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39部
增壹阿含經五十卷(第十一卷~第二十卷)
符秦三藏曇摩難提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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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親近善知識,莫習惡行,信于惡業。所以然者?諸比丘,親近善知識已,信便增益,聞、施、智慧普悉增益。若比丘親近善知識,莫習惡行。所以然者?若近惡知識,便無信、戒、聞、施、智慧。是故,諸比丘,當親近善知識,莫近惡知識。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羅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前后圍繞而為說法。
  爾時,提婆達兜將五百比丘去如來不遠而經過。世尊遙見提婆達兜自將門徒,便說此偈:

  “莫親惡知識,亦莫愚從事,
   當近善知識,人中最勝者。
   人本無有惡,習近惡知識,
   后必種惡根,永在暗冥中。”

  是時,提婆達兜五百弟子聞世尊說此偈已,便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斯須退坐,向世尊悔過:“我等愚惑,無所識知,惟愿世尊受我等懺悔!”
  爾時,世尊受彼五百比丘懺悔,便與說法,令得信根。
  爾時,五百比丘在閑靜之處思惟深法。所以然者?族姓子出家學道,以信堅固,修無上梵行。爾時,彼五百比丘便成阿羅漢:生死已盡,所作已辦,梵行已立,更不復受胎有,如實知之。爾時,五百人成阿羅漢。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眾圍繞說法。是時,曇摩留支在靜室中,獨自思惟,入禪三昧,觀見前身在大海中作魚,身長七百由旬。即從靜室起,猶如力土屈伸臂頃,便往至大海中故死尸上而經行。
  爾時,曇摩留支便說此偈:

  “生死無數劫,流轉不可計,
   各各求所安,數數受苦惱。
   設復見身已,意欲造舍宅,
   一切支節壞,形體不得全。
   心已離諸行,愛著永無余,
   更不受此形,長樂涅槃中。”

  爾時,尊者曇摩留支說此偈已,即從彼沒,來至舍衛祇洹精舍,往至世尊所。爾時,世尊見曇摩留支來,作是告曰:“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瞿摩留支白世尊曰:“如是,世尊,久來此間。”
  爾時,上坐及諸比丘各生斯念:“此曇摩留支恒在世尊左右,然今世尊告曰:‘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中所念,欲斷狐疑故,便告諸比丘:“非為曇摩留支久來此間,故我言此義。所以然者?昔者過去無數劫時,有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為佛、眾佑,出現于世,治在缽摩大國,與大比丘眾十四萬八千人俱。爾時,四部之眾不可稱計,國王、臣吏、人民之類,皆來供養給其所須。
  “爾時,有梵志名耶若達,在雪山側住,看諸秘讖,天文、地理靡不貫博,書疏文字亦悉了知,諷誦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亦復了知,事諸火神、日月、星宿,教五百弟子宿夜不倦。耶若達梵志有弟子名曰云雷,顏貌端正,世之希有,發紺青色。云雷梵志聰明博見,靡事不通,恒為耶若達所見愛敬,不去須臾。是時,婆羅門所行咒術,盡皆備舉。
  “爾時,云雷梵志便作是念:‘我今所應學者悉皆備已。’然復自念:‘書籍所載,諸有學梵志行術過者,當報師恩。又我今日所應學者皆復知之,我今宜可報于師恩。然復貧匱,空無所有可用供養師者;宜當往詣國界求所須者。’
  “爾時,云雷梵志便往至師所,而白師曰:‘梵志所學技術之法,今悉知已。然復書籍所載,諸有學術過者,當報師恩。然復貧乏,無有金銀珍寶可用供養者,今欲詣國界求索財物,用供養師。’
  “爾時,耶若達婆羅門便作是念:‘此云雷梵志我之所愛,不去心首。設吾死者,尚不能別離,何況今日欲舍吾去!我今當作何方宜使留得住耶?’
  “是時,耶若達梵志即告云雷曰:‘汝梵志,今故有婆羅門所應學者,卿尚不知。’是時,云雷梵志便前白師:‘惟愿見教,何者未誦?’是時,耶若達梵志便思惟造五百言誦,告云雷曰:‘今有此書名五百言誦,汝可受之。’云雷白言:‘愿師見授,欲得諷誦!’比丘當知:爾時,耶若達便授弟子此五百言誦。未經幾日,悉皆流利。
  “是時,耶若達婆羅門告五百弟子曰:‘此云雷梵志技術悉備,無事不通。即以立名,名曰超術。此超術梵志極為高才,天文、地理靡不觀博,書疏文字亦悉了知。’爾時,超術梵志復經數日,復白師曰:‘梵志所學技術之法,今悉知已。然復書籍所載,諸有學術過者,當報師恩。加復貧乏,無有金銀珍寶可用供養師者,今欲詣國界求索財物,用供養師,惟愿聽許!’爾時,耶若達梵志告曰:‘汝知是時。”超術梵志前禮師足,便退而去。
  “爾時,缽摩大國去城不遠,有眾梵志普集一處,欲共大祠,亦欲講論。時,有八萬四千梵志共集。第一上座亦復諷誦外道書疏,莫不練知;天文、地理、星宿變怪,皆悉了知。各欲散時,便以五百兩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枚、牛千頭,用奉上師,與第一上座。
  “爾時,超術梵志聞:去缽摩大國不遠,有諸梵志八萬四千集在一處,其有試術過者,便與五百兩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杖、大牛千頭。是時,超術梵志自念:‘我今何故家家乞求?不如詣彼大眾共捔技術。’是時,超術梵志便往至大眾所。
  “爾時,眾多梵志遙見超術梵志,各各高聲喚曰:‘善哉!祠主,今獲大利,乃使梵天躬自下降。’時,八萬四千諸梵志等各起共迎,異口同音而作是語:‘善來!大梵神天。’時,超術梵志便生此念:‘此諸梵志謂呼吾是梵天,然復吾亦非梵天。’是時,超術梵志語諸婆羅門曰:‘止!止!諸賢,勿呼吾是梵天也,汝等豈不聞乎?雪山北有大梵志眾師,名耶若達,天文、地理靡不貫練。’諸梵志曰:‘吾等聞之,但不見耳!’超術梵志曰:‘我是其弟子,名曰超術。’是時,超術梵志便向彼眾第一上座而告之曰:‘設知技術者,向吾說之。’
  “爾時,彼眾第一上座即向超術梵志誦三藏技術,無有漏失。時,超術婆羅門復語彼上座曰:‘一句五百言,今可說之。’是時,彼上座曰:‘我不解此義,何等是一句五百言者?’時,超術梵志告曰:‘諸賢,默然聽說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比丘當知:爾時,超術梵志便誦三藏之術,及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爾時,八萬四千梵志嘆未曾有:‘甚奇!甚特!我等初不聞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今尊者宜在上頭第一上座。’
  “爾時,超術梵志移彼上座已,便在第一上頭坐。爾時,彼眾上座極懷瞋恚,發此誓愿:‘今此人移我坐處,自補其處。我今所誦經籍,持戒苦行,設當有福者,盡持用作誓:此人所生之處,所欲作事,我恒當壞敗其功。’
  “是時,彼施之主即出五百兩金及金杖一枚、金澡罐一枚、牛千頭、好女一人,持用與上座使咒愿。爾時,上座告主人曰:‘我今受此五百兩金及金杖、金澡罐,當用供養師。此女人及牛千頭,還施主人。所以然者?吾不習欲,亦不積財。’
  “是時,超術梵志受此金杖、澡罐已,便往詣缽摩大國。其王名曰光明。時,彼國王請定光如來及比丘眾衣食供養。時,彼國王告令城內:‘其有人民有香華,盡不得賣。若有賣者,當重罰之。吾自出買,不須轉賣。’復敕人民:‘掃灑令凈,勿使有土沙穢惡;懸繒幡蓋,香汁涂地,作倡妓樂,不可稱計。’
  “爾時,彼梵志見已,便問行道人曰:‘今是何日?掃灑道路,除治不凈,懸繒幡蓋,不可稱計,將非國主太子有所娉娶?’彼行道人報曰:‘梵志不知耶?缽摩大國王今請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衣食供養,故平治道路,懸繒幡蓋耳!’
  “然梵志秘記亦有此語:‘如來出世,甚難得遇,時時乃出,實不可見。猶如優曇缽華,時時乃出;此亦如是,如來出現于世,甚不可值。’又梵志書亦有此語:‘有二人出世甚難得值。云何二人?如來及轉輪圣王,此二人出現甚難得值。’爾時,彼復作是念:‘我今何急速報師恩?今且以此五百兩金奉上定光如來。’復作是念:‘書記所載,如來不受金銀珍寶。我可持此五百兩金,用買香華,散如來上。’
  “是時,梵志即入城內求買香華。爾時,城中行人報曰:‘梵志不知耶?國王有教令,其有香華賣者當重罰之。’時,彼超術梵志便作是念:‘是我薄佑,求華不獲,將知如何?’便還出城,在門外立。
  “爾時,有婆羅門女名曰善味,持水瓶行取水,手執五枚華。梵志見已,語彼女人曰:‘大妹,我今須華,愿妹見賣與我。’梵志女曰:‘我何時是汝妹?為識我父母不?’時,超術梵志復生此念:‘此女人性行寬博,意在戲笑。’即復語言:‘賢女,我當與價,是非見惠此華。’梵志女曰:‘豈不聞大王有嚴教,不得賣華乎?’
  “梵志曰:‘賢女,此事無苦,王不奈汝何!我今急須此五枚華,我得此華,汝得貴價。’梵志女曰:‘汝急須華,欲作何等?’梵志報曰:‘我今見有良地,欲種此華。’梵志女曰:‘此華已離其根,終不可生。云何方言我欲種之?’梵志報曰:‘如我今日所見良田,種死灰尚生,何況此華!’
  “梵志女曰:‘何者是良田,種死灰乃生乎?’梵志報曰:‘賢女,有定光佛、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梵志女曰:‘定光如來為何等類?’梵志即報彼女曰:‘定光如來者,有如是之德,有如是之戒,成諸功德。’梵志女曰:‘設有功德者,欲求何等福?’梵志報曰:‘愿我后生當如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禁戒、功德亦當如是。’
  “梵志女曰:‘設汝許我世世作夫婦,我便與汝華。’梵志曰:‘我今所行,意不著欲。’梵志女曰:‘如我今身不求為汝作妻,使我將來世與汝作妻。’超術梵志曰:‘菩薩所行,無有愛惜,設與我作妻者,必壞我心。’梵志女曰:‘我終不壞汝施意,正使持我身施與人者,終不壞施心。’是時,便持五百金錢,用買五枚華,與彼女人,共作誓愿,各自別去。
  “是時,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時到著衣持缽,與比丘僧前后圍繞,入缽摩大國。時,超術梵志遙見定光如來顏貌端正,見莫不歡,諸根寂靜,行不錯亂,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猶如澄水無有穢濁,光明徹照,無所罣礙,亦如寶山,出諸山上;見已,便發歡喜心,于如來所持此五莖華,至定光如來所;到已,在一面住。
  “時,超術梵志白定光佛言:‘愿見采受!設世尊今不授決者,便當于此處斷其命根,不愿此生。’爾時,世尊告曰:‘梵志,不可以此五莖華授無上等正覺。’梵志白言:‘愿世尊與我說菩薩所行法!’定光佛告曰:‘菩薩所行,無所愛惜!’
  “爾時,梵志便說偈言:

  “‘不敢以父母,持施與外人,
    諸佛真人長,亦復不敢施。
    日月周行世,此二不可施,
    余者盡可施,意決無有難。’

  “爾時,定光佛復以此偈報梵志曰:

  “‘如汝所說施,亦不如來言。
    當忍億劫苦,施頭身耳目,
    妻子國財寶,車馬仆從人,
    設能堪與者,今當授汝決。’

  “爾時,摩納復說此偈:

  “‘大山熾如火,億劫堪頂戴,
    不能壞道意,惟愿時授決。’

  “爾時,定光如來默然不語。時,彼梵志手執五莖華,右膝著地,散定光如來,并作是說:‘持是福佑,使將來世當如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而無有異!’即自散發在于淤泥:‘若如來授我決者,便當以足蹈我發上過。’比丘當知:爾時,定光如來觀察梵志心中所念,便告梵志曰:‘汝將來世當作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
  “時,超術梵志有同學,名曇摩留支,在如來邊,見定光佛授超術梵志決,又足蹈發上;見已,便作是說:‘此禿頭沙門何忍,乃舉足蹈此清凈梵志發上?此非人行!’”
  佛告諸比丘:“爾時耶若達梵志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耶若達者,今白凈王是。爾時八萬四千梵志上座者,今提婆達兜身是也。時超術梵志者,即我身是也。是時梵志女賣華者,今瞿夷是也。爾時祠主者,今執杖梵志是也。爾時曇摩留支,口所造行,吐不善響,今曇摩留支是也。然復曇摩留支無數劫中恒作畜生,最后受身在大海作魚,身長七百由旬。從彼命終,來生此間,與善知識從事,恒親近善知識,習諸善法,根門通利。以此因緣故,我言:‘久來此間。’曇摩留支亦復自陳:‘如是,世尊,久來此間。’是故,諸比丘,常當修習身、口、意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人似師子者,有似羊者。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人云何似師子者?于是,比丘,或有人得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彼得已,便自食啖,不起染著之心,亦無有欲意,不起諸想,都無此念,自知出要之法;設使不得利養,不起亂念,無增減心。猶師子王食啖小畜,爾時,彼獸王亦不作是念:‘此者好,此者不好。’不起染著之心,亦無欲意,不起諸想。此人亦復如是,若得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彼得已,便自食啖,不起想著之意;設使不得,亦無諸念。
  “猶如有人受人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得已,便自食啖,起染著之心,生愛欲意,不知出要之道;設使不得,恒生此想念。彼人得供養已,向諸比丘而自貢高,毀蔑他人:‘我所能得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此諸比丘不能得之。’猶如大群羊中有一羊,出群已,詣大糞聚;此羊飽食屎已,還至羊群中,便自貢高:‘我能得好食,此諸羊不能得食。’此亦如是,若有一人,得利養衣被、床臥具、病瘦醫藥,起諸亂想,生染著心,便向諸比丘而自貢高:‘我能得供養,此諸比丘不能得供養。’是故,諸比丘,當學如師子王,莫如羊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眾生知反復者,此人可敬,小恩尚不忘,何況大恩!設使離此間千由旬、百千由旬,故不為遠,猶近我不異。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我恒嘆譽知返復者。諸有眾生不知反復者,大恩尚不憶,何況小者!彼非近我,我不近彼,正使著僧伽梨在吾左右,此人猶遠。所以然者?我恒不說無反復者。是故,諸比丘,當念反復,莫學無反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人懈惰,種不善行,于事有損。若能不懈惰而精進者,此者最妙,于諸善法便有增益。所以然者?彌勒菩薩經三十劫應當作佛、至真、等正覺,我以精進力、勇猛之心,使彌勒在后。過去恒沙多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皆由勇猛而得成佛。以此方便,當知懈惰為苦,作諸惡行,于事有損。若能精進勇猛心強,諸善功德便有增益。是故,諸比丘,當念精進,勿有懈怠。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阿練比丘當修行二法。云何二法?所謂止與觀也。若阿練比丘得休息止,則戒律成就,不失威儀,不犯禁行,作諸功德。若復阿練比丘得觀已,便觀此苦,如實知之;觀苦集,觀苦盡,觀苦出要,如實知之。彼如是觀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過去諸多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皆由此二法而得成就。所以然者?猶如菩薩坐樹王下時,先思惟此法止與觀也。若菩薩摩訶薩得止已,便能降伏魔怨;若復菩薩得觀已,尋成三達智,成無上至真、等正覺。是故,諸比丘,阿練比丘當求方便,行此二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阿練比丘在閑靜處,不在眾中,恒當恭敬,發歡喜心。若復阿練比丘在閑靜處,無有恭敬,不發歡喜心;正使在大眾中,為人所論不知阿練之法,云:‘此阿練比丘無恭敬心,不發歡喜!’
  “復次,比丘,阿練比丘在閑靜處,不在眾中,常當精進,莫有懈慢,悉當解了諸法之要。若復阿練比丘在閑靜之處,有懈慢心,作諸惡行;彼在眾中,為人所論:‘此阿練比丘懈怠,無有精進。’是故,比丘,阿練比丘在閑靜處,不在眾中,常當下意發歡喜心,莫有懈慢,無有恭敬,念行精進,意不移轉,于諸善法,悉當具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人不能善說法語。云何為二人?無信之人與說信法,此事甚難;慳貪之人為說施法,此亦甚難。若復,比丘,無信之人與說信法,便興瞋恚,起傷害心。猶如狗惡,加復傷鼻,倍更瞋恚。諸比丘,此亦如是,無信之人與說信法,便起瞋恚,生傷害心。若復,比丘,慳貪之人與說施法,便生瞋恚,起傷害心。猶如癰瘡未熟,復加刀割,痛不可忍。此亦如是,慳貪之人與說施法,倍復瞋恚,起傷害心。是謂,比丘,此二人難為說法。
  “復次,比丘,有二人易為說法。云何為二?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不慳貪人與說施法。若,比丘,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便得歡喜,意不變悔。猶如有病之人,與說除病之藥,便得平復。此亦如是,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便得歡喜,心不改變。若復無貪之人與說施法,即得歡喜,無有悔心。猶如有男女端正,自喜沐浴手面;復有人來,持好華奉上,倍有顏色;復以好衣服飾奉上其人,彼人得已,益懷歡喜。此亦如是,無慳貪之人與說施法,便得歡喜,無有悔心。是謂,比丘,此二人易為說法。是故,諸比丘,當學有信,亦當學布施,莫有慳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法與凡夫人,得大功德,成大果報,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云何為二法?供養父母,是謂二人獲大功德,成大果報。若復供養一生補處菩薩,獲大功德,得大果報。是謂,比丘,施此二人獲大功德,受大果報,得甘露味,至無為處。是故,諸比丘,常念孝順供養父母。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教二人作善不可得報恩。云何為二?所謂父母也。若復,比丘,有人以父著左肩上,以母著右肩上,至千萬歲,衣被、飯食、床蓐臥具、病瘦醫藥,即于肩上放于屎溺,猶不能得報恩。比丘當知:父母恩重,抱之、育之,隨時將護,不失時節,得見日月,以此方便,知此恩難報。是故,諸比丘,當供養父母,常當孝順,不失時節。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槃特告弟朱利槃特曰:“若不能持戒者,還作白衣!”是時,朱利槃特聞此語已,便詣祇洹精舍門外立而墮淚。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凈,觀是朱利槃特比丘在門外立,而悲泣不能自勝。時,世尊從靜室起,如似經行至祇洹精舍門外,告朱利槃特曰:“比丘,何故在此悲泣?”
  朱利槃特報曰:“世尊,兄見驅逐:‘若不能持戒者,還作白衣,不須住此。’是故悲泣耳!”
  世尊告曰:“比丘,勿懷畏怖,我成無上等正覺,不由卿兄槃特得道。”
  爾時,世尊手執朱利槃特詣靜室教,使就坐。世尊復教使執掃篲:“汝誦此字,為字何等?”
  是時,朱利槃特誦得掃,復忘篲;若誦得篲,復忘掃。
  爾時,尊者朱利槃特誦此篲掃乃經數日。然此掃篲復名除垢,朱利槃特復作是念:“何者是除?何者是垢?垢者灰土瓦石,除者清凈也。”復作是念:“世尊何故以此教悔我?我今當思惟此義。”以思惟此義,復作是念:“今我身上亦有塵垢,我自作喻,何者是除?何者是垢?”彼復作是念:“縛結是垢,智慧是除。我今可以智慧之篲,掃此結縛。”
  爾時,尊者朱利槃特思惟五盛陰成者、敗者,所謂此色、色集、色滅,是謂痛、想、行、識成者、敗者。爾時,思惟此五盛陰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有,如實知之。
  尊者朱利槃特便成阿羅漢,已成阿羅漢,即從座起,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世尊曰:“今已有智,今已有慧,今已解掃篲。”
  世尊告曰:“比丘,云何解之?”
  朱利槃特報曰:“除者謂之慧,垢者謂之結。”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如汝所言,除者是慧,垢者是結。”
  爾時,尊者朱利槃特向世尊而說此偈:

  “今誦此已足,如尊之所說,
   智慧能除結,不由其余行。”

