲子有十六。

  “比丘當知:是時,獄卒以若干苦痛打此人,若彼罪人舉腳著獄中時,血肉斯盡,唯有骨在。是時,獄卒將此罪人,復以利斧斫其形體,苦痛難計,求死不得。要當罪滅之后,爾乃得脫;彼于人間所作罪業,要使除盡,后乃得出。
  “是時,彼獄卒將此罪人,緣刀劍樹,或上或下。是時,罪人以在樹上,便為此鐵嘴烏所食,或啄其頭,取腦食之;或取手腳,打骨取髓。然罪未畢,若罪畢者,然后乃出。
  “是時,獄卒取彼罪人使抱熱銅柱坐。前世時,喜淫泆故,故致此罪;為罪所追,終不得脫。是時,獄卒從腳跟拔筋,乃至項中而前挽之;或使車載,或進、或退不得自在,其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使罪滅,然后乃出。
  “是時,獄卒取彼罪人,著火山上,驅使上下。是時,極為爛盡,然后乃出。是時,罪人由此因緣求死不得。要當使罪除盡,然后乃出。
  “是時,獄卒復取罪人,拔其舌擲著背后,于中受苦不可稱計,求死不得。是時,獄卒復取罪人著刀山上,或斷其腳,或斷其頭,或斷其手。要當使罪滅,然后乃出。
  “是時,獄卒復以熱大鐵葉覆罪人身,如生時著衣,當時苦痛毒為難處,皆由貪欲之故,故致斯罪。是時,獄卒復使罪人,五種作役,驅令偃臥,取其鐵釘釘其手足,復以一釘而釘其心,于中受斯苦痛,實不可言。要當使罪滅,然后乃出。
  “是時,獄卒復取罪人,顛倒其身,舉著鑊中。時,身至下皆悉爛盡,若還至上亦復爛盡,若至四邊亦復爛盡,酸楚毒痛不可稱計。現亦爛,不現亦爛,猶如大釜而煮小豆,或上或下,今此罪人亦復如是,現亦爛,不現亦爛,于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受罪畢,然后乃出。
  “比丘當知:或復有時彼地獄中,經歷數年,東門乃開。是時,罪人復往趣門,門自然閉。是時,彼人皆悉倒地,于中受苦不可具稱。或時,各各自稱怨責:‘我由汝等,不得出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者常喜悅,亦如光音天;
   智者常懷憂,如似獄中囚。

  “是時,大地獄中經歷百千萬歲,北門復開。是時,罪人復向北門,門便復閉。要當使罪滅,然后乃出。是時,彼罪人復經數百萬歲,乃復得出,人中所作罪,要當使畢。是時,獄卒復取罪人,以鐵斧斫罪人身,經爾許之罪,使令更之。要當使罪苦畢盡,然后乃出。
  “比丘當知:或復有時彼東門復更一開。是時,彼眾生復詣東門,門復自閉而不得出;設復得出,外復有大山,而往趣之,彼入山中,為兩山所壓,猶如壓麻油,于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苦盡,然后乃出。
  “爾時,彼罪人轉得前進,復值熱灰地獄,縱廣數千萬由旬,于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畢其罪原,然后乃出。
  “轉復前進,次有刀刺地獄。是時,罪人復入此刀刺地獄中,便有大風起,壞此罪人身體筋骨,于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罪滅,然后乃出。
  “次復有大熱灰地獄。是時,罪人復入此大熱灰地獄中,形體融爛,受苦無量。要當使罪滅,然后乃出。
  “是時,罪人雖得出此熱灰地獄,復值刀劍地獄,縱廣數千萬里。是時,罪人入此刀劍地獄中,于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使罪滅,然后乃出。
  “次復,有沸屎地獄,中有細蟲,入骨徹髓,食此罪人。雖得出此地獄,前值獄卒。是時,獄卒問罪人曰:‘卿等欲何所至?為從何來?’罪人報曰:‘我等不知所從來處,亦復不知當何所至,但我等今日極為饑困,意欲須食。’獄卒報曰:‘我等當相供給。’是時,獄卒取罪人仰臥,取大熱鐵丸,使罪人吞之,然罪人受苦不可稱計。是時,熱鐵丸從口下過,腸胃爛盡,受苦難量。要當使罪滅,然后乃出。
  “然彼罪人不堪受此苦痛,還復入熱屎地獄、刀劍地獄、大熱灰地獄,還來經爾許地獄。是時,彼眾生不堪受苦,還回頭至熱屎地獄中。是時,獄卒語彼眾生曰:‘卿等欲何所至?為從何來?’罪人報曰:‘我等不能自知為從何所來,今復不知當何所至。’獄卒問曰:‘今須何物?’罪人報曰:‘我等極渴,欲須水飲。’是時,獄卒取罪人仰臥,融銅灌口,使令下過,于中受罪不可具計。要當使罪滅,然后乃出。是時,彼人不堪受此苦,還入沸屎地獄、劍樹地獄、熱灰地獄,還入大地獄中。
  “比丘當知:爾時,罪人苦痛,難可稱計。設彼罪人眼見色者,心不愛樂;設復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更細滑、意知法,皆起瞋恚。所以然者?由本不作善行之報,恒作惡業,故致斯罪。
  “是時,閻羅王敕彼罪人曰:‘卿等不得善利,昔在人中受人中福,身、口、意行不與相應,亦不惠施、仁愛、利人、等利,以是之故,今受此苦。此之惡行,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之所為也。諸有眾生身、口、意清凈,無有沾污,如似光音天;諸有眾生作諸惡行,如似地獄中。卿等身、口、意不凈,故致斯罪。’
  “比丘當知:閻羅王便作是說:‘我當何日脫此苦難,于人中生?已得人身,便得出家,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閻羅王尚作是念,何況汝等今得人身,得作沙門!是故,諸比丘,常當念行身、口、意行,無令有缺;當滅五結,修行五根。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東苑鹿母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世尊七月十五日于露野地敷座,諸比丘僧前后圍繞。佛告阿難曰:“汝今于露地速擊揵椎,所以然者?今七月十五日是受歲之日。”
  是時,尊者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便說此偈:

  “凈眼無與等,無事而不練,
   智慧無染著,何等名受歲?”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阿難曰:

  “受歲三業凈,身口意所作,
   兩兩比丘對,自陳所作短。
   還自稱名字,今日眾受歲,
   我亦凈意受,惟愿原其過!”

  爾時,阿難復以偈問其義曰:

  “過去恒沙佛,辟支及聲聞,
   盡是諸佛法,獨是釋迦文?”

  爾時,佛復以偈報阿難曰:

  “恒沙過去佛,弟子清凈心,
   皆是諸佛法,非今釋迦文。
   辟支無此法,無歲無弟子,
   獨逝無伴侶,不與他說法。
   當來佛世尊,恒沙不可計,
   彼亦受此歲,如今瞿曇法。”

  是時,尊者阿難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升講堂,手執揵椎,并作是說:“我今擊此如來信鼓,諸有如來弟子眾者,盡當普集。”
  爾時,復說此偈:

  “降伏魔力怨,除結無有余,
   露地擊揵椎,比丘聞當集。
   諸欲聞法人,度流生死海,
   聞此妙響音,盡當云集此。”

  爾時,尊者阿難已擊揵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言:“今正是時,惟愿世尊何所敕使!”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汝隨次坐,如來自當知時。”是時,世尊坐于草座,告諸比丘:“汝等盡當坐于草座。”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時,諸比丘各坐草座。
  是時,世尊默然觀諸比丘已,便敕諸比丘:“我今欲受歲,我無過咎于眾人乎?又不犯身、口、意?”如來說此語已,諸比丘默然不對。是時,復再三告諸比丘:“我今欲受歲,然我無過于眾人乎?”
  是時,尊者舍利弗即從座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諸比丘眾觀察如來,無身、口、意過。所以然者?世尊今日不度者度,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無救者為作救護,盲者作眼目,為病者作大醫王,三界獨尊,無能及者,最尊、最上。未起道意者使發道意,眾人未寤尊令寤之,未聞法者使令聞之,為迷者作徑路,恒以正法;以此事緣,如來無咎于眾人,亦無身、口、意過。”
  是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向如來自陳,然無咎于如來及比丘僧乎?”
  世尊告曰:“汝今,舍利弗,都無身、口、意所作非行。所以然者?汝今智慧無能及者,種種智慧、無量智慧、無邊之智、無與等智、疾智、捷智、甚深之智、平等之智,少欲知足,樂靜之處,多諸方便,念不錯亂,總持三昧,根原具足: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勇悍能忍,所說無惡,不為非法,心性庠序,不行卒暴。猶如轉輪圣王最大太子,當紹王位,轉于法輪;舍利弗亦如是,轉于無上法輪,諸天、世人及龍、鬼、魔若魔天本所不轉。汝今所說,常如法義,未曾違理。”
  是時,舍利弗白佛言:“此五百比丘盡當受歲,此五百人盡無咎于如來乎?
  世尊告曰:“亦不責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所以然者?此舍利弗大眾之中極為清凈,無有瑕穢。今此眾中最小下坐,得須陀洹道,必當上及不退轉法;以是之故,我不怨責此眾。”
  爾時,多耆奢在此眾中,即從座起,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欲有所論。”
  世尊告曰:“欲有所說,今正是時。”
  多耆奢即于佛前嘆佛及比丘僧,而說此偈:

  “十五清凈日,五百比丘集,
   諸結縛悉解,無愛更不生。
   轉輪大圣王,群臣所圍繞,
   普遍諸世界,天上及世間。
   大將人中尊,為人作導師,
   弟子樂徒從,三達六通徹。
   皆是真佛子,無有塵垢者,
   能斷欲愛刺,今日自歸命。”

  爾時,世尊可多耆奢所說。是時,多耆奢作是念:“如來今日可我所說。”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從座起,禮佛卻退,還就本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造偈弟子,所謂多耆奢比丘是。所說無疑難,亦是多耆奢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三十三天有一天子,身形有五死瑞應。云何為五?一者、華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坌,三者、腋下流汗,四者、不樂本位,五者、玉女違叛。爾時,彼天子愁憂苦惱,捶胸嘆息。
  時,釋提桓因聞此天子愁憂苦惱,捶胸嘆息,便敕一天子:“此何等音聲,乃徹此聞?”
  彼天子報言:“天子當知:今有一天子,命將欲終,有五死瑞應:一者、華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坌,三者、腋下流汗,四者、不樂本位,五者、玉女違叛。”
  爾時,釋提桓因往至彼欲終天子所,語彼天子言:“汝今何故愁憂苦惱,乃至于斯?”
  天子報言:“尊者因提,那得不愁憂苦惱?命將欲終,有五死怪:華冠自萎,衣裳垢膩,腋下流汗,不樂本處,玉女違叛。今此七寶宮殿悉當忘失,及五百玉女亦當星散,我所食甘露者今無氣味。”
  是時,釋提桓因語彼天子言:“汝豈不聞如來說偈乎?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則不死,此滅為最樂。

  “汝今何故愁憂乃至于斯!一切行無常之物,欲使有常者,此事不然。”
  天子報言:“云何,天帝,我那得不愁憂?我今天身清凈無瑕穢,光喻日月,靡所不照;舍此身已,當生羅閱城中豬腹中生,生恒食屎,死時為刀所割。”
  是時,釋提桓因語彼天子言:“汝今可自歸佛、法、眾,若當爾時,便不墮三惡趣。”
  是時,天子報言:“豈當以歸三尊,不墮三惡趣乎?”
  釋提桓因曰:“如是,天子,其有自歸三尊者,終不墮三惡趣也。如來亦說此偈:

  “諸有自歸佛,不墮三惡趣,
   盡漏處天人,便當至涅槃。”

  爾時,彼天問釋提桓因:“今如來竟為所在?”
  釋提桓因曰:“今如來在摩竭國羅閱城中,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天子報言:“我今無有此力,可得至彼覲省如來。”
  釋提桓因報言:“天子當知:右膝著地,長跪叉手,向下方界,而作是說:‘惟愿世尊善觀察之,今在垂窮之地,愿矜愍之!今自歸三尊,如來無所著。’”
  是時,彼天子隨釋提桓因言,即便長跪向下方,自稱姓名,自歸佛、法、眾,盡其形壽為真佛子,非用天子。如是,至三說此語已,不復處豬胎,乃當更生長者家。
  是時,彼天見此緣已,即向釋提桓因而說此偈:

  “善緣非惡緣,為法非為財,
   導引以正道,此者尊所嘆。
   蒙尊不墮惡,豬胎甚難因,
   自察生長者,因彼當見佛。”

  是時,天子隨時壽長短,生羅閱城中大長者家。是時,長者婦自知有娠。十月欲滿,生一男兒,端正無雙,世之希有。是時,釋提桓因以知此兒向十歲,數數往告:“汝可憶本所作緣本,自言:‘我當因彼見佛。’今正是時,可見世尊。若不往者,后必有悔!”
  是時,尊者舍利弗到時,著衣持缽,入羅閱城乞食,漸漸往至彼長者家,在門外靜然而住。
  爾時,長者子見舍利弗著衣持缽,容貌殊特;見已,便彼至舍利弗前,而作是說:“汝今是誰?為誰弟子?為行何法?”
  舍利弗言:“我師出釋種,于中出家學道。師名如來、至真、等正覺,恒從彼受法。”
  是時,小兒即向舍利弗,而說此偈:

  “尊今靜然立,持缽容貌整,
   今欲求何等?與誰在此住?”

  是時,舍利弗復以偈報曰:

  “我今不求財,非食非服飾,
   故來為汝故,善察聽我語。
   憶汝本所說,天上言誓時,
   人中當見佛,故來相告耳!
   諸佛出興難,說法亦復然,
   人身不可獲,亦如優曇華。
   汝今隨我來,俱覲如來容,
   必當為汝說,至要之善趣。”

  是時,長者子聞舍利弗語已,即往至父母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是時,長者子白父母言:“惟愿聽許,至世尊所,承事禮敬,問訊康強!”
  父母報曰:“今正是時。”
  長者子即集香華及好白氎,共尊者舍利弗,相隨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此長者子居此羅閱城中,不識三尊。惟愿世尊善與說法,令得度脫!”
  是時,長者子遙見世尊威容端正,諸根寂靜,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亦如須彌山王,面如日月,視之無厭,前進禮足,在一面住。爾時,長者子即以香華散如來上,復以新白氎奉上如來,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是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凈,漏為是大患,出家為要。是時,世尊以知小兒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是時世尊盡與彼長者子說。
  是時,長者子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無復瑕穢。是時,長者子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惟愿世尊聽使出家,得作沙門。”
  世尊告曰:“夫為道者,不辭父母,不得作沙門。”
  是時,長者子白世尊言:“要當使父母聽許。”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爾時,長者子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所在,白父母言:“惟愿聽許,得作沙門。”
  父母報言:“我等今日唯有一子,然家中生業饒財多寶,行沙門法,甚為不易。”
  長者子報言:“如來出世,億劫乃有,甚不可遇,時時乃出耳!亦如優曇缽華時時乃有耳!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耳!”
  是時,長者子父母各共嘆息而作是言:“今正是時,隨汝所宜。”
  是時,長者子頭面禮足,便辭而去,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長者子白世尊言:“父母見聽,惟愿世尊聽使作道!”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度此長者子使作沙門。”
  舍利弗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舍利弗從佛受教,度作沙彌,日日教誨。
  是時,彼沙彌在閑靜處而自克修,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須發,修無上梵行者,欲得離苦。是時,沙彌即成阿羅漢,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今已見佛聞法,都無有疑。”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見佛聞法而無狐疑?”
  沙彌白佛言:“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亦復無我,如是智者所覺知;痛、想、行、識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無我,無我者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此智者所覺知。此五盛陰無常、苦、空、無我、非有,多諸苦惱,不可療治,恒在臭處,不可久保。悉觀無有我,今日觀察此法,便為見如來已。”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沙彌,即聽汝為大沙門。”
  爾時,彼沙彌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那羅陀在波羅梨國長者竹林中。
  爾時,文荼王第一夫人而取命終,王甚愛敬念,未曾去懷。是時,有一人至王所,而白王言:“大王當知:第一夫人今已命終。”
  是時,王聞夫人無常,即懷愁憂,告來人曰:“汝速輿夫人死尸,著麻油中,使我見之。”
  是時,彼人受王教命,即往持夫人身,著麻油中。
  爾時,王聞夫人逝喪,極懷愁惱,不食不飲,復不持法,不理王事。
  是時,左右有一人名曰善念,恒與大王執劍,白大王曰:“大王當知:此國界中有沙門,名那羅陀,得阿羅漢,有大神足,博識多知,無事不練,辯才勇慧,語常含笑。愿王當往至彼,聽其說法;若王聞法,無復愁憂苦惱。”
  王報之曰:“善哉!善哉!善說此語。汝今,善念,先往語彼沙門。所以然者?夫轉輪圣王欲有所至,先當遣人,不先遣信而至者,此事不然。”
  時,善念報曰:“如大王教!”即受王教,往至長者竹園中,至那羅陀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善念白尊者那羅陀言:“尊當知之:大王夫人今已命終,緣此苦惱,不食不飲,亦復不治王法、國事。今欲來覲省尊顏,惟愿善與說法,使王無復愁苦!”
  那羅陀報言:“欲來者,今正是時。”
  是時,善念已聞教令,即頭面禮足,便退而去,往至王所,而白王言:“已語沙門,王宜知之。”
  是時,即敕善念:“汝速嚴駕寶羽之車,吾今欲往與沙門相見。”
  是時,善念即嚴駕寶羽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知是時。”
  是時,王乘寶羽之車,出城詣那羅陀所,步入長者竹園中。夫人王法,除五威容,舍著一面,至那羅陀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那羅陀告王曰:“大王當知:夢幻之法起于愁憂,泡沫之法及以雪揣而起愁憂,亦復不可以華法之想起于愁憂。所以然者?今有五事最不可得,是如來之所說也。云何為五?夫物應盡,欲使不盡者,此不可得;夫物應滅,欲使不滅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復次,病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復次,死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謂,大王,此有五事最不可得,是如來之所說。”
  爾時,那羅陀便說此偈:

  “不以愁憂惱,而獲其福佑,
   設有懷愁憂,外境得其便。
   若使有智者,終不思惟是,
   外敵便有愁,而不得其便。
   威儀禮節具,好施無吝心,
   當求此方便,使獲其大利。
   設使不可得,我及彼眾人,
   無愁便無患,行報知如何!

  “又大王當知:應失之物便失之,已失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已失’。是謂失物便失之,于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一愁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圣弟子所應失物便失之,是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失非獨一己,余人亦有此法。設我于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愁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憂畏之刺,便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復次,大王,應滅之物便滅之,已滅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已滅’。是謂滅物便滅之,于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二愁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圣弟子所應滅物便滅之,是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滅非獨一己,余人亦有此法。設我于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憂畏之刺,便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復次,大王,應老之物便老,已老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已老’。是謂老物便老,于中起憂、愁、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三愁憂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圣弟子所應老物便老,是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老非獨一己,余人亦有此法。設我于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憂畏之刺,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次復,大王,應病之物便病,已病便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我所愛者今日以病’。是謂病物便病,于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四愁憂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圣弟子所應病物便病,是謂彼人不起愁、憂、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所病非獨一己,余人亦有此法。設我于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愁畏之刺,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復次,大王,應死之物便死,已死是謂死物,于中起愁、憂、苦、惱,痛不可言。是謂,大王,第五愁憂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來處。
  “又復聞賢圣弟子所應死者便死,是時彼人不起憂、愁、苦惱,當作是學:‘我今死者非獨一己,余人亦有此法。我設于中起愁憂者,此非其宜。或能使親族起憂,怨家歡喜,食不消化,即當成病,身體煩熱,由此緣本,便致命終。’爾時,便能除去愁畏之刺,脫生、老、病、死,無復災患苦惱之法。”
  是時,大王白尊者那羅陀曰:“此名何法?當云何奉行?”
  那羅陀言:“此經名曰除憂之患,當念奉行!”
  時,王報言:“實如所說,除去愁憂。所以然者?我聞此法已,所有愁苦今日永除。若尊者有所教敕者,數至宮中,當相供給,使國土人民長受福無窮。惟愿尊者廣演此法,永存于世,使四部之眾長夜安隱。我今自歸尊者那羅陀。”
  那羅陀曰:“大王,莫自歸我,當自歸于佛。”
  時,王問曰:“今佛在何處?”
  那羅陀曰:“大王當知:迦毗羅衛大國,轉輪圣王種出于釋姓,彼王有子,名曰悉達,出家學道,今自致成佛,號釋迦文,當自歸彼。”
  大王復問:“今在何方?去此幾所?”
  那羅陀曰:“如來已取涅槃。”
  大王曰:“如來取滅度何其速疾?若當在世者,經數千萬由旬,當往覲省。”
  是時,即從座起,長跪叉手,而作是說:“我自歸如來、法及比丘僧,盡形壽聽為優婆塞,不復殺生。國事猥多,今欲還宮。”
  那羅陀曰:“今正是時。”是時,王從座起,禮足繞三匝而去。
  爾時,文荼王聞那羅陀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疾病之人成就五法,不得時差,恒在床褥。云何為五?于是,病人不擇飲食,不隨時而食,不親近醫藥,多憂喜瞋,不起慈心向瞻病人。是謂,比丘,疾病之人成就此五法,不得時差。
  “若復病人成就五法,便得時差。云何為五?于是,病人選擇而食,隨時而食,親近醫藥,不懷愁憂,咸起慈心向瞻病人。是謂,比丘,病人成就此五法,便得時差。
  “如是,比丘,前五法者當念舍離,后五法者當共奉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瞻病人成就五法,不得時差,恒在床褥。云何為五?于是,瞻病之人不別良藥;懈怠無勇猛心;常喜瞋恚,亦好睡眠;但貪食故瞻視病人,不以法供養故;亦不與病人語談往返。是謂,比丘,若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不得時差。
  “若復,比丘,瞻病之人成就五法,便得時差,不著床褥。云何為五?于是,瞻病之人分別良醫;亦不懈怠,先起后臥;恒喜言談,少于睡眠;以法供養,不貪飲食;堪任與病人說法。是謂,比丘,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便得時差。
  “是故,比丘,若瞻病人時,當舍前五法,就后五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獼猴林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師子大將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佛告師子:“云何,師子,家中恒布施乎?”
  師子白佛言:“常于四城門外及都市,隨時布施,不令有缺,須食給食,衣裳、香華、車馬、坐具,隨彼所須,皆令給與。”
  佛告師子:“善哉!善哉!乃能惠施,不懷吝想。施主檀越隨時惠施,有五功德。云何為五?于是,檀越施主名聞四遠,眾人嘆譽:‘某甲村落有檀越施主,恒喜接納沙門、婆羅門,隨所給與,不令有乏。’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一之德。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若至沙門、剎利、婆羅門、長者眾中,不懷慚愧,亦無所畏,猶如師子獸王,在群鹿中亦無畏難。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二之德。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眾人敬仰,見者歡悅,如子見父,瞻視無厭。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三之德。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命終之后,當生二處,或生天上,或生人中;在天為天所敬,在人為人尊貴。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四之德。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智慧遠出眾人上,現身盡漏,不經后世。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五之德。夫人惠施有五德,恒隨己身。”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心常喜惠施,功德具足成,
   在眾無疑難,亦復無所畏。
   智者當惠施,初無變悔心,
   在三十三天,玉女而圍繞。

  “所以爾者?師子當知:檀越施主生二善處,現身盡漏,至無為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施為后世糧,要至究竟處,
   善神常將護,亦復致歡喜。

  “所以然者?師子當知:布施之時,恒懷歡悅,身意牢固,諸善功德皆悉具足,得三昧意,亦不錯亂,如實而知之。云何如實而知?苦諦如實而知,苦集、苦盡、苦出要如實而知。是故,師子,當求方便,隨時惠施,若欲得聲聞道.辟支佛道,皆悉如意。如是,師子,當作是學!”
  爾時,師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得五事功德。云何為五?一者、施命,二者、施色,三者、施安,四者、施力,五者、施辯,是謂為五。復次,檀越施主施命之時,欲得長壽;施色之時,欲得端正;施安之時,欲得無病;施力之時,欲令無能勝;施辯之時,欲得無上正真之辯。比丘當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有此五功德。”
  爾時,世尊便此偈:

  “施命、色及安,力、辯為第五,
   五功德巳備,后受無窮福。
   智者常念施,除去貪欲心,
   今身有名譽,生天亦復然。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五功德者,當行此五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時之施有五事。云何為五?一者、施遠來人,二者、施遠去人,三者、施病人,四者、儉時施,五者、若初得新果瓜、若谷食,先施與持戒精進人,然后自食。是謂,比丘,應時之施,有此五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智者應時施,信心不斷絕,
   于此快受樂,生天眾德備。
   隨時念惠施,受福如響應,
   永已無短乏,所生常富貴。
   施為眾行具,得至無上位,
   億施不起想,歡喜遂增益。
   心中生此念,亂意永無余,
   覺知身安樂,心便得解脫。
   是故有智人,不問男與女,
   當行此五施,無失方便宜。

  “是故,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此五事者,當念隨時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善、不善、禮佛,天使、歲、五瑞,
  文荼、親、瞻病,五施、隨時施。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五大國王波斯匿為首,集在園觀之中,各作此論:云何為五王?所謂波斯匿王、毗沙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
  爾時,五王集在一處,各作此論:“諸賢當知:如來說此五欲。云何為五?若眼見色甚愛敬念,世人所希望;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如來說此五欲,此五欲中何者最妙?為眼見色妙耶?為耳聞聲妙耶?為鼻嗅香妙耶?為舌知味妙耶?為身知細滑妙耶?此五事何者為最妙?”
  其中或有國王而作是說:“色最為妙。”或有作是論:“聲最為妙。”或有作是論:“香最為勝。”或有作是論:“味最為妙。”或有作是論:“細滑為最勝。”
  是時,言色妙者,優陀延王之所說也。言聲妙者,優填王之所論也。言香妙者,惡生王之所論也。言味妙者,波斯匿王之所論也。言細滑妙者,毗沙王之所論也。是時,五王各相謂言:“我等共論此五欲,然復不知何者為妙?”
  是時,波斯匿王語四王曰:“今如來近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我等盡共至世尊所,問斯義。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共奉行。”
  是時,諸王聞波斯匿王語已,便共相將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波斯匿王以所共論五欲者,具白如來。
  爾時,世尊告諸五王曰:“諸王所論各隨時宜,所以然者?夫人性行染著色者,睹無厭足,此人于色最妙、最上,無復過者。爾時,彼人不著聲、香、味、細滑之法,五欲之中色為最妙。
  “若復有人性行著聲,彼聞聲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于聲最妙、最上,五欲之中聲最為妙。
  “若復有人性行著香,彼聞香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于香最妙、最上,五欲之中香最為妙。
  “若復有人性行著味,彼知味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于味最妙、最上,五欲之中味最為妙。
  “若復有人性行著細滑,彼得細滑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于細滑最上、最妙,五欲之中細滑最為妙。
  “若復彼人心以著色,爾時彼人不著聲、香、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聲,爾時彼人不著色、香、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香,爾時彼人不著色、聲、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味,爾時彼人不著色、聲、香、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細滑,爾時彼人不著色、聲、香、味之法。”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意熾盛時,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歡喜,所愿無有疑;
   彼以得此欲,貪欲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緣之最為妙。
   若復聽聲時,所欲必可克,
   聞已倍歡喜,所愿無有疑;
   彼以得此聲,貪之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從之最為妙。
   若復嗅香時,所欲必可克,
   嗅已倍歡喜,所欲無有疑;
   彼以得此香,貪之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從之最為妙。
   若復得味時,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歡喜,所欲無有疑;
   彼以得此味,貪之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從之最為妙。
   若得細滑時,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歡喜,所欲無疑難;
   彼以得細滑,貪之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從之最為妙。

  “是故,大王,若言色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于色有氣味,若色無味者,眾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色為最妙。然色有過失,若當色無過失,眾生則無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色有出要,若當色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色為最妙。
  “然復,大王,若言聲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于聲有氣味故,若聲無味者,眾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聲為最妙。然聲有過失,若當聲無過失,眾生則無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聲有出要,若當聲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聲為最妙。
  “大王當知:若言香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于香有氣味故,若香無氣味者,眾生之類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香為最妙。然香有過失,若香無過失者,眾生則不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香有出要,若當香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香為最妙。
  “然復,大王,若言味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于味有氣味故,若味無氣味者,眾生之類終不染著;以其有氣味故,五欲之中味為最妙。然味有過失,若當味無過失者,眾生則不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味有出要,若當味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味為最妙。
  “然復,大王當知:若言細滑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于細滑有氣味,若細滑無氣味者,眾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細滑為最妙。然細滑有過失,若細滑無過失者,眾生之類則不厭患之;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細滑有出要,若當細滑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細滑為最妙。
  “是故,大王,所樂之處,心即染著。如是,大王,當作是知!”
  爾時,五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城中有月光長者,饒財多寶,象馬七珍皆悉備具,金、銀、珍寶不可稱計。然月光長者無有兒息。爾時,長者以無兒故,求禱天神,請求日、月、天神、地神、鬼子母、四天王、二十八大神鬼王、釋及梵天、山神、樹神、五道之神、樹木、藥草,靡處不周,皆悉歸命,見賜一男兒。
  爾時,月光長者婦經數日中便自懷妊,即語長者:“我自覺有娠。”長者聞已,歡喜躍踴,不能自勝,即與夫人敷好床座,食好甘食,著好衣裳。
  是時,夫人經八、九月,便生男兒,顏色端正,世之希有,如桃華色。是時,此兒兩手執無價摩尼珠,即時,便說此偈:

  “此家頗有財,寶物及谷食,
   我今欲惠施,使貧無有乏。
   若此無物者,財寶及谷食,
   今有無價珠,常用惠施人。”

  是時,父母及家中人聞此語已,各各馳走:“云何乃生此鬼魅種?”唯有父母哀愍兒故,不東西馳走。即時,母向兒說此偈:

  “為天乾沓和,鬼魅及羅剎?
   是誰姓字何?我今欲知之!”

  是時,小兒復以偈報母曰:

  “非天乾沓和,非鬼魅羅剎,
   我今父母生,是人不足疑!”

  是時,夫人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以此因緣,盡向月光長者說是語。
  時,長者便作是念:“此將是何緣?我今當以此事向尼揵子說。”即抱此兒詣尼揵子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月光長者以此因緣具向尼揵子說。時,尼揵子聞此語已,告長者:“此兒薄福之人,無益于身,當取殺之;若不殺者,門戶衰耗,皆當死盡。”
  是時,月光長者作是思惟:“我前后來無有兒息,由此因緣,請求天地,無處不遍,乃經歷爾許年歲,方生此兒。我今不堪取此兒殺。當更問余沙門、婆羅門,令斷我疑。”
  爾時,如來成佛未久,眾人稱號名大沙門。是時,月光長者便作是念:“我可以此因緣,具向大沙門說之。”是時,長者即從座起,抱此兒往詣世尊所。中道復作是念:“今有長老梵志,年過耆艾,聰明黠慧,眾人所敬待,彼尚不知、不見,況此沙門瞿曇年少,學道未久,豈能知此事乎?將恐不解吾疑,我今宜可中道還家。”
  是時,有天神昔與長者知舊,知長者心中所念,在虛空中而告之曰:“長者當知:小可前進,必當獲利,得大果報,亦當至甘露之處。如來出世甚為難遇,如來降甘露雨,時時乃有。又復,長者,有四事最小不可輕。云何為四?國王雖小最不可輕,火雖小亦不可輕,龍雖小復不可輕,學道之人雖復年幼亦不可輕。是謂,長者,有此四事最不可輕。”
  是時,天神便說此偈:

  “國王雖復小,斬害由其法;
   小火雖未熾,焚燒山草木;
   神龍雖現小,降雨隨時宜;
   學者年幼稚,度人無有量。”

  爾時,月光長者心開意解,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前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長者曰:“今此小兒極有大福!此小兒若當大者,當將五百徒眾來至我所,而出家學道,得阿羅漢。我聲聞中福德第一,無能及者。”
  是時,長者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白世尊言:“如世尊教,非如尼揵子語。”是時,月光長者重白世尊:“惟愿受請,及比丘僧,并愍此小兒!”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長者以見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供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清旦自白:“時到,惟愿降神!”
  是時,世尊以知時到,將諸比丘前后圍繞,入舍衛城,至長者家,即就于座。是時,長者見佛、比丘僧坐已定,即辦種種飲食,自手斟酌,歡喜不亂;以見食竟,除去缽器,行清凈水,更取小座,如來前坐,欲得聞佛所說妙法。
  是時,月光長者白世尊言:“我今持居家田業盡與此兒,惟愿世尊當與立名!”
  世尊告曰:“此兒生時,人皆馳走東西,云是尸婆羅鬼,今即立字尸婆羅。”
  爾時,世尊漸與長者及長者婦而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漏為大患,出要為妙。爾時,世尊以見長者及長者婦心開意解,無復狐疑,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是時世尊盡與長者說之,令發歡喜之心。長者夫婦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猶如新白氎易染為色,是時,長者夫婦亦復如是,即于座上得法眼凈。彼以見法,分別諸法,以度猶豫,無復狐疑,得無所畏,解如來深奧之法,即受五戒。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祀祠火為上,諸論頌為首,
   王為人中尊,海為眾流源,
   月為星中明,日為眾明最。
   八方及上下,所生萬品物,
   欲求其福者,三佛最為尊。”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座起而去。
  是時,長者求五百童子,使侍衛尸婆羅。是時,尸婆羅年向二十,往至父母所,白父母言:“惟愿二尊許使出家學道!”
  爾時,二親即便聽許。所以然者?世尊先以記之,常將五百童子至世尊所,求作沙門。是時,尸婆羅及五百人禮父母足,便退而去。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尸婆羅白世尊言:“惟愿聽許,得在道次!”
  是時,世尊即便聽許使作沙門。未經幾日,便成阿羅漢,六通清徹,具八解脫。是時,五百童子前白佛言:“惟愿世尊聽作沙門。”世尊默然可之,出家未經幾日,便成羅漢。
  爾時,尊者尸婆羅還在舍衛國本邦之處,眾人敬仰,得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是時,尊者尸婆羅便作是念:“我今在此本邦之中,極為煩鬧,今可在人間游化。”是時,尊者尸婆羅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域乞食;乞食已,還詣所止,收攝坐具,著衣持缽,出祇桓精舍,將五百比丘,前后圍繞,在人間游化。所至到處,無不供養者,皆供給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復有諸天告諸村落:“今有尊者尸婆羅,得阿羅漢福德第一,將五百比丘,在人間游化,諸賢可往供養;今不為者,后悔無益!”
  是時,尊者尸婆羅便作是念:“今甚厭患此供養,當何處避之,令人不知吾處?”是時,即入深山之中。諸天復在村落間,各各告曰:“今尊者尸婆羅在此山中,可往供養;今不為者,后悔無益!”是時,人民聞天語已,即負飲食,往詣尊者尸婆羅所:“惟愿尊住,為我等故!”
  是時,尸婆羅漸漸人中游化,來至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亦得供養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時,尸婆羅復作是念:“我今向在何處夏坐,令人不知吾處?”復重作是念:“當在耆阇山東,廣普山西,于中夏坐。”即將五百比丘,在彼山中而受夏坐。
  是時,釋提桓因知尸婆羅心中所念,即于山中化作浮圖,園果樹木皆悉備具,周匝有浴池,化作五百高臺,復化作五百床座,復化作五百小床座,復化作五百繩床,以天甘露而食之。是時,尊者尸婆羅便作是念:“我今已夏坐訖,不見如來甚久,今可往親覲世尊。”即將五百比丘,往舍衛城。爾時盛熱,比丘眾皆悉汗出,污染身體。
  是時,尊者尸婆羅作是念:“今日比丘眾身體極熱,得少許云在上及細雨者,甚是佳事,值小浴池及得少漿。”以生此念,即空中有大云,及作細雨,亦有浴池。有四非人負好甘漿:“毗沙門王所遣,惟愿尊者受此甘漿,及施比丘僧!”
  爾時,受此漿已,與比丘僧使飲之。
  爾時,尸婆羅復作是念:“我今可在此間止宿。”是時,釋提桓因知尸婆羅心中所念,即于道側,化作五百房舍,床臥備具。是時,諸天奉上飲食。尸婆羅食訖,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尊者尸婆羅叔父在舍衛城內住,饒財多寶,無所短乏。然復慳貪,不肯布施,不信佛、法、眾,不造功德。是時,諸親族語此人曰:“長者,用此財貨為?然復不作后世資糧。”
  爾時,彼長者聞此語已,一日之中以百千兩金布施與外道梵志,不向三尊。
  是時,尊者尸婆羅聞叔父以百千兩金施與外道異學,不布施與三尊。是時,尊者尸婆羅往詣祇洹精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與尸婆羅說微妙之法。是時,尊者尸婆羅從如來聞法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右繞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尊者尸婆羅即其日,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漸漸往詣叔父家,到已,在門外默然立。是時,長者見尊者尸婆羅在門外乞食,即語之曰:“汝昨日何故不來?我昨日以百千兩金惠施,我可以一張氎,持用施卿。”
  尸婆羅對曰:“我今不用氎為,今日來者,故乞食耳!”
  長者對曰:“我昨日以用百千兩金惠施,更不能復惠施。”
  是時,尊者尸婆羅欲得度長者故,便飛在空中,身出水火,坐臥經行,隨意所造。是時,長者見此變化已,便作是說:“可還來下就坐,今當相施。”
  是時,尊者尸婆羅即舍神足,尋來就坐。是時,彼長者以弊惡飲食極為粗丑,與尊者尸婆羅使食之。是時,尊者尸婆羅生長豪家,飲食自恣,但以彼長者故,而受此食,便取食之。是時,尊者尸婆羅食訖,還詣所在。
  即其夜,虛空中神天來語長者曰:

  “善施極大施,乃與尸婆羅,
   無欲以解脫,愛斷以無疑。”

  夜半、清旦二時說此偈:

  “善施極大施,乃與尸婆羅,
   無欲以解脫,愛斷以無疑。”

  是時,長者聞天人語,便作是念:“我昨日以百千兩金施與外道,乃無此應;我今日以弊惡食施與尸婆羅,乃致此應。何時當曉?自當以百千兩金施與尸婆羅。”是時,長者即其日檢校家中,有值百千兩金者,即持詣尸婆羅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長者以百千兩金,奉上尸婆羅,并作是語:“惟愿受此百千兩金!”
  是時,尊者尸婆羅報曰:“當使長者受福無窮,長壽自然。然復如來不許比丘受百千兩金。”
  是時,長者便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長者白世尊言:“惟愿世尊使尸婆羅比丘受此百千兩金,使我蒙其福!”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尸婆羅比丘所,云吾喚卿。”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彼比丘從佛受教,即往至彼尸婆羅所,以如來語而告之。
  是時,尊者尸婆羅承彼比丘語,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尸婆羅曰:“汝今可受此長者百千兩金,使蒙其福,此是宿緣之業,可受其報。”
  尸婆羅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尊者尸婆羅即時而說達嚫:

  “施衣及余物,欲求其福德,
   往至天世人,五樂自娛樂。
   從天至人中,度有無疑難,
   涅槃無為處,諸佛之所樂。
   施惠無難者,蒙此獲福佑,
   當起慈惠心,作福無有懈。”