  世尊告曰:“比丘,如汝所言,以智慧,非由其余。”
  爾時,尊者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不可敬待,亦不足愛著,世人所捐棄。云何為二法?怨憎共會,此不可敬待,亦不足愛著,世人所捐棄;恩愛別離,不可敬待,亦不足愛著,世人所捐棄。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世人所不喜,不可敬待。
  “比丘,復有二法,世人所不棄。云何為二法?怨憎別離,世人之所喜;恩愛集一處,甚可愛敬,世人之所喜。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世人所喜。
  “我今說此怨憎共會、恩愛別離;復說怨憎別離、恩愛共會,有何義?有何緣?”
  比丘報曰:“世尊諸法之王,惟愿世尊與我等說,諸比丘聞已,當共奉行!”
  世尊告曰:“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說之。諸比丘,此二法由愛興,由愛生,由愛成,由愛起;當學除其愛,不令使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自歸之德。云何為三?所謂歸佛第一之德,歸法第二之德,歸僧第三之德。
  “彼云何名為歸佛之德?諸有眾生,二足、四足、眾多足者,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至尼維先天上,如來于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復醍醐于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此亦如是,諸有眾生,二足、四足、眾多足者,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至尼維先天上,如來于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諸有眾生承事佛者,是謂承事第一之德。以獲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云何名為自歸法者?所謂諸法: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無欲、無染,滅盡、涅槃;然涅槃法于諸法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復醍醐于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此亦如是,所謂諸法,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無欲、無染,滅盡、涅槃,然涅槃法于諸法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諸有眾生承事法者,是謂承事第一之德。以獲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云何名為自歸圣眾?所謂圣眾者,大眾大聚有形之類。眾生之中,如來眾僧于此眾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由牛得乳,由乳得酪,由酪得酥,由酥得醍醐,然復醍醐于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此亦如是,所謂圣眾者,大眾大聚者,有形之類眾生之中,如來眾僧于此眾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是謂承事第一之德。以獲第一之德,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此名第一之德。”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第一承事佛,最尊無有上;
   次復承事法,無欲無所著;
   敬奉賢圣眾,最是良福田;
   彼人第一智,受福最在前。
   若在天人中,處眾為正導,
   亦得最妙座,自然食甘露。
   身著七寶衣,為人之所敬,
   戒具最完全,諸根不缺漏。
   亦獲智慧海,漸至涅槃界,
   有此三歸者,趣道亦不難。”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福之業。云何為三?施為福業,平等為福業,思惟為福業。
  “彼云何名施為福業?若有一人,開心布施沙門、婆羅門、極貧窮者、孤獨者、無所趣向者,須食與食,須漿給漿,衣被、飯食、床臥之具、病瘦醫藥、香華、宿止,隨身所便,無所愛惜,此名曰施福之業。
  “云何名平等為福業?若有一人不殺、不盜,恒知慚愧,不興惡想;亦不盜竊,好惠施人,無貪悋心,語言和雅,不傷人心;亦不他淫,自修梵行,己色自足;亦不妄語,恒念至誠,不欺誑言,世人所敬,無有增損;亦不飲酒,恒知避亂。復以慈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八方、上下遍滿其中,無量無限,不可限,不可稱計,以此慈心普覆一切,令得安隱。復以悲、喜、護心普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八方、上下悉滿其中,無量無限,不可稱計,以此悲、喜、護心悉滿其中。是謂名為平等為福之業。
  “彼法云何名思惟為福業?于是,比丘,修行念覺意,依無欲,依無觀,依滅盡,依出要;修擇法覺意,修念覺意,修猗覺意,修定覺意,修護覺意,依無欲,依無觀,依滅盡,依出要。是謂名思惟為福業。
  “如是,比丘,有此三福之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布施及平等,慈心護思惟,
   有此三處所,智者所親近。
   此間受其報,天上亦復然,
   緣有此三處,生天必不疑。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索此三處。如是,諸比丘,當作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因緣,識來受胎。云何為三?于是,比丘,母有欲意,父母共集一處,與共止宿,然復外識未應來趣,便不成胎。若復欲識來趣,父母不集,則非成胎。若復母人無欲,父母共集一處,爾時父欲意盛,母不大殷勤,則非成胎。若復父母集在一處,母欲熾盛,父不大殷勤,則非成胎。
  “若復父母集在一處,父有風病,母有冷病,則不成胎。若復父母集在一處,母有風病,父有冷病,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集在一處,父身水氣偏多,母無此患,則非成胎。
  “若復有時父母集在一處,父相有子,母相無子,則不成胎。若復有時父母集在一處,母相有子,父相無子,則不成胎。若復有時父母俱相無子,則非成胎。
  “若復有時識神趣胎,父行不在,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然母遠行不在,則不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然父身遇重患,時識神來趣,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識神來趣,然母身得重患,則非成胎。若復有時父母應集一處,識神來趣,然復父母身俱得疾病,則非成胎。
  “若復,比丘,父母集在一處,父母無患,識神來趣,然復父母俱相有兒,此則成胎。是謂有此三因緣而來受胎。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斷三因緣。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眾生,欲起慈心,有篤信意,承受奉事父母、兄弟、宗族、室家、朋女、知識,當安三處,令不移動。
  “云何為三?當發歡喜,于如來所,心不移動。彼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復當發意于正法中。如來法者,善說無礙,極為微妙,由此成果。如是智者當學知之!亦當發意于圣眾所。如來圣眾,悉皆和合,無有錯亂,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圣眾者,四雙八輩、十二賢圣,此是如來圣眾,可敬、可貴,此是世間無上福田。諸有比丘學此三處,則成大果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瞿波離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曰:“此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甚惡,造諸惡行。”
  世尊告曰:“勿作是語!汝發歡喜心于如來所;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純善,無有諸惡。”
  是時,瞿波離比丘再三白世尊曰:“如來所說誠無虛妄,然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甚惡,無有善本。”
  世尊告曰:“汝是愚人!不信如來之所說乎?方言:‘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行甚惡。’汝今造此惡行,后受報不久。”
  爾時,彼比丘即于座上,身生惡瘡,大如芥子,轉如大豆,漸如阿摩勒果,稍如胡桃,遂如合掌,膿血流溢,身壞命終,生蓮華地獄中。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聞瞿波離命終,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瞿波離比丘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彼命終者生蓮華地獄中。”
  是時,目連白世尊曰:“我今欲往至彼地獄,教化彼人。”
  世尊告曰:“目連,不須往彼!”
  目連復重白世尊曰:“欲往至彼地獄中,教化彼人。”
  爾時,世尊亦默然不對。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如力士屈伸臂頃,從舍衛沒不現,便至蓮華大地獄中。當爾時,瞿波離比丘身體火燃,又有百頭牛以犁其舌。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虛空中結跏趺坐,彈指告彼比丘。
  彼比丘即仰問曰:“汝是何人?”
  目揵連報曰:“瞿波離,我是釋迦文佛弟子,字目揵連,姓拘利陀。”
  是時,比丘見目連已,吐此惡言:“我今墮此惡趣,猶不免汝前乎?”說此語訖,即其時以有千頭牛以犁其舌。
  目連見已,倍增愁悒,生變悔心,即于彼沒,還至舍衛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目連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世尊告曰:“我前語汝,不須至彼見此惡人。”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夫士之生,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由其惡言。
   彼息我息,此二俱善;
   已造惡行,斯墮惡趣。
   此為最惡,有盡無盡,
   向如來惡,此者最重。
   壹萬三千,六壹灰獄,
   謗圣墮彼,身口所造。”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學三法,成就其行。云何為三?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三法,于現法中善得快樂,勇猛精進,得盡有漏。云何為三?于是,比丘,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
  “云何比丘諸根寂靜?于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無有識念,于眼根而得清凈;因彼求于解脫,恒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無有識念,于意根而得清凈;因彼求于解脫,恒護意根。如是,比丘諸根寂靜。
  “云何比丘飲食知節?于是,比丘思惟飲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猶如男女身生惡瘡,或用脂膏涂瘡,所以涂瘡者,欲使時愈故;此亦如是,諸比丘,飲食知節。于是,比丘思惟飯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猶如重載之車所以膏轂者,欲致重有所至。比丘亦如是,飲食知節,思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如是,比丘飲食知節。
  “云何比丘不失經行?于是,比丘前夜、后夜,恒念經行,不失時節,常念系意在道品之中,若在晝日,若行、若坐,思惟妙法,除去陰蓋。復于初夜,若行、若坐,思惟妙法,除去陰蓋。復于中夜,右脅而臥,思惟系意在明。彼復于后夜起,若行、若坐,思惟深法,除去陰蓋。如是,比丘不失經行。
  “若有比丘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常念系意在道品之中,此比丘便成二果,于現法中得阿那含。猶如善御之士,在平正道中,御四馬之車,無有凝滯,所欲到處,必果不疑。此比丘亦復如是,若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常念系意在道品之中,此比丘便成二果,于現法中,漏盡得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大患。云何為三?所謂風為大患,痰為大患,冷為大患。是謂,比丘,有此三大患。然復此三大患有三良藥。云何為三?若風患者,酥為良藥,及酥所作飯食。若痰患者,蜜為良藥,及蜜所作飯食。若冷患者,油為良藥,及油所作飯食。是謂,比丘,此三大患有此三藥。
  “如是,比丘亦有此三大患。云何為三?所謂貪欲、瞋恚,愚癡。是謂,比丘,有此三大患。然復此三大患有三良藥。云何為三?若貪欲起時,以不凈往治,及思惟不凈道。瞋恚大患者,以慈心往治,及思惟慈心道。愚癡大患者,以智慧往治,及因緣所起道。是謂,比丘,此三大患有此三藥。是故,比丘,當求方便,索此三藥。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惡行。云何為三?所謂身惡行、口惡行、意惡行。是謂,比丘,有三惡行。當求方便,修三善行。云何為三?身惡行者,當修身善行;口惡行者,當修口善行;意惡行者,當修意善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當護身惡行,修習身善行;
   念舍身惡行,當學身善行。
   當護口惡行,修習口善行;
   念舍口惡行,當學口善行。
   當護意惡行,修習意善行;
   念舍意惡行,當學意善行。
   身行為善哉,口行亦復然,
   意行為善哉,一切亦如是。
   護口意清凈,身不為惡行,
   凈此三行跡,至仙無為處。

  “如是,諸比丘,當舍三惡行,修三善行。如是,比丘,當作如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眾多比丘到時,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是時,眾多比丘便生此念:“我等入城乞食,日時猶早,今可相率至外道梵志所。”
  爾時,眾多比丘便往至異學梵志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梵志問沙門曰:“瞿曇道士恒說欲論、色論、痛論、想論,如此諸論有何差別?我等所論亦是沙門所說,沙門所說亦是我等所論。說法同我說法,教誨同我教誨。”
  是時,眾多比丘聞彼語已,亦不言善,復非言惡,即從座起而去,并作是念:“我等當以此義往問世尊。”
  爾時,眾多比丘食后便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眾多比丘從梵志所,問事因緣本末盡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設彼梵志作是問者,汝等當以此義,酬彼來問:‘欲有何味?復有何過?當舍離欲。色有何味?復有何過?當舍離色。痛有何味?復有何過?當舍離痛。’汝等設以此語酬彼來問者,彼諸梵志默然不對。設有所說者,亦不能解此深義,遂增愚惑,墮于邊際。所以然者?非彼境界。然復,比丘,魔及魔天、釋、梵、四天王、沙門、婆羅門、人及非人能解此深義者,除如來、等正覺及如來圣眾;受吾教者,此即不論。
  “欲有何味?所謂五欲者是。云何為五?眼見色,為起眼識,甚愛敬念,世人所喜;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甚愛敬念,世人所喜。若復于此五欲之中,起苦、樂心,是謂欲味。
  “云何欲有何過者?若有一族姓子,學諸伎術,而自營己。或學田作,或學書疏,或學傭作,或學算數,或學權詐,或學刻鏤,或學通信,至彼來此。或學承事王身,不避寒暑,記累勤苦,不自由己,作此辛苦而獲財業,是為欲為大過。
  “現世苦惱,由此恩愛,皆由貪欲。然復彼族姓子,作此勤勞,不獲財寶。彼便懷愁憂苦惱,不可稱記,便自思惟:‘我作此功勞,施諸方計,不得財貨。’如此之比者,當念舍離,是為當舍離欲。
  “復次,彼族姓子或時作此方計而獲財貨,以獲財貨,廣施方宜。恒自擁護,恐王敕奪,為賊偷竊,為水所漂,為火所燒。復作是念:‘正欲藏窖,恐后亡失;正欲出利,復恐不克;或家生惡子,費散吾財。’是為欲為大患,皆緣欲本,致此災變。
  “復次,族姓子恒生此心,欲擁護財貨。后猶復為國王所奪,為賊所劫,為水所漂,為火所燒;所藏窖者亦復不克;正使出利亦復不獲;居家生惡子,費散財貨,萬不獲一,便懷愁憂苦惱,椎胸喚呼:‘我本所得財貨,今盡忘失!’遂成愚惑,心意錯亂,是謂欲為大患。緣此欲本,不至無為。
  “復次,緣此欲本,著鎧執仗,共相攻伐。以相攻伐,或在象眾前、或在馬眾前、或在步兵前、或在車眾前,見馬共馬斗、見象共象斗、見車共車斗、見步兵共步兵斗,或相斫射,以矟相斫刺。如此之比,欲為大患。緣欲為本,致此災變。
  “復次,緣此欲本,著鎧執仗,或在城門、或在城上,共相斫射,或以矟刺、或以鐵輪而轢其頭,或消鐵相灑,受此苦惱,死者眾多。
  “復次,欲者亦無有常,皆代謝變易,不停不解。此欲變易無常者,此謂欲為大患。
  “云何當舍離欲?若能修行除貪欲者,是謂舍欲。謂諸有沙門、婆羅門不知欲之大患,亦復不知舍欲之原,如實不知沙門、沙門威儀,不知婆羅門、婆羅門威儀,此非沙門、婆羅門,亦復不能舉身作證而自游戲。謂諸沙門、婆羅門審知欲為大患,能舍離欲,如實不虛,知沙門有沙門威儀,知婆羅門有婆羅門威儀,己身作證而自游戲,是為舍離于欲。
  “云何色味?設有見剎利女種、婆羅門女種、長者女種,年十四、十五、十六,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端正無雙,世之希有。彼最初見彼顏色,起喜樂想,是謂色味。
  “云何為色大患?復次,若后見彼女人,年八十、九十,乃至百歲,顏色變異,年過少壯,牙齒缺落,頭發皓白,身體垢界,皮緩面皺,脊僂呻吟,身如故車,形體戰掉,扶杖而行。云何,比丘,初見妙色,后復變易,豈非是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諸比丘:“是謂色為大患。復次,此若見彼女人,身抱重患,臥于床褥,失大小便,不能起止。云何,比丘,本見妙色,今致此患,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諸比丘,是謂色為大患。復次,比丘,若見彼女人身壞命終,將詣冢間。云何,比丘,本見妙色,今以變改,于中現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死經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乃至七日,身體胮脹爛臭,散落一處。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烏、鵲、鴟、鷲競來食啖,或為狐、狗、狼、虎所見食啖,或為蜎飛蠢動、極細蠕蟲而見食啖。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于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身,蟲鳥以食其半,腸胃肉血污穢不凈。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于中起苦、樂想,此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身,血肉已盡,骸骨相連。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于中起苦、樂想,此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身,血肉已盡,唯有筋纏束薪。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于中起苦、樂想,此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復見彼女人身,骸骨散落,各在一處,或腳骨一處,或膞骨一處,或髀骨一處,或髖骨一處,或脅肋一處,或肩臂骨一處,或頸骨一處,或髑髏一處。云何,諸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于中起苦、樂想,此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身,骨皓白色,或似鴿色。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于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若見彼女人骸骨,經無數歲,或有腐爛壞敗,與土同色。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于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復次,此色無常、變易,不得久停,無有牢強,是謂色為大患。
  “云何色為出要?若能舍離于色,除諸亂想,是謂舍離于色。謂諸沙門、婆羅門,于色著色,不知大患,亦不舍離,如實而不知,此非沙門、婆羅門,于沙門不知沙門威儀,于婆羅門不知婆羅門威儀,不能己身作證而自游戲。謂諸有沙門、婆羅門,于色不著色,深知為大患,能知舍離,是謂于沙門知沙門威儀,于婆羅門知婆羅門威儀,己身作證而自游戲,是謂舍離于色。
  “云何為名痛味?于是,比丘,得樂痛時,便知我得樂痛;得苦痛時,便知我得苦痛;若得不苦不樂痛時,便知我得不苦不樂痛。若得食樂痛時,便知我得食樂痛;若得食苦痛時,便知我得食苦痛;若得食不苦不樂痛時,便知我得不苦不樂痛。不食苦痛時,便自知我不食苦痛;若不食樂痛時,便自知我不食樂痛;若不食不苦不樂痛時,便自知我不食不苦不樂痛。
  “復次,比丘,若得樂痛,爾時不得苦痛,亦復無不苦不樂痛,爾時我唯有樂痛。若得苦痛時,爾時無有樂痛,亦無不苦不樂痛,唯有苦痛。若復,比丘,得不苦不樂痛時,爾時無有樂痛、苦痛,唯有不苦不樂痛。復次,痛者無常、變易之法,以知痛無常、變易法者,是謂痛為大患。
  “云何痛為出要?若能于痛舍離于痛,除諸亂想,是謂舍離于痛。諸有沙門、婆羅門于痛著痛,不知大患,亦不舍離,如實而不知,此非沙門、婆羅門,于沙門不知沙門威儀,于婆羅門不知婆羅門威儀,不能以身作證而自游戲。諸有沙門、婆羅門于痛不著痛,深知為大患,能知舍離,是謂于沙門知沙門威儀,于婆羅門知婆羅門威儀,以身作證而自游戲,是謂舍離于痛。
  “復次,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不知苦痛、樂痛、不苦不樂痛,如實而不知,復教他人使行者,此非其宜。若有沙門、婆羅門能舍離痛,如實而知,復勸教人使遠離之,此正其宜,是謂舍離于痛。
  “我今,比丘,以說著欲、味欲,欲為大患,復能舍者;亦說著色、味色,色為大患,能舍離色;以說著痛、味痛,痛為大患,能舍離痛。諸如來所應行者,所謂施設者,我今周訖。常當念在樹下空閑之處,坐禪思惟,莫有懈怠!是謂我之教敕。”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不牢要。云何為三?身不牢要、命不牢要、財不牢要。是謂,比丘,有此三不牢要。于此,比丘,三不牢要中,當求方便,成三牢要。云何為三?不牢要身,求于牢要;不牢要命,求于牢要;不牢要財,求于牢要。
  “云何不牢要身,求于牢要?所謂謙敬禮拜,隨時問訊。是謂不牢要身,求于牢要。
  “云何不牢要命,求于牢要?于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盡形壽不殺生,不加刀杖,常知漸愧,有慈悲心,普念一切眾生;盡形壽不盜,恒念惠施,心無吝相;盡形壽不淫,亦不他淫;盡形壽不妄語,常念至誠,不欺世人;盡形壽不飲酒,意不錯亂,持佛禁戒。是謂命不牢要,求于牢要。
  “云何財不牢要,求于牢要?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常念惠施,與沙門、婆羅門、諸貧匱者,須食者與食,須漿與漿,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舍宅、城郭,所須之具悉皆與之。如是,財不牢要,求于牢要。
  “是謂,比丘,以此三不牢要,求此三牢要。”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知身不牢要,命亦不牢固,
   財貨衰耗法,當求牢要者。
   人身甚難得,命亦不久停,
   財貨磨滅法,歡喜念惠施。”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一德、福業,三因、三安、瞿,
  三夜、病、惡行,苦除、不牢要。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人,世人所應供養。云何為三?如來、至真、等正覺,世人所應供養;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世人所應供養;轉輪圣王,世人所應供養。
  “有何因緣如來世人所應供養乎?夫如來者,不伏者伏,不降者降,不度者度,未得解脫者令得解脫,未般涅槃者使成涅槃,無救護者與作救護,盲者與作眼目,病者與作救護,最尊第一。魔若魔天、天及人民,于中最尊福田,可敬可貴,與人作導,令知正路,未知道者與說道教,以此因緣,如來世人所應供養。
  “復有何因緣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世人所應供養乎?比丘當知:漏盡阿羅漢以度生死源,更不復受有,以得無上法,淫、怒、癡盡,永不得全,是世福田。以此因緣本末,使漏盡阿羅漢,世人所應供養。
  “復以何因緣轉輪圣王世人所應供養?比丘當知:轉輪圣王以法治化,終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殺生;自不盜竊,亦復教他人使不偷盜;自不淫泆,復教他人不行淫泆;自不妄語,亦復教他人使不妄語;自不兩舌,斗亂彼此,亦復教他人使不兩舌;自不嫉妒、恚、癡,亦復教他人不習此法;自行正見,復教他人使不邪見。以此因緣,以此本末,使轉輪圣王,世人所應供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阿難:“有三善根,不可窮盡,漸至涅槃界。云何為三?所謂于如來所而種功德,此善根不可窮盡;于正法中而種功德,此善根不可窮盡;于圣眾所而種功德,此善根不可窮盡。是謂,阿難,此三善根不可窮盡,得至涅槃界。是故,阿難,當求方便,獲此不可窮盡之福。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痛。云何為三?所謂樂痛、苦痛、不苦不樂痛。諸比丘當知:彼樂痛者,欲愛使也;彼苦痛者,瞋恚使也;不苦不樂痛者,是癡使也。是故,諸比丘,當學方便,求滅此使。所以然者?當自熾然,當自修行法,得無比法。諸比丘當知:我滅度后,其有比丘念自熾然,修其行法,得無比法,此則是第一聲聞。
  “云何,比丘,當自熾然,當自修行,得修行法,獲無比法?于是,比丘,內自觀身,外自觀身,內外自觀身而自游戲;內觀痛,外觀痛,內外觀痛;內觀意,外觀意,內外觀意;內觀法,外觀法,內外觀法而自游戲。如是,比丘,當自熾然,修行其法,得無比法。諸比丘行此法者,于聲聞中第一弟子。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事,覆則妙,露則不妙。云何為三?一者女人,覆則妙,露則不妙;婆羅門咒術,覆則妙,露則不妙;邪見之業,覆則妙,露則不妙。是謂,比丘,有此三事,覆則妙,露則不妙。
  “復有三事,露則妙,覆則不妙。云何為三?日、月,露則妙,覆則不妙;如來法語,露則妙,覆則不妙。是謂,比丘,有此三事,露則妙,覆則不妙。”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女人及咒術,邪見不善行,
   此是世三法,覆隱而最妙。
   日、月廣所照,如來正法語,
   此是三世法,露則第一妙。