  是時,尊者尸婆羅語長者言:“可持此百千兩金,著我房中。”爾時,長者承受其教,持此百千兩金,著尊者尸婆羅房中,便退而去。
  是時,尸婆羅告諸比丘:“諸有所乏者,來至此而取之。若復須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皆來取之。勿在余處而求之也,展轉相告令知之。”
  是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此尸婆羅昔作何福,生長者家,端正無雙,如桃華色?復作何福,兩手捉珠出母胎中?復作何福,將五百人,詣如來所,出家學道,值如來世?復作何福,所至到處,衣食自然無所短乏,余比丘無能及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九十一劫,有佛號毗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出現于世,游在槃頭國界,與六十萬八千眾俱,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有梵志名耶若達,住彼土界,饒財多寶:金銀、珍寶、硨磲、瑪瑙、真珠、琥珀,不可稱計。是時,耶若達出彼國界,往至毗婆尸如來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毗婆尸如來漸與說法,便發歡喜之心。是時,耶若達白毗婆尸如來:‘惟愿當受我請,欲飯佛比丘僧!’是時,如來默然受請。耶若達梵志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繞佛三匝而去,至家中辦種種甘饌飲食。
  “是時,耶若達夜半便作是念:‘我今已辦種種飲食,唯乏有酪。明日清旦當往城門中,其有賣酪者,盡當買之。’是時,耶若達清旦敷好坐具,尋復詣城門中求酪。
  “當于爾時,有放牛人持酪,名尸婆羅,欲往祠祀。是時,耶若達梵志語放牛人曰:‘卿酪賣者,吾當與價。’尸婆羅報曰:‘我今欲祠祀。’婆羅門報曰:‘汝今祀天為何所求?但賣與我,當重顧價。’放牛人報曰:‘梵志,今用酪為?’梵志報曰:‘我今請毗婆尸如來及比丘僧;然飲食盡辦,唯無有酪。”是時,尸婆羅問梵志曰:‘毗婆尸如來者,為何等相貌?’梵志報曰:‘如來者,無與等,戒具清凈,慧、定三昧不可及,天上、人中無能及者。’
  “是時,耶若達梵志嘆說如來之德,尸婆羅聞已心開意解。是時,尸婆羅語梵志曰:‘我今躬持此酪往施如來,復用祀天為?’是時,耶若達梵志將此放牛人往至家中,往詣佛所,即白:‘時到,今正是時,唯尊屈顧!’
  “時,如來以知時到,著衣持缽,將諸比丘,前后圍繞,至耶若達梵志家,各次第坐。是時,放牛人見如來容貌世之希有,諸根淡怕,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亦如日月,猶如須彌山出眾山上,光明遠照,靡不蒙潤;見已歡喜,便前進世尊所,而作是說:‘設當如來功德如梵志所論者,使此一瓶酪盡充眾僧!’爾時,尸婆羅白世尊言:‘愿受此酪!’是時,如來即舒缽受酪,亦復與比丘僧,猶故有酪。
  “爾時,放牛人白世尊言:‘今故有余酪。’時,如來告曰:‘汝今更持此酪施佛及比丘眾。’時,放牛人對曰:‘如是,世尊。’是時,放牛人更重行酪,猶故遺余酪在。放牛人復白佛言:‘今故有遺余酪在。’是時,如來告此人曰:‘今可持此酪與比丘尼眾、優婆塞、優婆夷眾,使得充飽。’故有遺余酪在。爾時,佛語放牛人:‘汝今持此酪與檀越主人。’對曰:‘如是。’尋復與檀越主人,故有遺余酪在。復施與乞人貧匱者,亦有遺余酪在。來白佛言:‘故有遺余酪在。’時佛告曰:‘今持此酪,瀉著凈地,若著水中。所以然者?我不見有人、天及世能消此酪者,唯除如來。’放牛人即受佛教,持此酪而著水中。尋時,水中大火炎出,高數十仞。
  “是時,放牛人見此變怪已,嘆未曾有,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叉手而住,復作此誓愿:‘今持此酪施與四部之眾,設當有福德者,緣此福佑,莫墮八難之處,莫生貧匱之家,所生之處,六情完具,面目端正,亦莫在家,使將來之世亦值如此圣尊。’
  “比丘當知:三十一劫復有佛名式詰如來,出現于世。是時,式詰如來游化于野馬世界,與大比丘十萬人俱。是時,式詰如來到時,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時,彼城中有大商客,名曰善財,遙見式詰如來諸根寂靜,容貌端正,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面如日月;見已,便發歡喜之心,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賈人以好寶珠,散如來上,現其微心,普作誓愿:‘持此功德所生之處,饒財多寶,無所乏短,無令手中有空缺時,乃至母胞胎中亦使不空。’
  “于此劫中復有毗舍羅婆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爾時,有長者名善覺,饒財多寶,復請毗舍羅婆如來、至真、等正覺,及比丘僧。時,彼長者少于使人,是時長者躬自辦種種甘饌飲食,飯彼如來,作是誓愿:‘我持此功德,所生之處,常值三尊,無所短乏,恒多使人,令將來之世值如來,如今日也。’
  “今此賢劫中有佛名拘屢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爾時,有長者名多財,復請拘屢孫如來,七日之中飯佛及比丘僧,供養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所生之處常饒財多寶,莫生貧賤之家,使我所生之處恒得四事供養,為四部之眾、國王、人民所見宗敬,天、龍、鬼、神、人若非人所見接遇。’
  “諸比丘當知:爾時耶若達梵志,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今月光長者今身是也。爾時放牛人,名尸婆羅,以酪供養佛者,今比丘尸婆羅是也。爾時善財賈人,豈異人乎?莫作是觀!今尸婆羅比丘是也。爾時善覺長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今尸婆羅比丘是也。爾時多財長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今日尸婆羅比丘是也。
  “諸比丘當知:尸婆羅比丘作此誓愿:‘使我所生之處,恒端正無雙,常在富貴家生,使將來之世值遇世尊,設為我說法者,即得解脫,得出家作沙門。’緣此功德,今尸婆羅比丘得生富貴家,端正無雙,今遭值我,即得阿羅漢。然比丘當知:復以寶珠散如來上,持是功德,今處母胎,手執雙珠出母胎中,價值閻浮提,當生之日便作是說。復請拘屢孫如來求多使人,今將五百徒眾至我所,出家學道,得阿羅漢。復于七日之中供養拘屢孫如來,求得四事供養,今日不乏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緣此功德,余比丘所不及。釋提桓因身來供養,給其所須,又且諸天轉告村落,使四部之眾知有尸婆羅,此其義也。我弟子中第一福德者,尸婆羅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五健丈夫堪任戰斗出現于世。云何為五?于是,有人著鎧持仗,入軍戰斗,遙見風塵,便懷恐怖,是謂第一戰斗人也。
  “復次,第二戰斗人,著鎧持仗,欲入軍戰,若見風塵,不懷恐怖;但見高幢,便懷恐怖,不堪前斗,是謂第二人。
  “復次,第三戰斗人,著鎧持仗,欲入軍戰斗,彼若見風塵,若見高幢,不懷恐怖;若見弓箭,便懷恐怖,不堪戰斗,是謂第三人也。
  “復次,第四戰斗人,著鎧持仗,入軍共斗,彼若見風塵,若見高幢,若見弓箭,不懷恐懼;但入陣時,便為他所捉,或斷命根,是謂第四戰斗人也。
  “復次,第五戰斗人,著鎧持仗,欲入陣斗,彼若見風塵,若見高幢,若見弓箭,若為他所捉,乃至于死,不懷恐怖;能壞他軍境界內外而領人民,是謂第五戰斗人也。
  “如是,比丘,世間有此五種人。今比丘眾中亦有此五種之人出現于世。云何為五?或有一比丘游他村落,彼聞村中有婦人,端正無雙,面如桃華色。彼聞已,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即見此女人顏貌無雙,便起欲想,除去三衣,還佛禁戒,而作居家。猶如彼斗人,小見風塵,以懷恐怖,似此比丘也。
  “復次,有比丘聞有女人在村落中住,端正無比。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但與彼女人共相調戲,言語往來;因此調戲,便舍法服,還為白衣。如彼第二人,見風塵不怖,但見高幢,便懷恐怖,此比丘亦復如是。
  “復次,有一比丘聞村落中有女人,容貌端正,世之希有,如桃華色。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女人共相調戲,亦復不起欲意之想;但與彼女人手拳相加,或相捻挃,于中便起欲想,舍三法衣,還為白衣,習于家業。如彼第三人入陣時,見風塵、見高幢不恐怖,見弓箭便懷恐怖。
  “復次,有一比丘聞村落中有女人,面容端正,世之希有。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言語,亦復不起欲想;設彼女人共相捻挃,便起欲想;然不舍法服,習于家業。如彼第四人入軍,為他所獲,或喪命根,而不得出。
  “復次,有一比丘,依村落而住,彼聞村中有女人。然比丘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言笑,亦不起欲想;設復共相捻挃,亦復不起欲想。是時,比丘觀此身中三十六物惡穢不凈,誰著此者?由何起欲?此欲為止何所?為從頭耶?形體出耶?觀此諸物了無所有,從頭至足亦復如是,五藏所屬,無有想像,亦無來處。彼觀緣本,不知所從來處。彼復作是念:‘我觀此欲從因緣生。’彼比丘觀此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得解脫,無明漏心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如彼第五戰斗之人,不難眾敵而自游化,由是故,我今說此人舍于愛欲,入于無畏之處,得至涅槃城。是謂,比丘,有此五種之人,出現于世。”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我知汝本,意以思想生,
   非我思想生,且汝而不有。

  “是故,諸比丘,當觀惡穢淫不凈行,除去色欲。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戰斗之人出現于世。云何為五?或有一人著鎧持仗,入軍戰斗,彼見風塵,便懷恐怖,不敢入彼大陣之中,是謂第一之人。
  “復次,第二戰斗之人著鎧持仗,入軍戰斗,彼見風塵,不生畏懼;但聞擊鼓之音,便懷恐怖,是謂第二之人。
  “復次,第三之人著鎧持仗,入軍戰斗,彼見風塵,不生畏懼;設聞鼓角之聲,不起畏懼;彼若見高幢,便懷恐怖,不堪戰斗,是謂第三之人。
  “復次,第四戰斗之人著鎧持仗,入軍戰斗中,若見風塵,不起畏懼;若聞鼓角之音,復不恐懼;若見高幢,亦不怖畏;設為他所捉,或斷命根,是謂第四之人。
  “復次,第五有人著鎧持仗,入軍共斗,彼盡能有所壞廣接國界,是謂第五之人出現于世。
  “比丘當知:今比丘亦有五種之人,出現于世間。云何為五?或有一比丘住村落中,彼聞有女人,端正無雙,如桃華色。彼比丘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守根門,不護身、口、意法。彼若見女人便起欲意,還舍禁戒,習白衣法。如彼初人聞揚塵之聲,不堪戰斗,便懷恐怖。我由是故而說此人。
  “復次,有比丘住在村落,彼聞村中有女人,端正無比,面如桃華色,而便舍戒,習白衣法。如彼第二斗人,但聞鼓角之聲,不堪戰斗,此亦如是。
  “復次,有比丘住在村落,聞有女人在彼村落。彼聞已,便起欲意;若見女人不起欲想,但共女人共相調戲,于中便舍禁戒,習白衣法。如彼第三人遙見幢已,便懷恐怖,不堪戰斗。由是故,今說此人,是謂第三戰斗之人。
  “復次,有比丘住在村落,彼比丘聞村中有女人,聞已,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守護身、口、意。彼見女人端正無雙,于中便起欲意;或與女人共相捻挃,或手拳相加,便舍禁戒,還為白衣。如彼第四戰斗之人,在大軍中為他所捉,喪失命根。由是之故,今說此人。
  “復次,有比丘聞村落中有女人,世之希有,彼雖聞此不起欲想。彼比丘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而守護身、口、意,彼雖見女人,不起欲想,無有邪念;設共女人言語往返,亦不起欲想,亦無邪念;設共女人共相捻挃,手拳相加,爾時便起欲想,身、口、意便熾盛。欲意已熾盛,還詣園中,至長老比丘所,以此因緣,向長老比丘說之:‘諸賢當知:我今欲意熾盛,不能自禁制。惟愿說法,使脫欲之惡露不凈!’是時,長老比丘告曰:‘汝今當觀此欲為從何生?復從何滅?如來所說:夫去欲者,以不凈觀除之,及修行不凈觀之道。’
  “是時倡議,長老比丘便說此偈言:

  “‘設知顛倒者,加心而熾盛,
    當去諸熾心,欲意止休息。’

  “‘諸賢知之:欲從想生,以興想念,便生欲意。或能自害,復害他人,起若干災患之變,于現法中受其苦患,復于后世受苦無量。欲意以除,亦不自害,復不害他人,于現法報不受其苦。是故,今當除想念。以無想念,便無欲心;以無欲心,便無亂想。’
  “爾時,彼比丘受如此教敕,即思惟不凈之想。以思惟不凈之想,爾時有漏心得解脫,至無為處。如彼第五人著鎧持仗入軍戰斗,彼見眾敵無有恐懼,設有來害者心不移動,能破外寇,居他界中。由是故,今說此人能破魔眾,去諸亂想,至無為處,是謂第五人出現于世。
  “比丘當知:世間有此五人出現世間。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欲不凈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夫掃地之人有五事不得功德。云何為五?于是,掃地之人不知逆風,不知順風,復不作聚,復不除糞,然掃地之處復非凈潔。是謂,比丘,掃地之人,雖有五事,不成大功德。
  “復次,比丘,掃地之人成五功德。云何為五?于是,掃地之人知逆風、順風之理,亦知作聚,亦能除之,不留遺余,極令凈好。是謂,比丘,有此五事成大功德。是故,諸比丘,當除前五事,修后五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人掃偷婆不得五功德。云何為五?于是,有人掃偷婆不以水灑地,不除去瓦石,不平整其地,不端意掃地,不除去穢惡。是謂,比丘,掃地之人不成五功德。
  “比丘當知:掃地之人成五功德。云何為五?于是,掃偷婆之人以水灑地,除去瓦石,平整其地,端意掃地,除去穢惡。是謂,比丘,有五事令人得功德。是故,諸比丘,欲求其功德者,當行此五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長游行之人有五艱難。云何為五?于是,恒游行人不誦法教;所誦之教而忘失之;不得定意;以得三昧,復忘失之;聞法不能持。是謂,比丘,多游行人有此五難。
  “比丘當知:不多游行人有五功德。云何為五?未曾得法而得法;已得不復忘失;多聞能有所持;能得定意;以得三昧不復失之。是謂,比丘,不多游行人有此五功德。是故,諸比丘,莫多游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恒一處止,有五非法。云何為五?于是,比丘一處住者,意著屋舍,畏恐人奪;或意著財產,復恐人奪;或多集物,猶如白衣;貪著親親,不欲使人至親親家;恒共白衣而相往來。是謂,比丘,一處住人有此五非法。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勿一處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不一處住人有五功德。云何為五?不貪屋舍,不貪器物,不多集財物,不著親族,不與白衣共相往來。是謂,比丘,不住一處人有此五功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行此五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光明池側。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在人間游化。
  爾時,世尊遙見大樹為火所燒;見已,如來更詣一樹下;到已,就樹下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比丘,寧持身投此火中為?寧與端正女人而共交游?”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寧與女人共相交游,不投身入此火中。所以然者?此火毒熱不可稱計,斷其命根,受苦無量。”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門行言是沙門,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聞正法言我聞正法,無清白法,如是之人,寧投身入此火中,不與女人共相交游。所以然者?彼人寧受此苦痛,不以此罪入地獄中,受苦無量。云何,比丘,寧受人禮拜恭敬為?寧使人取利劍斷其手足?”
  諸比丘對曰:“寧受恭敬禮拜,不使人以劍斷其手足。所以然者?斷其手足,痛不可稱計。”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門行言是沙門,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聞正法言聞正法,無清白行,斷善根,如是之人,寧投身受此利劍,不以無戒受他恭敬。所以然者?此痛斯須間耳,地獄苦痛不可稱計。云何,比丘,寧受人衣裳為?寧以熱鐵鍱用纏裹身?”
  諸比丘對曰:“寧以受人衣裳,不受此苦痛。所以然者?此毒痛不可稱計。”
  世尊告曰:“我今重告汝,無戒之人寧以熱鐵鍱纏裹其身,不受人衣裳。所以然者?此痛須臾間耳,地獄苦痛不可稱計。云何,比丘,寧受人信施之食為?寧以吞熱鐵丸乎?”
  諸比丘對曰:“寧受人信施之食,不吞熱鐵丸。所以然者?此痛不可堪處。”
  世尊告曰:“我今語汝,寧吞熱鐵丸,不以無戒受人信施。所以然者?吞熱鐵丸,痛斯須間,不以無戒受他信施。云何,比丘,寧受人床敷之具為?寧臥熱鐵床上?”
  諸比丘對曰:“我等,世尊,寧受人床臥之具,不臥熱鐵床上。所以然者?此之毒痛不可稱計。”
  世尊告曰:“彼愚癡之人無有戒行,非沙門言是沙門,無有梵行言修梵行,寧當臥鐵床上,不以無戒受他信施。何以故?臥鐵床上,痛斯須間,不以無戒受他信施。
  “比丘當知:如我今日觀無戒之人所趣向處,設彼人聞者,形體枯悴,沸血從面孔出,便取命終,不與女人共相交游,不受人禮敬之德,不受人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以其無戒之人,不觀后世、前世之罪,不顧命根,受此苦痛,無戒之人當生三惡趣中。所以然者?以其造惡行之所致也。
  “如來今日觀察善行人之所趨向,正使中毒,為刀所傷,自斷命根。何以故?欲舍此身受天之福,當生善處,皆由前世受善行報之所致也。
  “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欲使今世獲其果報,得甘露道,正使受人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而無過失,又使檀越受福無窮。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說此法時,六十比丘漏盡意解;六十比丘還舍法服而作白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王及月光,尸婆、二種斗,
  二掃、二行法,去住有二種,
  枯樹最在后。

  聞如是:一時,尊者舍利弗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眾多比丘到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戒成就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戒成就比丘當思惟五盛陰無常、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云何為五?所謂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爾時,戒成就比丘思惟此五盛陰,便成須陀洹道。”
  比丘白舍利弗言:“須陀洹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須陀洹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諸賢當知:若須陀洹比丘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斯陀含果。”
  諸比丘問曰:“斯陀含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斯陀含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爾時,斯陀含比丘當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阿那含果。”
  諸比丘問曰:“阿那含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阿那含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此五盛陰苦、空、無我。爾時,阿那含比丘當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阿羅漢。”
  諸比丘問曰:“阿羅漢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報言:“汝等所問何其過乎?羅漢比丘所作已過,更不造行,有漏心得解脫,不向五趣生死之海,更不受有,有所造作。是故,諸賢,持戒比丘、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當思惟此五盛陰。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波羅柰仙人鹿野苑中。
  爾時,如來成道未久,世人稱之為大沙門。爾時,波斯匿王新紹王位。是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新紹王位,先應取釋家女。設與我者,乃適我心;若不見與,我今當以力往逼之。”爾時,波斯匿王即告一臣曰:“往至迦毗羅衛,至釋種家,持我名字,告彼釋種云:‘波斯匿王問訊起居輕利,致問無量。’又語彼釋:‘吾欲取釋種女,設與我者,抱德永已;若見違者,當以力相逼。’”
  爾時,大臣受王教敕,往至迦毗羅國。爾時,迦毗羅衛釋種五百人,集在一處。是時,大臣即往至五百釋種所,持波斯匿王名字,語彼釋種言:“波斯匿王問訊殷勤,起居輕利,致意無量。吾欲取釋種之女,設與吾者,是其大幸;設不與者,當以力相逼。”
  時,諸釋種聞此語已,極懷瞋恚:“吾等大姓,何緣當與婢子結親?”其眾中或言當與,或言不可與。
  爾時,有一釋集彼眾中,名摩呵男,語眾人言:“諸賢,勿共瞋恚。所以然者?波斯匿王為人暴惡,設當波斯匿王來者,壞我國界。我今躬自當往與波斯匿王相見,說此事情。”
  時,摩呵男家中婢生一女,面貌端正,世之希有。時,摩呵男沐浴此女,與著好衣,載寶羽車,送與波斯匿王,又白王言:“此是我女,可共成親。”
  時,波斯匿王得此女,極懷歡喜,即立此女為第一夫人。未經數日,而身懷妊;復經八九月,生一男兒,端正無雙,世所殊特。時波斯匿王集諸相師與此太子立字。
  時,諸相師聞王語已,即白王言:“大王當知:求夫人時,諸釋共諍,或言當與,或言不可與,使彼此流離。今當立名,名曰毗流勒。”相師立號已,各從座起而去。
  時,波斯匿王愛此流離太子,未曾離目前。然流離太子年向八歲,王告之曰:“汝今已大,可詣迦毗羅衛學諸射術。”
  是時,波斯匿王給諸使人,使乘大象往詣釋種家,至摩呵男舍,語摩呵男言:“波斯匿王使我至此學諸射術,惟愿祖父母事事教授。”
  時,摩呵男報曰:“欲學術者善可習之。”是時,摩呵男釋種集五百童子,使共學術。時,流離太子與五百童子共學射術。
  爾時,迦毗羅衛城中新起一講堂,天及人民、魔若魔天不在此講堂中住。時,諸釋種各各自相謂言:“今此講堂成來未久,畫彩已竟,猶如天宮而無有異。我等先應請如來于中供養及比丘僧,令我等受福無窮。”是時,釋種即于堂上敷種種坐具,懸繒幡蓋,香汁灑地,燒眾名香,復儲好水,燃諸明燈。
  是時,流離太子將五百童子往至講堂所,即升師子之座。時,諸釋種見之,極懷瞋恚,即前捉臂,逐出門外,各共罵之:“此是婢子!諸天、世人未有居中者,此婢生物敢入中坐。”復捉流離太子撲之著地。
  是時,流離太子即從地起,長嘆息而視后。是時,有梵志子名好苦。是時,流離太子語好苦梵志子曰:“此諸釋種取我毀辱乃至于斯。設我后紹王位時,汝當告我此事。”
  是時,好苦梵志子報曰:“如太子教。”時,彼梵志子日三時白太子曰:“憶釋所辱。”便說此偈:

  “一切歸于盡,果熟亦當墮,
   合集必當散,有生必有死。”

  是時,波斯匿王隨壽在世,后取命終,便立流離太子為王。是時,好苦梵志至王所,而作是說:“王當憶本釋所毀辱。”
  是時,流離王報曰:“善哉!善哉!善憶本事。”是時,流離王便起瞋恚,告群臣曰:“今人民主者為是何人?”
  群臣報曰:“大王,今日之所統領流離王。”
  時曰:“汝等速嚴駕,集四部兵,吾欲往征釋種。”
  諸臣對曰:“如是,大王。”是時,群臣受王教令,即云集四種之兵。是時,流離王將四部之兵,往至迦毗羅越。
  爾時,眾多比丘聞流離王往征釋種,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是時,世尊聞此語已,即往逆流離王,便在一枯樹下,無有枝葉,于中結跏跌坐。是時,流離王遙見世尊在樹下坐,即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流離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樹,枝葉繁茂,尼拘留之等,何故此枯樹下坐?”
  世尊告曰:“親族之蔭,故勝外人。”
  是時,流離王便作是念:“今日世尊故為親族,然我今日應還本國,不應往征迦毗羅越。”是時,流離王即辭還退。
  是時,好苦梵志復白王言:“當憶本為釋所辱。”
  是時,流離王聞此語已,復興瞋恚:“汝等速嚴駕,集四部兵,吾欲往征迦毗羅越。”
  是時,群臣即集四部之兵,出舍衛城,往詣迦毗羅越征伐釋種。
  是時,眾多比丘聞已,往白世尊:“今流離王興兵眾,往攻釋種。”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即以神足,往在道側,在一枯樹下坐。時,流離王遙見世尊在樹下坐,即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流離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樹,不在彼坐,世尊今日何故在此枯樹下坐?”
  世尊告曰:“親族之蔭,勝外人也。”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親族之蔭涼,釋種出于佛,
   盡是我枝葉,故坐斯樹下。”

  是時,流離王復作是念:“世尊今日出于釋種,吾不應往征,宜可齊此還歸本土。”是時,流離王即還舍衛城。
  是時,好苦梵志復語王曰:“王當憶本釋種所辱。”
  是時,流離王聞此語已,復集四種兵出舍衛城,詣迦毗羅越。
  是時,大目揵連聞流離王往征釋種,聞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目連白世尊言:“今日流離王集四種兵往攻釋種,我今堪任使流離王及四部兵,擲著他方世界。”
  世尊告曰:“汝豈能取釋種宿緣,著他方世界乎?”
  時,目連白佛言:“實不堪任使宿命緣,著他方世界。”
  爾時,世尊語目連曰:“汝還就坐。”
  目連復白佛言:“我今堪任移此迦毗羅越,著虛空中。”
  世尊告曰:“汝今堪能移釋種宿緣著虛空中乎?”
  目連報曰:“不也,世尊。”
  佛告目連:“汝今還就本位。”
  爾時,目連復白佛言:“惟愿聽許以鐵籠疏覆迦毗羅越城上。”
  世尊告曰:“云何,目連,能以鐵籠疏覆宿緣乎?”
  目連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目連:“汝今還就本位,釋種今日宿緣已熟,今當受報。”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使空為地,復使地為空,
   本緣之所系,此緣不腐敗。”