  “是故,諸比丘,當露現如來法,勿使覆隱。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三有為有為相。云何為三?知所從起,知當遷變,知當滅盡。彼云何知所從起?所謂生,長大成五陰形,得諸持、入,是謂知所從起。彼云何為滅盡?所謂死,命過不住、無常,諸陰散壞,宗族別離,命根斷絕,是謂為滅盡。彼云何變易?齒落、發白、氣力竭盡,年遂衰微,身體解散,是謂為變易法。是為,比丘,三有為有為相。當知此三有為相,善分別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人有三相三法,不可恃怙。云何為三?于是,愚者不可思惟而思惟之,不可論說而論說之,不可行者而修習之。
  “云何愚者不可思惟而思念之?于是,愚者意三行便思憶之。云何為三?于是,愚者起嫉心,于他財物及于女色,心念惡言,悉興嫉心:‘彼之所有,愿是我許。’如是,愚者不可思惟而思惟之。
  “云何愚者不可論說而論說之?于是,愚者造口四過。云何為四?于是,愚者恒喜妄言、綺語、惡口、斗亂彼此。如是,愚者造口四過。
  “云何愚者造于惡行?于是,愚者造身惡行,常念殺生、竊盜、淫泆。如是,愚者造于惡行。如是,比丘,愚者有此三行,愚癡之人習此三事。
  “復次,比丘,智者有三事,當念修行。云何為三?于是,智者應思惟者,便思惟之;應論說者,便論說之;應行善者,便修行善。
  “彼云何智者應思惟事,便思惟之?于是,智者思惟意三行。云何為三?于是,智者不嫉妒、恚、癡,常行正見,見他財貨,不生想念。如是,智者應思惟者,便思惟之。
  “云何智者應論說者,便論說之?于是,智者成就口四行。云何為四?于是,智者不行妄語,亦不教人妄語,見人妄語者意不喜樂,是謂智者而護其口。復次,智者不行綺語、惡口、斗亂彼此,亦不教人使行綺語、惡口、斗亂。如是,智者成就口四行。
  “云何智者成就身三行?于是,智者思惟身行,無所觸犯。然復智者自不殺生,亦不教人殺生,見人殺者心不喜樂。自不偷竊,不教人盜,見人盜者心不喜樂。亦不淫泆,見他女色,心不起想,亦不教人使行淫泆;設見老母,視之如己親,中者如姊,小者如妹,意無高下。如是,智者身成就三行。是謂智者所行。如是,比丘,有此三有為之相。是故,諸比丘,愚者三相常當舍離。此三智者所行,不廢斯須。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法,不可覺知,不見、不聞,經歷生死,未曾瞻睹,我及爾等曾不見聞。云何為三?所謂賢圣戒,不可覺知,不見、不聞,經歷生死,未曾瞻睹,我及爾等曾不見聞。賢圣三昧、賢圣智慧,不可覺知,不見、不聞。如今我身并及汝等,皆悉覺知賢圣禁戒、賢圣三昧、賢圣智慧,皆悉成就,不復受有,已斷生死根原。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此三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衙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法甚可敬愛,世人所貪。云何為三?所謂少壯,甚可愛敬,世人所貪;無病,甚可愛敬,世人所貪;壽命,甚可愛敬,世人所貪。是謂,比丘,有此三法,甚可愛敬,世人所貪。
  “復次,比丘,雖有此三法,甚可愛敬,世人所貪;然更有三法,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云何為三?雖有少壯,然必當老,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比丘當知:雖有無病,然必當病,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比丘當知:雖有壽命,然必當死,不可愛敬,世人所不貪。是故,諸比丘,設有少壯,當求不老,至涅槃界;雖有無病,當求方便,使不有病;雖有壽命,當求方便,使不命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春時天雨大雹,設如來不出世,眾生入地獄,亦復如是。是時,女人入地獄多于男子。所以然者?比丘當知:以三事故,眾生之類,身壞命終,入三惡趣。云何為三?所謂貪欲、睡眠、調戲。有此三事纏著心意,身壞命終,入三惡趣。
  “女人竟日習玩三法而自娛樂。云何為三?晨朝,以嫉妒心而自纏縛;若至日中,復以睡眠結而自纏裹;向暮,以貪欲心而自纏縛。以此因緣,使彼女人身壞命終,生三惡趣。是故,諸比丘,當念離此三法。”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嫉妒、睡眠、調,貪欲是惡法,
   牽人至地獄,至竟無解脫。
   是故當舍離,嫉妒及睡、調,
   亦當舍于欲,莫造彼惡行。

  “是故,諸比丘,當念去離嫉妒,無慳吝心,常行惠施,不著睡眠,當行不染,不著貪欲。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法,習之、玩之,不知厭足,亦復不能至休息處。云何為三?所謂貪欲,若有人習此法,初無厭足;若復有人習飲酒者,初無厭足;若復有人修習睡眠,初無厭足。是謂,比丘,若有人習此三法者,初無厭足,亦復不能至滅盡之處。是故,諸比丘,常當舍離此三法,不親近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供養、三善根,三痛、三覆露,
  相、法、三不覺,愛敬、春、無足。

  聞如是:爾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告諸群臣曰:“汝等催嚴羽寶之車,吾欲往詣世尊所,禮拜問訊。”
  是時,左右受王教令,尋嚴駕羽寶之車,即白王曰:“嚴駕已辦,今正是時。”
  爾時,王波斯匿即乘寶羽之車,步騎數千,前后圍繞,出舍衛國,至祇洹精舍,往詣世尊所。如諸王法,除去五飾,所謂蓋、天冠、劍、履屣及金拂,舍著一面,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與說深法,勸樂令喜。是時,王波斯匿聞說法已,白世尊曰:“惟愿世尊受我三月請,及比丘僧,莫在余處。”是時,世尊默然受波斯匿請。
  時,王波斯匿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舍衛城,敕諸群臣曰:“吾欲飯佛及比丘僧三月供養,給所須物,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汝等亦當發歡喜心。”
  諸臣對曰:“如是。”
  時,王波斯匿即于宮門外,作大講堂,極為殊妙,懸繒幡蓋,作倡妓樂,不可稱計。施諸浴池,辦諸油燈,辦種種飯食,味有百種。是時,王波斯匿即白:“時到,惟愿世尊臨顧此處!”
  爾時,世尊以見時到,著衣持缽,將諸比丘僧,前后圍繞,入舍衛城,至彼講堂所;到已,就座而坐,及比丘僧各隨次而坐。
  是時,王波斯匿將諸宮人,手自行食,供給所須,乃至三月,無所短乏,給與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見世尊食訖,持種種華散世尊及比丘僧上,更取小座于如來前坐,白世尊曰:“我曾從佛聞以因緣本末:施畜生食者,獲福百倍;與犯戒人食者,獲福千倍;施持戒人食者,獲福萬倍;施斷欲仙人食者,獲福億倍;與向須陀洹食者,獲福不可計。況復成須陀洹乎!況向斯陀含、得斯陀含道!況向阿那含、得阿那含道!況向阿羅漢、得阿羅漢道!況向辟支佛、得辟支佛!況向如來、至真、等正覺!況成佛及比丘僧!其福功德不可稱計。我今所作功德,今日已辦。”
  世尊告曰:“大王,勿作是語!作福無厭。今日何故說所作已辦?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稱記。
  “過去久遠,有王名曰地主,統領此閻浮里地。彼王有臣名曰善明,少小與王周旋,無所畏難。是時,彼王分閻浮地半與彼臣使治。是時,善明小王自造城郭,東西十二由旬,廣七由旬,土地豐熟,人民眾多。
  “爾時,彼城名曰遠照。善明王主第一夫人名日月光,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顏貌端正,世之希有;口出優缽華香,身作栴檀香;未經幾日,身便懷妊。彼夫人即往白王:‘我今有娠。’王聞此語,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便敕左右,更施設座具,快樂無比。夫人懷妊日數遂滿,生一男兒。當生之時,閻浮里內晃然金色,顏貌端正,三十二相,身體金色。善明大王見此太子,歡喜踴躍,慶賀無量,便召諸師婆羅門、道士,躬抱太子,使彼瞻相:‘我今已生此子,卿等與吾瞻相,便立名字。’
  “時,諸相師受王教令,各共抱瞻,觀察形貌,咸共白王:‘圣王,太子端正無雙,諸根不缺,有三十二相。今此王子當有兩趣,若當在家者,便為轉輪圣王,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為七。當有千子,勇悍剛強,能卻眾敵,于此四海之內,不加刀杖,自然靡伏。若此王子出家學道者,成無上正覺,名德遠布,彌滿世界。生此王子,當此之日,光明遠照,今字王子名曰燈光。’時,諸相師以立名字,各退坐而去。
  “時,王竟日抱此太子,未嘗離目。時,王為此王子立三講堂,秋、冬、夏節隨適所宜,宮人婇女充滿宮里,使吾太子于此游戲。
  “時,王太子年二十九,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即日出家,即夜成佛。爾時,閻浮里地悉共聞知:‘彼王太子出家學道,即日成佛。’父王清旦聞王太子出家學道,即夜成佛。時,父王便作是念:‘昨夜吾聞諸天在空皆共稱善,此必善應,非有惡響,我今可往而共相見。’
  “時,王將四十億眾,男女圍繞,便詣燈光如來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及四十億眾,各共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如來與父王及四十億眾漸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污,漏不凈行,出家為要,獲清凈報。爾時,如來觀眾生意,心性柔和,諸佛如來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彼四十億眾廣說其義,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時,四十億眾白燈光如來曰:‘我等意愿剃除須發,出家學道。’大王當知:爾時,四十億眾盡得出家學道,即以其日成阿羅漢。
  “爾時,燈光如來將四十億眾,皆是無著,游彼國界。國土人民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無所渴乏。是時,地主大王聞子燈光成無上正真、等正覺,將四十億眾,皆是無著,游彼國界:‘我今當遣信,往請如來在此游化。若使來者,充我本愿;若不來者,我躬自當往拜跪問訊。’即敕一臣:‘汝往至彼問訊如來,持我名字,頭面禮足,興居輕利,游步康強。云王地主問訊如來,興居輕利,游步康強。惟愿世尊臨顧此土!’
  “爾時,彼人受王教敕,便往至彼國界;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便作是說:‘大王地主禮如來足,問訊禮竟,興居輕利,游步康強。惟愿世尊臨顧彼國!’爾時,世尊默然受彼請。
  “時,燈光如來將諸大眾,以漸人間游行,與大比丘四十億眾俱。在在處處,靡不恭敬者,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皆悉貢獻。漸至地主國界時,地主大王聞燈光如來至此國界,在北婆羅園中,將大比丘眾四十億人:‘我今可躬自往迎。’
  “時,地主大王復將四十億眾往詣燈光如來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及四十億眾禮足已,在一面坐。
  “爾時,燈光如來漸與彼王及四十億眾而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污,漏不凈行,出家為要,獲清凈報。爾時,如來觀眾生意,心性柔和,諸佛如來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與彼四十憶眾廣說其義,即于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時,四十億眾白燈光如來曰:‘我等意愿剃除須發,出家學道。’大王當知:爾時,四十億眾盡得出家學道,即以其日,成阿羅漢道。時,地主國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時,燈光如來將八十億眾,皆是阿羅漢,游彼國界。國土人民四事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事事供給,無所乏短。是時,地主國王復于余時,將諸群臣至彼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燈光如來與彼國王說微妙法。地主大王白如來曰:‘惟愿世尊盡我形壽受我供養,及比丘僧,當供給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悉當供給。’爾時,燈光如來默然受彼王請。
  “時,王見佛默然受請,重白世尊:‘我今從世尊求愿,唯見聽許!’世尊告白:‘如來法者,已過此愿。’王白世尊:‘我今求愿者,極為凈妙。’世尊告曰:‘所求之愿,云何凈妙?’王白世尊:‘如我意中,今日眾僧在一器食,明日復用余器食;今日眾僧著一種服,明日復更易服;今日眾僧坐一種座,明日復更坐余座;今日使人與眾僧使,明日復更易使人。我所求愿者,正謂此耳!’燈光如來告曰:‘隨汝所愿,今正是時。’
  “時,地主大王歡喜誦躍,不能自勝,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宮中;到已,告諸群臣:‘我今意欲盡其形壽供養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及比丘眾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汝等亦當勸發佐吾供辦。’諸臣對曰:‘如大王教!’去城不遠一由旬內,造立堂舍,雕文刻鏤,五色玄黃,懸繒幡蓋,作倡伎樂,香汁灑地,修治浴池,辦具燈明及甘饌、飲食、施設坐具。便白:‘時到,今正是時,愿尊屈顧!’
  “時,燈光如來已知時至,著衣持缽,將比丘眾,前后圍繞,便往至講堂所,各各就座而坐。時,地主大王見佛、比丘僧坐訖,將宮人婇女及諸大臣,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味各百種。大王當知:爾時,地主國王七萬歲中,供養燈光如來及八十億眾諸阿羅漢,未曾懈廢。時,彼如來教化周訖,便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
  “時,地主大王以若干百種香華供養,于四衢道路,起四廟寺,各用七寶,金、銀、琉璃、水精,懸繒幡蓋。及八十億眾各各以漸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爾時,大王取八十億眾,收其舍利,各各興起神寺,皆懸繒幡蓋,香華供養。大王當知:爾時,地主大王復供養燈光如來寺及八十億羅漢寺,復經七萬歲,隨時供養,燃燈、散華、懸繒幡蓋。大王當知:燈光如來遺法滅盡,然后彼王方取滅度。
  “爾時,地主大王者豈是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地主大王者,即我身是。我于爾時,七萬歲中,以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供養彼佛,令不減少。般涅槃后,復于七萬歲中供養形像舍利,燒香、燃燈,懸繒幡蓋,無所渴乏。我于爾時,以此功德,求在生死獲此福佑,不求解脫。大王當知:爾時所有福德,今有遺余耶?莫作是觀!如我今日觀彼福佑,無有毫厘如毛發許。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稱記。于中悉食福盡,無有毫厘許在。是故,大王,莫作是說言:‘我所作福佑,今日已辦。’大王,當作是說:‘我今身、口、意所作眾行,盡求解脫,不求在生死食其福業,便于長夜安隱無量。’”
  爾時,王波斯匿便懷恐懼,衣毛皆豎,悲泣交集,以手抆淚,頭面禮世尊足,自陳過狀:“如愚、如呆,無所覺知,惟愿世尊受我悔過!今五體投地,改已往之失,更不造此言教。惟愿世尊受我悔過!”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今于如來前悔其非法,改往修來。我今受汝悔過,更莫復造。”
  爾時,于大眾中有一比丘尼,名迦旃延,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白世尊曰:“今世尊所說,甚為微妙。又世尊告波斯匿王作是語:‘大王當知:身、口、意所作眾行,盡求解脫,莫求在生死食其福業,更于長夜獲安隱無量。’所以然者?我自憶三十一劫,有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游在野馬世界。
  “爾時,彼佛到時著衣持缽,入野馬城乞食。是時,城內有一使人,名曰純黑。時,彼使人見如來執缽入城乞食;見已,便作是念:‘今如來入城必須飲食。’即入家出食施與如來,興發此愿:‘持此功德,莫墮三惡趣中;使我當來之世,亦當值如此圣尊;亦當使彼圣尊為我說法,時得解脫。’世尊并波斯匿王咸共知之。當爾時,純黑使人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純黑使人者,即我身是。
  “我于爾時,飯式詰如來,作此誓愿:‘使將來之世,值如此圣尊與我說法,時得解脫。’我于三十一劫不墮三惡趣中,生天、人中,最后今日受此身分,遭值圣尊,得出家學道,盡諸有漏,成阿羅漢。若世尊所說極為微妙,語波斯匿王:‘身、口、意所作眾行,盡求解脫,莫在生死食此福業。’我若見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斯,歡喜心意向如來者,我便生此念:‘此諸賢士,用意猶不愛敬供奉如來。’設我見四部之眾,即往告曰:‘汝等諸賢,為須何物?衣缽耶?尼師檀耶?針筒耶?澡罐耶?及余沙門什物,我盡當供給。’我已許之,便在處處乞求,若我得者,是其大幸;若使不得,便往至郁單越、瞿耶尼、弗于逮,求索來與。所以然者?皆由此四部之眾得涅槃道。”
  爾時,世尊觀察迦旃延比丘尼心,便告諸比丘:“汝等頗見如此之比信心解脫,如迦旃延比丘尼乎?”
  諸比丘對曰:“不見也,世尊。”
  世尊告曰:“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得信解脫者,所謂迦旃延比丘尼是也。”
  爾時,迦旃延比丘尼及波斯匿王、四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婆拘盧在一山曲,補納故衣。是時,釋提桓因遙見尊者婆拘盧在一山曲,補納故衣;見已,便作是念:“此尊者婆拘盧已成阿羅漢,諸縛已解,長壽無量,恒自降伏,思惟非常、苦、空、非身,不著世事,亦復不與他人說法,寂默自修如外道異學。不審此尊能與他說法,為不堪任乎?我今當與試之。”
  爾時,天帝釋便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來至耆阇崛山,在尊者婆拘盧前住,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釋提桓因便說此偈:

  “智者所嘆說,何故不說法?
   壞結成圣行,何為寂然住?”

  爾時,尊者婆拘盧復以此偈,報釋提桓因曰:

  “有佛、舍利弗,阿難、均頭槃,
   亦及諸尊長,善能說妙法。”

  爾時,釋提桓因白尊者婆拘盧曰:“眾生之根有若干種,然尊當知:世尊亦說眾生種類,多于地土。何故尊者婆拘盧不與他人說法?”
  婆拘盧報曰:“眾生之類難可覺知,世界若干,國土不同,皆著我所、非我所。我今觀察此義已,故不與人說法。”
  釋提桓因曰:“愿尊與我說我所、非我所之義。”
  尊者婆拘盧曰:“我、人、壽命,若男、若女士夫之類,盡依此命而得存在。然復,拘翼,世尊亦說:‘比丘當知:當自熾然,無起邪法,亦當賢圣默然。’我觀此義已,故默然耳!”
  是時,釋提桓因遙向世尊叉手,便說此偈:

  “歸命十力尊,圓光無塵翳,
   普為一切人,此者何奇特!”

  尊者婆拘盧報曰:“何故帝釋而作是說:此者甚奇特?”
  釋提桓因報言:“自念我昔至世尊所,到已,禮世尊足,而問此義:‘天、人之類有何想念?’爾時,世尊告我曰:‘此世界若干種,各各殊異,根原不同。’我聞此語已,尋對曰:‘如是,世尊所說世界若干種,各各不同,設與彼眾生說法,咸共受持有成果者。’我以此故說:‘此者甚奇特!’然尊者婆拘盧所說,亦復如是,世界若干種,各各不同。”
  是時,釋提桓因便作是念:“此尊堪任與人說法,非為不能。”是時,釋提桓因即從座起而去。
  爾時,釋提桓因聞尊者婆拘盧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占波國雷聲池側。
  是時,尊者二十億耳在一靜處,自修法本,不舍頭陀十二法行;晝夜經行,不離三十七道品之教;若坐、若行,常修正法;初夜、中夜、竟夜,恒自克勵,不舍斯須;然復不能于欲漏法心得解脫。是時,尊者二十億耳所經行處,腳壞血流,盈滿路側,猶如屠牛之處,烏鵲食血;然復不能于欲漏心得解脫。是時,尊者二十億耳便作是念:“釋迦文佛苦行精進弟子中,我為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脫。又我家業,多財饒寶,宜可舍服,還作白衣,持財物廣惠施。然今作沙門,甚難不易!”
  爾時,世尊遙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便騰游虛空,至彼經行處,敷坐具而坐。是時,尊者二十億耳前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問二十億耳曰:“汝向何故作是念:‘釋迦文佛精進苦行弟子中,我為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脫。又我家業,饒財多寶,宜可舍服,還作白衣,持財物廣施。然今作沙門,甚難不易’?”
  二十億耳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我今還問汝,隨汝報我。云何,二十億耳,汝本在家時,善彈琴乎?”
  二十億耳對曰:“如是,世尊,我本在家時,善能彈琴。”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億耳,若彈弦極急,響不齊等,爾時琴音可聽采不?”
  二十億耳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億耳,若琴弦復緩,爾時琴音可聽采不?”
  二十億耳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億耳,若琴弦不急不緩,爾時琴音可聽采不?”
  二十億耳對曰:“如是,世尊,若琴弦不緩不急,爾時琴音便可聽采。”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極精進者,猶如調戲;若懈怠者,此墮邪見;若能在中者,此則上行,如是不久,當成無漏人。”
  爾時,世尊與二十億耳比丘說微妙法已,還雷音池側。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思惟世尊教敕,不舍須臾,在閑靜處修行其法,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須發,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尊者二十億耳便成阿羅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精勤苦行,所謂二十億耳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城中婆提長者遇病命終,然彼長者無有子息,所有財寶盡沒入官。爾時,王波斯匿塵土坌身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問王曰:“大王,何故塵土坌身來至我所?”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舍衛城內有長者名婆提,今日命終,彼無子息,躬往收攝財寶,理使入官,純金八萬斤,況復余雜物乎!然彼長者存在之日,所食如此之食,極為弊惡,不食精細,所著衣服垢坌不凈,所乘車騎極為瘦弱。”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來言:夫慳貪之人得此財貨,不能食啖;不與父母、妻子、仆從、奴婢,亦復不與朋友、知識,亦復不與沙門、婆羅門、諸尊長者。若有智之士得此財寶,便能惠施廣濟,一切無所愛惜,供給沙門、婆羅門諸高德者。”
  時,王波斯匿說曰:“此婆提長者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此婆提長者命終生涕哭大地獄中。所以然者?此斷善根之人,身壞命終,生涕哭地獄中。”
  波斯匿王曰:“婆提長者斷善根耶?”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說,彼長者斷于善根。然彼長者故福已盡,更不造新。”
  王波斯匿曰:“彼長者頗有遺余福乎?”
  世尊告曰:“無也,大王,乃無毫厘之余有存在者。如彼田家公,但收不種,后便窮困,漸以命終。所以然者?但食故業,更不造新。此長者亦復如是,但食故福,更不造新福。此長者今夜當在涕哭地獄中。”
  爾時,波斯匿王便懷恐怖,抆淚而曰:“此長者昔日作何功德福業生在富家?復作何不善根本,不得食此極富之貨,不樂五樂之中?”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曰:“過去久遠迦葉佛時,此長者在此舍衛城中為田家子。爾時,佛去世后,有辟支佛出世,往詣此長者家。爾時,此長者見辟支佛在門外,見已,便生是念:‘如此尊者出世甚難,我今可以飲食往施此人。’爾時,長者便施彼辟支佛食,辟支佛得食已,便飛在虛空而去。時,彼長者見辟支佛作神足,作是誓愿:‘持此善本之愿,使世世所生之處,不墮三惡趣,常多財寶。’后有悔心:‘我向所有食,應與奴仆,不與此禿頭道人使食。’爾時,田家長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田家長者,今此婆提長者是。
  “是時施已,發此誓愿,持此功德,所生之處不墮惡趣,恒多財饒寶,生富貴之家,無所渴乏。既復施已,后生悔心:‘我寧與奴仆使食,不與此禿頭道人使食。’以此因緣本未,不得食此極有之貨,亦復不樂五樂之中,不自供養;復不與父母、兄弟、妻子、仆從、朋友、知識,不施沙門、婆羅門諸尊長者,但食故業,不造新者。是故,大王,若有智之士得此財貨,當廣布施,莫有所惜,復當得無極之財。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曰:“自今已后,當廣布施沙門、婆羅門四部之眾;諸外道、異學來乞求者,我不堪與。”
  世尊告曰:“大王,莫作是念。所以然者?一切眾生皆由食得存,無食便喪。”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念當廣惠施,終莫斷施心,
   必當值賢圣,度此生死源。”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我今倍復歡慶于向如來,所以然者:‘一切眾生皆由食得存,無食不存。’”爾時,波斯匿王曰:“自今以后,當廣惠施,無所吝惜。”
  是時,世尊與王說微妙之法。
  時,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王波斯匿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在閑靜處,便生此念:“世間頗有此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乎?”爾時,尊者阿難便從座起,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我于閑靜之處,便生此念:‘世間頗有此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乎?’”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有此妙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此是何者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世尊告曰:“有此之香,然此香氣力,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阿難白佛言:“此何等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世尊告曰:“此三種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阿難言:“何等為三?”
  世尊告曰:“戒香、聞香、施香,是謂,阿難,有此香種。然復此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諸世間所有之香,此三種香最勝、最上,無與等者,無能及者。猶如由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此醍醐最勝、最上,無與等者,亦不能及;此亦如是,諸所有世間諸香,此三種香最勝、最上,無能及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木蜜及栴檀,優缽及諸香,
   此諸種種香,戒香最為勝。
   此戒以成就,無欲無所染,
   等智而解脫,逝處魔不知。
   此香雖為妙,及諸檀蜜香,
   戒香之為妙,十方悉聞之。
   栴檀雖有香,優缽及余香,
   此諸眾香中,聞香最第一。
   栴檀雖有香,優缽及余香,
   此諸眾香中,施香最第一。

  “是謂此三種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是故,阿難,當求方便,成此三香。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入羅閱城乞食。爾時,提婆達兜亦入城乞食。時,提婆達兜所入巷中,佛亦往至彼。然佛遙見提婆達兜來,便欲退而去。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何故欲遠此巷?”
  世尊告曰:“提婆達兜今在此巷,是以避之。”
  阿難白佛言:“世尊,豈畏提婆達兜乎?”
  世尊告曰:“我不畏提婆達兜也,但此惡人不應與相見。”
  阿難曰:“然,世尊,可使此提婆達兜乃可使在他方。”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言:

  “我終無此心,使彼在他方,
   彼自當造行,便自在他所。”

  阿難白世尊曰:“然提婆達兜有過于如來所。”
  世尊告曰:“愚惑之人不應與相見。”是時,世尊向阿難而說此偈:

  “不應見愚人,莫與愚從事,
   亦莫與言論,說于是非事。”

  是時,阿難復以此偈報世尊曰:

  “愚者何所能?愚者有何過?
   正使共言說,竟有何等失?”

  爾時,世尊復以此偈報阿難曰:

  “愚者自造行,所作者非法,
   正見反常律,邪見日以滋。

  “是故,阿難,莫與惡知識從事。所以然者?與愚人從事,無信、無戒、無聞、無智;與善知識從事,便增益諸功德,戒具成就。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五百人俱。
  爾時,王阿阇世恒以五百釜食給與提婆達兜。彼時,提婆達兜名聞四遠,戒德具足,名稱悉備,乃能使王日來供養。
  是時,提婆達兜得此利養已,諸比丘聞之,白世尊曰:“國中人民,嘆說提婆達兜名稱遠布,乃使王阿阇世恒來供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比丘,莫施此心,貪提婆達兜利養。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人造此三事,身、口、意行,終無驚懼,亦不恐怖。如今提婆達兜愚人,當復盡此諸善功德。如取惡狗鼻壞之,倍復兇惡;提婆達兜愚人亦復如是,受此利養,遂起貢高。是故,諸比丘,亦莫興意著于利養。設有比丘著于利養,而不獲三法。云何為三?所謂賢圣戒、賢圣三昧、賢圣智慧而不成就。若有比丘不著利養,便獲三法。云何為三?所謂賢圣戒、賢圣三昧、賢圣智慧。若欲成此三法,當發善心,不著利養。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不善根。云何為三?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若比丘有此三不善根者,墮三惡趣。云何為三?所謂地獄、餓鬼、畜生。如是,比丘,若有此三不善根者,便有三惡趣。
  “比丘當知:有此三善根。云何為三?不貪善根、不恚善根、不癡善根,是謂比丘有此三善根。若有此三善根者,便有二善處,涅槃為三。云何二趣?所謂人、天是也。是謂比丘有此三善者,則生此善處。是故,諸比丘,當離三不善根,修三善根。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聚。云何為三?所謂等聚、邪聚、不定聚。彼云何為等聚?所謂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謂等聚。彼云何名為邪聚?所謂邪見、邪治、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謂邪聚。彼云何名為不定聚?所謂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盡、不知道、不知等聚、不知邪聚、是謂名為不定聚。
  “諸比丘當知:復有三聚。云何為三?所謂善聚、等聚、定聚。彼云何名善聚?所謂三善根。何等三善根?所謂不貪善根、不恚善根、不癡善根,是謂善聚。云何名為等聚?所謂賢圣八品道: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謂等聚。彼云何名為定聚?所謂知苦、知集、知盡、知道、知善聚、知惡趣、知定聚,是謂名為定聚。是故,諸比丘,此三聚中,邪聚、不定聚,當遠離之,此正聚者當奉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拾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三觀想。云何為三?所謂觀欲想、瞋恚想、殺害想。是謂,比丘,有此三想。比丘當知:若有觀欲想,命終時便墮地獄中;若觀瞋恚想,命終時生畜生中,所謂雞狗之屬、蛇蚖之類而生其中;若觀害想,亦命終者生餓鬼中,形體燒燃,苦痛難陳。是謂,比丘,有此三想生地獄中、餓鬼、畜生。
  “復有三想。云何為三?所謂出要想、不害想、不恚想。若有人有出要想者,命終之時生此人中;若有不害想者,命終時生自然天上;若有人不殺心者,命終時斷五結,便于彼處而般涅槃。是謂,比丘,有此三想,常念修行,此三惡想當遠離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地主、婆拘、耳,婆提、逆順香,
  愚、世、三不善,三聚、觀在后。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天帝釋告三十三天:‘卿等若入大戰中時,設有恐怖畏懼之心者,汝等還顧視我高廣之幢;設見我幢者,便無畏怖。若不憶我幢者,當憶伊沙天王幢;以憶彼幢者,所有畏怖,便自消滅。若不憶我幢,及不憶伊沙幢者,爾時當憶婆留那天王幢;以憶彼幢,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我今亦復告汝等:設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有畏怖衣毛豎者,爾時當念我身,此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現于世。設有恐怖衣毛豎者,便自消滅。
  “若復不念我者,爾時當念于法。如來法者甚為微妙,智者所學;以念法者,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設不念我,復不念法,爾時當念圣眾。如來圣眾極為和順,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四雙八輩,此是如來圣眾,可敬可事,世間福田,是謂如來圣眾。爾時若念僧已,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比丘當知:釋提桓因猶有淫、怒、癡,然三十三天念其主即無恐怖,況復如來無有欲、怒、癡心,當念有恐怖乎?若有比丘有恐怖者,便自消滅。是故,諸比丘,當念三尊:佛、法、圣眾。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拔祇國界有鬼,名為毗沙,在彼國界,極為兇暴,殺民無量,恒日殺一人,或日殺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爾時,諸鬼神、羅剎充滿彼國。
  是時,拔祇人民皆共集聚,而作是說:“我等可得避此國至他國界,不須住此。”
  是時,毗沙惡鬼知彼人民心之所念,便語彼人民曰:“汝等莫離此處至他邦士。所以然者?終不免吾手。卿等日日持一人祠吾,吾便不觸擾汝。”
  是時,拔祇人民日取一人祠彼惡鬼。是時,彼鬼食彼人已,取骸骨擲著他方山中,然彼山中骨滿溪谷。
  爾時,有長者名善覺,在彼住止,饒財多寶,積財千億,騾、驢、駱駝不可稱計,金、銀、珍寶、車渠、瑪瑙、真珠、琥珀亦不可稱計。爾時,彼長者有兒,名那優羅;唯有一子,甚愛敬念,未曾離目前。爾時,有此限制:“那優羅小兒,次應祠鬼。”
  是時,那優羅父母沐浴此小兒,與著好衣,將至冢間,至彼鬼所;到已,啼哭喚呼,不可稱計,并作是說:“諸神!地神!皆共證明:我等唯有此一子,愿諸神明當證明此;及二十八大鬼神王當共護此,無令有厄;及四天王咸共歸命,愿擁護此兒,使得免濟;及釋提桓因亦向歸命,愿濟此兒命;及梵天王亦復歸命,愿脫此命;諸有鬼神護世者亦向歸命,使脫此厄;諸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我今亦復歸命,使脫此厄;諸辟支佛無師自覺亦復自歸,使脫此厄;彼如來今亦自歸,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獲者獲,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使般涅槃,無救者與作救護,盲者作眼目,病者作大醫王,若天、龍、鬼、神、一切人民、魔及魔天,最尊、最上,無能及者,可敬可貴,為人作良佑福田,無有出如來上者;然如來當監察之,愿如來當照此至心!”是時,那優羅父母即以此兒付鬼已,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凈,復以天耳徹聽,聞有此言,那優羅父母啼哭不可稱計。爾時,世尊以神足力,至彼山中惡鬼住處。時,彼惡鬼集在雪山北鬼神之處。是時,世尊入鬼住處而坐,正身正意,結跏趺坐。
  是時,那優羅小兒漸以至彼惡鬼住處。是時,那優羅小兒遙見如來在惡鬼住處,光色炳然,正身正意,系念在前,顏色端正,與世有奇;諸根寂靜,得諸功德,降伏諸魔,如此諸德不可稱計;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如須彌山,出諸山頂,面如日月,亦如金山,光有遠照;見已,便起歡喜心向于如來,便生此念:“此必不是毗沙惡鬼。所以然者?我今見之,極有歡喜之心。設當是惡鬼者,隨意食之。”
  是時,世尊告曰:“那優羅,如汝所言,我今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故來救汝,及降此惡鬼。”
  是時,那優羅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便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與說妙義,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惡,漏不凈行,出家為要,去諸亂想。爾時,世尊以見那優羅小兒心意歡喜,意性柔軟,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是時世尊具與彼說。彼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彼以見法、得法、成就諸法;承受諸法,無有狐疑,解如來教,歸佛、法、圣眾,而受五戒。
  是時,毗沙惡鬼還來到本住處。爾時,惡鬼遙見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傾動;見已,便興恚怒,雨雷電霹靂向如來所,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化優缽蓮華。是時,彼鬼倍復瞋恚,雨諸山河石壁;未墮地之頃,化作種種飲食。是時,彼鬼復化作大象,吼喚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復化作師子王。是時,彼鬼倍化作師子形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化作大火聚。是時,彼鬼倍復瞋恚,化作大龍而有七首。爾時,世尊化作大金翅鳥。是時,彼為便生此念:“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現之,然此沙門衣毛不動,我今當往問其深義。”
  是時,彼鬼問世尊曰:“我今毗沙欲問深義,設不能報我者,當持汝兩腳擲著海南。”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我自觀察,無天及人民、沙門、婆羅門、若人、非人,能持我兩腳擲海南者。但今欲問義者,便可問之。”
  是時,惡鬼問曰:“沙門,何等是故行?何等是新行?何等是行滅?”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眼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耳、鼻、口、身、意,此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是謂,惡鬼,此是故行。”
  毗沙鬼曰:“沙門,何等是新行?”
  世尊告曰:“今身所造身三、口四、意三。是謂,惡鬼,此是新行。”
  時,惡鬼曰:“何等是行滅?”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故行滅盡,更不興起,復不造行,能取此行,永以不生,永盡無余,是謂行滅。”
  是時,彼鬼白世尊曰:“我今極饑,何故奪我食?此小兒是我所食。沙門,可歸我此小兒。”
  世尊告曰:“昔我未成道時,曾為菩薩,有鴿投我,我尚不惜身命,救彼鴿厄。況我今日已成如來,能舍此小兒令汝食啖?汝今惡鬼盡其神力,吾終不與汝此小兒。云何,惡鬼,汝曾迦葉佛時,曾作沙門,修持梵行,后復犯戒,生此惡鬼。”爾時,惡鬼承佛威神,便憶曩昔所造諸行。
  爾時,惡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并作是說:“我今愚惑,不別真偽,乃生此心向于如來,惟愿世尊受我懺悔!”如是三、四。
  世尊告曰:“聽汝悔過,勿復更犯。”爾時,世尊與毗沙鬼說微妙法,勸令歡喜。
  時,彼惡鬼手擎數千兩金,奉上世尊,白世尊曰:“我今以此山谷施招提僧,惟愿世尊與我受之,及此數千兩金!”如是再三。
  爾時,世尊即受此山谷,便說此偈:

  “園果施清涼,及作水橋梁,
   設能造大船,及諸養生具,
   晝夜無懈息,獲福不可量,
   法義戒或就,終后生天上。”

  是時,彼鬼白世尊曰:“不審世尊更有何教?”
  世尊告曰:“汝今舍汝本形,著三衣,作沙門,入拔祇城,在在處處作此教令:‘諸賢當知:如來出世,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解脫者令知解脫,無救者與作救護,盲者作眼目,諸天、世人、天、龍、鬼、神、魔若魔天、若人、非人,最尊、最上,無與等者,可敬、可貴,為人作良佑福田。今日度那優羅小兒及降毗沙惡鬼,汝等可往至彼受化。’”
  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毗沙鬼作沙門,披服著三法衣,入諸里巷,作此教令:“今日世尊度那優羅小兒,及降伏毗沙惡鬼,汝等可往受彼教誨。”
  當于爾時,拔祇國界人民熾盛。是時,長者善覺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將八萬四千人民眾生,至彼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拔祇人民或有禮足者,或有擎手者。爾時,八萬四千之眾,已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漏為大患。爾時,世尊觀察彼八萬四千眾,心意歡悅。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普與彼八萬四千眾而說此法,各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猶如白凈之衣,易染為色;此八萬四千眾亦復如是,諸塵垢盡,得法眼凈,得法、見法、分別諸法,無有狐疑,得無所畏,自歸三尊:佛、法、圣眾,而受五戒。
  爾時,那優羅父長者白世尊曰:“惟愿世尊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彼長者已見世尊默然,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退還所在,辦種種飲食,味若干種,清旦自白:“時到。”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入拔祇城,至長者家,就座而坐。是時,長者以見世尊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以見世尊食訖,行清凈水已,便取一座,在如來前坐,白世尊曰:“善哉!世尊,若四部之眾,須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盡使在我家取之。”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
  世尊即與長者說微妙之法,以說法竟,便從座起而去。
  爾時,世尊如屈伸臂頃,從拔祇不現,還來至舍衛祇洹精舍。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四部之眾,須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者,當從那優羅父舍取之。”
  爾時,世尊復告比丘:“如我今日優婆塞中第一弟子,無所愛惜,所謂那優羅父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尼拘留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釋種諸豪姓者數千人眾,往詣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諸釋白世尊曰:“今日當作王治,領此國界,我等種姓便為不朽,無令轉輪圣王位于汝斷滅。若當世尊不出家者,當于天下作轉輪圣王,統四天下,千子具足。我等種姓名稱遠布,轉輪圣王出于釋姓。以是故,世尊,當作王治,無令王種斷絕。”
  世尊告曰:“我今正是王身,名曰法王。所以然者?我今問汝:云何,諸釋,言轉輪圣王七寶具足,千子勇猛?我今于三千大千剎土中,最尊、最上,無能及者,成就七覺意寶,無數千聲聞之子以為營從。”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今用此位為?得已后復失,
   此位最為勝,無終無有始。
   以勝無能奪,此勝最為勝,
   然佛無量行,無跡誰跡將?

  “是故,諸瞿曇,當求方便,正法王治。如是,諸釋,當作是學!”
  爾時,諸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曰:“頗有此色,恒在不變易耶?久在于世,亦不移動?頗有痛、想、行、識,恒在不變易耶?久存于世,亦不移動耶?”
  世尊告曰:“比丘,無有此色,恒在不變易,久存于世者。亦復無痛、想、行、識,恒在不變易,久存于世者。若復,比丘,當有此色,恒在不變易,久存于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若痛、想、行、識,久存于世,不變易者,梵行之人,不可分別。是故,比丘,以色不可分別,不久存于世故。是故,梵行之人乃能分別,盡于苦本,亦無痛、想、行、識,不久存于世。是故,梵行乃可分別,盡于苦本。”
  爾時,世尊取少許土,著爪上,語彼比丘曰:“云何,比丘,見此爪上土不?”
  比丘對曰:“唯然,見已,世尊。”
  佛告比丘:“設當有爾許色恒在于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得盡苦際。以是,比丘,以無爾許色在,便得行梵行,得盡苦本。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我昔曾為大王,領四天下,以法治化,統領人民,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
  “比丘當知:我于爾時,作此轉輪圣王,領四天下,有八萬四千神象,象名菩呼。復有八萬四千羽寶之車,或用師子皮覆,或用狼狗皮覆者,盡懸幢高蓋。復有八萬四千高廣之臺,猶如天帝所居之處。復有八萬四千講堂,如法講堂之比。復有八萬四千玉女之眾,像如天女。復有八萬四千高廣之座,皆用金銀七寶廁間。復有八萬四千衣被服飾,皆是文繡柔軟。復有八萬四千飲食之具,味若干種。
  “比丘當知:我爾時,乘一大象,色極白好,口有六牙,金銀校具,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象名菩呼。我爾時,乘一神馬,毛尾朱色,行不身動,金銀校飾,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馬名毛王。我于爾時,八萬四千高廣之臺,住一臺中,臺名須尼摩,純金所作。爾時,我在一講堂中止宿,講堂名法說,純金所造。我于爾時,乘一寶羽之車,車名最勝,純金所造。我于爾時,將一玉女,左右使令,亦如姊妹。我于爾時,于八萬四千高廣之座,在一座上,金銀、瓔珞不可稱計。我于爾時,著一妙服,像如天衣。所食之食,味如甘露。
  “當于爾時,我作轉輪圣王,時八萬四千神象朝朝來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稱計。我于爾時,便作是念:‘此八萬四千神象朝朝來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稱計。我今意中欲使分為二分,四萬二千朝朝來賀。’爾時,比丘,我作是念:‘昔作何福?復作何德?今得此威力,乃至于是。’復作是念:‘由三事因緣故,使我獲此福佑。云何為三?所謂惠施、慈仁、自守。’
  “比丘當觀:爾時諸行永滅無余,爾時游于欲意無有厭足。所謂厭足,于賢圣戒律乃為厭足。云何,比丘,此色有常耶?無常耶?”
  比丘對曰:“無常也,世尊。”
  “若復無常,為變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許,我是彼所’乎?”
  對曰:“不也,世尊。”
  “痛、想、行、識是常也?是無常耶?”
  比丘對曰:“無常也,世尊。”
  “設使無常,為變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許,我是彼所’?”
  對曰:“不也,世尊。”
  “是故,比丘,諸所有色,過去、當來、今現在者,若大、若小,若好、若丑,若遠、若近,此色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此是智者之所覺也。諸所有痛,過去、當來、今現在,若遠、若近,此痛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如是智者之所覺知。比丘當作是觀:若聲聞之人,厭患于眼,厭患于色,厭患眼識,若緣眼生苦樂,亦復厭患;亦厭患于耳,厭于聲,厭于耳識,若依耳識生苦樂者,亦復厭患;鼻、舌、身、意法亦復厭患。若依意生苦樂者,亦復厭患;已厭患,便解脫;已解脫,便得解脫之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爾時,彼比丘得世尊如是之教,在閑靜之處,思惟自修,所以族姓子,剃除須發,著三法衣,離家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彼比丘便成阿羅漢。
  爾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初始得佛。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以得此甚深之法,難解、難了、難曉、難知,極微極妙,智所覺知。我今當先與誰說法,使解吾法者是誰?”爾時,世尊便作是念:“羅勒迦藍諸根純熟,應先得度,又且待我有法。”作此念已,虛空中有天白世尊曰:“羅勒迦藍死已七日。”是時,世尊復作念曰:“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終!設當聞吾法者,即得解脫。”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我今先與誰說法,使得解脫?今郁頭藍弗先應得度,當與說之;聞吾法已,先得解脫。”世尊作是念,虛空中有天語言:“昨日夜半,以取命終。”是時,世尊便作是念:“郁頭藍弗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過!設得聞吾法者,即得解脫。”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誰先聞法而得解脫?”是時,世尊重更思惟:“五比丘多所饒益,我初生時,追隨吾后。”是時,世尊復作是念:“今五比丘竟為所在?”即以天眼觀五比丘,乃在波羅柰仙人鹿園所止之處。“我今當往先與五比丘說法,聞吾法已,當得解脫。”
  爾時,世尊七日之中熟視道樹,目未曾眴。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我今此坐處,經歷生死苦,
   執御智慧斧,永斷根元栽。
   天王來至此,及諸魔怨屬,
   復以方便降,令著解脫冠。
   今于此樹下,坐于金剛床,
   以獲一切智,逮無所礙慧。
   我坐此樹下,見生死之苦,
   已卻死元本,老病永無余。”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欲向波羅柰國。
  是時,優毗伽梵志遙見世尊光色炳然,翳日月明,見已,白世尊曰:“瞿曇師主,今為所在?為依何人出家學道?恒喜說何法教?為從何來?為欲所至?”
  爾時,世尊向彼梵志,而說此偈:

  “我成阿羅漢,世間最無比,
   天及世間人,我今最為上。
   我亦無師保,亦復無與等,
   獨尊無過者,冷而無復溫。
   今當轉法輪,往詣加尸邦,
   今以甘露藥,開彼盲冥者。
   波羅柰國界,加尸國王土,
   五比丘住處,欲說微妙法。
   使彼早成道,及得漏盡通,
   以除惡法元,是故最為勝。”

  時,彼梵志嘆吒,儼頭叉手,彈指含笑,引道而去。時,世尊往詣波羅柰。
  是時,五比丘遙見世尊來;見已,各共論議:“此是沙門瞿曇從遠而來,情性錯亂,心不專精。我等勿復共語,亦莫起迎,亦莫請坐。”
  爾時,五人便說此偈:

  “此人不應敬,亦莫共親視,
   勿復稱善來,亦莫請使坐。”

  爾時,五人說此偈已,皆共默然。爾時,世尊至五比丘所,漸漸欲至。時,五比丘漸起來迎,或與敷座者,或與取水者。爾時,世尊即前就坐,作是思惟:“此是愚癡之人,竟不能全其本限。”爾時,五比丘稱世尊為卿。
  是時,世尊告五比丘曰:“汝等莫卿無上至真、等正覺。所以然者?我今已成無上至真、等正覺,已獲甘露善。自專念聽吾法語。”
  爾時,五比丘白世尊曰:“瞿曇,本苦行時,尚不能得上人之法,況復今日意情錯亂,言得道乎?”
  世尊告曰:“云何,五人,汝等曾聞吾妄語乎?”
  五比丘曰:“不也,瞿曇。”
  世尊告曰:“如來、等正覺已得甘露,汝等悉共專心,聽吾說法。”是時,世尊便復作是念:“我今堪任降此五人。”
  是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當知:有此四諦。云何為四?苦諦、苦集諦、苦盡諦、苦出要諦。彼云何名為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愁憂苦痛,不可稱記。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欲不得,亦復是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苦諦。
  “云何苦集諦?所謂受愛之分,集之不倦,意常貪著,是謂苦集諦。
  “彼云何苦盡諦?能使彼愛滅盡無余,亦不更生,是謂苦盡諦。
  “彼云何名為苦出要諦?所謂賢圣八品道,所謂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謂名為四諦之法。
  “然復,五比丘,此四諦之法,苦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光生、慧生。復次,苦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苦諦。苦集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光生、慧生。復次,苦集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苦集諦。苦盡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慧生、光生。復次,苦盡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苦盡諦。苦出要諦者,本未聞法,眼生、智生、明生、覺生、光生、慧生。復次,苦出要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苦出要諦。
  “五比丘當知:此四諦者,三轉十二行,如實不知者,則不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以我分別此四諦三轉十二行,如實知之,是故成無上至真、等正覺。”
  爾時,說此法時,阿若拘鄰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是時,世尊告拘鄰曰:“汝今已逮法、得法?”
  拘鄰報曰:“如是,世尊,已得法、逮法。”
  是時,地神聞此語已,作是唱:“今如來在波羅柰國轉法輪。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能轉者,今日如來轉此法輪,阿若拘鄰已得甘露之法。”
  是時,四天王從地神聞唱令聲,復傳告曰:“阿若拘鄰以得甘露之法。”
  是時,三十三天復從四天王聞,艷天從三十三天聞,乃至兜術天展轉聞聲,乃至梵天亦復聞聲:“如來在波羅柰轉法輪,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轉者,今日如來轉此法輪。”爾時,便名為阿若拘鄰。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二人住受教誨,三人乞食;三人所得食者,六人當共食之。三人住受教誨,二人往乞食;二人所得食者,六人當取食之。”爾時教誨,此時成無生涅槃法,亦成無生、無病、無老、無死。是時,五比丘盡成阿羅漢。是時,三千大千剎土有五阿羅漢,佛為第六。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盡共人間乞食,慎莫獨行。然復眾生之類,諸根純熟,應得度者,我今當往優留毗村聚,在彼說法。”
  爾時,世尊便往至優留毗村聚所。爾時,尼連河側有迦葉在彼止住,知天文、地理,靡不貫博,算數樹葉皆悉了知,將五百弟子,日日教化。去迦葉不遠有石室,于石室中,有毒龍在彼止住。
  爾時,世尊至迦葉所,到已,語迦葉言:“吾欲寄在石室中一宿;若見聽者,當往止住。”
  迦葉報曰:“我不愛惜,但彼有毒龍,恐相傷害耳!”
  世尊告曰:“迦葉,無苦,龍不害吾;但見聽許,止住一宿。”
  迦葉報曰:“若欲住者,隨意往住!”
  爾時,世尊即往石室,敷座而宿,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是時,毒龍見世尊坐,便吐火毒。爾時,世尊入慈三昧,從慈三昧起,入焰光三昧。爾時,龍火、佛光一時俱作。
  爾時,迦葉夜起,瞻視星宿,見石室中,有大火光;見已,便告弟子曰:“此瞿曇沙門容貌端正,今為龍所害,甚可憐愍!我先亦有此言:‘彼有惡龍,不可止宿。’”
  是時,迦葉告五百弟子:“汝持水瓶,及輿高梯,往救彼火,使彼沙門得濟此難!”
  爾時,迦葉將五百弟子,往詣石室,而救此火;或持水灑者,或施梯者,而不能使火時滅,皆是如來威神所致。爾時,世尊入慈三昧,漸使彼龍無復瞋恚。時,彼惡龍心懷恐怖,東西馳走,欲得出石室,然不能得出石室。是時,彼惡龍來向如來,入世尊缽中住。
  是時,世尊以右手摩惡龍身,便說此偈:

  “龍出甚為難,龍與龍共集,
   龍勿起害心,龍出甚為難。
   過去恒沙數,諸佛般涅槃,
   汝竟不遭遇,皆由瞋恚火。
   善心向如來,速舍此恚毒,
   已除瞋恚毒,便得生天上。”

  爾時,彼惡龍吐舌,舐如來手,熟視如來面。
  是時,世尊明日清旦,手擎此惡龍,往詣迦葉,語迦葉曰:“此是惡龍,極為兇暴,今以降之。”
  爾時,迦葉見惡龍已,便懷恐怖,白世尊曰:“止!止!沙門,勿復來前,龍備相害。”
  世尊告曰:“迦葉,勿懼!我今已降之,終不相害。所以然者?此龍已受教化。”
  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嘆未曾有:“甚奇!甚特!此瞿曇沙門極大威神,能降此惡龍,使不作惡;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爾時,迦葉白世尊曰:“大沙門,當受我九十日請,所須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盡當供給。”爾時,世尊默然受迦葉請。
  時,世尊以此神龍著大海中,而彼惡龍隨壽長短,命終之后,生四天王天上。是時,如來還止石室。
  迦葉供辦種種飯食已,往白世尊:“飯食已辦,可往就食。”
  世尊告曰:“迦葉在前,吾正爾當往。”
  迦葉去后,便往至閻浮提界上,閻浮樹下取閻浮果還,先至迦葉石室中坐。是時,迦葉見世尊在石室中,白世尊曰:“沙門,為從何道,來至石室?”
  佛告迦葉:“汝去之后,吾至閻浮提界上,取閻浮果還,來至此坐。迦葉當知:此果甚為香美,可取食之。”
  迦葉對曰:“我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足,有大威力,乃能至閻浮界上,取此美果;雖爾,故不如我道真。”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止宿。
  迦葉清朝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食時以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并在前,吾后當往。”
  迦葉去后,便至閻浮界上,取阿摩勒果還,先至迦葉石室中坐。迦葉白世尊曰:“沙門,為從何道,來至此間?”
  世尊告曰:“汝去之后,至閻浮提界上,取此果來,極為香美,若須者便取食之。”
  迦葉對曰:“吾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有大威神,吾去之后,取此果來;雖爾,故不如我,我已得道真。”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明日,迦葉至世尊所,而作是說:“食時已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并在前,吾后當往。”
  迦葉去后,世尊至北郁單曰,取自然粳米來,還至迦葉石室。迦葉問佛:“沙門,為從何道,來至此坐?”
  世尊告曰:“迦葉當知:汝去之后,吾至郁單曰,取自然粳米,極為香好。迦葉,須者便取食之。”
  迦葉對曰:“吾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足,有大神力;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明日,迦葉至世尊所,而作是說:“食時已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并在前,吾后當往。”
  迦葉去后,世尊至瞿耶尼,取呵梨勒果,先至迦葉石室中坐。迦葉問佛:“沙門,為從何道,來至此坐?”
  佛告迦葉:“汝去之后,吾至瞿耶尼,取此果來,極為香美。迦葉,須者可取食之。”
  迦葉對曰:“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有大威神;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明日,迦葉至世尊所而白:“時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葉:“汝并在前,吾后當往。”
  迦葉去后,世尊至弗于逮,取毗醯勒果,先至迦葉石室中坐。迦葉問佛:“沙門,為從何道,來至此坐?”
  佛告迦葉:“汝去之后,吾至弗于逮,取此果來,極為香好。迦葉,須者可取食之。”
  迦葉對曰:“吾不須是,沙門自取食之。”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有大神足;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是時,世尊食已,還彼止宿。
  是時,迦葉時欲大祠,五百弟子執斧破薪,手擎斧而斧不下。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必沙門所為。”是時,迦葉問世尊曰:“今欲破薪,斧何故不下也?”
  世尊告曰:“欲得斧下耶?”
  曰:“欲使下。”斧尋時下。
  是時,彼斧既下,復不得舉。迦葉復白佛言:“斧何故不舉?”
  世尊告曰:“欲使斧舉耶?”
  曰:“欲使舉。”斧尋得舉。
  爾時,迦葉弟子意欲燃火,火不得燃。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必沙門瞿曇所為。”迦葉白佛:“火何故不燃?”
  佛告迦葉:“欲使火燃耶?”
  曰:“欲使燃。”火尋時燃。
  爾時,意欲滅火,火復不滅。迦葉白佛:“火何故不滅?”
  佛告迦葉:“欲使火滅耶?”
  曰:“欲使滅。”火尋時滅。迦葉便作是念:“此沙門瞿曇,面目端正,世之希有。吾明日欲大祠,國王人民盡當來集,設當見此沙門者,吾不復得供養。此沙門明日不來者,便為大幸。”
  是時,世尊知迦葉心中所念,明日清旦,至郁單曰取自然粳米,瞿耶尼取乳汁,往至阿耨達泉而食。竟日在彼住,向暮還至石室止宿。
  迦葉明日至世尊所,問曰:“沙門,昨日何故不來?”
  佛告迦葉:“汝昨日作是念:‘此瞿曇極為端正,世之希有。吾明日大祠,若國王人民見者,便斷吾供養。設不來者,便是大幸。’我尋知汝心之所念,乃至郁單曰取自然粳米,瞿耶尼取乳汁,往阿耨達泉上食。竟日在彼,向暮還至石室中止宿。”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大沙門,極有神足,實有威神;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石室止宿。即夜,四天王至世尊所而聽經法。四天王亦有光明,佛亦大放光,照彼山野,洞燃一色。
  時,彼迦葉夜見光明;明日清旦,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昨夜是何光明照此山野?”
  世尊告曰:“昨夜四天王來至我所而聽法,是彼四天王之光明。”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乃能使四天王來聽經法;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宿。夜半,釋提桓因來至世尊所而聽法,天帝光明復照彼山。
  時,彼迦葉夜起瞻星,見此光明。明日清旦,迦葉至世尊所,問曰:“瞿曇,昨夜光明極為殊特,有何因緣,有此光明?”
  世尊告曰:“昨夜天帝釋來至此聽經,故有此光明耳!”
  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極有神力,有大威神,乃能使天帝釋來聽經法;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宿。夜半,梵天王放大光明照彼山中,至世尊所而聽經法。
  時,迦葉夜起見光明,明日至世尊所而問曰:“昨夜光明倍有所照,勝于日月光明,有何等因緣,致此光明?”
  世尊告曰:“迦葉當知:昨夜大梵天王來至我所而聽經法。”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極有神力,乃能使我祖父來至此沙門所而聽經法;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爾時,世尊得弊壞五納衣,意欲浣濯,便作是念:“我當于何處而浣此衣?”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化作浴池,白世尊曰:“可在此浣衣。”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吾當于何處蹋浣此衣?”時,四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便舉大方石,著水側,白世尊曰:“可在此而蹋衣。”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吾何處而曝此衣?”時,樹神知世尊心中所念,便垂樹枝,白世尊曰:“惟愿在此曝衣!”
  明日清旦,迦葉至世尊所,問世尊曰:“本無此池,今有此池;本無此樹,今有此樹;本無此石,今有此石。有何因緣,而有此變?”
  世尊告曰:“此是昨夜天帝釋知吾欲浣衣,故作此浴池。吾復作是念:‘當于何處蹋浣此衣?’時四天王知吾心中所念,便持此石來。吾復作是念:‘當于何處而曝此衣?’時樹神知我心中所念,便垂此樹枝耳!”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雖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于彼宿。是時,夜半有大黑云起而作大雨,連若大河,極為瀑溢。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河瀑溢,沙門必當為水所漂,我今看之。”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往至河所。
  爾時,世尊在水上行,腳不為水所漬。是時,迦葉遙見世尊在水上行。是時,迦葉便作是念:“甚奇!甚特!沙門瞿曇乃能在水上行,我亦能在水上行,但不能使腳不污耳!此沙門雖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時,世尊語迦葉言:“汝亦非阿羅漢,復不知阿羅漢道,汝尚不識阿羅漢名,況得道乎?汝是盲人,目無所睹,如來現爾許變化,故言:‘不如我得道真。’汝方作是語:‘吾能在水上行。’今正是時,可共在水上行耶?汝今可舍邪見之心,無令長夜受此苦惱。”
  是時,迦葉聞世尊語已,便前頭面禮足:“我今悔過,深知非法,乃觸如來,惟愿受悔!”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聽汝改過,乃能自知觸擾如來。”
  是時,迦葉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隨所宜,我今自歸沙門瞿曇。”
  是時,五百弟子白迦葉言:“我等先亦有心于沙門瞿曇,當降龍時,尋欲歸命。若師自歸瞿曇者,我等五百弟子盡自歸于瞿曇所。”
  迦葉報言:“今正是時,然復我心執此愚癡,見爾許變化,意猶不解,故自稱言:我道真正。”
  是時,迦葉將五百弟子,前后圍繞,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白世尊曰:“惟愿世尊聽我等得作沙門,修清凈行!”
  諸佛常法,若稱:“善來!比丘。”便成沙門。是時,世尊告迦葉曰:“善來!比丘,此法微妙,善修梵行。”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所著衣裳,盡變作袈裟,頭發自落,如似剃發,已經七日。是時,迦葉學術之具及于咒術,盡投水中。
  時,五百弟子白世尊曰:“惟愿世尊聽我等得作沙門。”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時,五百弟子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發自落。
  爾時,順水下流,有梵志,名江迦葉,在水側住。是時,江迦葉見咒術之具,盡為水所漂,便作是念:“咄哉!我大兄為水所溺。”是時,江迦葉將三百弟子,順水上流,求兄尸骸。遙見世尊在一樹下坐,及大迦葉五百弟子前后圍繞而為說法;見已,便前至迦葉所,而作是語:“此事為好耶?本為人師,今為弟子。大兄何故與沙門作弟子乎?”
  迦葉對曰:“此處為妙,無過此處!”
  是時,優毗迦葉向江迦葉而說此偈:

  “此師人天貴,我今師事之,
   諸佛興出世,甚為難得遇。”

  是時,江迦葉聞佛名號,甚懷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前白世尊:“愿聽為道!”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善修梵行,盡于苦際。”
  是時,江迦葉及三百弟子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發自落。是時,江迦葉及三百弟子咒術之具,盡投水中。
  爾時,順水下頭有梵志,名伽夷迦葉,在水側住,遙見咒術之具,為水所漂,便作是念:“我有二兄,在上學道,今咒術之具,盡為水所漂,二大迦葉必為水所害。”即將二百弟子,順水上流,乃至學術之處,遙見二兄而作沙門,便作是語:“此處好耶?本為人尊,今為沙門弟子。”
  迦葉報曰:“此處最妙,無過此處!”
  是時,伽夷迦葉便作是念:“今我二兄多知博學,此處必是善地,使我二兄在中學道,我今亦可在中學道。”是時,伽夷迦葉前白世尊:“惟愿世尊聽作沙門。”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善修梵行,盡于苦際。”
  是時,伽夷迦葉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發自落,如似剃頭,已經七日。
  是時,世尊在彼河側住,尼拘類樹下,成佛未久,將千弟子,是皆耆舊宿長。
  是時,世尊以三事教化。云何為三?所謂神足教化、言教教化、訓誨教化。
  彼云何名為神足教化?爾時,世尊或作若干形,還合為一,或不現,或現,石壁皆過,無所罣礙;或出地,或入地,猶如流水,無所觸礙;或結跏趺坐,滿虛空中;如鳥飛空,無有罣礙;亦如大火山,煙出無量;此日月有大神力,不可限量,以手往捉,身乃至梵天。如是,世尊現神足。
  彼云何名為言教教化?爾時,世尊教諸比丘:“當舍是、置是,當近是、遠是,當念是、去是,當觀是、不觀是。彼云何當修是、不修是者?當修七覺意,滅三結。彼云何當觀、當不觀者?當觀三結、沙門善,所謂出要樂、無恚樂、無怒樂。彼云何不觀?所謂三沙門苦。云何為三?所謂欲觀、恚觀、怒觀。彼云何念?云何不念?爾時,當念苦諦,當念集諦,當念盡諦,當念道諦;莫念邪諦:有常見、無常見,有邊見、無邊見,彼命、彼身,非命、非身,如來命終、如來不命終,有終、有不終,亦不有終、亦不無終。莫作是念!”
  彼云何名為訓誨教化?復次,當作是去、不應作是去,作是來、不應作是來,默然作是言說:“當持如是衣、不應持如是衣,應如是入村、不應如是入村。”是謂名為訓誨教化。
  是時,世尊以此三事,教化千比丘。是時,彼比丘受佛教已,千比丘盡成阿羅漢。是時,世尊以見千比丘阿得羅漢,爾時閻浮里地有千阿羅漢及五比丘,佛為六師,回坐向迦毗羅衛。是時,優毗迦葉便作是念:“世尊何故向迦毗羅衛坐?”
  是時,優毗迦葉即前長跪,白世尊曰:“不審如來,何故向迦毗羅衛坐耶?”
  世尊告曰:“如來在世間,應行五事。云何為五?一者、當轉法輪,二者、當與父說法,三者、當與母說法,四者、當導凡夫人立菩薩行,五者、當授菩薩別。是謂,迦葉,如來出世當行此五法。”
  是時,優毗迦葉復作是念:“如來故念親族本邦,故向彼坐耳!”
  是時,五比丘漸來至尼連水側,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尊者優陀耶遙見世尊向迦毗羅衛坐,見已,便作是念:“世尊必當欲往至迦毗羅衛見諸親里。”是時,優陀耶即前長跪,白世尊曰:“我今堪任欲有所問?惟愿敷演!”
  世尊告曰:“欲所問者便問之。”
  優陀耶白世尊曰:“觀如來意,欲向迦毗羅衛。”
  世尊告曰:“如是,如汝所言。優陀耶當知:先至白凈王所,吾比后當往。所以然者?剎利之種先當遣使令知,然后如來當往。汝到語王:‘卻后七日,如來當來見王。’”
  優陀耶對曰:“如是,世尊。”是時,優陀耶即從座起,整衣服,禮世尊足,于世尊前不現,往至迦毗羅衛,到真凈王所;到已,在王前立。
  爾時,真凈王在大殿上坐,及諸婇女。是時,優陀耶飛在空中。時真凈王見優陀耶手執缽,持杖而在前立;見已,便懷恐怖,而作是說:“此是何人?人耶?非人耶?天耶?鬼耶?閱叉、羅剎、天、龍、鬼、神耶?”
  時,真凈王問優陀耶曰:“汝是何人?”又以此偈向優陀耶說:

  “為天為是鬼?乾沓惒等乎?
   汝今名為誰?我今欲知之。”

  是時,優陀耶復以此偈報王曰:

  “我亦非是天,非是乾沓惒,
   于是迦毗國,大王邦土人。
   昔壞十八億,弊魔波旬眾,
   我師釋迦文,是彼真弟子。”

  時,真凈王復以此偈,向優陀耶說:

  “誰壞十八億,弊魔波旬眾?
   誰字釋迦文,汝今嘆說之?”