  是時,流離王往詣迦毗羅越。時,諸釋種聞流離王將四部之兵,來攻我等,復集四部之眾,一由旬中往逆流離王。是時,諸釋一由旬內遙射流離王,或射耳孔,不傷其耳;或射頭髻,不傷其頭;或射弓壞,或射弓弦,不害其人;或射鎧器,不傷其人;或射床座,不害其人;或射車輪壞,不傷其人;或壞幢麾,不害其人。是時,流離王見此事已,便懷恐怖,告群臣曰:“汝等觀此箭為從何來?”
  群臣報曰:“此諸釋種,去此一由旬中射箭使來。”
  流離王報言:“彼設發心欲害我者,普當死盡,宜可于中還歸舍衛!”
  是時,好苦梵志前白王言:“大王勿懼!此諸釋種皆持戒,蟲尚不害,況害人乎?今宜前進,必壞釋種。”
  是時,流離王漸漸前進向彼釋種。是時,諸釋退入城中。時,流離王在城外而告之曰:“汝等速開城門,若不爾者,盡當取汝殺之!”
  爾時,迦毗羅越城有釋童子,年向十五,名曰奢摩,聞流離王今在門外,即著鎧持仗至城上,獨與流離王兵共斗。是時,奢摩童子多殺害兵眾,各各馳散,并作是說:“此是何人?為是天也?為是鬼神也?遙見如似小兒!”
  是時,流離王便懷恐怖,即入地孔中而避之。
  時,釋種聞壞流離王眾。是時,諸釋即呼奢摩童子而告之曰:“汝年幼小,何故辱我等門戶?豈不知諸釋修行善法乎?我等尚不能害蟲,況復人命乎?我等能壞此軍眾,一人敵萬人。然我等復作是念,然殺害眾生不可稱計。世尊亦作是說:‘夫人殺人命,死入地獄;若生人中,壽命極短。’汝速去,不復住此!”
  是時,奢摩童子即出國去,更不入迦毗羅越。
  是時,流離王復至門中,語彼人曰:“速開城門,不須稽留!”
  是時,諸釋自相謂言:“可與開門,為不可乎?”
  爾時,弊魔波旬在釋眾中作一釋形,告諸釋言:“汝等速開城門,勿共受困于今日。”
  是時,諸釋即與開城門。是時,流離王即告群臣曰:“今此釋眾人民極多,非刀劍所能害盡,盡取埋腳地中,然后使暴象蹈殺。”
  爾時,群臣受王教敕,即以象蹈殺之。
  時,流離王敕群臣曰:“汝等速選好面手釋女五百人。”
  時,諸臣受王教令,即選五百端正女人,將詣王所。
  是時,摩訶男釋至流離王所,而作是說:“當從我愿!”
  流離王言:“欲何等愿?”
  摩呵男曰:“我今沒在水底,隨我遲疾,使諸釋種并得逃走。若我出水,隨意殺之。”
  流離王曰:“此事大佳!”
  是時,摩呵男釋即入水底,以頭發系樹根而取命終。
  是時,迦毗羅越城中諸釋,從東門出,復從南門入;或從南門出,還從北門入;或從西門出,而從北門入。是時,流離王告群臣曰:“摩呵男父何故隱在水中,如今不出?”
  爾時,諸臣聞王教令,即入水中出摩呵男,已取命終。爾時,流離王以見摩呵男命終,時王方生悔心:“我今祖父已取命終,皆由愛親族故。我先不知當取命終,設當知者,終不來攻伐此釋!”
  是時,流離王殺九千九百九十萬人,流血成河,燒迦毗羅越城,往詣尼拘留園中。是時,流離王語五百釋女言:“汝等慎莫愁憂,我是汝夫,汝是我婦,要當相接。”是時,流離王便舒手捉一釋女而欲弄之。
  時,女問曰:“大王欲何所為?”
  時,王報言:“欲與汝情通。”
  女報王曰:“我今何故與婢生種情通!”
  是時,流離王甚懷瞋恚,敕群臣曰:“速取此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
  諸臣受王教令,兀其手足,擲著深坑中。及五百女人皆罵王言:“誰持此身與婢生種共交通?”
  時,王瞋恚,盡取五百釋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是時,流離王悉壞迦毗羅越已,還詣舍衛城。
  爾時,祇陀太子在深宮中與諸妓女共相娛樂。是時,流離王聞作倡伎聲,即便問之:“此是何音聲,乃至于斯?”
  群臣報王言:“此是祇陀王子在深宮中,作倡伎樂而自娛樂。”
  時,流離王即敕御者:“汝回此象詣祇陀王子所。”
  是時,守門人遙見王來而白言:“王小徐行,祇陀王子今在宮中五樂自娛,勿相觸嬈。”是時,流離王即時拔劍,取守門人殺之。
  是時,祇陀王子聞流離王在門外住,竟不辭諸妓女,便出在外與王相見:“善來!大王,可入小停駕。”
  時,流離王報言:“豈不知吾與諸釋共斗乎?”
  祇陀對曰:“聞之。”
  流離王報言:“汝今何故與妓女游戲而不佐我也?”
  祇陀王子報言:“我不堪任殺害眾生之命。”
  是時,流離王極懷瞋恚,即復拔劍斫殺祇陀王子。是時,祇陀王子命終之后,生三十三天中,與五百天女共相娛樂。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祇陀王子以取命終,生三十三天,即便說此偈:

  “人天中受福,祇陀王子德,
   為善后受報,皆由現報故。
   此憂彼亦憂,流離二處憂,
   為惡后受惡,皆由現報故。
   當依福佑功,前作后亦然,
   或獨而為者,或復人不知。
   作惡有知惡,前作后亦然,
   或獨而為者,或復人不知。
   人天中受福,二處俱受福,
   為善后受報,皆由現報故。
   此憂彼亦憂,為惡二處憂,
   為惡后受報,皆由現報故。”

  是時,五百釋女自歸,稱喚如來名號:“如來于此生,亦從此間出家學道,而后成佛。然佛今日永不見憶,遭此苦惱,受此毒痛。世尊何故而不見憶?”
  爾時,世尊以天耳清徹,聞諸釋女稱怨向佛。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盡來,共觀迦毗羅越,及看諸親命終。”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出舍衛城,往至迦毗羅越。時,五百釋女遙見世尊將諸比丘來,見已,皆懷慚愧。
  爾時,釋提桓因及毗沙門王在世尊后而扇。爾時,世尊還顧,語釋提桓因言:“此諸釋女皆懷慚愧。”
  釋提桓因報言:“如是,世尊。”是時,釋提桓因即以天衣覆此五百女身體上。
  爾時,世尊告毗沙門王曰:“此諸女人饑渴日久,當作何方宜?”
  毗沙門王白佛言:“如是,世尊。”
  時,毗沙門天王即辦自然天食,與諸釋女,皆悉充足。
  是時,世尊漸與諸女說微妙法:“所謂諸法皆當離散,會有別離。諸女當知:此五盛陰皆當受此苦痛諸惱,墮五趣中。夫受五盛陰之身,必當受此行報;以有行報,便當受胎;已受胎分,復當受苦樂之報。設當無五盛陰者,便不復受形;若不受形,則無有生;以無有生,則無有老;以無有老,則無有病;以無有病,則無有死;以無有死,則無合會別離之惱。是故,諸女,當念此五陰成敗之變。所以然者?以知五陰,則知五欲;以知五欲,則知愛法;以知愛法,則知染著之法。知此眾事已,則不復受胎;以不受胎,則無生、老、病、死。”
  爾時,世尊與眾釋女漸說此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出要為樂。爾時,世尊觀此諸女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與彼說之。爾時,諸女諸塵垢盡,得法眼凈,各于其所而取命終,皆生天上。
  爾時,世尊詣城東門,見城中煙火洞燃,即時而說此偈: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則不死,此滅為最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盡來往詣尼拘留園中,就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尼拘留園,我昔在中與諸比丘廣說其法。如今空虛,無有人民,昔日之時。數千萬眾于中得道,獲法眼凈。自今以后,如來更不復至此間。”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法已,各從座起而去,往舍衛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流離王及此兵眾不久在世,卻后七日盡當磨滅。”
  是時,流離王聞世尊所記:“流離王及諸兵眾,卻后七日盡當消滅。”聞已恐怖,告群臣曰:“如來今以記之云:‘流離王不久在世,卻后七日及兵眾盡當沒滅。’汝等觀外境,無有盜賊、水火災變來侵國者。何以故?諸佛如來語無有二,所言終不異。”
  爾時,好苦梵志白王言:“王勿恐懼,今外境無有盜賊畏難,亦無水火災變;今日大王快自娛樂。”
  流離王言:“梵志當知:諸佛世尊,言無有異!”
  時,流離王使人數日,至七日頭,大王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將諸兵眾及諸婇女,往阿脂羅河側而自娛樂,即于彼宿。是時,夜半有非時云起,暴風疾雨。是時,流離王及兵眾盡為水所漂,皆悉消滅,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復有天火燒城內宮殿。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流離王及四種兵為水所漂,皆悉命終,入地獄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作惡極為甚,皆由身口行,
   今身亦受惱,壽命亦短促。
   設在家中時,為火之所燒,
   若其命終時,必生地獄中。”

  爾時,眾中多比丘白世尊言:“流離王及四部兵,今已命絕,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流離王者,今入阿鼻地獄中。”
  諸比丘白世尊言:“今此諸釋昔日作何因緣,今為流離王所害?”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日之時,此羅閱城中有捕魚村。時世極饑儉,人食草根,一升金貿一升米。時,彼村中有大池水,又復饒魚。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往至池中而捕魚食之。當于爾時,水中有二種魚:一名、拘璅,二名、兩舌。是時,二魚各相謂言:‘我等于此眾人,先無過失,我是水性之蟲,不處平地,此人民之類,皆來食啖我等。設前世時,少多有福德者,其當用報怨。’
  “爾時,村中有小兒年向八歲,亦不捕魚,復非害命。然復彼魚在岸上者,皆悉命終;小兒見已,極懷歡喜。
  “比丘當知:汝等莫作是觀!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豈異人乎?今釋種是也。爾時拘璅魚者,今流離王是也。爾時兩舌魚者,今好苦梵志是也。爾時小兒見魚在岸上而笑者,今我身是也。爾時,釋種坐取魚食,由此因緣,無數劫中入地獄中,今受此對。我爾時,坐見而笑之,今患頭痛,如似石押,猶如以頭戴須彌山。所以然者?如來更不受形,以舍眾行,度諸厄難。是謂,比丘,由此因緣今受此報。諸比丘當護身、口、意行,當念恭敬承事梵行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天子欲命終時,有五未曾有瑞應而現在前。云何為五?一者、華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坌,三者、身體汗臭,四者、不樂本座,五者、天女星散。是謂天子當命終時有此五瑞應。爾時,天子極懷愁憂,椎胸喚叫。爾時,諸天子來至此天子所,語此天子言:‘汝今爾來可生善處,快得善處,快得善利;以得善利,當念安處善業。’爾時,諸天而教授之。”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三十三天云何得生善處?云何快得善利?云何安處善業?”
  世尊告曰:“人間于天則是善處。得善處、得善利者,生正見家,與善知識從事,于如來法中得信根,是謂名為快得善利!彼云何名為安處善業?于如法中而得信根,剃除須發,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彼以學道,戒性具足,諸根不缺,飯食知足,恒念經行,得三達明,是謂名為安處善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人為天善處,良友為善利,
   出家為善業,有漏盡無漏。

  “比丘當知:三十三天著于五欲,彼以人間為善趣;于如來法得出家,為善利而得三達。所以然者?諸佛世尊皆出人間,非由天而得也。是故,比丘,于此命終當生天上。”
  爾時,彼比丘白世尊:“云何比丘當生善趣?”
  世尊告曰:“涅槃者,即是比丘善趣。汝今,比丘,當求方便,得至涅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沙門出家有五毀辱之法。云何為五?一者、頭發長,二者、爪長,三者、衣裳垢坌,四者、不知時宜,五者、多有所論。所以然者?多有論說比丘復有五事。云何為五?一者、人不信言,二者、不受其教,三者、人所不喜見,四者、妄言,五者、斗亂彼此。是謂多論說之人有此五事。比丘,當除此五,而無邪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諸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頻毗娑羅王敕諸群臣:“速嚴駕寶羽之車,吾欲至舍衛城親覲世尊。”
  是時,群臣聞王教敕,即駕寶羽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訖,王知是時。”
  爾時,頻毗娑羅王乘寶羽之車出羅閱城,往詣舍衛城,漸至祇洹精舍,欲入祇洹精舍。夫水灌頭王法有五威容,悉舍之一面。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爾時,王聞法已,白世尊言:“惟愿如來當在羅閱城夏坐!亦當供給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世尊默然受頻毗娑羅王請。是時,王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繞三匝,便退而去,還詣羅閱城,入于宮中。
  爾時,頻毗娑羅王在閑靜處,便生此念:“我亦堪任供養如來及比丘僧,盡其形壽,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但當愍其下劣。”是時,頻毗娑羅王尋其日告群臣曰:“我昨日而生此念:‘我能盡形壽供養如來及比丘僧,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亦復當愍諸下劣。’汝等各各相率,次第飯如來諸賢,長夜受福無窮。”
  爾時,摩竭國王即于宮門前起大講堂,復辦種種食具。
  爾時,世尊出舍衛國,及將五百比丘,漸漸人間游化,至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是時,頻毗娑羅王聞世尊來至迦蘭陀竹園中,尋時乘羽寶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頻毗娑羅王白世尊言:“我在閑靜之處,便生此念:‘如我今日能供辦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但念下劣之家。’即告群臣:‘汝等各各供辦飲食之具,次第飯佛。’云何,世尊,此是其宜?為非其宜?”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饒益,為天、世人而作福田。”
  爾時,頻毗娑羅王白世尊言:“惟愿世尊明日就宮中食!”
  爾時,頻毗娑羅王以見世尊默然受請,時王尋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明日清旦,著衣持缽,入城至王宮中各次第坐。爾時,王給以百味食,手自斟酌,歡喜不亂。爾時,頻毗娑羅王見世尊食訖,除去缽器,便取一卑座,在如來前坐。
  爾時,世尊漸與王說微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爾時,世尊與諸大王及群臣之類,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淫為穢惡,出要為樂。
  爾時,世尊以知彼眾生心開意解,無復狐疑,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與說之。當于座上六十余人諸塵垢盡,得法眼凈;六十大臣及五百天人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爾時,世尊即與頻毗娑羅王及諸人民說此頌偈:

  “祠祀火為上,書中頌為最,
   王為人中尊,眾流海為源,
   星中月照明,光明日為上。
   上下及四方,諸所有萬物,
   天及世人民,佛為最尊上。
   欲求其福者,當供養于佛。”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隨其貴賤,從家多少,飯佛及比丘僧。
  爾時,世尊在迦蘭陀竹園中住,國界人民靡不供養者。爾時,羅閱城中諸梵志等次應作食。是時,彼梵志集在一處,各作是論:“吾等各各出三兩金錢,以供食具。”
  爾時,羅閱城中有梵志,名曰雞頭,極為貧匱,趣自存活,無金錢可輸,便為諸梵志所驅逐,使出眾中。是時,雞頭梵志還至家中,而告其婦:“卿今當知:諸梵志等所見驅逐,不聽在眾。所以然者?由無金錢故。”
  時,婦報言:“還入城中,隨人舉債,必當得之。又語其主:‘七日之后,當相報償。設不償者,我身及婦沒為奴婢。’”
  是時,梵志隨其婦言,即入城中,處處求索,了不能得。還至婦所,而告之曰:“吾所在求索了不能得,當如之何?”
  時,婦報曰:“羅閱城東有大長者,名不奢蜜多羅,饒財多寶,可往至彼而求債之:‘見與三兩金錢,七日之后自當相還;設不還者,我身及婦沒為奴婢。’”
  是時,梵志從婦受語,往詣不奢蜜多羅,從求金錢:“不過七日自當相還,若不相還者,我與婦沒身為奴婢。”是時,不奢蜜多羅即與金錢。
  是時,雞頭梵志持此金錢還至婦所,而告之曰:“以得金錢,當何方宜?”
  時,婦報言:“可持此錢,眾中輸之。”
  時,彼梵志即持金錢,往眾中輸之。諸梵志等語此梵志曰:“我等辦具已訖,可持此金錢還歸所在,不須住此眾中。”
  時,彼梵志即還到舍,以此因緣,向婦說之。其婦報言:“我等二人共至世尊所,自宣微意。”
  爾時,梵志即將其婦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又復其婦禮如來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梵志曰:“如今可為如來及比丘僧辦其飲食。”
  爾時,梵志還熟視其婦,時婦報曰:“但隨佛教,不足疑難。”
  爾時,梵志即從座起,前白佛言:“惟愿世尊及比丘眾當受我請!”
  是時,世尊默然受梵志請。
  爾時,釋提桓因在世尊后,叉手侍焉。爾時,世尊回顧,謂釋提桓因:“汝可佐此梵志共辦食具。”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
  爾時,毗沙門天王去如來不遠,將諸鬼神眾不可稱計,遙扇世尊。是時,釋提桓因語毗沙門天王曰:“汝亦可佐此梵志辦此食具。”
  毗沙門報曰:“甚善!天王。”
  是時,毗沙門天王前至佛所,頭面禮足,繞佛三匝,自隱其形,化作人像,領五百鬼神共辦食具。是時,毗沙門天王敕諸鬼神:“汝等速往至栴檀林中而取栴檀,著鐵廚中。”爾時,廚中有五百鬼神與中作食。
  是時,釋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毗沙門今日已造鐵廚,與佛、比丘僧作飯食。汝今可化作講堂,使佛、比丘僧于中得飯食。”
  自在天子報曰:“此事甚佳!”是時,自在天子聞釋提桓因語,去羅閱城不遠,化作七寶講堂。所謂七寶者:金、銀、水精、琉璃、瑪瑙、赤珠、硨磲。復化作四梯陛:金、銀、水精、琉璃。金梯陛上化作銀樹,銀梯陛上化作金樹,金根、銀莖、銀枝、銀葉。若復金梯陛上化作銀葉、銀枝,水精梯陛上化作琉璃樹,亦各雜種不可稱計。復以雜寶而廁其間,復以七寶而覆其上,周匝四面懸好金鈴,然彼鈴聲皆出八種之音。復化作好床座,敷以好褥,懸繒幡蓋,世所希有。爾時,以牛頭栴檀,燃火作食,羅閱城側十二由旬,香熏遍滿其中。
  是時,摩竭國王告諸群臣:“我生長深宮,初不聞此香,羅閱城側何緣聞此好香?”
  群臣白王:“此是雞頭梵志在食廚中然天栴檀香,是其瑞應。”
  是時,頻毗娑羅王敕諸群臣:“速嚴駕羽寶之車,吾欲往至世尊所問訊此緣。”
  是時,諸臣報王:“如是,大王。”
  頻毗婆羅王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國王見此鐵廚中有五百人作食,見已,便作是語:“此是何人所作飲食?”
  時,諸鬼神以人形報曰:“雞頭梵志請佛及比丘僧而供養之。”
  是時,國王復遙見高廣講堂,問侍人曰:“此是何人所造講堂?昔所未有,為誰所造?”
  群臣報曰:“不知此緣。”
  是時,頻毗娑羅王作是念:“我今至世尊所而問此義,然佛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見。”
  是時,摩竭國頻毗娑羅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頻毗娑羅王白世尊言:“昔日不見此高廣講堂,今日見之。昔日不見此鐵廚,今日見之。將是何物?為是誰變?”
  世尊告曰:“大王當知:此毗沙門天王所造鐵廚,及自在天子造此講堂。”
  是時,摩竭國王即于座上悲泣交集,不能自勝。世尊告曰:“大王,何故悲泣乃至于斯?”
  時,頻毗娑羅王白佛言:“不敢悲泣,但念后生人民不睹圣興!當來之人慳著財物,無有威德,尚不聞此奇寶之名,何況見乎?今蒙如來有奇特之變,出現于世,是故悲泣!”
  世尊告曰:“當來之世,國王、人民實不睹此變。”爾時,世尊即與國王說法,使發歡喜之心。王聞法已,即從座而去。
  是時,毗沙門天王即其日語雞頭梵志曰:“汝舒右手。”是時,雞頭即舒右手。毗沙門天王即授與金鋌,又告之曰:“自以此金鋌投于地上。”
  是時,梵志即投于地上,乃成百千兩金。毗沙門天王報曰:“汝持此金鋌入城中買種種飲食,持來此間。”
  是時,梵志受天王教,即持此金入城買種種飲食,持來廚所。是時,毗沙門天王沐浴梵志,與著種種衣裳,手執香火,教白:“時到,今正是時,愿尊屈顧!”
  是時,梵志即受其教,手執香爐而白:“時到,惟愿屈顧!”
  爾時,世尊以知時至,著衣持缽,將諸比丘眾往至講堂所,各次第坐,及比丘尼眾亦次第坐。是時,雞頭梵志見飲食極多,然眾僧復少,前白世尊言:“今日食飲極為豐多,然比丘僧少,不審云何?”
  世尊告曰:“汝今,梵志,手執香爐,上高臺上,向東、南、西、北,并作是說:‘諸釋迦文佛弟子得六神通,漏盡阿羅漢者,盡集此講堂。’”
  梵志白言:“如是,世尊。”是時,梵志從佛受教,即上樓上請諸漏盡阿羅漢。是時,東方有二萬一千阿羅漢,從東方來詣此講堂;南方二萬一千,西方二萬一千,北方二萬一千阿羅漢集此講堂。爾時,講堂上有八萬四千阿羅漢集在一處。
  是時,頻毗娑羅王將諸群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及禮比丘僧。是時,雞頭梵志見比丘僧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以飯食之具,飯佛及比丘僧,手自斟酌,歡喜不辭。然故有遺余之食,是時雞頭梵志前白佛言:“今飯佛及比丘僧,故有遺余飯食在。”
  世尊告曰:“汝今可請佛及比丘僧七日供養。”
  梵志對曰:“如是,瞿曇。”是時,雞頭梵志即前長跪,白世尊言:“今請佛及比丘僧七日供養,自當供給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爾時,大眾之中有比丘尼名舍鳩利。是時,比丘尼白世尊言:“我今心中生念:‘頗有釋迦文佛弟子漏盡阿羅漢不集此乎?’又以天眼觀東方界,南方、西方、北方皆悉觀之,靡不來者,皆悉云集。今此大會純是羅漢真人云集。”
  世尊告曰:“如是,舍鳩利,如汝所言,此之大會純是真人,東、西、南、北無不集者。”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比丘尼中天眼徹睹,如此比丘尼等乎?”
  諸比丘對曰:“不見也,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天眼第一者,所謂舍鳩利比丘尼是。”
  時,雞頭梵志七日之中供養圣眾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復以華香散如來上。是時,此華在虛空中化作七寶交露臺。是時,梵志見交露臺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惟愿世尊聽在道次,得作沙門。”
  爾時,雞頭梵志即得為道,諸根寂靜,自修其志。除去睡眠,設眼見色亦不起想念,其眼根亦無惡想流馳諸念而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不起細滑之想,意知法亦然。是時,便滅五結蓋——覆蔽人心者,令人無智慧。亦無殺害之意,而凈其心,不殺,不念殺,不教人殺,手不執刀杖;起仁慈之心向一切眾生。除去不與取,不起盜心,而凈其意;恒有施心于一切眾生,亦使不盜。己不淫泆,亦復教人使不淫泆;恒修梵行,清凈無瑕穢,于梵行中而凈其心。亦不妄語,亦不教人使行妄語;恒念至誠,無有虛詐誑惑世人,于中而凈其心。復不兩舌,亦不教人使兩舌,若此間語不傳至彼,設彼間語不傳至此,于中而凈其意。于食知足,不著氣味,不著榮色,不著肥白,但欲支其形體,使全其命。欲除故痛,使新者不生,得修行道,長處無為之地。猶如有男女,以脂膏涂瘡者,但欲除愈故也;此亦如是,所以于食知足者,欲使故痛除愈,新者不生。
  或復是時,達曉行道,不失時節,不失三十七道品之行。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蓋;或初夜時,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蓋;或中夜時,右脅著地,腳腳相累,系意在明;彼復以后夜時,或坐、或經行而凈其意。是時,飲食知足,經行不失時節,除去欲不凈想,無諸惡行,而游初禪;有覺、有觀、息念、猗歡樂,而游二禪;無有樂,護念清靜,自知身有樂,諸賢所求護念清凈者,而游三禪;彼苦樂已滅,無有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凈,游于四禪。
  彼以三昧心,清凈無瑕穢,亦得無所畏。復得三昧,自憶無數世事。彼便憶過去之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萬生、數千萬生,成劫、敗劫、成敗之劫,我曾生彼處,姓某、字某,食如此之食,受如是苦樂,壽命長短,彼死此生,死此生彼,因緣本末,皆悉知之。彼復以三昧心清凈無瑕穢,得無所畏,觀眾生類生者、死者。
  彼復以天眼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丑,隨行所種,皆悉知之。或有眾生類身、口、意行惡,誹謗賢圣,造邪業本,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圣,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復以清凈天眼觀眾生類若好、若丑,善趣、惡趣,善色、惡色,皆悉知之,得無所畏,復施心盡漏,后觀此苦,如實知之。此是苦,此是苦集、苦盡、苦出要,如實知之。彼作是觀已,欲漏心、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雞頭梵志便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雞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五事最不可得。云何為五?應喪之物欲使不喪者,此不可得;滅盡之法欲使不盡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夫病之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也;夫死之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謂,比丘,有此五事最不可得。若如來出世,若如來不出世,此法界恒住如故,而不朽敗。有喪滅之聲,生、老、病、死,若生、若逝,皆歸于本。是謂,比丘,此五難得之物。
  “當求方便,修行五根。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比丘,行此五根已,便成須陀洹;家家、一種,轉進成斯陀含;轉進滅五結使,成阿那含,于彼般涅槃,不來此世;轉進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游化,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當求方便,除前五事,修后五根。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五人不可療治。云何為五?一者諛諂之人不可療治;奸邪之人不可療治;惡口之人不可療治;嫉妒之人不可療治;無反復之人不可療治。是謂,比丘,有此五人不可療治。”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奸邪惡口人,嫉妒無反復,
   此人不可療,智者之所棄。