  是時,優陀耶復說此偈:

  “如來初生時,天地普大動,
   誓愿悉成辦,今曰號悉達。
   彼降十八億,弊魔波旬眾,
   彼名釋迦文,今日成佛道。
   彼人釋師子,瞿曇次弟子,
   今日作沙門,本字優陀耶。”

  是時,真凈王聞此語已,便懷歡喜,不能自勝,語優陀耶曰:“云何,優陀耶,悉達太子今故在耶?”
  優陀耶報言:“釋迦文佛今日現在。”
  時,王問言:“今已成佛耶?”
  優陀耶報言:“今已成佛。”
  王復問言:“今日如來竟為所在?”
  優陀耶報言:“如來今在摩竭國界尼拘類樹下。”
  時,王報言:“翼從弟子斯是何人?”
  陀耶報曰:“諸天億數及千比丘、四天王,恒在左右。”
  時,王問言:“所著衣服,為像何類?”
  優陀耶報言:“如來所著衣裳,名曰袈裟。”
  時,王問言:“食何等食?”
  優陀耶報言:“如來身者,以法為食。”
  王復問曰:“云何,優陀耶,如來可得見不?”
  優陀耶報言:“王勿愁悒,卻后七日,如來當來入城。”
  是時,王極歡喜,不能自勝,手自斟酌,供養優陀耶。
  是時,真凈王擊大鳴鼓,敕國界人民,平治道路,除去不凈,以香汁灑地,懸繒幡蓋,作倡伎樂,不可稱計。復敕國中諸有聾、盲、瘖、瘂者,盡使不現,卻后七日,悉達當來入城。
  是時,真凈王聞佛當來入城,七日之中,亦不睡眠。
  是時,世尊以至七日,便作是念:“我今宜可以神足力,往詣迦毗羅衛國。”是時,世尊即將諸比丘,前后圍繞,往詣迦毗羅衛國;到已,便詣城北薩盧園中。
  是時,真凈王聞世尊已達迦毗羅衛城北薩盧園中。是時,真凈王將諸釋眾,往詣世尊所。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若真凈王躬自來者,此非我宜。我今當往與共相見。所以然者?父母恩重,育養情甚。”是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往詣城門,飛在虛空,去地七仞。是時,真凈王見世尊端正無比,世之希有,諸根寂靜,無眾多念,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自莊嚴,發歡喜之心,即便頭面禮足,而作是說:“我是剎利王種,名曰真凈王。”
  世尊告曰:“令大王享壽無窮。是故,大王,當以正法治化,勿用邪法。大王當知:諸有用正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
  是時,世尊即空中行,至真凈王宮中;到已,就座而坐。
  時,王見世尊坐定,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見世尊食竟,行凈水,更取一小座而聽法。
  爾時,世尊與真凈王漸說妙義,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行,出要為樂。爾時,世尊見王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盡向王說。
  是時,真凈王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是時,世尊與王說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是時,真凈王普集釋眾,而作是說:“諸沙門等,顏貌極丑。剎利之種,將諸梵志眾,此非其宜;剎利釋種還得剎利眾,此乃為妙。”
  諸釋報言:“如是,大王,如大王教,剎利還得剎利眾,此乃為妙。”
  是時,王告國中:“諸有兄弟二人,當取一人作道。其不爾者,當重謫罰。”
  時,諸釋眾聞王教令:“諸有兄弟二人,當取一人為道。其不從教,當重謫罰。”
  是時,提婆達兜釋種語阿難釋言:“真凈王今日有教:‘諸有兄弟二人,當分一人作道。’汝今出家學道,我當在家修治家業。”
  是時,阿難釋歡喜踴躍,報言:“如兄來教!”
  是時,難陀釋語阿那律釋言:“真凈王有教:‘其有兄弟二人者,當分一人作道。其不爾者,當重謫罰。’”
  “汝今出家,我當在家。”是時,阿那律釋聞此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報曰:“如是,如兄來教!”
  是時,真凈王將斛凈、叔凈釋、甘露釋,至世尊所。爾時,駕四馬之車,白車、白蓋,白馬駕之;第二釋乘青車、青蓋,青馬駕之;第三釋乘黃車、黃蓋,黃馬駕之;第四釋乘赤車、赤蓋,赤馬駕之。是時,諸釋有乘象者,有乘馬者,皆悉來集。
  是時,世尊遙見真凈王將諸釋眾而來,告諸比丘:“汝等觀此釋眾,并觀真凈王眾。比丘當知:三十三天出園觀時,亦如此法,而無有異。”
  是時,阿難乘大白象、白衣、白蓋;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此阿難釋乘白象、白衣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世尊,我等見之。”
  佛告比丘:“此人當出家學道,第一多聞,堪侍左右。汝等見此阿那律不乎?”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佛告比丘:“此人當出家學道,天眼第一。”是時,真凈王及兄弟四人,并難陀、阿難,皆步進前,除去五好,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真凈王白佛言:“昨日夜生此念:‘剎利之眾不應將梵志眾,還將剎利眾,此是其宜。’我便告令國中:‘諸有兄弟二人者,便取一人,使出家學道。’惟愿世尊聽出家學道!”
  世尊告曰:“善哉!大王,多所饒益,天、人得安。所以然者?此是善知識良佑福田。我亦緣善知識,得脫此生、老、病、死。”是時,諸釋眾便得為道。
  是時,真凈王白世尊曰:“惟愿世尊教誨此新比丘,當如教誨優陀耶,所以然者?此優陀耶比丘極有神力。愿優陀耶比丘恒在宮中教化,使眾生之類,長夜獲安隱。所以然者?此比丘極有神力。我初見優陀耶比丘,便發歡喜之心,我便作此念:‘弟子尚有神力,況彼如來而無此神力乎?’”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天王教,此優陀耶比丘極有神力,有大威德。”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第一弟子,博識多知,國王所念,所謂阿若拘鄰比丘是。能勸化人民,優陀耶比丘是。有速疾智,所謂摩訶男比丘是。恒喜飛行,所謂須婆休比丘是。空中往來,所謂婆破比丘是。多諸弟子,所謂優毗迦葉比丘是。意得觀空,所謂江迦葉比丘是。意得止觀,所謂象迦葉比丘是。”
  爾時,世尊廣與真凈王說微妙之法。爾時,王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諸比丘及真凈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十五日中有三齋法。云何為三?八日、十四日、十五日。
  “比丘當知:或有是時,八日齋日,四天王遣諸輔臣,觀察世間,誰有作善惡者?何等眾生有慈孝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頗有眾生好喜布施、修戒、忍辱、精進、三昧、演散經義、持八關齋者?具分別之。設無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是時輔臣白四天王:‘今此世間無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道士,行四等心,慈愍眾生。’時,四天王聞已,便懷愁憂,慘然不悅。是時,四天王即往忉利天上,集善法講堂,以此因緣具白帝釋:‘天帝當知:今此世間無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是時,帝釋、三十三天聞斯語已,皆懷愁憂,慘然不悅,減諸天眾,增益阿須倫眾。
  “設復有時,若世間眾生之類有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持八關齋,修德清凈,不犯禁戒大如毛發。爾時,使者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白四王:‘今此世間多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天王聞已,甚懷喜悅,即往釋提桓因所,以此因緣具白帝釋:‘天帝當知:今此世間多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時,帝釋、三十三天皆懷歡喜,不能自勝,增益諸天眾,減損阿須倫眾,地獄拷掠自然休息,毒痛不行。
  “若十四日齋日之時,遣太子下,察行天下,伺察人民,施行善惡,頗有眾生信佛、信法、信比丘僧,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好喜布施,持八關齋,閉塞六情,防制五欲?設無眾生修正法者,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爾時,太子白四天王。四天王聞已,便懷愁憂,慘然不悅,往至釋提桓因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大王當知:今此世間無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是時,天帝、三十三天皆懷愁憂,慘然不悅,減諸天眾,增益阿須倫眾。
  “設復眾生有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持八關齋。爾時,太子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往白四天王:‘大王當知:今此世間多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是時,四天王聞此語已,甚懷喜悅,即往詣釋提桓因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圣王當知:今此世間多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受三自歸,慈心諫諍,誠信不欺。’時,天帝、四王及三十三天皆懷歡喜,不能自勝,增益諸天眾,減損阿須倫眾。
  “比丘當知:十五日說戒之時,四天王躬自來下,案行天下,伺察人民,何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好喜布施,持八關齋如來齋法?設無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尊長者,時四天王便懷愁悒,慘然不悅,往至帝釋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大王當知:今此世間無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者。’是時,釋提桓因、三十三天皆懷愁憂,慘然不悅,減諸天眾,增益阿須倫眾。
  “設復是時,眾生之類有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持八關齋。爾時,四天王便懷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往帝釋所,以此因緣具白天帝:‘大王當知:今此世間多有眾生孝順父母、沙門、婆羅門及諸尊長。’是時,釋提桓因、三十三天及四天王皆懷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增益諸天眾,減損阿須倫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十五日持八關齋法?”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曰:“如來是諸法之王,諸法之印。惟愿世尊當為諸比丘布演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奉行之。”
  世尊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具分別說。于是,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說戒、持齋時,到四部眾中,當作是語:‘我今齋日,欲持八關齋法,惟愿尊者,當與我說之!’是時,四部之眾,當教與說八關齋法,先教作是語:‘善男子,當自稱名字。’彼已稱名字,便當與說八關齋法。
  “是時,教授者當教前人作是語:‘我今奉持如來齋法,至明日清旦,修清凈戒,除去惡法。若身行惡行,口吐惡語,意生惡念,身三、口四、意三諸有惡行,已作、當作,或能以貪欲故所造,或能以瞋恚所造,或能以愚癡所造,或能以豪族故所造,或能因惡知識所造,或能今身、后身、無數身,或能不識佛、不識法,或能斗亂比丘僧,或能殺害父母諸尊師長,我今自懺悔,不自覆藏,依戒、依法成其戒行,受八關如來齋法。
  “‘云何為八關齋法?持心如真人,盡形壽不殺,無有害心,于眾生有慈心之念,我今字某,持齋至明日清旦,不殺、無有害心,有慈心于一切眾生。
  “‘如阿羅漢,無有邪念,盡形壽不盜,好喜布施,我今字某,盡形壽不盜,自今至明日持心。
  “‘如真人,我今盡形壽,不淫泆,無有邪念,恒修梵行,身體香潔,今日持不淫之戒,亦不念己妻,復不念他女人想,至明日清旦,無所觸犯。
  “‘如阿羅漢,盡形壽不妄語,恒知至誠,不欺他人,自今至明日不妄語,我自今以后不復妄語。
  “‘如阿羅漢,不飲酒,心意不亂,持佛禁戒,無所觸犯,我今亦當如是,自今日至明旦,不復飲酒,持佛禁戒,無所觸犯。
  “‘如阿羅漢,盡形壽不壞齋法,恒以時食,少食知足,不著于味,我今亦如是,盡形壽不壞齋法,恒以時食,少食知足,不著于味,從今日至明旦。
  “‘如阿羅漢,恒不在高廣之床上坐。所謂高廣之床:金、銀、象牙之床,或角床、佛座、辟支佛座、阿羅漢座、諸尊師座。是時,阿羅漢不在此八種座,我亦上坐不犯此坐。
  “‘如阿羅漢,不著香華、脂粉之飾,我今亦當如是,盡形壽不著香華、脂粉之好。
  “‘我今字某,離此八事,奉持八關齋法,不墮三惡趣。持是功德,不入地獄、餓鬼、畜生八難之中,恒得善知識,莫與惡知識從事,恒得好父母家生,莫生邊地無佛法處,莫生長壽天上,莫與人作奴婢,莫作梵天,莫作釋身,亦莫作轉輪圣王,恒生佛前。自見佛,自聞法,使諸根不亂。若我誓愿向三乘行,速成道果。’
  “比丘當知:若有優婆塞、優婆夷,持此八關齋法,彼善男子、善女人、當趣三道,或生人中、或生天上、或般涅槃。”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不殺亦不盜,不淫不妄語,
   避酒遠香華,著味犯齋者。
   歌舞作倡伎,學舍如羅漢,
   今持八關齋,晝夜不忘失。
   不有生死苦,無有周旋期,
   莫與恩愛集,亦莫怨憎會。
   愿滅五陰苦,諸痛生死惱,
   涅槃無諸患,我今自歸之。

  “是故,諸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持八關齋離諸苦者,得善處者,欲得盡諸漏入涅槃城者,當求方便,成此八關齋法。所以然者?人中榮位不足為貴,天上快樂不可稱計。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無上之福者,當求方便,成此齋法。
  “我今重告敕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成八關齋者,欲求生四天王天上,亦獲此愿。持戒之人,所愿者得,我以是故,而說此義耳!人中榮位不足為貴,若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亦生艷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終不有虛。所以然者?以其持戒之人所愿者得。
  “諸比丘,我今重告汝,若有男子、女人持八關齋者,生欲天者,生色天者,亦成其愿。何以故爾?以其持戒之人所愿者得。若復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欲得生無色天者,亦果其愿。
  “比丘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者,欲生四姓家者,亦復得生。又善男子、善女人,持八關齋人,欲求作一方天子,二方、三方、四方天子,亦獲其愿。欲求作轉輪圣王者,亦獲其愿。所以然者?以其持戒之人所愿者得。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作聲聞、緣覺、佛乘者,悉成其愿。吾今成佛由其持戒,五戒、十善,無愿不獲。諸比丘,若欲成其道者,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事現在前,爾時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云何為三?信現在前,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若財現在前,爾時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若復持梵行現在前,爾時善男子、善女人獲福無量。是謂,比丘,有此三事現在前,獲福無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信、財、梵難得,受者持戒人,
   覺此三事已,智者隨時施。
   長夜獲安隱,諸天恒扶將。
   在彼自娛樂,五欲無厭足。

  “以是,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當求方便,成此三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拘深城瞿師羅園中。
  爾時,拘深比丘恒好斗訟,犯諸惡行,面相談說,或時刀杖相加。爾時,世尊清旦往詣彼比丘所;到已,世尊告彼比丘:“汝等比丘,慎莫斗訟,莫相是非。諸比丘,當共和合,共一師侶,同一水乳,何為斗訟?”
  爾時,拘深比丘白世尊曰:“惟愿世尊勿憂此事!我當自慮此理;如此過狀,自識其罪。”
  世尊告曰:“汝等云何?為王種作道,為畏恐故作道,為以世險故作道耶?”
  諸比丘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汝等豈非欲離生死,求無為道故作道乎?然五陰之身實不可保。”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如世尊教,我等族姓子所以出家學道者,以求無為道,滅五陰身,是以學道。”
  世尊告曰:“諸比丘,不應作道而復斗諍,手拳相加,面相是非,惡聲相向。汝等當應成就此行:共同一法,共一師受,亦當行此六種之法,亦當行此身、口、意行,亦當行此供養諸梵行者。”
  諸比丘對曰:“此是我等事,世尊勿足慮此事!”
  爾時,世尊告拘深比丘:“云何,愚人!汝等不信如來語乎?方語如來勿慮此事,然汝等自當受此邪見之報。”
  爾時,世尊重告彼比丘曰:“過去久遠,此舍衛城中有王名曰長壽王,聰明黠慧,無事不知,然善明刀劍之法,又乏寶物,諸藏無充,財貨減少,四部之兵,亦復不多,臣佐之屬,亦復減少。當于爾時,波羅柰國有王名梵摩達,勇猛剛健,靡不降伏,錢財、七寶,悉皆滿藏,四部之兵,亦復不乏,臣佐具足。
  “爾時,梵摩達王便作是念:‘此長壽王無有臣佐,又乏財貨,無有珍寶,我今可往攻伐其國。’爾時,梵摩達王即便興兵,往伐其國。
  “爾時,長壽王聞興兵攻伐其國,即說方計:‘我今雖無七寶之財、臣佐之屬、四部之兵,彼王雖復多諸兵眾,如我今日一夫之力,足能壞彼百千之眾,殺害眾生,不可稱計。不可以一世之榮,作永世之罪。我今可出此城,更在他國,使無斗諍。’
  “爾時,長壽王不語臣佐,將第一夫人,及將一人,出舍衛城,入深山中。是時,舍衛城中臣佐、人民,以不見長壽王,便遣信使,往詣梵摩達王所,而作是說:‘惟愿大王來至此土,今長壽王莫知所在。’是時,梵摩達王來至迦尸國中,而自治化。
  “然長壽王有二夫人,皆懷妊,臨欲在產。是時,夫人自夢在都市中生,又日初出,四部之兵,手執五尺刀,各共圍繞,而獨自產,無有佐者;見已,便自驚覺,以此因緣白長壽王。王告夫人曰:‘我今在此深山之中,何緣乃當在舍衛城內,在都市中產乎?汝今欲生者,當如鹿生。’是時,夫人曰:‘設我不得如此產者,正爾取死。’是時,長壽王聞此語已,即于其夜,更改衣服,不將人眾,入舍衛城。
  “時,長壽王有一大臣,名曰善華,甚相愛念;有小事緣出城,而見長壽王入城。時,彼善華大臣熟視王已,便舍而去,嘆息墮淚,復道而行。時,長壽王便逐彼大臣,將在屏處而語言:‘慎莫出口。’大臣對曰:‘如大王教,不審明王有何教敕?’長壽王曰:‘憶我舊恩,便有反復。’時臣對曰:‘大王有教令,我當辦之。’長壽王曰:‘我夫人者,昨夜夢在都市中產,又有四部之兵而見圍繞,生一男兒,極自端正。若不如夢產者,七日之中,當取命終。’大臣報曰:‘我今堪辦此事,如王來敕。’作此語已,各舍而去。
  “是時,大臣便往至梵摩達王所;到已,而作是說:‘七日之中,意欲觀看大王軍眾,象兵、馬兵、車兵、步兵,竟為多少。’是時,梵摩達敕左右曰:‘時催上兵眾,如善華語。’是時,善華大臣七日之中即集兵眾,在舍衛都市中。是時,彼夫人七日之中,來在都市中。時,善華大臣遙見夫人來,便作是說:‘善來!賢女,今正是時。’
  ‘爾時,夫人見四部兵眾已,便懷歡喜,敕左右人,施張大幔。時,夫人日初出時,便生男兒,端正無雙,世之希有。時,夫人抱兒還詣山中。時,長壽王遙見夫人抱兒而來,便作是語:‘使兒老壽,受命無極。’夫人白王:‘愿王當與立字!’時,王即以立字,名曰長生。
  “時,長生太子年向八歲。父王長壽有小因緣入舍衛城。爾時,長壽王昔臣劫比,見王入城,從頭至足而熟觀視;見已,便往至梵摩達王所;到已,而作是說:‘大王,極為放逸,長壽王者今在此城。’時,王瞋恚,敕左右人催收捕長壽王。
  “是時,左右大臣將此劫比,東西求索。時,劫比遙見長壽王,便目示語大臣曰:‘此是長壽王。’即前收捕,至梵摩達王所;到已,白言:‘大王,長壽王者,此人身是。’國中人民,悉皆聞知捉得長壽王身。
  “時,夫人亦復聞長壽王為梵摩達所捉得,聞已,便作是念:‘我今復用活為?寧共大王一時同命。’是時,夫人即將太子入舍衛城。夫人語太子曰:‘汝今更求活處。’時,長生太子聞已,默然不語。時,夫人徑往至梵摩達王所。王遙見來,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敕大臣:“將此夫人及長壽王,至四衢道頭,分作四分。”時,諸大臣受王教令,將長壽王及夫人身,皆取返縛,繞舍衛城,使萬民見。爾時,人民之類,莫不痛心!
  “時,長生太子在大眾中,見將父母詣市取殺,顏色不變。時,長壽王還顧告長生曰:‘汝莫見長,亦莫見短。’爾時,便說此偈:

  “‘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
    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

  “是時,諸臣自相謂曰:‘此長壽王極為愚惑!長生太子竟是何人,在我等前而說此偈?’時,長壽王告諸臣曰:‘我不愚惑,但其中智者乃明吾語耳!諸賢當知:以我一夫之力,足能壞此百萬之眾。然我復作是念:“此眾生類死者難數,不可以我一身之故,歷世受罪。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
  “時,彼諸臣將長壽王及夫人身,到四衢道頭,分作四分,即而舍去,各還所在。時,長生太子向暮收拾薪草,耶維父母而去。
  “爾時,梵摩達王在高樓上,遙見有小兒耶維長壽王及夫人身,見已,敕左右曰:‘此必是長壽王親里,汝催收捉來。’時,諸臣民即往詣彼,未到之頃,兒已走去。
  “時,長生太子便作是念:‘此梵摩達王殺我父母,又住我國中,我今當報父母之怨。’是時,長生太子便往至彈琴師所,到已,便作是說:‘我今欲學彈琴。’時琴師問曰:‘今汝姓誰?父母為所在?’小兒對曰:‘我無父母,我本住此舍衛城中,父母早死。’琴師報曰:‘欲學者便學之。’
  “比丘當知:爾時,長生太子便學彈琴歌曲。時,長生太子素自聰明,未經數日,便能彈琴歌曲,無事不知。是時,長生太子抱琴詣梵摩達王所,在象廄中,非人之時而獨彈琴,并復清歌。
  “爾時,梵摩達王在高樓上,聞彈琴歌曲之聲,便問敕左右人曰:‘此何人在象廄中,而獨彈琴歌戲?’臣佐報曰:‘此舍衛城中有小兒,而獨彈琴歌戲。’時,王告侍者曰:‘可約敕使此小兒來在此戲,吾欲見之。’時,彼使人喚此小兒,來至王所。是時,梵摩達王問小兒:‘汝昨夜在象廄中彈琴乎?’對曰:“如是,大王。”梵摩達曰:‘汝今可在吾側,彈琴歌舞,我當供給衣被、飯食。’
  “比丘當知:爾時,長生太子在梵摩達前,彈琴歌舞,極為精妙。時,梵摩達王聞此琴音,極懷歡喜,便告長生太子:‘當與吾守藏珍寶。’時,長生太子受王教敕,未曾有失,恒隨王意,先笑后語,恒認王意。爾時,梵摩達王復告敕曰:‘善哉!善哉!汝今作人極為聰明,今復敕汝宮內可否?汝悉知之。’是時,長生太子在內宮中,以此琴音教諸妓女,亦復教乘象、馬技術,無事不知。
  “是時,梵摩達意欲出游園館,共相娛樂,即敕長生,催駕寶羽之車。時,長生太子即受王教,令尋駕寶羽之車,被象金銀鞍勒,還來白王:‘嚴駕已辦,王知是時。’梵摩達王乘寶羽之車,使長生御之,及將四部兵眾。
  “時,長生太子御車引導,恒離大眾。時,梵摩達王問長生太子曰:‘今日軍眾,悉為所在?’長生對曰:‘臣亦不知軍眾所在?’時王告曰:‘可小停住,吾體疲極,欲小止息。’時,長生太子即自停住,使王憩息。比頃,軍眾未至。
  “比丘當知:爾時,梵摩達王即枕太子長生膝上睡眠。時,長生太子以見王眠,便作是念:‘此王于我極是大怨,又取我父母殺之,加住我國界,今不報怨者,何時當報怨?我今正爾斷其命根!’時,長生太子右手自拔劍,左手捉王發,然復作是念:‘我父臨欲命終時,而告我言:“長生當知:亦莫見長,亦莫見短。”加說此偈:“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我今舍此怨!’即還內劍,如是再三。復作是念:‘此王于我極是大怨,又取我父母殺之,加住我國界,今不報怨者,何日當克?我今正爾斷其命根,乃名為報怨。’是時,復作憶念:‘汝長生,亦莫見長,亦莫見短,父王有是教敕:“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我今可舍此怨!’即還內劍。
  “是時,王梵摩達夢見長壽王兒長生太子,欲取我殺,即便恐懼,尋時得覺。時,長生太子曰:‘大王,何故驚起,乃至于斯?’梵摩達曰:‘向者睡眠,夢見長壽王兒長生太子拔劍欲取吾殺,是故驚耳!’
  “是時,長生太子便作是念:‘今此王已知我是長生太子。’即右手拔劍,左手捉發,而語王曰:‘我今正是長壽王兒長生太子。然王是我大怨,又取我父母殺之,加住我國界,今不報怨,何日當克?’時,梵摩達王即向長生而作是說:‘我今命在汝手,愿垂原舍,得全生命!’長生報曰:‘我可活王,然王不全我命。’王報長生:‘惟愿垂濟,吾終不取汝殺!’
  “是時,長生太子與王共作言誓:‘俱共相濟命者,終不相害。’比丘當知:爾時,長生太子即活王命。是時,梵摩達王語長生太子言:‘愿太子還與我嚴駕寶羽之車,還詣國界。’是時,太子即嚴駕寶羽之車,二人共乘,徑來至舍衛城。
  “時,王梵摩達即集群臣而作是說:‘設卿等見長壽王兒,欲取何為?’其中或有大臣而作是說:‘當斷手足。’或有言:‘當分身三段。’或有言:‘當取殺之。’是時,長生太子在王側坐,正身正意,思惟來言。時,梵摩達王躬自手捉長生太子,語諸人言:‘此是長壽王兒長生太子,此人身是。卿等勿得復有語,敢有所說。所以然者?長生太子見活吾命,吾亦活此人命。’時,諸群臣聞此語已,嘆未曾有:‘此王、太子甚奇!甚特!及能于怨而不報怨。’
  “時,梵摩達王問長生曰:‘汝應取我殺,何故見放,復不殺之?將有何因緣?今愿聞之。’長生對曰:‘大王,善聽!父王臨欲命終之時,而作是說:“汝今亦莫見長,亦莫見短。”又作是語:“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無怨能勝怨,此法終不朽。”是時,群臣聞父王此語,皆相謂言:“此王狂惑,多有所說,長生者竟是何人?”長壽王對曰:“卿等當知:其中有智之人,乃明此語耳!”憶父王此語已,是故全王命根耳!’梵摩達王聞此語已,甚奇所作,嘆未曾有,乃能守亡父教敕,不有所墮。
  “時,梵摩達王語太子曰:‘汝今所說之義,吾猶不解,今可與吾說其義,使得意解。’時,長生太子對曰:‘大王,善聽!我當說之:梵摩達王取長壽王殺;設復長壽王本所有群臣極有親者,亦當取王殺之;設復梵摩達王所有臣佐,復當取長壽王臣佐殺之,是謂怨怨終不斷絕。欲使怨斷者,唯有無報人,我今觀此義已,是故不害王也。’是時,梵摩達王聞此語已,甚懷踴躍,不能自勝:‘此王太子極為聰明,乃能廣演其義。’
  “時,王梵摩達即向懺悔:‘是我罪過,而取長壽王殺之。’即自脫天冠與長生使著,復加嫁女,還付舍衛國土、人民,尋付長生使領。王還波羅柰治。
  “比丘當知:然古昔諸王有此常法;雖有此諍國之法,猶相堪忍,不相傷害。況汝等比丘,以信堅固,出家學道,舍貪欲、瞋恚、愚癡心,今復諍競,不相和順,各不相忍而不懺改?諸比丘,當以此因緣,知斗非其宜然。同一師侶,共一水乳,勿共斗訟。”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無斗無有諍,慈心愍一切,
   無患于一切,諸佛所嘆譽。

  “是故,諸比丘,當修行忍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是時,拘深比丘白世尊曰:“惟愿世尊,勿慮此事!我等自當分明此法。世尊,雖有此語,其事不然。”是時,世尊便舍而去,詣跋耆國。
  爾時,跋耆國中有三族姓子:阿那律、難提、金毗羅。然彼族姓子,共作制限:其有出乞食者,后住者便掃灑地使凈,事事不乏。其得食來者分與使食,足者則善,不足者隨意所如。有遺余者,瀉著器中,便舍而去。若復最后乞食來者,足者則善,不足者便取器中食而自著缽中。爾時,便取水瓶,更著水安置一處,即當一日掃除房舍。復更在閑靜之處,正身正意,系念在前,思惟妙法。然復彼人終不共語,各自寂然。
  爾時,尊者阿那律思惟欲不凈想,念恃喜安而游初禪。是時,難提、金毗羅知阿那律心中所念,亦復思惟欲不凈想,念恃喜安而游初禪。若復尊者阿那律思惟二禪、三禪、四禪,爾時尊者難提、金毗羅亦復思惟二禪、三禪、四禪。若復尊者阿那律思惟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是時尊者難提、金毗羅亦復思惟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若復尊者阿那律思惟滅盡定,爾時尊者難提、金毗羅亦復思惟滅盡定。如此諸法,諸賢思惟此法。
  爾時,世尊往師子國中。爾時,守國人遙見世尊來,便作是說:“沙門勿來入國中。所以然者?此國中有三族姓子,名阿那律、難提、金毗羅,慎莫觸嬈!”
  是時,尊者阿那律以天眼清凈及天耳通,聞守國人與世尊作如是說,使世尊不得入國。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出告守門人曰:“勿遮!世尊今來,欲至此看。”
  是時,尊者阿那律尋入告金毗羅曰:“速來!世尊今在門外。”
  是時,尊者三人即從三昧起,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各自稱言:“善來!世尊。”尊者阿那律前取世尊缽,尊者難提前敷座,尊者金毗羅取水與世尊洗足。
  爾時,世尊告阿那律曰:“汝等三人在此和合,無有他念,乞食如意乎?”
  阿那律曰:“如是,世尊,乞食不以為勞。所以然者?若我思惟初禪時,爾時難提、金毗羅亦復思惟初禪。若我思惟二禪、三禪、四禪、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滅盡三昧,爾時難提、金毗羅亦復思惟二禪、三禪、四禪、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滅盡定。如是,世尊,我等思惟此法。”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等頗有是時,更得上人法乎?”
  阿那律報曰:“如是,世尊,我等更得上人法。”
  世尊告曰:“何者是上人之法?”
  阿那律曰:“有此妙法,出上人法上,若復我等以慈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復如是,四維上下亦復如是,一切中一切,以慈心遍滿其中,無數無限,不可稱計,而自游戲。復以悲心、喜心、護心,遍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復如是,四維上下而自游戲。是謂,世尊,我等更得此上人之法。”
  爾時,尊者難提、金毗羅語阿那律曰:“我等何日至汝許問此義乎?今在世尊前而自稱說。”
  阿那律曰:“汝等亦未曾至我許而問此義?但諸天來至我所而說此義。是故,在世尊前而說此義耳!但我長夜之中知諸賢心意,然諸賢得此三昧故,在世尊前說此語耳!”
  爾時,說此法時,長壽大將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長壽大將白世尊曰:“今日世尊與此諸人而說法乎?”
  是時,世尊以此因緣具向長壽大將說之。
  是時,大將白世尊曰:“跋耆大國快得大利,有此三族姓子而自游化:阿那律、難提、金毗羅。”
  世尊告曰:“如是,大將,如汝所言,跋耆大國快得善利!且舍跋耆大國,摩竭大國快得善利,乃有此三族姓子!若當摩竭大國人民之類,憶此三族姓子,便長夜獲安隱。大將當知:若縣邑城郭有此三族姓子者,彼城郭之中,人民之類,長夜獲安隱。此三族姓子所生之家,亦獲大利,乃能生此上尊之人,彼父母五種親族,若當憶此三人者,亦獲大利。若復天、龍、鬼、神憶此三族姓子者,亦獲大利。若有人嘆說阿羅漢者,亦當嘆說此三人。若有人嘆說無貪欲、無愚癡、無瞋恚者,亦當嘆說此三人。若有人嘆說此福田者,亦當嘆說此三人。如我于三阿僧祇劫所行勤苦,成無上道,使此三人成此法義。是故,大將,當于此三族姓子,起歡喜心。如是,大將,當作是學!”
  爾時,大將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結使,系縛眾生,不能從此岸至彼岸。云何為三?所謂身邪、戒盜、疑。
  “彼云何名為身邪結?所謂計身有我,生吾我之想,有眾生想,有命、有壽、有人、有士夫、有緣、有著,是謂名為身邪之結。
  “彼云何名為疑結?所謂有我耶?無我耶?有生耶?無生耶?有我、人、壽命耶?無我、人、壽命耶?有父母耶?無父母耶?有今世、后世耶?無今世、后世耶?有沙門、婆羅門耶?無沙門、婆羅門耶?世有阿羅漢耶?世無阿羅漢耶?有得證者耶?無得證者耶?是謂名為疑結。
  “彼云何名為為戒盜結?所謂戒盜者,我當以此戒生大姓家,生長者家,生婆羅門家,若生天上及諸神中,是謂名為戒盜結。
  “是謂,比丘,有此三結系縛眾生,不能從此岸至彼岸。猶如兩牛同一軛,終不相離;此眾生類,亦復如是,三結所系,不能得從此岸至彼岸。
  “云何此岸?云何彼岸?所謂此岸者,身邪是;彼岸者,所謂身邪滅是。是謂,比丘,三結系縛眾生,不能從此岸至彼岸。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滅此三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三三昧,云何為三?空三昧、無愿三昧、無想三昧。
  “彼云何名為空三昧?所謂空者,觀一切諸法,皆悉空虛,是謂名為空三昧。
  “彼云何名為無想三昧?所謂無想者,于一切諸法,都無想念,亦不可見,是謂名為無想三昧。
  “云何名為無愿三昧?所謂無愿者,于一切諸法,亦不愿求,是謂名為無愿三昧。
  “如是,比丘,有不得此三三昧,久在生死,不能自覺悟。如是,諸比丘,當求方便,得此三三昧。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幢、毗沙、法王,瞿默、神足化,
  齋戒、現在前,長壽、結、三昧。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四諦之法。云何為四?所謂:初苦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二者、苦集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三者、苦盡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四者、苦出要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
  “彼云何名為苦諦?所謂苦諦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所欲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名為苦諦。
  “彼云何名為苦集諦?所謂集諦者,愛與欲相應,心恒染著,是謂名為苦集諦。
  “彼云何名為苦盡諦?所謂盡諦者,欲愛永盡無余,不復更造,是謂名為苦盡諦。
  “彼云何名為苦出要諦?所謂苦出要諦者,謂賢圣八品道,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行、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謂名為苦出要諦。
  “如是,比丘,有此四諦,實有不虛。世尊之所說,故名為諦。諸有眾生二足、三足、四足、多足,欲者、色者、無色者,有想、無想者,如來最上。然成此四諦,故名為四諦。是謂,比丘,有此四諦。然不覺知,長處生死,輪轉五道。我今已得此四諦,從此岸至彼岸,成就此義,斷生死根本,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今有四諦法,如實而不知,
   輪轉生死中,終不有解脫。
   如今有四諦,已覺已曉了,
   已斷生死根,更亦不受有。

  “若有四部之眾,不得此諦,不覺不知,便墮五道。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成此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法,多饒益人。云何為四?第一法者、當親近善知識,第二者、當聞法,第三者、當知法,第四者、當法法相明。是謂,比丘,有此四法,多饒益人。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若如來出現于世時,便有四未曾有法出現于世。云何為四?此眾生類多有所著,若說不染著法時,亦復承受,念修行之,心不遠離。若如來出現于世時,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于世,是謂初未曾有法出現于世。
  “復次,阿難,輪轉不住,恒在五道,正使欲說法時,亦復承受,心不遠離。若如來出現世時,有此二未曾有法出現于世。
  “復次,阿難,此眾生類,恒懷驕慢,不去心首;若使說法,亦復承受,心不遠離。然復,阿難,此眾生類,恒懷驕慢,不去須臾;設復說法時,亦復承受。是謂第三未曾有法出現于世。
  “復次,阿難,此眾生類,無明所覆;設復說有明法時,亦復承受而不忘失。若復,阿難,說此有明、無明法時,而心意柔和,恒喜修行。是謂,阿難,若如來出現世時,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于世。
  “若有多薩阿竭現在時,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于世。是故,阿難,當發喜心向如來所。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擔,亦當說持擔人,亦當說擔因緣,亦當說舍擔。汝等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當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擔?所謂五盛陰是。云何為五?所謂色、痛、想、行、識陰,是謂名為擔。
  “彼云何名為持擔人?所謂持擔人者,人身是也,字某、名某,如是生,食如是食,受如是苦樂,壽命長短,是謂名為持擔人。
  “彼云何名為擔因緣?所謂擔因緣者,愛著因緣是,與欲共俱,心不遠離,是謂名為擔因緣。
  “彼云何名為當舍離擔?所謂能使彼愛永盡無余,已除、已吐。是謂,比丘,名舍離擔。
  “如是,比丘,我今已說擔,已說擔因緣,已說持擔人,已說舍擔。然諸如來所應行者,我今已辦。若樹下、空處、露坐,常念坐禪,莫行放逸。”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當念舍重擔,更莫造新擔,
   擔是世間病,舍擔第一樂。
   亦當除愛結,及舍非法行,
   盡當舍離此,更不復受有。

  “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舍離于擔。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生。云何為四?所謂卵生、胎生、濕生、化生。
  “彼云何名為卵生?所謂卵生者,雞、雀、烏、鵲、孔雀、蛇、魚、蟻子之屬,皆是卵生,是謂名為卵生。
  “彼云何名為胎生?所謂人及畜生,至二足蟲,是謂名為胎生。
  “彼云何名為因緣生?所謂腐肉中蟲、廁中蟲,如尸中蟲,如是之屬,皆名為因緣生。
  “彼云何名為化生?所謂諸天、大地獄、餓鬼、若人、若畜生,是謂名為化生。是謂,比丘,有此四生。諸比丘舍離此四生,當求方便,成四諦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舍利弗、尊者目揵連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
  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世間有此四人。云何為四?所謂第一人者與結相隨,然內有結而不知;或有一人與結相隨,然內有結如實知之;或有一人不與結相隨,然內無結如實而不知;或有一人不與結相隨,然內無結如實知之。
  “諸賢當知:第一人者與結相隨,然內有結而不知,此二有結人中,此人最為下賤。所謂彼第二人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知之,此人極為妙。彼第三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而不知,此人于二無結人中,此人最為下賤。所謂彼第四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此人于無結人中最為第一。諸賢當知:世間有此四人。”
  是時,尊者目連問舍利弗曰:“有何因緣,有結相隨人,一人下賤,一人最妙?復有何因緣,此二無結人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舍利弗對曰:“彼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不知。彼人作是念:‘我當作凈想。’彼便思惟作凈想,當作凈想時,便起欲心;以起欲心已,便有貪欲、瞋恚、愚癡心而命終。爾時,不求方便,滅此欲心,便有瞋恚、愚癡之心而命終。目連當知:猶如有人詣市買得銅器,塵土垢坌,極為不凈。彼人不隨時摩抆,不隨時凈洗,然彼銅器倍更生垢,極為不凈。此第一人亦復如是,與垢相隨,內有結如實不知,彼便作是念:‘我當思惟凈想。’已思惟凈想,便生欲心;已生欲心,則有貪欲、瞋恚、愚癡而命終,不求方便,滅此欲心。
  “彼第二人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知:‘我今可舍凈想,思惟不凈想。’彼已舍凈想,思惟不凈想;彼已思惟不凈想,便不生欲心,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及者及,便無貪欲、瞋恚、愚癡,亦復無結而命終。猶如有人從市中買得銅器,塵垢所染,彼人隨時修治,洗蕩使凈。此人亦復如是,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知之。彼人便舍凈想,思惟不凈想;彼思惟不凈想,更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教令得證,已無欲心、無瞋恚、愚癡而命終。是謂,目連,有此二人與結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目連曰:“復以何因緣,使此二人不與結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舍利弗曰:“彼第三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而不知。彼便作是思惟:‘我不求方便,思惟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而作證。’彼人有欲心、瞋恚、愚癡所縛而命終。猶如有人詣市買銅器,塵垢所染,然不隨時洗治,亦不隨時修治。此第三人亦復如是,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不知,亦不作是學:‘我當求方便,滅此諸結。’而有貪欲、瞋恚、愚癡之心而命終。
  “彼第四人不與結俱,內無結如實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令作證。’彼以無此結而命終。猶如有人詣市,得好銅器極凈潔,復加隨時修治,磨洗其器,爾時彼器倍復凈好。此第四人亦復如是,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獲者獲,不得者得,不作證者而作證。’彼便無結使貪欲、瞋恚、愚癡,身壞命終。是謂,目連,有此二人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一人為上,一人下賤。”
  是時,尊者目連問舍利弗曰:“何以故名曰結?”
  舍利弗曰:“目連當知:惡不善法,起諸邪見,故名為結。或復有人而作是念:‘如來問我義已,然后與諸比丘說法;不問余比丘義,而如來與比丘說法。或復有是時,世尊語余比丘而說法,然不語彼比丘。如來說法,如來不語,我與比丘說法。’或有不善,或有貪欲;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恒在諸比丘前而入村乞食,不使余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或有是時,余比丘在前而入村乞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我不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目連當知:或復有是時,比丘作是念:‘我當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余比丘先比丘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或復有時,余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我不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食已與檀越說法,不使余比丘食訖與檀越說法。或復有時,余比丘食竟與檀越說法,不使彼比丘食竟與檀越說法,不使我食竟與檀越說法。’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當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余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或復有時,余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余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我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諸比丘不知我犯戒。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諸比丘知此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不使余比丘語我言犯戒。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余比丘語我言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彼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清凈比丘告我,不使不清凈比丘告我。或復有時,不清凈比丘告彼比丘言,彼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若有比丘告我者,當在屏處,不在大眾之中。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在大眾中告語,不在屏處。’比丘復作是念:‘此諸比丘在大眾中告我,不在屏處。’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目連當知:此諸法之本,興起此行者,名為結使。目連,復知諸有四部之眾,犯此行者,皆共聞知。雖言我行阿練若,在閑靜之處,正使著五納衣,恒行乞食,不擇貧富,行不卒暴,往來住止,坐起動靜,言語默然,彼比丘作是念:‘使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斯諸梵行者,恒來供養我。’彼比丘雖有是念,然四部眾亦不隨時供養。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行未除故,見聞念知。猶如有人,一銅器極為清凈,復以不凈盛著銅器中,復以余器蓋其上,持行詣國界。眾人見已,問彼人曰:‘君所持者是何物乎?我等欲得觀見。’是時,眾人素既饑儉,謂呼:‘是好飲食。’尋發器蓋,然是不凈皆共得見。此比丘亦復如是,雖有阿練若行,隨時乞食,著五納衣,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彼雖生此念,欲使諸梵行者,隨時來供養。然復諸梵行人,不隨時供養。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法結使未盡故。
  “目連當知:諸有比丘無此惡不善法,結使已盡,見聞念知,雖在城傍行,猶是持法之人。或受人請,或受長者供養,彼比丘無此貪欲之想。是時,四部之眾及諸梵行者,皆來供養。所以然者?以彼比丘行清凈故,皆見聞念知。猶如有人有好銅器,盛好飲食,氣味極香,復以物蓋其上,持行詣國界。眾人見已,問彼人曰:‘此是何物?我等欲得觀見。’時尋發看,見是飲食,皆共取食。此亦如是,比丘見聞念知,雖在城傍行,受長者供養,彼不作是念:‘使諸梵行者來供養我。’然復諸梵行者,皆來供養之。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行已除盡故。是故,目連,以此諸行故,名為結使。”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嘆曰:“善哉!善哉!舍利弗,所以然者?我昔游此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到時著衣持缽,入羅閱城乞食,至彼車師舍,在門外默然而立。是時,彼工師手執斧而斫材。是時,更有長老工師有少事緣,來至此工師舍。是時,彼工師修治材板。是時,彼老工師而生此念:‘此小工師斫材如我意不?我今當觀之。’是時,彼工師所嫌之處,彼工師盡取斫之。是時,彼老工師甚懷歡喜,而作是念:‘善哉!善哉!卿所斫材盡如我意。’此亦如是,諸有比丘心不柔和,舍沙門行,心懷奸偽,不從沙門之法,性行粗疏,不知慚愧,強顏耐辱,為卑賤行,無有勇猛;或喜多忘失,不憶所行,心意不定,所作錯亂,諸根不定。然今尊者舍利弗觀察性行已,而修治之。
  “諸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甚恭敬戒,不舍沙門賢圣之法,無有幻偽,不行卒暴,心息柔和,言常含笑,不傷人意,心恒一定,無有是非,諸根不亂。彼聞尊者舍利弗語已,便自承受,亦不忘失。猶如若男、若女,端正無雙,極自沐浴,著好新衣,用香涂身。若復有人,復加以優缽華,持用奉上。彼人得已,即著頭上,歡喜踴躍,不能自勝。此亦如是,若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恭敬于戒,不失沙門之法,無有幻偽,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傷人意,心恒一定,無有是非,諸根不亂。彼從尊者舍利弗聞是語已,甚懷歡喜,不能自勝,而受其教。如此諸族姓子說此法教。”
  爾時,諸賢各各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果。云何為四?或有果生而似熟,或有果熟而似生,或有果熟而似熟,或有果生而似生。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果。世間有此四人,亦復如是。云何為四?或有人熟而像生,或有人生而像熟,或有人生而像生,或有人熟而似熟。
  “彼何等人生而像熟?或有人往來行步不行卒暴,眼目視瞻恒隨法教,著衣持缽亦復隨法行步,視地不左右顧望;然復犯戒,不隨正行,實非沙門而似沙門,不行梵行而自言行梵行,盡壞敗正法,根敗之種,是謂此人生而像熟。
  “彼人云何熟而像生?或有比丘性行似疏,視瞻不端,亦不隨法行,喜左右顧視;然復精進多聞,修行善法,恒持戒律,不失威儀,見少非法,便懷恐懼,是謂此人熟而像生。
  “彼云何人生而像生?或有比丘不持禁戒,不知行步禮節,亦復不知出入行來,亦復不知著衣持缽,諸根錯亂,心著色、聲、香、味、細滑之法,彼犯禁戒,不行正法,不是沙門而似沙門,不行梵行而似梵行,根敗之人,不可修飾,是謂此人生而像生。
  “彼云何有人熟而似熟?或有比丘持戒禁限,出入行步不失時節,看視不失威儀;然極精進,修行善法,威儀禮節皆悉成就,見小非法,便懷恐怖,況復大者!是謂此人熟而似熟。
  “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果之人,當學熟果之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日空中有隨嵐風。設復有飛鳥至彼者,若烏、鵲、鴻、鵠值彼風者,頭腦、羽翼各在一處。此間一比丘亦復如是,舍禁戒已,作白衣行,是時三衣、缽、器、針筒六物之屬各在一處,猶隨嵐之風吹殺彼鳥。是故,諸比丘,當修行梵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知:有此四鳥。云何為四?或有鳥聲好而形丑,或有鳥形好而聲丑,或有鳥聲丑形亦丑,或有鳥形好聲亦好。
  “彼云何鳥聲好而形丑?拘翅羅鳥是也,是謂此鳥聲好而形丑。彼云何鳥形好而聲丑?所謂鷙鳥是也,是謂此鳥形好而聲丑。彼云何鳥聲丑形亦丑?所謂兔梟是也,是謂此鳥聲丑形亦丑。復有何鳥聲好形亦好?所謂孔雀鳥是也,是謂此鳥聲好形亦好。是謂,比丘,有此四鳥,當共覺知。
  “此亦如是,世間亦有四人似鳥,當共覺知。云何為四?于是,或有比丘顏貌端正,出入行來,著衣持缽,屈伸俯仰,威儀成就;亦復不能有所諷誦,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不能承法之教,亦復不能善諷誦讀,是謂此人形好而聲不好。
  “復有何等人聲好而形丑?或有一比丘出入行來,屈伸俯仰,著衣持缽,威儀不成就,恒好廣說;然復彼人精進持戒,聞法能知所學,多聞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理深邃,具足修梵行,然復彼法善持善誦,是謂此人聲好而形丑。
  “彼復有何等人聲丑形亦丑?或有一人犯戒、不精進、不多聞,所聞便失;彼于此法,應具足行梵行,然不肯承受,是謂此人聲丑形亦丑。
  “彼何等人聲好形亦好?或有比丘顏貌端正,出入行來,著衣持缽,不左右顧視;然復精進修行善法,然戒律具足,見小非法,尚懷恐懼,何況大者!亦復多聞,所受不忘,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修其善行,如此之法,善諷誦讀,是謂此人聲好形亦好。
  “是謂世間有此四人,在世間者,當共覺知。是故,諸比丘,當學聲好形亦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云。云何為四?或有云雷而不雨,或有云雨而不雷,或有云亦不雨亦不雷,或有云亦雨亦雷,是謂四種云。世間四種人而像云。何等四人?或有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雨而不雷,或有比丘亦不雨亦不雷,或有比丘亦雨亦雷。
  “彼云何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高聲誦習,所謂契經、祇夜、授決、偈、本末、因緣、已說、生經、頌、方等、未曾有法、譬喻,如是諸法,善諷誦讀,不失其義;不廣與人說法,是謂此人雷而不雨。
  “彼云何人雨而不雷?或比丘有顏色端正,出入行來,進止之宜,皆悉具知,修諸善法,無毫厘之失;然不多聞,亦不高聲誦習,復不修行契經、本末、授決、偈、因緣、譬喻、生經、方等、未曾有法,然從他承受,亦不忘失,好與善知識相隨,亦好與他說法,是謂此人雨而不雷。
  “彼何等人亦不雨亦復不雷?或有一人顏色不端正,出入行來,進止之宜,皆悉不具,不修諸善法;然不多聞,亦不高聲誦習,復不修行契經至方等,亦復不與他說法,是謂此人亦不雨亦不雷。
  “復有何等人亦雨亦雷?或有一人顏色端正,出入行來,進止之宜,亦悉具知,好喜學問,所受不失;亦好與他說法,勸進他人,令使承受,是謂此人亦雷亦雨。
  “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人。是故,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諦、饒益、阿難,重擔、四生、結,
  四果、隨嵐風,四鳥、雷在后。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山河、石壁、百草、五谷,皆依于地而得長大,然復此地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諸善三十七道品之法,住不放逸之地,使諸善法而得長大。
  “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多修四意斷。云何為四?于是,比丘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知:諸有粟散國王及諸大王皆來附近于轉輪王,轉輪王于彼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諸善三十七道品之法,無放逸之法最為第一。
  “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于是,比丘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重令增多,終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諸比丘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有星宿之光,月光最為第一;此亦如是,諸善功德三十七道品之法,無放逸行最為第一,最尊、最貴。
  “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云何為四?于是,比丘若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若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滅;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若已生善法,求方便重令增多,終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有華之屬,瞻蔔之華、須摩那華,天上、人中,婆師華最為第一;此亦如是,諸善功德三十七道品之法,無放逸行最為第一。
  “若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云何為四?于是,比丘若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滅;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終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乘寶羽之車,出舍衛城,至祇洹精舍,欲覲世尊。諸王常法有五威容,舍著一面,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告大王曰:“大王當知:世間有四種人出現于世。云何為四?或有一人,先暗而后明;或有一人,先明而后暗;或有一人,先暗而后暗;或有一人,先明而后明。
  “彼人云何先暗而后明?于是,或有一人生卑賤家,或旃陀羅種、或啖人種、或工師種、或淫泆家生,或無目、或無手足、或時裸跣、或諸根錯亂;然復身、口行善法,意念善法。彼若見沙門、婆羅門諸尊長者,恒念禮拜,不失時節,迎來起送,先笑后語,隨時供給。若復有時見乞兒者,若沙門、婆羅門,若路行者,若貧匱者,若有錢財,便持施與;設無財貨者,便往至長者家,乞求施與;若復見彼施者,便還歡喜踴躍,不能自勝。身行善法,口修善法,意念善法,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猶如有人,從地至床,從床乘馬,從馬乘象,從象入講堂。由是故我今說,此人先暗而后明。如是,大王,此人名曰先暗而后明。
  “彼人云何先明而后暗?于是,或有一人在大家生,若剎利種、若長者種、若婆羅門種,饒財多寶,金、銀、珍寶、硨磲、瑪瑙、水精、琉璃,仆從、奴婢不可稱計,象、馬、豬、羊皆悉具足。然復此人顏貌端正,如桃華色。彼人恒懷邪見,與邊見相應,彼便有此見:無施、無受,亦無前人可所施物,亦無善惡之行,亦無今世、后世,亦無得道者,世無阿羅漢可承敬者,于今世、后世可作證者。彼若見沙門、婆羅門,便起瞋恚,無恭敬心。若見人惠施者,心不喜樂,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均,以行非法之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猶如有人從講堂至象,從象至馬,從馬至床,從床至地。由是故,我今說此人。如是,大王,所謂此人先明而后暗。
  “彼云何有人從暗至暗?若復有人生卑賤家,或旃陀羅家、或啖人家、或極下窮家,此人必生此中,或復有時,諸根不具,顏色粗惡。然復彼人恒懷邪見,彼便有此見:無今世、后世,無沙門、婆羅門,亦無得道者,亦無阿羅漢可承敬者,亦無今世、后世可作證者。彼若見沙門、婆羅門,便起瞋恚,無恭敬心。若見人來惠施者,心不喜樂,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等,誹謗圣人,毀辱三尊;彼既自不施,又見他施,甚懷瞋恚;已行瞋恚,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猶如有人從暗至暗,從火焰至火焰,舍智就愚。由是而言,此人可謂先暗而后暗。大王當知:故名此人從暗至暗。
  “彼名何等人從明至明?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剎利種、或國王家、或大臣家,饒財多寶,不可稱計。然復彼人顏色端正,如桃華色。彼人恒有正見,心無錯亂,彼有此正見:有施、有福、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后世,有沙門、婆羅門。設復彼人若見沙門、婆羅門,起恭敬心,和顏悅色;己身恒喜布施,亦復勸人使行布施之;設布施之日,心懷踴躍,不能自勝。彼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身壞命終生善處。猶如有人從講堂至講堂,從宮至宮。由是而言,我今說此人從明至明。
  “是為,大王,世間有此四人。”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王當知貧人,有信好布施,
   見沙門婆羅,及諸可施者。
   能復起迎逆,而教于正見,
   施時極歡喜,所求不逆人。
   彼人是良友,終不為惡行,
   恒喜行正見,常念求善法。
   大王如彼人,死時有所適,
   必生兜術天,先暗而后明。
   如人極為富,不信好喜恚,
   慳貪心怯弱,邪見而不改。
   見沙門梵志,及諸乞求者,
   恒喜呵罵詈,邪見言無有。
   見施起瞋恚,不令有施人,
   彼人行極弊,造諸惡元本。
   如是彼人者,臨欲命終時,
   當生地獄中,先明而后暗。
   如有貧賤人,無信好瞋恚,
   造諸不善行,邪見不信正。
   設見沙門士,及諸可事者,
   而取輕毀之,慳貪無有信。
   施時而不喜,見他施亦然,
   彼人所造行,所適無安處。
   如此彼之人,必當取命終,
   當生地獄中,先暗而后暗。
   如人極有財,有信好布施,
   正見不他念,恒喜求善法。
   設見諸道士,及諸可施者,
   起恭迎敬之,而學于正見。
   與時極和悅,常念于平均,
   惠施無吝惜,不逆于人心。
   彼人受命決,不造諸非法,
   當知彼之人,臨欲命終時,
   必生好善處,先明而后明。