  “是故,諸比丘,常當學正意,除去嫉妒;修行威儀,所說如法;當知反復,識其恩養,小恩尚不忘,何況大者!勿懷慳貪,又不自譽,復不毀他人。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釋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若諸賢與阿須倫共斗時,設阿須倫不如,諸天得勝者,汝等捉毗摩質多羅阿須倫,將來至此,身為五系。’是時,毗摩質多羅阿須倫,復告諸阿須倫曰:‘卿等,今日與諸天共斗,設得勝者,便捉釋提桓因,縛送此間。’比丘當知:爾時,二家共斗,諸天得勝,阿須倫不如。是時,三十三天躬捉毗摩質多羅阿須倫王,束縛其身,將詣釋提桓因所,著中門外,自觀彼五系。
  “是時,毗摩質多羅阿須倫王便作是念:‘此諸天法正,阿須倫所行非法。我今不樂阿須倫,便當即住此諸天宮。’是時,以生此念言:‘諸天法正,阿須倫非法,我欲住此間。’作此念已,是時,毗摩質多羅阿須倫王便自覺知身無縛系,五欲而自娛樂。設毗摩質多羅阿須倫王生此念已,言:‘諸天非法,阿須倫法正。我不用此三十三天,還欲詣阿須倫宮。’是時,阿須倫王身被五系,五欲娛樂自然消滅。
  “比丘當知:纏縛之急,莫過此事,魔之所縛,復甚于斯。設興結使,魔以被縛,動魔被縛,不動魔不被縛。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使心不被縛,樂閑靜之處。所以然者?此諸結使是摩境界。若有比丘在魔境界者,終不脫生、老、病、死,不脫愁、憂、苦、惱。我今說此苦際,若復比丘心不移動,不著結使,便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我今說此苦際。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無有結使,越出魔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夫言盡者,名何等法言盡乎?”
  世尊告曰:“阿難,色者無為,因緣而有此名;無欲、無為,名滅盡法。彼盡者,名曰滅盡。痛、想、行、識,無為、無作,皆是磨滅之法;無欲、無污,彼滅盡者,故名滅盡。阿難當知:五盛陰無欲、無作,為磨滅法;彼滅盡者,名為滅盡。此五盛陰永以滅盡,更不復生,故名滅盡。”
  是時,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云何,瞿曇,有何因緣,有何宿行,使此人民之類有盡、有滅、有減少者?本為城廓,今日已壞;本有人民,今日丘荒。”
  世尊告曰:“梵志,欲知由此人民所行非法故,使本有城廓,今日磨滅;本有人民,今日丘荒。皆由生民慳貪結縛,習行愛欲之所致故,使風以不時,雨以不時,所種根栽,不得長大,其中人民死者盈路。梵志當知:由此因緣,使國毀壞,民不熾盛。
  “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便有雷電霹靂自然之應,天降雹雨,壞敗生苗,爾時人民死者難計。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共相諍競,或以手拳相加,瓦石相擲,各各自喪其命。復次,梵志,彼人民之類已共諍竟,不安其所,國主不寧,各興兵眾共相攻伐,至大眾死者難計,或有被刀死者,或有矟箭死者。如是,梵志,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故,使神祇不佑而得其便,或遭困厄,疾病著床,除降者少,疫死者多。是謂,梵志,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曇,所說甚為快哉!說此人本減少之義。實如來教,本有城廓,今日磨滅;本有人民,今日丘荒。所以然者?以有非法,便生慳嫉;以生慳嫉,便生邪業;以生邪業,故使天雨不時,五谷不熟,人民不熾,故使非法流行,天降災變,壞敗生苗。彼以行非法,著貪慳疾,是時國主不寧,各興兵眾,共相攻伐,死者叵計,故使國土流荒,人民迸散。今日世尊所說甚善!快哉!由非法故致此災患。正使為他所捉,便斷其命,由非法故便生盜心;以生盜心,后為王殺;以生邪業,非人得其便,由此因緣,便取命終,人民減少,故使無有城廓之所居處。
  “瞿曇,今日所話以自過多,猶如僂者得伸,盲者得眼目,冥中得明,無目者為作眼目。今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而說法,我今重自歸佛、法、眾,愿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敢復殺。若沙門瞿曇見我若乘象騎馬,我由恭敬。所以然者?我為王波斯匿、頻毗娑羅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受梵之福,我恐失此之德。設我偏露右肩時,惟愿世尊受我禮拜!設我步行時,見瞿曇來,我當去履,惟愿世尊受我等禮!”
  爾時,世尊儼頭可之。是時,生漏梵志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我今重自歸沙門瞿曇,惟愿世尊聽為優婆塞!”
  爾時,世尊漸與說法,使發歡喜之心。梵志聞法已,即從座起,便退而去。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人在邪見聚者,有何相像?有何相貌?”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言:“如來是諸法之王,諸法之尊。善哉!世尊,當與諸比丘而說此義。我等聞已,當奉行之!”
  世尊告曰:“汝等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在邪聚之人,當以五事知之,以見五事則知此人為住邪聚。云何為五?應笑而不笑,應歡喜時而不歡喜,應起慈心而不起慈心,作惡而不恥,聞其善語而不著意。當知此人必住邪聚。若有眾生住邪聚者,當以此五事知之。復次,有眾生有住正聚者,有何相貌?有何因緣?”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如來是諸法之王,諸法之尊。惟愿世尊,當與諸比丘而說此義。我等聞已,當奉行之!”
  世尊告曰:“汝等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在正聚之人,當以五事知之,以見五事則知此人為住正聚。云何為五?應笑則笑,應歡喜則歡喜,應起慈心則起慈心,可恥則取,聞善著意。當知此人已住正聚。是故,諸比丘,當除邪聚,住于正聚。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出現世時必當為五事。云何為五?一者、當轉法輪,二者、當度父母,三者、無信之人立于信地,四者、未發菩薩意使發菩薩心,五者、當授將來佛決。若如來出現世時,當為此五事。是故,諸比丘,當起慈心向于如來。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惠施不得其福。云何為五?一者、以刀施人,二者、以毒施人,三者、以野牛施人,四者、淫女施人,五者、造作神祠。是謂,比丘,有此五施不得其福。
  “比丘當知:復有五施令得大福。云何為五?一者、造作園觀,二者、造作林樹,三者、造作橋梁,四者、造作大船,五者、與當來過去造作房舍住處。是謂,比丘,有此五事令得其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園觀施清涼,及作好橋梁,
   河津渡人民,并作好房舍。
   彼人日夜中,恒當受其福,
   戒定以成就,此人必生天。

  “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此五惠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女人有五力輕慢夫主。云何為五?一者、色力,二者、親族之力,三者、田業之力,四者、兒力,五者、自守力。是謂女人有此五力。比丘當知:女人依此五力已,便輕慢夫主。設復夫主以一力,盡覆蔽彼女人。云何為一力?所謂富貴力也。夫人以貴,色力不如,親族、田業、兒、自守盡不如也。皆由一力,勝爾許力也。
  “今弊魔波旬亦有五力。云何為五?所謂色力、聲力、香力、味力、細滑力。夫愚癡之人著色、聲、香、味、細滑之法者,不能得度波旬境界。若圣弟子成就一力,勝爾許力。云何為一力?所謂無放逸力。設賢圣弟子成就無放逸者,則不為色、聲、香、味、細滑之所拘系。以不為五欲所系,則能分別生、老、病、死之法,勝魔五力,不墮魔境界,度諸畏難,至無為之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戒為甘露道,放逸為死徑,
   不貪則不死,失道為自喪。”

  佛告諸比丘:“當念修行而不放逸。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女人有五欲想。云何為五欲想?一者、生豪貴之家,二者、嫁適富貴之家,三者、使我夫主言從語用,四者、多有兒息,五者、在家獨得由己。是謂,比丘,女人有此五事可欲之想。
  “如是,比丘,我比丘亦有五事可欲之想。云何為五?所謂禁戒、多聞、三昧成就、智慧、智慧解脫。是謂,比丘,有此五事可欲之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我生豪族種,亦適富貴家,
   能役使夫主,非福不克獲。
   使我饒兒息,香華自嚴飾,
   雖有此想念,非福不克獲。
   信戒而成就,三昧不移動,
   智慧亦成就,懈怠而不克。
   尋欲得道果,不由生死淵,
   愿欲至涅槃,懈怠而不克。

  “如是,諸比丘,當求方便,行于善法,除去不善法,漸當前進,無有中悔之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時不應向人禮。云何為五?若在偷婆中不應向禮,在大眾中不應向禮,又在道路不應向禮,病痛著床不應向禮,若飲食時不應向禮。是謂,比丘,有此五事不應向禮。
  “復有五事知時之禮。云何為五?不在偷婆中,不在大眾中,不在道路,亦不病痛,復非飲食,此應向禮。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知時之行。”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優頭槃:“汝今入羅閱城求少溫湯。所以然者?如我今日脊患風痛。”
  優頭槃白佛:“如是,世尊。”是時,優頭槃受佛教已,到時著衣持缽,入羅閱城求湯。爾時,尊者優頭槃便作是念:“世尊有何因緣,使我求湯?如來諸結已盡,諸善普會。然如來復作是語:‘我今患風。’又復世尊不授姓名,當至誰家?”
  是時,尊者優頭槃以天眼觀羅閱城男子之類,必應度者。是時,見羅閱城中有長者名毗舍羅,先不種善根,無戒、無信、邪見,于佛、法、眾與邊見共相應。彼便有此見:無施、無與、無有受者,亦復無有善惡果報,無今世、后世,無父、無母,世無沙門、婆羅門等成就者,于今世、后世自身作證而自游化。壽命極短,余五日之后當取命終。又事五道大神。
  是時,優頭槃便作是念:‘如來必欲度此長者。所以然者?此長者命終之后,當生啼哭地獄中。’是時,優頭槃便笑。五道大神遙見笑,即隱其形而作人像,來至優頭槃所而給使令。是時,尊者優頭槃將此使人往至長者門外住,默然不語。
  是時,長者遙見有道人在門外立,即時便說此偈:

  “汝今默然住,剃頭著袈裟,
   為欲求何等?因由何故來?”

  爾時,優頭槃復以此偈報曰:

  “如來無著尊,今日患風發,
   設有溫湯者,如來欲洗浴。”

  是時,長者默然不報。是時,五道大神告毗舍羅先曰:“長者可以湯相惠,必當獲福無量,當得甘露之報。”
  是時,長者報曰:“我自有五道大神,用此沙門為能加益何等事?”
  是時,五道大神便說此偈:

  “如來當生時,天帝來下侍,
   更誰出是者,能與共儔匹?
   用五道神為,不能有所濟,
   寧供養釋師,便獲大果報!”

  爾時,五道大神復重語長者曰:“汝好自守護身、口、意行,汝不知五道大神之威力乎?”是時,五道大神即化作大鬼神形,右手執劍,語長者曰:“今我身者是五道大神,速與此沙門湯,勿足稽留!”
  是時,長者便作是念:“甚奇!甚特!五道大神乃供養此沙門。”即以香湯授與道人,復以石蜜授與沙門。
  是時,五道大神自執此香湯,共優頭槃至世尊所,以此香湯奉上如來。爾時,世尊以此香湯,沐浴身體,風尋時差,更不增劇。
  是時,長者后五日便取命終,生四天王中。是時,尊者優頭槃聞長者命終,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優頭槃白如來言:“此長者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此長者命終生四天王中。”
  優頭槃白佛言:“此長者于彼命終當生何處?”
  世尊告曰:“于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中,三十三天乃至生他化自在天,于彼命終,復來生四天王中。此長者身,六十劫中不墮惡趣,最后得作人身,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成辟支佛。所以然者?湯施之德,其福乃爾。是故,優頭槃,恒念浴眾僧,聞說道教。如是,優頭槃,當作是學!”
  爾時,尊者優頭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不樂修梵行,欲舍禁戒,還為白衣。是時,彼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言:“我今不樂修于梵行,欲舍禁戒,還為白衣。”
  世尊告曰:“汝今何故不樂修梵行,欲舍禁戒,還為白衣?”
  比丘報曰:“我今心意熾盛,身中火燃。若我見女人時,端正無雙,我爾時便作是念:‘使此女人與我共交。’又復作是念:‘此非正法,設我從此心者,則非正理。’我爾時復作是念:‘此是惡利,非為善利;此是惡法,非為善法。我今欲舍禁戒,還為白衣。沙門禁戒實不可犯,我于俗人中可分檀布施。’”
  世尊告曰:“夫為女人有五種惡。云何為五?一者、穢惡,二者、兩舌,三者、嫉妒,四者、瞋恚,五者、無反復。”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非喜由財義,現善內懷毒,
   壞人趣道善,如鷹舍污池。

  “是故,比丘,當除不凈之想,思惟凈觀。比丘思惟凈觀已,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盡斷無明、驕慢。汝今,比丘,欲從何生?為從發生?然發惡露不凈,皆由幻化誑惑世人。手、爪、齒、形體之屬,乃無凈處,何者是真?何者是實?從頭至足皆悉如是。肝、膽、五藏,有形之物,無一可貪,何者是真?汝今,比丘,欲從何生?汝今善修梵行,如來正法必當盡苦。人命極短,不久存世,雖復極壽,不過百歲,所出無幾。
  “比丘當知:如來出世,甚為難值;聞法亦難;受四大形,亦復難得;諸根具足,亦復難得;得生中國,亦復難值;與善知識相遭,亦復難得;聞法亦難,分別義理,亦復難得;法法成就,此事亦難。汝今,比丘,設與善知識從事者,便能分別諸法,亦當與人廣演其義。設當聞法已,則能分別;能分別法已,則能說其義,無有欲想、瞋恚、愚癡之想,已離三毒,便脫生、老、病、死。我今粗說其義。”
  爾時,彼比丘從佛受教,便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時,彼比丘在閑靜之處,思惟其法,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須發,出家學道,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爾時,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阿難、多耆奢時到,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是時,多耆奢在一巷中見一女人,極為端正,與世奇特;見已,心意錯亂,不與常同。
  是時,多耆奢即以偈向阿難說:

  “欲火之所燒,心意極熾然,
   愿說滅此義,多有所饒益。”

  是時,阿難復以此偈報曰:

  “知欲顛倒法,心意極熾然,
   當除想像念,欲息便自休。”

  是時,多耆奢復以偈報曰:

  “心為形之本,眼為候之原,
   睡臥見扶接,形如亂草萎。”

  是時,尊者阿難即前進,以右手摩多耆奢頭。爾時,即說此偈:

  “念佛無貪欲,度彼欲難陀,
   睹天現地獄,制意離五趣。”

  是時,多耆奢聞尊者阿難語已,便作是說:“止!止!阿難。”俱乞食訖,還至世尊所。
  是時,彼女人遙見多耆奢便笑。時,多耆奢遙見女人笑,便生此想念:“汝今形體骨立皮纏,亦如畫瓶,內盛不凈,誑惑世人,令發亂想。”爾時,尊者多耆奢觀彼女人,從頭至足:“此形體中有何可貪?三十六物皆悉不凈。今此諸物為從何生?”是時,尊者多耆奢復作是念:“我今觀他形,為不如自觀身中。此欲為從何生?為從地種生耶?水、火、風種生耶?設從地種生,地種堅強,不可沮壞;設從水種生,水種極濡,不可獲持;設從火種生,火種不可獲持;設從風種生,風種無形而不可獲持。”是時,尊者便作是念:“此欲者,但從思想生。”
  爾時,便說此偈:

  “欲我知汝本,但以思想生,
   非我思想汝,則汝而不有。”

  爾時,尊者多耆奢又說此偈,如思惟不凈之想,即于彼處有漏心得解脫。
  時,阿難及多耆奢出羅閱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多耆奢白世尊言:“我今快得善利,以有所覺。”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自覺?”
  多耆奢白佛言:“色者無牢,亦不堅固,不可睹見,幻偽不真;痛者無牢,亦不堅固,亦如水上泡,幻偽不真;想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亦如野馬;行亦無牢,亦不堅固,亦如芭蕉之樹,而無有實;識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重白佛言:“此五盛陰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
  是時,尊者多耆奢便說此偈:

  “色如聚沫,痛如浮泡,
   想如野馬,行如芭蕉,
   識為幻法,最勝所說。
   思惟此已,盡觀諸行,
   皆悉空寂,無有真正,
   皆由此身,善逝所說。
   當滅三法,見色不凈,
   此身如是,幻偽不真,
   此名害法,五陰不牢,
   已解不真,今還上跡。

  “如是,世尊,我今所覺正謂此耳!”
  世尊告曰:“善哉!多耆奢,善能觀察此五盛陰本。汝今當知:夫為行人當觀察此五陰之本,皆不牢固。所以然者?我當觀此五盛陰時,在道樹下成無上等正覺,亦如卿今日所觀。”
  爾時,說此法時,座上六十比丘漏盡意解。爾時,尊者多耆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僧迦摩長者子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座。是時,長者子白佛言:“惟愿世尊聽在道次!”
  是時,長者子即得為道,在閑靜之處,克己修行,成其法果,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出家學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僧迦摩便成阿羅漢。是時,在閑靜之處,便生此念:“如來出現甚為難遇,多薩阿竭時時乃出!亦如優曇缽華時時乃出,此亦如是,如來出現于世時時乃有。一切行滅亦復難遇,出要亦難,愛盡、無欲、涅槃,此乃為要。”
  爾時,僧迦摩婦母聞女婿作道人,不復著欲,舍于家累,又捐我女,如棄聚唾。爾時,此母往至女所,而語女曰:“汝婿實作道乎?”
  其女報曰:“女亦不詳為作道不耶?”
  其老母曰:“汝今可自莊嚴,著好衣裳,抱此男、女,往至僧迦摩所。”
  爾時,母及女共相將至僧迦摩所。爾時,尊者僧迦摩在一樹下結跏跌坐。是時,婦、母二人在前,默然而立。
  是時,老母及女觀僧迦摩從頭至足,而語僧迦摩曰:“汝今何故不與我女共語乎?今此兒女由汝而生。汝今所為實為非理,人所不許。汝今所思惟者,非是人行。”
  是時,尊者僧迦摩即時便說此偈:

  “此外更無善,此外更無妙,
   此外更無是,善念無過是。”

  是時,婦母語僧迦摩曰:“我女今有何罪?有何非法?今何故舍之出家學道?”
  是時,僧迦摩便說此偈:

  “臭處不凈行,瞋恚好妄語,
   嫉妒心不正,如來之所說。”

  是時,老母語僧迦摩曰:“非獨我女而有此事,一切女人皆同此耳!舍衛城中人民之類,見我女者,悉皆意亂,欲與交通,如渴欲飲,睹無厭足,皆起想著。汝今云何舍之學道,方更謗毀。設汝今日不用我女者,汝所生男、女,還自錄之。”
  爾時,僧迦摩復說此偈:

  “我亦無男女,田業及財寶,
   亦復無奴婢,眷屬及營從。
   獨步無有侶,樂于閑靜處,
   行作沙門法,求于正佛道。
   有男有女者,愚者所習行,
   我常無我身,豈有男女哉?”

  是時,婦、母、男、女聞說此偈已,各作是念:“如我今日觀察此意,必不還家。”復更觀察從頭至足,長嘆息已,前自長跪,而作是語:“設身、口、意所造非法者,盡共忍之。”即繞三匝而退所在。
  是時,尊者阿難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遙見老母及女而問之曰:“向者頗見僧迦摩乎?”
  其老母報曰:“雖見亦不為見。”
  阿難報曰:“頗共言語乎?”
  老母報曰:“雖共言語,不入我意。”
  是時,尊者阿難便說此偈:

  “欲使火生水,復使水生火,
   空法欲使有,無欲欲使欲。”

  是時,尊者阿難乞食已,還詣祇樹給孤獨園,往至僧迦摩所,在一面坐,語僧迦摩曰:“已知如真法乎?”
  僧迦摩報曰:“我已覺知如真法也。”
  阿難報曰:“云何覺知如真法乎?”
  僧迦摩報曰:“色者無常,此無常義即是苦,苦者即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痛、想、行、識皆悉無常,此無常義即是苦,苦者即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此五盛陰是無常義,無常義者即是苦義。我非彼有,彼非我有。”
  是時,僧迦摩便說此偈:

  “苦苦還相生,度苦亦如是,
   賢圣八品道,乃至滅盡處。
   更不還此生,流轉天人間,
   當盡苦原本,永息無移動。
   我今見空跡,如佛之所說,
   今得阿羅漢,更不受胞胎。”

  是時,尊者阿難嘆曰:“善哉!如真之法善能決了。”
  是時,阿難便說此偈:

  “善守梵行跡,亦能善修道,
   斷諸一切結,真佛之弟子。”

  爾時,阿難說此偈已,即從座起而去,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阿難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欲平等論阿羅漢,當言僧迦摩比丘是也。能降伏魔官屬者,亦是僧迦摩比丘。所以然者?僧迦摩比丘七變往降魔,今方成道。自今已后,聽七變作道。過此限者,則為非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能降伏魔,今方成道者,所謂僧迦摩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隨時聽法有五功德,隨時承受不失次第。云何為五?未曾聞者,便得聞之;以得聞者,重諷誦之;見不邪傾;無有狐疑;即解甚深之義。隨時聽法有五功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隨時聽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造作浴室有五功德。云何為五?一者、除風,二者、病得差,三者、除去塵垢,四者、身體輕便,五者、得肥白。是謂,比丘,造作浴室有此五功德。是故,諸比丘,若有四部之眾欲求此五功德者,當求方便,造立浴室。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施人楊枝有五功德。云何為五?一者、除風,二者、除涎唾,三者、生藏得消,四者、口中不臭,五者、眼得清凈。是謂,比丘,施人楊枝有五功德。若善男子、善女人求此五功德,當念以楊枝用惠施。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見屠牛之人,以此財業后得乘車馬、大象乎?”
  諸比丘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哉!諸比丘,我亦不見、不聞屠牛之人殺害牛已,得乘車馬、大象。所以然者?我亦不見屠牛之人得乘車馬、大象,終無此理。云何,比丘,汝等頗見屠羊、殺豬,或獵捕鹿,如此之人作此惡已,得此財業后得乘車馬、大象乎?”
  諸比丘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哉!諸比丘,我亦不見、不聞屠牛之人殺害生類已,得乘車馬、大象,終無此理。汝等比丘,若見殺牛之人乘車馬者,此是前世之德,非今世福也;皆是前世宿行所致也。汝等若見殺羊之人得乘車馬者,當知此人前世宿福之所種也。所以然者?皆由殺心不除故也。何以故?若有人親近惡人,好喜殺生,種地獄之罪,若來人中,壽命極短。若復有人好喜偷盜,種地獄罪。如彼屠牛之人,賤取貴賣,誑惑世人,不按正法。屠牛之人亦復如是,由殺心故,致此罪咎,不得乘車馬、大象。是故,諸比丘,當起慈心于一切眾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釋提桓因如屈伸臂頃,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釋提桓因白世尊言:“如來亦說,夫如來出世必當為五事。云何為五?當轉法輪;當度父母;無信之人立于信地;未發菩薩心令發菩薩意;于其中間當受佛決。此五因緣如來出現必當為之。今如來母在三十三天,欲得聞法。今如來在閻浮里內,四部圍繞,國王人民皆來云集。善哉!世尊,可至三十三天與母說法。”是時,世尊默然受之。
  爾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便作是念:“此諸禿頭沙門在我上飛,當作方便,使不陵虛。”是時,龍王便興瞋恚,放大火風,使閻浮里內,洞燃火燃。
  是時,阿難白佛言:“此閻浮里內,何故有此煙火?”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便生此念:‘禿頭沙門恒在我上飛,我等當共制之,令不陵虛。’便興瞋恚,放此煙火,由此因緣,故致此變。”
  是時,大迦葉即從座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與彼共戰。”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受化,卿還就座。”
  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從座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彼惡龍。”
  世尊告白:“此二惡龍極為兇暴,難可受化,卿還就座。”
  是時,離越、尊者迦旃延、尊者須菩提、尊者優陀夷、尊者婆竭,各從座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伏惡龍。”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受化,卿還就坐。”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座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佛言:“欲往詣彼降伏惡龍。”
  世尊告白:“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降化,卿今云何化彼龍王?”
  目連白佛言:“我先至彼化形極大,恐怯彼龍,后復化形極為微小,然后以常法則而降伏之。”
  世尊告曰:“善哉!目連,汝能堪任降伏惡龍。然今,目連,堅持心意,勿興亂想。所以然者?彼龍兇惡,備觸嬈汝。”
  是時,目連即禮佛足,屈伸臂頃,于彼沒不現,往至須彌山上。爾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繞須彌山七匝,極興瞋恚,放大煙火。
  是時,目連自隱本形,化作大龍王,有十四頭,繞須彌山十四匝,放大火煙,當在二龍王上住。
  是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見大龍王有十四頭,便壞恐怖,自相謂言:“我等今日當試此龍王威力,為審勝吾不乎?”
  爾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以尾擲大海中,以水灑三十三天,亦不著目連身。是時,尊者大目連復以尾著大海水中,水乃至到梵迦夷天,并復灑二龍王身上。
  是時,二龍王自相謂言:“我等盡其力勢,以水灑三十三天,然此大龍王復過我上去。我等正有七頭,今此龍王十四頭。我等繞須彌山七匝,今此龍王繞須彌山十四匝。我今二龍王當共并力與共戰斗!”
  是時,二龍王極懷瞋恚,雷電霹靂,放大火炎。是時,尊者大目連便作是念:“凡龍戰斗以火霹靂,設我以火霹靂共戰斗者,閻浮里內人民之類,及三十三天皆當被害。我今化形極小,當與戰斗。”是時,目連即化形使小,便入龍口中,從鼻中出;或從鼻入,從耳中出;或入耳中,從眼中出;以出眼中,在眉上行。
  爾時,二龍王極懷恐懼,即作是念:“此大龍王極有威力,乃能從口中入,鼻中出;從鼻入,眼中出。我等今日實為不如。我等龍種今有四生: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然無有出我等者。今此龍王威力乃爾,不堪共斗。我等性命死在斯須!”皆懷恐懼,衣毛皆豎。
  是時,目連以見龍王心懷恐懼,還隱其形,作常形容,在眼睫上行。是時,二龍王見大目連,自相謂言:“此是目連沙門,亦非龍王,甚奇!甚特!有大威力,乃能與我等共斗。”是時,二龍王白目連言:“尊者何為觸嬈我乃爾?欲何所誡敕?”
  目連報曰:“汝等昨日而作是念:‘云何禿頭沙門恒在我上飛,今當制御之。’”
  龍王報曰:“如是,目連。”
  目連告曰:“龍王當知:此須彌山者是諸天道路,非汝所居之處。”
  龍王報曰:“惟愿恕之,不見重責,自今以后更不敢觸嬈,興惡亂想,惟愿聽為弟子!”
  目連報曰:“汝等莫自歸我身,我所自歸者,汝等便自歸之。”
  龍王白目連:“我等今日自歸如來。”
  目連告曰:“汝等不可依此須彌山,自歸世尊;今可共我至舍衛城,乃得自歸。”
  是時,目連將二龍王,如屈伸臂頃,從須彌山上至舍衛城。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眾而為說法。是時,目連告二龍王曰:“汝等當知:今日世尊與無央數之眾而為說法,不可作汝形至世尊所。”
  龍王報曰:“如是,目連。”
  是時,龍王還隱龍形,化作人形,不長不短,容貌端正,如桃華色。
  是時,目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目連語龍王曰:“今正是時,宜可前進!”
  是時,龍王聞目連語,即從座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我等二族姓子,一名難陀,二名優槃難陀,自歸如來,受持五戒。惟愿世尊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復殺生!”爾時,世尊彈指可之。時,二龍王還復故坐,欲得聞法。
  爾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有何因緣,使此閻浮利內煙火乃爾?”是時,王波斯匿乘寶羽之車出舍衛城,至世尊所。爾時,人民之類遙見王來,咸共起迎:“善來!大王,可就此坐。”
  時,二龍王默然不起。是時,波斯匿王禮世尊足,在一面坐。是時,大王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問,惟愿世尊事事敷演!”
  世尊告白:“欲有所問,今正是時。”
  波斯匿王白佛言:“有何因緣,令此閻浮里內煙火乃爾?”
  世尊告曰:“難陀、優槃難陀龍王之所造。然今,大王,勿懷恐懼,今日更無煙火之變。”
  是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是國之大王,人民宗敬,名聞四遠。今此二人為從何來?見吾至此,亦不起迎。設住吾境界者當取閉之,設他界來者當取殺之。”
  是時,龍王知波斯匿心中所念,便興瞋恚。爾時,龍王便作是念:“我等無過于此王所,更欲反害吾身;要當取此國王及迦夷國人,盡取殺之。”是時,龍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即便而去,離祇洹不遠,便不復現。
  是時,波斯匿王見此人去,未久,白世尊言:“國事猥多,欲還宮中。”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
  是時,波斯匿王即從座起,便退而去,告群臣曰:“向者二人為從何道去?速捕取之。”是時,諸臣聞王教令,即馳走求之而不知處,便還宮中。
  是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各生此念:“我等無過于彼王所,方欲取我等害之;我等當共害彼人民,使無遺余。”是時,龍王復作是念:“國中人民有何過失?當取舍衛城人民害之。”復重作是念:“舍衛國人有何過失于我等?當取王宮官屬盡取殺之。”
  爾時,世尊以知龍王心中所念,告目連曰:“汝今當救波斯匿王,無令為難陀、優槃難陀龍王所害。”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目連受佛教誡,禮世尊足,便退而去;在王宮上,結跏趺坐,令身不現。是時,二龍王雷吼霹靂,暴風疾雨,在王宮上,或雨瓦石,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為優缽蓮華在虛空中。是時,龍王倍復瞋恚,雨大高山于宮殿上。是時,目連復化使作種種飲食。是時,龍王倍復瞋恚熾盛,雨諸刀劍。是時,目連復化使作極好衣裳。是時,龍王倍復瞋恚,復雨大沙礫石,在波斯匿宮上,未墮地之頃,便化作七寶。
  是時,波斯匿王見宮殿中雨種種七寶,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便作是念:“閻浮里內有德之人,無復過我,唯除如來。所以然者?我家中種粳米一根上生,收拾得一斛米,飯以甘蔗之漿,極為香美。今復于宮殿上雨七寶,我便能作轉輪圣王乎!”是時,波斯匿王領諸婇女收攝七寶。
  是時,二龍王自相謂言:“今將有何意?我等來時欲害波斯匿王,今日變化乃至于斯;所有力勢今日盡現,猶不能動波斯匿王毫厘之分。”
  是時,龍王見大目揵連在宮殿上結跏趺坐,正身正意,形不傾斜;見已,便作是念:“此必是大目連之所為也。”是時,二龍王以見目連,便退而去。是時,目連見龍王去,還舍神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今此種種飲食不應先食,當先奉上如來,然后自食。”是時,波斯匿王即車載珍寶,及種種飲食,往至世尊所:“昨日天雨七寶及此飲食,惟愿納受!”
  爾時,大目揵連去如來不遠。佛告王曰:“汝今可持七寶飲食之具,與大目連。所以然者?蒙目連恩,得更生圣賢之地。”
  波斯匿王白佛言:“有何因緣,言我更生?”
  世尊告曰:“汝朝不至我所,欲得聽法乎?爾時,有二人亦來聽法。王生此念:‘我于此國界,最為豪尊,眾人所敬。然此二人為從何來?見我不起承迎。’”
  時,王白佛:“實然,世尊。”
  世尊告曰:“此亦非人,乃是難陀、優槃難陀龍王。彼知王意,自相謂言:‘我等無過于此人王,何故反來害我?要當方宜滅此國界。’我等尋知龍王心中所念,即敕目連,今可救波斯匿王,無令為龍所害也。即受我教,在宮殿上,隱形不現,作此變化。是時,龍王極懷瞋恚,雨沙礫石于宮殿上,未墮地之頃,化作七寶、衣裳、飲食之具。由此因緣,大王,今日便為更生。”
  是時,波斯匿王便懷恐怖,衣毛皆豎,前跪膝行至如來前,而白佛言:“惟愿世尊恩垂過厚,得濟生命!”復禮目連足,頭面禮敬:“蒙尊之恩,得濟生命!”
  爾時,國王便說此偈:

  “唯尊壽無窮,長夜護其命,
   度脫苦窮厄,蒙尊得脫難。”

  是時,波斯匿王以天香華散如來身,便作是說:“我今持此七寶奉上三尊,惟愿納受!”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四部之眾多有懈怠,皆不聽法;亦不求方便,使身作證;亦不復求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我今宜可使四部之眾渴仰于法。”爾時,世尊不告四部之眾,復不將侍者,如屈伸臂頃,從祇洹不現,往至三十三天。
  爾時,釋提桓因遙見世尊來,將諸天眾,前迎世尊,頭面禮足,請令就座,并作是說:“善來!世尊,久違覲省。”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以神足之力自隱形體,使眾人不見我為所在。”爾時,世尊復作是念:“我今于三十三天,化身極使廣大。”
  爾時,天上善法講堂有金石縱廣一由旬。爾時,世尊石上結跏跌坐,遍滿石上。爾時,如來母摩耶將諸天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并作是說:“違奉甚久,今來至此,實蒙大幸,渴仰思見,佛今日方來。”是時,母摩耶頭面禮足已,在一面坐;釋提桓因亦禮如來足,在一面坐;三十三天禮如來足,在一面坐。是時,諸天之眾見如來在彼增益天眾,減損阿須倫。
  爾時,世尊漸與彼諸天之眾說于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淫為穢惡,出要為樂。爾時,世尊以見諸來大眾及諸天人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普與諸天說之,各于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復有十八億天女之眾而見道跡,三萬六千天眾得法眼凈。是時,如來母即從座起,禮如來足,還入宮中。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我今當以何食飯如來乎?為用人間之食?為用自然天食?”
  世尊告曰:“可用人間之食用食如來。所以然者?我身生于人間,長于人間,于人間得佛。”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是時,釋提桓因復白佛言:“為用天上時節?為用人間時節?”
  世尊告曰:“用人間時節。”
  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釋提桓因即以人間之食,復以人間時節飯食如來。
  爾時,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謂言:“我等今見如來竟日飯食。”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入如是三昧,欲使諸天進便進,欲使諸天退便退。”是時,世尊以入此三昧,進卻諸天,隨其時宜。
  是時,人間四部之眾不見如來久,往至阿難所,白阿難言:“如來今為所在?渴仰欲見。”
  阿難報曰:“我等亦復不知如來所在!”
  是時,波斯匿王、優填王至阿難所,問阿難曰:“如來今日竟為所在?”
  阿難報曰:“大王,我亦不知如來所在!”
  是時,二王思睹如來,遂得苦患。爾時,群臣至優填王所,白優填王曰:“今為所患?”
  時,王報曰:“我今以愁憂成患。”
  群臣白王:“云何以愁憂成患?”
  其王報曰:“由不見如來故也。設我不見如來者,便當命終。”
  是時,群臣便作是念:“當以何方便,使優填王不令命終?我等宜作如來形像。”是時,群臣白王言:“我等欲作形像,亦可恭敬承事作禮。”
  時,王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告群臣曰:“善哉!卿等所說至妙。”
  群臣白王:“當以何寶作如來形像?”
  是時,王即敕國界之內諸奇巧師匠,而告之曰:“我今欲作形像。”
  巧匠對曰:“如是,大王。”
  是時,優填王即以牛頭栴檀作如來形像高五尺。
  是時,波斯匿王聞優填王作如來形像高五尺而供養。是時,波斯匿王復召國中巧匠,而告之曰:“我今欲造如來形像,汝等當時辦之。”時,波斯匿王而生此念:“當用何寶,作如來形像耶?”斯須復作是念:“如來形體,黃如天金,今當以金作如來形像。”是時,波斯匿王純以紫磨金作如來像高五尺。爾時,閻浮里內始有此二如來形像。
  是時,四部之眾往至阿難所,白阿難曰:“我等渴仰于如來,所思欲覲尊,如來今日竟為所在?”
  阿難報曰:“我等亦復不知如來所在。但今共至阿那律所而問此義。所以然者?尊者阿那律天眼第一,清凈無瑕穢。彼以天眼見千世界、二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彼能知見。”
  是時,四部之眾共阿難往至阿那律所,白阿那律曰:“今此四部之眾來至我所,而問我曰:‘今日如來竟為所在?’惟愿尊者以天眼觀如來今為所在!”
  是時,尊者阿那律報曰:“汝等且止!吾今欲觀如來竟為所在。”
  是時,阿那律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以天眼觀閻浮里內而不見之。復以天眼觀拘耶尼、弗于逮、郁單曰而不見之。復觀四天王、三十三天、艷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乃至觀梵天而不見之。復觀千閻浮地、千瞿耶尼、千郁單曰、千弗于逮、千四天王、千艷天、千兜術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而不見如來。復觀三千大千剎土而復不見。即從座起,語阿難曰:“我今已觀三千大千剎土而不見之。”
  是時,阿難及四部之眾默然而止。阿難作是念:“如來將不般涅槃乎?”
  是時,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快得善利,惟愿七佛常現于世,天及世人多所潤益!”或有天子而作是語:“且置七佛,但使有六佛者,此亦甚善。”或有天子言:“但使有五佛。”或言:“四佛。”或言:“三佛。”或言:“二佛出現世者,多所潤益。”
  時,釋提桓因告諸天曰:“且置七佛,乃至二佛,但使今日釋迦文佛久住世者,則多所饒益。”
  爾時,如來意欲使諸天來,諸天便來;意欲使諸天去,諸天便去。是時,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謂言:“如來何故竟日而食?”
  是時,釋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如來今日食以人間時節,不用天上時節。”
  是時,世尊以經三月,便作是念:“閻浮里人四部之眾不見吾久,甚有虛渴之想。我今當舍神足,使諸聲聞知如來在三十三天。”是時,世尊即舍神足。
  時,阿難往阿那律所,白阿那律言:“今四部之眾甚有虛渴,欲見如來。然今如來不取滅度乎?”
  是時,阿那律語阿難曰:“昨夜有天來至我所,云:‘如來在三十三天善法講堂。’汝今且止!吾今欲觀如來所在。”是時,尊者阿那律即結跏跌坐,正身正意,心不移動,以天眼觀三十三天,見世尊在壁方一由旬石上坐。是時,阿那律即從三昧起,語阿難曰:“如來今在三十三天與母說法。”
  是時,阿難及四部之眾歡喜踴躍,不能自勝。是時,阿難問四部眾曰:“誰能堪任至三十三天問訊如來?”
  阿那律曰:“今尊者目連神足第一,愿屈神力往問訊佛。”
  是時,四部之眾白目連曰:“今日如來在三十三天,惟愿尊者持四部姓名,問訊如來!又持此義往白如來:‘世尊在閻浮里內世間得道,唯屈威神還至世間!’”
  目連報曰:“甚善!諸賢。”
  是時,目連受四部之教,屈伸臂頃,往至三十三天,到如來所。是時,釋提桓因及三十三天遙見目連來,諸天各生此念:“正是僧使,若當是諸王之使。”是時,諸天皆起往迎:“善來!尊者。”
  是時,目連遙見世尊與無央數之眾而為說法,見已,生此念:“世尊在此天中,亦復煩鬧。”目連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目連白佛言:“世尊,四部之眾問訊如來:起居輕利,游步康強。”又白此事:“如來生長閻浮里內,于世間得道。惟愿世尊還來至世間,四部虛渴,欲見世尊。”
  世尊告曰:“使四部之眾進業無倦。云何,目連,四部之眾游化勞乎?無斗訟耶?外道異學無觸嬈乎?”
  目連報曰:“四部之眾行道無倦。”
  “但,目連,汝向者作是念言:‘如來在此亦煩鬧。’此事不然。所以然者?我說法時亦不經久,設我作是念,欲使諸天來,諸天便來;欲便諸天不來,諸天則不來。目連,汝還世間,卻后七日,如來當往僧迦尸國大池水側。”
  是時,目連屈伸臂頃,還詣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往詣四部眾,而告之曰:“諸賢當知:卻后七日,如來當來下至閻浮里地僧迦尸大池水側。”
  爾時,四部眾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是時,波斯匿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頻毗娑羅王,聞如來卻后七日,當至僧迦尸國大池水側,極懷歡喜,不能自勝。是時,毗舍離人民之眾,迦毗羅越釋種,拘夷羅越人民之眾,聞如來當來至閻浮里地,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
  爾時,波斯匿集四種之兵,詣池水側,欲見世尊。是時,五王皆集兵眾往世尊所,欲得覲省如來及人民之眾。迦毗羅越釋皆悉往世尊所,及四部之眾皆悉往世尊所,欲得見如來。
  爾時,臨七日頭,釋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汝今從須彌山頂至僧迦尸池水,作三道路,觀如來不用神足至閻浮地。”
  自在天子報曰:“此事甚佳,正爾時辦。”爾時,自在天子即化作三道——金、銀、水精。是時,金道當在中央,夾水精道側、銀道側,化作金樹。當于爾時,諸神妙尊天,七日之中皆來聽法。
  爾時,世尊與數千萬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說:“五盛陰苦。云何為五?所謂色、痛、想、行、識。云何為色陰?所謂此四大身,是四大所造色,是謂名為色陰也。彼云何名為痛陰?所謂苦痛、樂痛、不苦不樂痛,是謂名為痛陰。彼云何名想陰?所謂三世共會,是謂名為想陰。彼云何名為行陰?所謂身行、口行、意行,此名行陰。彼云何名為識陰?所謂眼、耳、鼻、口、身、意識,此名識陰。
  “彼云何名為色?所謂色者,寒亦是色,熱亦是色,饑亦是色,渴亦是色。云何名為痛?所謂痛者,痛者名覺。為覺何物?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故名為覺也。云何名為想?所謂想者,想亦是知。知青、黃、白、黑,知苦樂,故名為知。云何名為行?所謂行者,能有所成,故名為行。為成何等?或成惡行,或成善行,故名為行。云何名為識?所謂識者,識別是非,亦識諸味,此名為識也。
  “諸天子當知:此五盛陰,知三惡道、天道、人道;此五盛陰滅,便知有涅槃之道。”爾時,說此法時,有六萬天人得法眼凈。
  爾時,世尊與諸天人說法已,即從座起,詣須彌山頂,說此偈:

  “汝等當勤學,于佛法圣眾,
   當滅死徑路,如人鉤調象。
   若能于此法,而無懈怠者,
   便當盡生死,無有苦原本。”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詣中道。是時,梵天在如來右處銀道側,釋提桓因在水精道側,及諸天人在虛空中散華燒香,作倡伎樂,娛樂如來。
  是時,優缽華色比丘尼聞如來今日當至閻浮提僧迦尸池水側,聞已,便生此念:“四部之眾、國王、大臣、國中人民,靡不往者。設我當以常法往者,此非其宜。我今當作轉輪圣王形容往見世尊。”是時優缽華色比丘尼還隱其形,作轉輪圣王形,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典兵寶、典藏寶,是謂七寶。
  爾時,尊者須菩提在羅閱城耆阇崛山中,在一山側縫衣裳。是時,須菩提聞世尊今日當來至閻浮里地,四部之眾靡不見者,“我今者宜可時往問訊禮拜如來。”爾時,尊者須菩提便舍縫衣之業,從座起,右腳著地。是時,彼復作是念:“此如來形,何者是世尊,為是眼、耳、鼻、口、身、意乎?往見者復是地、水、火、風種乎?一切諸法皆悉空寂,無造、無作。如世尊所說偈言:

  “‘若欲禮佛者,及諸最勝者,
    陰持入諸種,皆悉觀無常。
    曩昔過去佛,及以當來者,
    如今現在佛,此皆悉無常。
    若欲禮佛者,過去及當來,
    說于現在中,當觀于空法。
    若欲禮佛者,過去及當來,
    現在及諸佛,當計于無我。’

  “此中無我、無命、無人、無造作,亦無形容有教、有授者,諸法皆悉空寂。何者是我?我者無主。我今歸命真法之聚。”爾時,尊者須菩提還坐縫衣。
  是時,優缽華色比丘尼作轉輪圣王形,七寶導從至世尊所。是時,五國王遙見轉輪圣王來,歡喜踴躍,不能自勝,自相謂言:“甚奇!甚特!世間出二珍寶:如來、轉輪圣王。”
  爾時,世尊將數萬天人從須彌山頂來,至池水側。是時,世尊舉足蹈地,此三千大千世界六變震動。是時,化轉輪圣王漸漸至世尊所,諸小國王及人民之類各各避之。是時,化圣王覺知以近世尊,還復本形,作比丘尼,禮世尊足。五王見已,各自稱怨,自相謂言:“我等今日極有所失,我等先應見如來,然今此比丘尼先見之。”是時,比丘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而白佛言:“我今禮最勝尊,今日先得覲省,我優缽華色比丘尼是如來弟子。”
  爾時,世尊與彼比丘尼而說偈言:

  “善業以先禮,最初無過者,
   空無解脫門,此是禮佛義。
   若欲禮佛者,當來及過去,
   當觀空無法,此名禮佛義。”

  是時,五王及人民之眾不可稱計,往至世尊所,各自稱名。“我是迦尸國王波斯匿。”“我是拔嗟國王,名曰優填。”“我是五都人民之主,名曰惡生。”“我是南海之主,名優陀延。”“我是摩竭國頻毗娑羅王。”爾時,十一那術人民云集,及四部之眾最尊長者,千二百五十人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優填王手執牛頭栴檀像,并以偈向如來說:

  “我今欲所問,慈悲護一切,
   作佛形像者,為得何等福?”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曰:

  “大王今聽之,少多演其義,
   作佛形像者,今當粗說之。
   眼根初不壞,后得天眼視,
   白黑而分明,作佛形像德。
   形體當完具,意正不迷惑,
   勢力倍常人,造佛形像者。
   終不墮惡趣,終輒生天上,
   于彼作天王,造佛形像福。
   余福不可計,其福不思議,
   名聞遍四遠,造佛形像福。

  “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饒益,天、人蒙佑。”
  爾時,優填王極懷歡悅,不能自勝。
  爾時,世尊與四部眾及與五王演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漏為大患,出要為妙。爾時,世尊以知四部之眾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彼說之。爾時,座上天及人民六萬余人,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爾時,五王白世尊言:“此處福妙最是神地,如來始從忉利天來下至此說法。今欲建立此處,使永存不朽。”
  世尊告曰:“汝等五王,于此處造立神寺,長夜受福,終不朽敗。”
  諸王報曰:“當云何造立神寺?”
  爾時,世尊伸右手,從地中出迦葉如來寺,視五王而告之曰:“欲作神寺者,當以此為法。”
  爾時,五王即于彼處起大神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過去恒沙如來翼從多少,亦如今日而無有異。正使當來諸佛世尊翼從多少,亦如今日而無有異。今此經名游天法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四部之眾及五國王聞佛所說,歡言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當思念六重之法,敬之、重之,執在心懷,無令忘失。云何為六?于是,比丘,身行念慈,如鏡視其形,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復次,口行念慈,意行念慈,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復次,得法利之具,能與諸梵行者共之,亦無吝想,此法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復次,諸有禁戒不朽、不敗,極為完具,而無缺漏,智者之所貴;復欲使此戒分布與人,使同其味,此法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復次,正見賢圣得出要;如是之見,欲與諸梵行者共同此法,亦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是謂,比丘,有此六重之法,可敬、可貴,無令忘失。是故,諸比丘,常當修行身、口、意行;設得利養之具,當念分布,莫起貪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阿耨達泉,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斯是羅漢,三達、六通神足自在,心無所畏;唯除一比丘,阿難是也。
  爾時,世尊坐金蓮華,七寶為莖,及五百比丘各各坐寶蓮華。爾時,阿耨達龍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龍王遍觀圣眾已,白世尊曰:‘我今觀此眾中,空缺不具,無尊者舍利弗,惟愿世尊遣一比丘喚舍利弗使來!”
  爾時,舍利弗在祇洹精舍,補納故衣。爾時,世尊告目連曰:“汝至舍利弗所,語舍利弗云:‘阿耨達龍王欲得相見。’”
  目連報曰:“如是,世尊。”
  是時,尊者大目連如人屈伸臂頃,往至祇洹精舍舍利弗所,語舍利弗言:“如來有教云:‘阿耨達龍王欲得相見。’”
  舍利弗報曰:“汝并在前,吾后當往。”
  目連報曰:“一切圣眾及阿耨達龍王遲想尊顏,欲得相見。惟愿時赴,勿輕時節!”
  舍利弗報曰:“汝先至彼,吾后當往。”
  是時,目連復重語曰:“云何,舍利弗,神足之中能勝吾乎?然今先遣使在前耶?若舍利弗不時起者,吾當捉臂將詣彼泉!”
  是時,舍利弗便作是念:“今日目連方便試弄吾耳!”
  爾時,尊者舍利弗躬解竭支帶在地,語目連曰:“設汝神足第一者,今舉此帶使離于地,然后捉吾臂將詣阿耨達泉。”
  是時,目連作是念:“今舍利弗復輕弄我,將欲相試乎?今解帶在地云:能舉者然后捉吾臂將詣泉所。”是時,目連復作是想:“此必有因,事不苦爾。”即時,伸手而取帶舉,然不能使帶移動如毫厘許。是時,目連盡其力勢移此帶,不能使動。是時,舍利弗取此帶系著閻浮樹枝。是時,尊者目連盡其神力,欲舉此帶,終不能移。當舉此帶時,此閻浮地大振動。
  爾時,舍利弗便作是念:“目連比丘尚能使此閻浮地動,何況此帶!我今當持此帶系著二天下。”爾時,目連亦復舉之;系著三天下、四天下,亦能舉之,如舉輕衣。是時,舍利弗復作是念:“目連比丘堪任舉四天下,而不足言。我今持此帶,系著須彌山腹。”是時,目連復能動此須彌山及四天王宮,三十三天宮皆悉動搖。是時,舍利弗復以此帶系千世界。是時,目連亦能使動。時,舍利弗復以此帶系二千世界、三千世界,亦復能動。是時,天地大動,唯有如來坐阿耨達泉而不移動,猶如力士弄于樹葉而無疑難。
  是時,阿耨達龍王白世尊言:“今此天地何故振動?”
  爾時,世尊具與龍王說此本緣。龍王白佛:“此二人神力何者最勝?”
  世尊告曰:“舍利弗比丘神力最大。”
  龍王白佛言:“世尊前記言:‘目連比丘神足第一,無過是者。’”
  世尊告曰:‘龍王當知:有四神足。云何為四?自在三昧神力、精進三昧神力、心三昧神力、試三昧神力。是謂,龍王,有此四神足之力。若有比丘、比丘尼有此四神力者,親近修行而不放舍者,此則神力第一。”
  阿耨達龍王白佛:“目連比丘不得此四神足乎?”
  世尊告曰:“目連比丘亦得此四神足之力,親近修行,初不放舍。然目連比丘欲住壽至劫,亦復能辦。然舍利弗所入三昧,目連比丘不知名字。”
  是時,尊者舍利弗復作是念:“三千大千剎土,目連皆能移轉,蠕蟲死者不可稱計。然我躬自聞,如來座者不可移動。我今可以此帶系著如來座所。”是時,目連復以神足而舉此帶,然不能動。時,目連生此念:“非我于神足退乎?今舉此帶而不能動。我今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
  爾時,目連舍此帶已,即以神足至世尊所。遙見舍利弗在如來前坐,見已,目連復作是念:“世尊弟子神足第一,無出我者,然我不如舍利弗乎?”爾時,目連白佛言:“我將不于神足退乎?所以然者?我先發祇洹精舍,然后舍利弗發,今舍利弗比丘先在如來前坐。”
  佛言:“汝不于神足有退,但舍利弗所入神足三昧之法,汝所不解。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智慧無有量,心得自在,不如舍利弗從心也;舍利弗心神足得自在。若舍利弗比丘心所念法,即得自在。”大目連即時默然。
  是時,阿耨達龍王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今舍利弗比丘極有神力,不可思議,所入三昧,目連比丘而不知名字。”爾時,世尊與阿耨達龍王說微妙之法,勸令歡喜,即于彼說戒。清旦,將諸比丘僧,還詣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諸比丘自相謂言:“世尊口自記:‘我聲聞中神足第一者,目連比丘是也。’然今日不如舍利弗。”
  爾時,諸比丘起輕慢想于目連所。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諸比丘生輕慢之想向目連,受罪難計。”告目連曰:“現汝神力使此眾見,無令大眾起懈怠想。”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目連禮世尊足,即于如來前沒不現,往詣東方七恒河沙佛土。有佛名奇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彼土。是時,目連以凡常之服往詣彼土,在缽盂緣上行。又彼土人民,形體極大。是時,諸比丘見目連已,自相謂言:“汝等觀此蟲,正似沙門。”是時,諸比丘復持示彼佛:“唯然,世尊,今有一蟲,正似沙門。”
  爾時,奇光如來告諸比丘曰:“西方去此七恒河沙土,彼世界名忍,有佛名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是彼弟子,神足第一。”爾時,彼佛告目連曰:“此諸比丘起輕慢意,現汝神足,使大眾見之。”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是時,目連聞佛教已,以缽盂絡盛彼五百比丘至梵天上。是時,目連以左腳登須彌山,以右腳著梵天上。爾時,便說此偈:

  “常當念勤加,修行于佛法,
   降伏魔眾怨,如鉤調于象。
   若能于此法,能行不放逸,
   當盡苦原際,無復有眾惱。”

  是時,目連以此音響遍滿祇洹精舍。諸比丘聞已,往白世尊:“目連為住何處而說此偈?”
  世尊告曰:“此目連比丘去此佛土七恒河沙,正在東方,以繩絡盛彼五百比丘,以左腳登須彌山,右腳著梵天上,而說此偈。”
  爾時,諸比丘嘆未曾有:“甚奇!甚特!目連比丘有大神足,我等起于懈慢于目連所,惟愿世尊使目連比丘將此五百比丘來至此間!”
  是時,世尊遙現道力,使目連知意。
  是時,目連將五百比丘來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數千萬眾而為說法。時,大目連將五百比丘至世尊所。然釋迦文佛弟子仰觀彼比丘。是時,東方世界比丘禮世尊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曰:“汝等比丘為從何來?是誰弟子?道路為經幾時?”
  彼五百比丘白釋迦文佛:“我等世界今在東方,佛名奇光如來,是彼弟子。然我等今日亦復不知為從何來?為經幾日?”
  世尊告曰:“汝等知佛世界乎?”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汝等今日欲詣彼土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世尊,欲還詣彼土。”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今當與汝說六界法,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六界之法?比丘當知:六界之人稟父母精氣而生。云何為六?所謂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是謂,比丘,有此六界。人身稟此精氣而生六入。云何為六?所謂眼入、耳入、鼻入、舌入、身入、意入。是謂,比丘,有此六入,由父母而得有,以依六入便有六識身。云何為六?若依眼識則有眼識身,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謂,比丘,此名六識身。若有比丘解此六界、六入、六識者,能度六天而更受形。設于彼壽終來生此間,聰明高才,于現身上,盡于結使,得至涅槃。”
  爾時,世尊告目連曰:“汝今還將此比丘詣彼佛土。”
  目連報曰:“如是,世尊。”是時,目連復以絡盛五百比丘,繞佛三匝,便退而去,如屈伸臂頃,已至彼佛土。是時,目連舍此比丘已,禮彼佛足已,還來詣此忍界。是時,彼土比丘聞此六界已,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聲聞神足難及,所謂大目揵連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拔耆國師子園中。
  諸神足高德比丘:賢者舍利弗、賢者大目揵連、賢者迦葉、賢者離越、賢者阿難等五百人俱。是時,大目揵連、大迦葉、阿那律晨旦至舍利弗所。然阿難遙見三大聲聞詣舍利弗所,語離越言:“三大聲聞往至舍利弗所,我等二人亦可往至舍利弗所。所以然者?備聞舍利弗說奇妙之法。”
  離越報曰:“此事可然。”
  是時,離越、阿難往至舍利弗所。是時,舍利弗言:“善來!諸賢,就此處坐。”是時,舍利弗語阿難曰:“我今欲有所問:‘此牛師子園極為快樂,自然天香流布四遠,云何當使此園快樂?’”
  阿難報曰:“若有比丘多有所聞不忘,總持諸法義味,具足修行梵行,如此諸法皆悉具足,亦不漏脫,與四部之眾而為說法,不失次第,亦不卒暴,無有亂想。如是,比丘在此牛師子園快樂。”
  是時,舍利弗語離越言:“阿難今日已演說之。我今復欲問汝義,牛師子園快樂如是,汝今次說,義復云何?”
  離越報曰:“于是,比丘樂閑靜之處,思惟坐禪,與止觀相應。如是,比丘樂牛師子園中。”
  是時,尊者舍利弗語阿那律曰:“汝今當說悅樂之義。”
  阿那律報曰:“若有比丘天眼徹視,觀眾生類死者、生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丑,皆悉知之。或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圣,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圣。猶如士夫觀空中,靡不備悉;有天眼比丘亦復如是,觀諸世界無有疑難。如是,比丘在牛師子園中,快樂如是也。”
  是時,舍利弗語迦葉曰:“我今語汝:如是諸賢以說快樂之義,汝今次應說之。”
  迦葉報曰:“若有比丘行阿練若行,復教他人使行阿練若,嘆說閑靜之德;己身著補納之衣,復教他使行頭陀;身自知足,在閑居之處,復教他人使修其行;己身戒德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其法,嘆說其法;己能勸化,復教他人使行其法,教訓無厭足,如是比丘在牛師子園中快樂無比。”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大目連曰:“諸賢圣以說快樂之義,汝今次說快樂之義。牛師子園中快樂無雙,汝今欲云何說之?”
  目連報曰:“于是比丘有大神足,于神足而得自在。彼能變化無數千事而無疑難,亦能分一身作無數身,或復還合為一,石壁皆過,踴沒自在,亦如駛河,猶如飛鳥在空中無跡,譬如暴火焚燒山野,亦如日月靡所不照,亦能舉手摩擦日月,亦能化身至梵天上,如此比丘宜牛師子園中。”
  是時目連語舍利弗曰:“我等各隨其辯而說之,我等今問舍利弗義。牛師子園極為快樂,何等比丘宜在其中?”
  舍利弗言:“若有比丘能降心,然彼心不能降比丘。設彼比丘欲得三昧,即時彼比丘能得三昧,隨意遠近成三昧者,即能成辦之。猶如長者家有好衣盛著箱篋,爾時彼長者隨意欲取何等衣,隨意取之而無疑難;亦能隨意入三昧中,此亦如是,心能使比丘,非比丘能使心,隨意入三昧亦無疑難。如是,比丘能使心,非心使比丘,如是之人宜在牛師子園中。”
  是時,舍利弗告諸賢曰:“我等隨其辯而說,各隨方宜,善說此義。今各相將往問世尊,云何比丘得樂此牛師子園?若世尊有所說,我等當奉行。”
  諸比丘報曰:“如是,舍利弗。”
  是時,大聲聞等各各相將往至如來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大聲聞以此因緣具白佛。爾時,世尊告曰:“善哉!如阿難所說。所以然者?阿難比丘聞法能持,總攝諸法,具足修行梵行。如此之法,善聞不忘,亦無邪見,與四部之眾而說法,言不錯亂,亦不卒暴。
  “離越比丘所說亦復快哉!所以然者?樂閑靜之處,不處人間,常念坐禪,無有諍訟,與止觀相應,閑居寂寞。
  “阿那律比丘亦復快哉!所以然者?阿那律比丘天眼第一。彼以天眼觀三千世界,猶如有眼之人,掌中觀珠。阿那律比丘亦復如是,彼以天眼觀此三千大千世界而無疑難。
  “今迦葉比丘亦復快哉!所以然者?迦葉比丘己身是阿練若行,復能嘆說閑居之行;身能乞食,復能嘆譽乞食之德;身著補納衣,復能嘆說補納衣之德;己身知足,復能嘆說知足之德;己身處巖穴,復能嘆說巖穴之德;己身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復能教人成此五分法身;身能教化,復能教人使行其法。
  “善哉!善哉!如目連所說。所以然者?目連比丘有大威力,神足第一,心得自在,彼意欲所為,則能成辦之,或化一身,分為萬億,或還合為一,石壁皆過,無有罣礙,踴沒自在;亦如駛水,亦無觸礙;如空中之鳥,亦無足跡;猶如日月靡所不照,能化身乃至梵天。
  “善哉!如舍利弗之所說。所以然者?舍利弗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若欲入三味時,則能成辦,無有疑難。猶如長者好衣裳,隨意取之而無疑難。舍利弗比丘亦復如是,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隨意入三昧,皆悉在前。
  “善哉!善哉!諸比丘,汝等所說各隨方便。但今復聽我所說,云何比丘樂牛師子園中?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彼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彼乞食已,還歸所在,洗手面,在一樹下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不壞于坐,要當盡有漏成無漏。’爾時,彼比丘即有漏心得解脫。如是,比丘宜在牛師子園中。如是,比丘恒勤精進,莫有懈怠,所在之處靡不宗奉者。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咒愿有六德。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六德?于是,施主檀越成就三法。云何檀越施主成就三法?于是,檀越施主信根成就、戒德成就、聞成就,是謂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施物之法復成三法。云何為三?然彼物色成就、味成就、香成就,有此三法。是謂,比丘,有此六事獲大功德,名德遠聞,獲甘露之報。是故,諸比丘,若欲成就此六事者,當念惠施。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眾而為說法。爾時,座上有一比丘,便生此念:“愿如來告我有所論說。”爾時,世尊知比丘心中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生此念:‘如來躬教訓我。’彼比丘戒具清凈,無有瑕穢,修行止觀,樂閑靜之處。
  “若復比丘意欲求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者,亦當戒德成就,在空閑處而自修行,與止觀共相應。
  “若復比丘欲求知足者,當念戒德具足,在閑靜處而自修行,與止觀共相應。
  “若復比丘欲求使四部之眾、國王、人民有形之類所見識知,彼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四禪,中無悔心,亦不變易,當念戒德成就。
  “若復比丘意欲求四神足,彼亦當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八解脫門而無罣礙,彼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天耳徹聽,聞天人聲,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知他人心中所念,諸根缺漏,彼亦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知眾生心意,有欲心、無欲心,有瞋恚心、無瞋恚心,有愚癡心、無愚癡心,如實知之;有愛心、無愛心,有受心、無受心,如實知之;有亂心、無亂心,有疾心、無疾心,有少心、無少心,有量心、無量心,有痛心、無痛心,有三昧心、無三昧心,有解脫心、無解脫心,如實知之。欲如是者,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得無量神足,分一身作無數,復還合為一,踴沒自在,化身乃至梵天,彼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自憶宿世無數劫事,或一生、二生乃至千生、百千億生,成劫、敗劫、成敗之劫,不可稱計,我曾死此生彼,名某、字某,或從彼終,來生此間;自億如此無數劫事,當念戒德具足而無他念。
  “若復比丘意欲求天眼徹視,觀眾生類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丑,如實知之。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圣,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圣,心意正見,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意欲如是者,當念戒德具足。
  “若復比丘意欲求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彼當念戒德具足,內自思惟,無有亂想,居在閑處。
  “諸比丘,當念戒德具足,無他余念,威儀成就具足,少過常恐,何況大者!若有比丘意欲使如來共論者,常念戒德具足;已戒德具足,當念聞具足;聞已具足,當念施具足;施已具足,當念智慧具足,解脫知見,皆悉具足。若比丘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具足者,便為天、龍、鬼、神所見供養,可敬、可貴,天、人所奉。是故,諸比丘,當念五分法身具足者,是世福田,無能過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已在舍衛城夏坐,意欲人間游化。”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時,舍利弗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時,舍利弗去未久,有一比丘懷誹謗意,白世尊言:“舍利弗與諸比丘共諍,競不懺悔,今游行人間。”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持吾聲,喚舍利弗。”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佛敕目連、阿難:“汝等使諸房中召諸比丘詣世尊所。所以然者?舍利弗所入三昧,今當在如來前作師子吼。”
  是時,諸比丘聞佛教已,各集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即彼至舍利弗所,語舍利弗言:“如來欲得相見。”
  爾時,舍利弗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佛告舍利弗言:“卿向者去未久,有穢行比丘來至我所,而白我言,云舍利弗比丘與諸比丘共諍,亦不悔過,在人間游化。審實爾乎?”
  舍利弗白佛言:“如來自當知之。”
  世尊告曰:“我自知耳!但今大眾各懷狐疑。汝今于大眾中,可以己辯而自明凈。”
  舍利弗白佛言:“自出母胎,年向八十,每自思惟,未曾殺生,亦不妄語,正使于調戲之中亦不妄語,亦復未曾斗亂彼此;設不專意之時,或能有此行耳!我今,世尊,心意清凈,豈當與梵行人共斗諍乎?亦如此地,亦受凈,亦受不凈,屎尿穢惡皆悉受之,膿血涕唾終不逆之,然此地亦不言惡,亦不言善。我亦如是,世尊,心不移轉,何得與梵行人共諍而遠游行?心不專者能有此耳!我今心正,何得與梵行人共諍而遠游乎?亦如水,亦能使好物凈,亦能使不好物凈;彼水不作是念:‘我凈是、置是。’我亦如是,無有異想,何得與梵行人共斗而遠游乎?猶如熾火焚燒山野,不擇好丑,終無想念。我亦如是,豈當有意與梵行人共諍乎?亦如掃帚,不擇好丑,皆能除之,終無想念。猶如牛無其雙角,極自良善,亦不兇暴,善可將御,隨意所至,終無疑難。唯然,世尊,我心如是,亦不興想有所傷害,豈當與梵行人共諍而遠游乎?亦如旃陀羅女著弊壞衣,在人間乞食亦無禁忌。我亦如是,世尊,亦無想念,當興諍訟而遠游也?亦如脂釜,處處漏壞,有目之人皆悉觀見處處漏出。我亦如是,世尊,九孔之中漏出不凈,豈當與梵行人共諍?猶如女人年少端正,復以死尸系彼女頸,而厭患之。世尊,我亦如是,厭患此身如彼無異,豈當與梵行人共諍而遠游乎?此事不然!世尊自當知之,彼比丘亦當知之。設當有是者,愿彼比丘受我懺悔!”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汝今可自悔過。所以然者?若不悔者,頭便破為七分。”
  是時,彼比丘心懷恐怖,衣毛皆豎,即從座起,禮如來足,白世尊言:“我今自知犯舍利弗,惟愿世尊受我懺悔!”
  世尊告曰:“汝比丘,自向舍利弗懺悔。若不爾者,頭便破為七分。”
  是時,彼比丘即向舍利弗頭面禮足,白舍利弗言:“惟愿受我懺悔,愚不別真!”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可受此比丘悔過,又以手摩頭。所以然者?若當不受此比丘懺悔者,頭破為七分。”
  爾時,舍利弗以手摩頭,語比丘曰:“聽汝懺悔!如愚如惑,此佛法中極為曠大,能隨時悔過者,善哉!今受汝懺悔,后更莫犯。”如是再三。
  是時,舍利弗告彼比丘曰:“汝更莫犯。所以然者?有六法入地獄,六法生天,六法至涅槃處。云何為六?欲害他人;我已起此害心,便歡喜踴躍,不能自勝;我當教人使害他,于中起害心;已得害人,于中起歡喜;我當得此不馨之問;未起此事便懷愁憂。是謂有此六法,令人墮惡趣。
  “云何有六,令人至善處?所謂身戒具足,口戒具足,意戒具足,命根清凈,無殺害心,無妒嫉心。是謂有此六法,生于善處。
  “云何修六法至于涅槃?所謂六思念法。云何為六?所謂身行慈無瑕穢;口行慈無瑕穢;意行慈無瑕穢;若得利養之具,能與人等共分之而無吝想;奉持禁戒無瑕疵,智者所貴,如是之戒能具足;諸有邪見、正見、賢圣出要,能得盡苦本,如是諸見皆悉分明。是謂六法得至涅槃。汝今,比丘,當求方便,行此六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彼比丘重從座起,禮舍利弗足:“我今重自懺悔,如愚如惑而不別真。惟愿舍利弗,受我悔過,后不復犯!”
  舍利弗曰:“聽汝悔過!賢圣法中極為曠大,能自改往修來,莫復更犯。”
  爾時,彼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第一最空法,汝等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第一最空之法?若眼起時則起,亦不見來處,滅時則滅,亦不見滅處;除假號法、因緣法。云何假號、因緣?所謂是有則有,此生則生,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如是苦陰成此因緣。
  “無是則無,此滅則滅。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痛滅,痛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死滅,死滅則愁、憂、苦、惱,皆悉滅盡,除假號之法。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起時則起,亦不知來處,滅時則滅,亦不知滅處,除其假號之法。彼假號法者,此起則起,此滅則滅。此六入亦無人造作,亦名色、六入法,由父母而有胎者亦無,因緣而有,此亦假號,要前有對,然后乃有。猶如鉆木求火,以前有對,然后火生;火亦不從木出,亦不離木。若復有人劈木求火亦不能得,皆由因緣合會,然后有火。此六情起病亦復如是,皆由緣會于中起病。此六入起時則起,亦不見來,滅時則滅,亦不見滅;除其假號之法,因由父母合會而有。”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先當受胞胎,漸漸如凍酥,
   遂復如息肉,后轉如像形。
   先生頭項頸,轉生手足指,
   支節各各生,發毛爪齒成。
   若母飲食時,種種若干饌,
   精氣用活命,受胎之原本。
   形體以成滿,諸根不缺漏,
   由母得出生,受胎苦如是。

  “比丘當知:因緣合會,乃有此身耳!又復,比丘,一人身中骨有三百六十,毛孔九萬九千,脈有五百,筋有五百,蟲八萬戶。比丘當知:六入之身有如是災變。比丘,當念思惟:‘如是之患,誰作此骨?誰合此筋脈?誰造此八萬戶蟲?’爾時,彼比丘作是念思惟,便獲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羅漢。”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三百六十骨,在此人身中,
   古佛之所演,我今亦說之。
   筋有五百枚,脈數亦如是,
   蟲有八萬種,九萬九千毛。
   當觀身如是,比丘勤精進,
   速得羅漢道,往至涅槃界。
   此法皆空寂,愚者之所貪,
   智者心歡悅,聞此空法本。

  “是謂,比丘,此名第一最空之法。與汝等說如來之所施行之法,我今已為起慈哀心,我今已辦,常當念修行其法,在閑居之處,坐禪思惟,勿有懈怠。今不修行,后悔無益!此是我之教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曇,剎利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婆羅門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究竟何事?國王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盜賊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女人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
  爾時,世尊告梵志曰:“剎利種者,常好斗訟,多諸技術,好喜作務,所要究竟終不中休。”
  梵志問曰:“梵志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意好咒術,要作居家,樂閑靜之處,意在梵天。”
  又問曰:“國王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當知:王意所欲得國政,意在兵仗,貪著財寶。”
  “盜賊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賊意盜竊,心在奸邪,欲使人類不知所作。”
  “女人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女人意在男子,貪著財寶,心系男女,心欲自由。”
  爾時,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盡知爾許之變,如實不虛。今日比丘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戒德具足,心游道法,意在四諦,欲至涅槃,此是比丘之所求也。”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如是,世尊,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轉,其義實爾。瞿曇,涅槃者極為快樂。如來所說乃為過多,猶如盲者得視,聾者得聽,在暗者見明,今日如來所說亦復如是,而無有異。我今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是時,生漏梵志即從座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此中頗有比丘,云何得修梵行無有缺漏,清凈修梵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戒律具足而無所犯,此名清凈修得梵行。復次,梵志,若有眼見色,不起想著,不起識念,除惡想,去不善法,得全眼根,是謂此人清凈修梵行。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都無識想,不起想念,清凈得修梵行,全其意根,如此之人得修梵行,無有缺漏。”
  婆羅門白佛言:“何等之人不修梵行,不具足清凈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俱會者,此名非梵行。”
  婆羅門白佛言:“何等之人漏行不具足?”
  世尊告曰:“若有人與女人交接,或手足相觸,戢在心懷而不忘失。是謂,梵志,行不具足,漏諸淫泆,與淫、怒、癡共相應。
  “復次,梵志,或與女人共相調戲,言語相加。是謂,梵志,此人行不全具,漏淫、怒、癡,梵行不具足修清凈行。
  “復次,梵志,若有女人惡眼相視而不移轉,于中便起淫、怒、癡想,生諸亂念。是謂,梵志,此人梵行不凈,不修梵行。
  “復次,梵志,若復有人遠聞,或聞哭聲,或聞笑聲,于中起淫、怒、癡,起諸亂想。是謂,梵志,此人不清凈修梵行,與淫、怒、癡共相應,行不全具。
  “復次,梵志,若有人曾見女人,后更生想,憶其頭目,于中生想;在屏閑之處,生淫、怒、癡,與惡行相應。是謂,梵志,此人不修梵行。”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沙門瞿曇亦知梵行,亦知不梵行;亦知漏行,亦知不漏行。所以然者?我今亦生此念:‘諸有人民與女人手足相加,起諸亂想。’我時便生此念:‘此人行不清凈,與淫、怒、癡共相應。第一更樂者,女人是也。第一可欲者,所謂眼眼相視,然彼女人或語、或笑,系綴男子,或共言語而系綴男子。’是時,我便生此念:‘此六人盡行不清凈行。如來今日所說甚過,猶如盲者得目,迷者見路,愚者聞道,有目之人見色,如來說法亦復如是。我今自歸佛、法、眾,自今之后不復殺生,惟愿受為優婆塞!’”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舍離城外林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馬師到時,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是時,薩遮尼揵子遙見馬師來,即往語馬師曰:“汝師說何等義?有何教訓?以何教誡向弟子說法乎?”
  馬師報曰:“梵志,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空者彼不我有,我非彼有。如是者智人之所學也。痛、想、行、識無常,此五盛陰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卿欲知者,我師教誡其義如是,與諸弟子說如是義。”
  是時,尼揵子以兩手掩耳,而作是言:“止!止!馬師,我不樂聞此語。設瞿曇沙門有此教者,我實不樂聞。所以然者?如我義者色者是常,沙門義者無常。何日當見沙門瞿曇與共論議?當除沙門瞿曇顛倒之心。”
  爾時,毗舍離城五百童子集在一處,欲有所論。是時,尼揵子往至五百童子所,語童子曰:“汝等皆來,共至沙門瞿曇所。所以然者?意欲與彼沙門瞿曇共論,使彼沙門得見正諦之道。沙門所說者色者無常,如我義者色者是常。猶如力士手執長毛之羊,隨意將東西,亦無疑難;我今亦復如是,與彼沙門瞿曇論議,隨我捉舍而無疑難。猶如猛象兇暴而有六牙,在深水中戲,亦無所難;我今亦復如是,與彼論議亦無疑難。猶如兩健丈夫而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隨意轉側,亦無疑難;我今與彼論義亦無疑難。我論議中尚能害象,何況人乎!亦能使象東、西、南、北,豈不如人乎?今此講堂梁柱無情之物,尚能使移轉,何況與人共論能勝!我使彼血從面孔出而命終。”
  其中或有童子而作是言:“尼揵子終不能與沙門論議,但恐沙門瞿曇與尼揵子論議耳!”或有作是說:“沙門不與尼揵子論議,尼揵子能與沙門共論議。”是時,尼揵子便作是念:“設令沙門瞿曇所說,如馬師比丘者,足得相疇;若更有義者,聞已當知。”
  是時,尼揵子將五百童子,前后圍繞,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尼揵子白世尊言:“云何,瞿曇,有何教誡?以何教誡訓諸弟子?”
  佛告尼揵子:“我之所說,色者無常,無常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痛、想、行、識及五盛陰皆悉無常,無常即是苦,苦者無我,無我者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我之教誡其義如是。”
  尼揵子報曰:“我不樂聞此義。所以然者?如我所解義,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汝今且專心意,思惟妙理,然后說之。”
  尼揵子報曰:“我今所說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義亦爾。”
  世尊告曰:“汝今所說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義亦爾。”
  世尊告曰:“汝今以己之辯說之,何為引彼五百人乎?”
  尼揵子報曰:“我今說色是常,沙門欲何等言論?”
  世尊告曰:“我今說色者無常,亦復無我。權詐合數有此色者,亦無真實,無固、無牢,亦如雪摶,是磨滅之法,是變易之法。汝今方說色者是常,我還問汝,隨意報我。云何,尼揵子,轉輪圣王還于己國得自在不乎?又彼大王不應脫者而脫之,不應系者而系之,可得爾乎?”
  尼揵子報曰:“此圣王有此自在之力,不應殺者能殺之,不應系者能系之。”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轉輪圣王當復老乎?頭白、面皺、衣裳垢坌?”是時,尼揵子默然不報。世尊再三問之,彼亦再三默然不報。
  是時,密跡金剛力士手執金剛之杵,在虛空中而告之曰:“汝今不報論者,于如來前破汝頭作七分!”
  爾時,世尊告尼揵子曰:“汝今觀虛空中。”
  是時,尼揵子仰觀空中,見密跡金剛力士,又聞空中語:“設汝不報如來論者,當破汝頭作七分!”見已驚恐,衣毛皆豎,白世尊言:“惟愿瞿曇當見救濟,今更問論當疇對!”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轉輪圣王當復老乎?亦當頭白、齒落、皮緩、面皺耶?”
  尼揵子報曰:“沙門瞿曇,雖有此語,如我義者,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汝善思惟而后報之,前之與后義不相應。但具論圣王當復老乎?亦當頭白、齒落、皮緩、面皺耶?”
  尼揵子報曰:“轉輪圣王許使老。”
  世尊告曰:“轉輪圣王常能于己國得自由,何以故不能卻老、卻病、卻死?我不用老、病、死,我是常之,應欲使然者,其義可乎?”
  是時,尼揵子默然不對,愁憂不樂,寂然不語。
  是時,尼揵子身體汗出,汗污衣裳,亦徹坐處,乃至于地。世尊告曰:“尼揵子,汝在大眾中而師子吼:‘汝等童子共我至瞿曇所,與共論議,當降伏,如捉長毛之羊,隨意東西,而無疑難;亦如大象入深水中,隨意自游,亦無所畏;亦如兩健丈夫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隨意轉側。’又復汝說:‘我常能論害大象,如此梁柱草木斯皆無情,與共論議能使屈伸低仰,亦能使腋下流汗。’”
  爾時,世尊舉三法衣,示尼揵子曰:“汝觀如來腋無流汗,然汝今日返更有汗,乃徹乎地。”是時,尼揵子復默然不對。
  爾時,有童子名頭摩,集在彼眾中。是時,頭摩童子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有所施行,亦欲所說。”
  世尊告曰:“隨意說之。”
  頭摩童子白佛言:“猶如去村落不遠有好浴池,然彼浴池有蟲饒腳。然村落人民,男女大小往至浴池所,而出此蟲,各各以瓦石取此蟲打之,傷破手腳,彼蟲意欲還入水者,終無此事。此尼揵子亦復如是,初意猛盛,與如來共論,心懷妒意,兼抱驕慢。如來盡以除之,永無有余。此尼揵子更終不能重至如來所而共論議。”
  是時,尼揵子語頭摩童子曰:“汝今愚惑,不別真偽,亦不與汝共論,乃與沙門瞿曇共論。”是時,尼揵子白佛言:“唯問義理,當更說之。”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轉輪圣王欲使老、病、死不至,可得爾乎?彼圣大王果此愿耶?”
  尼揵子報曰:“不果此愿也。”
  “欲使有此色,欲使無此色,可果乎?”
  尼揵子報曰:“不果也,瞿曇。”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色者是常,為是無常?”
  尼揵子報曰:“色者無常。”
  “設復無常,為變易法,汝復見此是我,許我是彼有乎?”
  對曰:“不也,瞿曇。”
  “痛、想、行、識為是常,為是非常?”
  對曰:“無常。”
  世尊告曰:“設復無常,為變易之法,汝頗見有乎?”
  對曰:“無也。”
  世尊告曰:“此五盛陰是常、無常也?”
  尼揵子報曰:“無常也。”
  佛言:“設復無常,為變易法,汝頗見有乎?”
  對曰:“無也。”
  “云何,尼揵子,汝言是常,此理不與義相違乎?”
  是時,尼揵子白世尊言:“我今愚癡,不別真諦,乃興此懷,與瞿曇共論,言色是常。猶如猛獸師子遙見人來,有恐怖心乎?終無此事!今日如來亦復如是,無有毫厘。我今狂惑,未明深義,乃敢觸嬈。沙門瞿曇所說過多,猶如盲者得眼,聾者徹聽,迷者見路,無目者見色。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而為說法。我今自歸沙門瞿曇、法、比丘僧,自今已后盡形壽,聽為優婆塞,不復殺生。惟愿瞿曇及比丘僧,當受我請!欲飯佛及比丘僧。”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是時,尼揵子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而去,往詣毗舍離童子所;到已,語童子曰:“汝等所應供養我具,當以時給我,莫以非時。我今請沙門瞿曇及比丘僧,明當飯之。”
  是時,諸童子各辦飲食之具,持用與之。是時,尼揵子即以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時到,今正是時,惟愿屈神!”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將諸比丘僧入毗舍離,往至尼揵子家,到已就座,及比丘僧各次第坐。是時,尼揵子已見佛、比丘僧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見佛、比丘僧食訖,行清凈水,便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欲得聞法。
  爾時,世尊漸與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惡,淫不凈行,出要為樂。爾時,世尊已見尼揵子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彼尼揵子說之。是時,尼揵子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祠祀火為上,詩書頌為首,
   人中王為最,眾流海為源,
   星中月為明,光明日最勝。
   上下及四方,諸地所出物,
   天及人民類,佛為無上尊。
   欲求其德者,三佛為最上。”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座起而去。是時,尼揵子五百弟子聞師受佛教化,聞已,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大師,云何師宗瞿曇?”是時,諸弟子出毗舍離城,在中道立。是時,尼揵子欲至佛所聽法。是時,世尊與尼揵子說法,助令歡喜。尼揵子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尼揵子弟子遙見師來,各各自相謂言:“此沙門瞿曇弟子今著道來,各各取瓦石而打殺之。”
  時,諸童子聞尼揵子為弟子所殺,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諸童子白世尊言:“如來所可教化尼揵子者,今為弟子所殺。今已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彼是有德之人,四諦具足,三結使滅,成須陀洹,必盡苦際。今日命終,生三十三天,彼見彌勒佛已,當盡苦際。此是其義,當念修行。”
  爾時,諸童子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尼揵子至世尊所,捔論議。還以己論而自縛,來受如來化。夫見如來者終無虛妄!猶如有人入海取寶,必有所克獲,終不空還;此亦如是,其有眾生至如來所者,要得法寶,終不空還。”
  爾時,世尊與諸童子說微妙法,使令歡喜。爾時,諸童子從佛聞法已,即從座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諸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增壹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