  “是故,大王,當學先明而后明,莫學先明而后暗。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斯須,復以兩手摩如來足已,復以口嗚如來足上,而作是說:“天尊之體,何故乃爾?身極緩爾,如來之身不如本故。”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今如來身皮肉已緩,今日之體不如本故。所以然者?夫受形體,為病所逼。若應病眾生,為病所困;應死眾生,為死所逼。今日如來,年已衰微,年過八十。”
  是時,阿難聞此語已,悲泣哽噎,不能自勝,并作是語:“咄嗟!老至乃至于斯!”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是時,世尊漸漸乞食,至王波斯匿舍。當于爾時,波斯匿門前,有故壞車數十乘,舍在一面。
  是時,尊者阿難以見車棄在一面,見已,白世尊曰:“此車王波斯匿車,昔日作時極為精妙,如今日觀之,與瓦石同色。”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如今觀所有車,昔日之時極為精妙,金銀所造,今日壞敗,不可復用。如是外物尚壞敗,況復內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咄!此老病死,壞人極盛色,
   初時甚悅意,今為死使逼。
   雖當壽百歲,皆當歸于死,
   無免此患苦,盡當歸此道。
   如內身所有,為死之所驅,
   外諸四大者,悉趣于本無。
   是故求無死,唯有涅槃耳!
   彼無死無生,都無此諸行。”

  爾時,世尊即就波斯匿王坐。
  是時,王波斯匿與世尊辦種種飲食。觀世尊食竟,王更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白世尊曰:“云何,世尊,諸佛形體皆金剛數,亦當有老、病、死乎?”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大王語,如來亦當有此生、老、病、死。我今亦是人數,父名真凈,母名摩耶,出轉輪圣王種。”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諸佛出于人,父名曰真凈,
   母名極清妙,豪族剎利種。
   死徑為極困,都不觀尊卑,
   諸佛尚不免,況復余凡俗?”

  爾時,世尊與波斯匿王而便說此偈:

  “祠祀火為上,詩書頌為尊,
   人中王為貴,眾流海為首,
   眾星月為上,光明日為先。
   八方上下中,世界之所載,
   天及世人民,如來最為尊。
   其欲求福祿,常供養三佛。”

  是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還祇洹精舍,就座而坐。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在世間人所愛敬。云何為四?少壯之年,世間人民之所愛敬;無有病痛,人所愛敬;壽命,人所愛敬;恩愛集聚,人所愛敬。是謂,比丘,有此四法,世間人民之所愛敬。
  “復次,比丘,復有四法,世間人民所不愛敬。云何為四?比丘當知:少壯之年,若時老病,世人所不喜;若無病者,后便得病,世人所不喜;若有得壽命,后便命終,世人所不喜;恩愛得集,后復別離,是世人所不喜。是謂,比丘,有此四法與世回轉,諸天、世人,乃至轉輪圣王、諸佛世尊,共有此法。是為,比丘,世間有此四法與世回轉。
  “若不覺此四法時,便流轉生死,周旋五道。云何為四?圣賢戒、賢圣三昧、賢圣智慧、賢圣解脫。是為,比丘,有此四法而不覺知者,則受上四法。我今及汝等,以覺知此賢圣四法,斷生死根,不復受有。如今如來形體衰老,當受此衰耗之報。是故,諸比丘,當求此永寂涅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恩愛別離,常念無常之變。如是,比丘,當作是念!”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即敕臣佐,嚴寶羽之車,欲出舍衛城觀地講堂。當于爾時,波斯匿王母命過,年極衰老,垂向百歲,王甚尊敬,念未曾離目。
  是時,波斯匿王邊有大臣,名不奢蜜,高才蓋世,世人尊重。時,大臣便作是念:“此波斯匿王母年向百歲,今日命終;設當聞者,王甚愁憂,不能飲食而得重病。我今當設方便,使王不愁憂,亦使不病。”
  是時,大臣即嚴駕五百白象,亦嚴駕五百匹馬,復嚴駕五百步兵,復嚴駕五百妓女,復嚴駕五百老母,復嚴駕五百婆羅門,復有五百沙門,復嚴駕五百衣裳,復嚴駕五百珍寶,與亡者作好大棺,彩畫極令使妙,懸繒幡蓋,作倡妓樂,不可稱計,出舍衛城。
  是時,波斯匿王還來入城。是時,王波斯匿有少事。是時,王遙見亡者,問左右曰:“此是何人,供養乃至于斯?”
  時,不奢蜜曰:“此舍衛城中有長者母無常,是彼之具。”
  時,王復告曰:“此諸象馬車乘復用為?”
  大臣報曰:“此五百老母者,用奉上閻羅王,持用贖命。”
  時,王便笑而作是說:“此是愚人之法!命也難保,有何可克?如有人墮摩竭魚口,欲求出者,實復難得;此亦如是,墮閻羅王邊,欲求出,實難可得。”
  “此五百妓女亦用贖命。”
  王報曰:“此亦難得。”
  時,大臣曰:“若此妓女不可得者,當用余者贖之。”
  王曰:“此亦難得。”
  大臣曰:“若此不可得者,當用五百珍寶贖之。”
  王報曰:“此亦難得。”
  大臣曰:“此不可得者,用五百衣裳贖之。”
  王曰:“此亦難得。”
  臣曰:“若此衣裳不可得者,當用此五百梵志咒術,咒術取之。”
  王曰:“此亦難得。”
  大臣曰:“若此五百梵志不可得者,復當持此沙門高才說法,持用贖之。”
  王曰:“此不可得。”
  大臣曰:“若說法不可得者,當集兵眾,共大戰斗而取之。”
  時,波斯匿王大笑而曰:“此是愚人之法,以墮摩竭魚口,終不得出。”
  時,王曰:“汝當知之:頗有生而不死乎?”
  時,大臣曰:“此實不可得也。”
  時,大王報曰:“實不可得。諸佛亦作是說,夫生有死,命亦難得。”
  是時,不奢蜜跪白王曰:“是故,大王,甚莫愁憂,一切眾生皆歸于死。”
  時,王問曰:“我何故愁憂?”
  時,臣白王:“王當知之:大王母者,今日已死!”
  是故,波斯匿王聞此語已,八九嘆息而語大臣曰:“善哉!如汝所言,乃能知善權方便。”
  是時,王波斯匿還入城,辦種種香華,供養亡母;供養亡母已,便還駕乘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問曰:“大王,何故塵土坌身?”
  王白世尊:“天母命終,向送至城外,今來詣世尊所,問其所由。然天母在時,持戒精進,恒修善法;年向百歲,今日已命終,故來至世尊所耳!若當我持象贖命可得者,亦當用象贖之;若當馬贖命可得者,當用馬贖之;若當車乘贖命可得者,便當用車乘贖之;若當金銀珍寶贖命可得者,當用金銀珍寶贖之;若當以奴婢、仆從、城廓、國界,贖命可得者,當以城廓、國界贖之;若以加尸國界人民贖命可得者,當以加尸人民贖之。莫令我天母命終!”
  世尊告曰:“是故,大王,甚莫愁憂,一切眾生皆歸于死。一切變易之法,欲令不變易者,終不有此事。大王當知:人身之法猶如雪揣,要當歸壞;亦如土壞,同亦歸壞,不可久保;亦如野馬幻化,虛偽不真;亦如空拳,以誑小兒。是故,大王,莫懷愁憂,恃怙此身。大王當知:有此四大恐怖,來至此身,不可障護,亦不可以言語、咒術、藥草、符書,所可除去。
  “云何為四?一者、名為老,壞敗少壯,使無顏色;二者、名為病盡,壞敗無病;三者、名為死盡,壞敗命根;四者、有常之物歸于無常。是謂,大王,有此四法不可障護,非力所能伏也。大王當知:猶如四方有四大山,從四方來,使壓眾生,非力所卻。是故,大王,非牢固物,不可恃怙。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王亦不久,當至生死之海。王亦當知:諸以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若復以非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法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世尊告曰:“此法名為除愁憂之刺。”
  王白佛言:“實爾,世尊。所以然者?我聞此法已,所有愁憂之刺,今日已除。然,世尊,國界事猥,欲還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波斯匿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非獨在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中為尊,乃至世間人民中獨尊。今有四法本末,我躬自知之,而作證于四部之眾、天上、人中。云何為四?一者、一切諸行皆悉無常,我今知之,于四部之眾、天上、人中而作證;二者、一切諸行苦;三者、一切諸行無我;四者、涅槃休息。我今知之,于四部之眾,于天上、人中而作證。是謂,比丘,四法之本,是故于天上、人中而獨得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爾時,世尊欲詣羅閱城夏坐,舍利弗亦欲詣羅閱城夏坐,千二百五十弟子皆欲詣羅閱城夏坐。然舍利弗、目揵連夏坐竟,當取般涅槃。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舍利弗、目揵連等,游羅閱城迦蘭陀竹園,受夏坐已。爾時,世尊告舍利弗:“今千二百五十弟子,為汝等在此夏坐。然舍利弗、目揵連比丘當取滅度。云何,舍利弗,堪任與諸比丘說妙法乎?我今脊痛,欲小止息。”
  舍利弗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世尊躬襞僧迦利,右脅著地,腳腳相累,計意在明。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我初受戒時,已經半月,得四辯才而作證,義理具足。我今當說之,分別其義,使汝等知,布現分別之。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是時,諸比丘從舍利弗受教。
  舍利弗告曰:“何等是四辯才?我得證者所謂義辯,我由此得證所謂法辯,我由此得證所謂應辯,我由此得證所謂自辯。我今當廣分別其義。若當四部之眾有狐疑者,我今現在,可問其義。若復,諸賢,于四禪有狐疑者;若復,諸賢,于四等心有狐疑者,可問我義,今當說之。設復,諸賢,于四意斷有狐疑者,可問我義,我今當說;四神足、四意止、四諦,有狐疑者,便來問我義,我今當說之。今不問者,后悔無益!我今唯有世尊、無所著、等正覺所有深法,所行眾事,亦問我義,我當說之。今不問者,后勿有悔!”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到時,著衣持缽,欲入羅閣城乞食。是時,執杖梵志遙見目連來,各各相詣謂曰:“此是沙門瞿曇弟子中,無有出此人上。我等盡共圍已,而取打殺。”
  是時,彼梵志便共圍捉,各以瓦石打殺而便舍去,身體無處不遍,骨肉爛盡,酷痛苦惱,不可稱計。
  是時,大目揵連而作是念:“此諸梵志圍我取打,骨肉爛盡,舍我而去。我今身體無處不痛,極患疼痛,又無氣力可還至園,我今可以神足還至精舍。”是時,目連即以神足還至精舍,到舍利弗所,在一面坐。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語舍利弗言:“此執杖梵志圍我取打,骨肉爛盡,身體疼痛,實不可堪,我今欲取般涅槃,故來辭汝。”
  時,舍利弗言:“世尊弟子之中,神足第一,有大威力,何故不以神足而避乎?”
  目連報言:“我本所造行極為深重,要索受報,終不可避,非是空中而受此報。然我今日身極患疼痛,故來辭汝,取般涅槃。”
  舍利弗言:“諸有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多廣演其義,若彼人意中欲住劫、過劫,乃至不滅度,何以不住而滅度乎?”
  目連報言:“如是,舍利弗,如來言:‘若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欲住壽經劫者,亦可得耳!’但如來住劫住者,我亦住耳!但今日世尊不久當取般涅槃,眾生之類壽命極短,又我不忍見世尊取般涅槃。然我身體極為疼痛,欲取般涅槃。”
  爾時,舍利弗語目連言:“汝今小停,我當先取滅度。”是時,目連默然不對。
  是時,舍利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欲取滅度,惟愿聽許!”
  是時,世尊默然不對。時,舍利弗再三白世尊言:“我今正是時,欲取般涅槃。”
  是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何故不住一劫,乃過一劫?”
  舍利弗白世尊言:“我躬從世尊聞,躬自承受,眾生之類受命極短,極壽不過百歲。以眾生命短,故如來壽亦短。若當如來住壽一劫者,我當亦住壽一劫。”
  世尊告曰:“如舍利弗言,以眾生命短,故如來壽亦短,然復此事亦不可論。所以然者?過去久遠阿僧祇劫,有佛名善念誓愿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當于爾時,人壽八萬歲,無有中夭者。彼善念誓愿如來當成佛時,即其日便化作無量佛,立無量眾生在三乘行,有在不退轉地住者;復立無量眾生在四姓家;復立無量眾生在四天王宮、艷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梵迦夷天、欲天、色天、無色天,亦于其日,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而今舍利弗言:‘以眾生壽短,故如來壽命亦短。’云何,舍利弗,而作是說:‘如來當住一劫,至一劫,我亦當住一劫,至一劫’?然復眾生,不能知如來壽命長短。舍利弗當知:如來有四不可思議事,非小乘所能知。云何為四?世界不可思議,眾生不可思議,龍不可思議,佛土境界不可思議。是謂,舍利弗,有四不可思議。”
  舍利弗言:“如是,世尊,有四不可思議,世界、眾生、龍宮、佛土實不可思議。然長夜恒有此念:‘釋迦文佛終不住一劫。’又復諸天來至我所,而語我言:‘釋迦文佛不久在世,年向八十,然今世尊不久當取涅槃。’我今不堪見世尊取般涅槃。又我躬從如來聞此語:‘諸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上足弟子先取般涅槃,然后佛取般涅槃;又最后弟子亦先取般涅槃,然后世尊不久當取滅度。’惟愿世尊聽取滅度!”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舍利弗即住如來前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而入初禪;從初禪起,復入二禪;從二禪起,復入三禪;從三禪起,復入四禪;從四禪起,復入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起,入不用處、識處、空處;從空處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時,尊者舍利弗從四禪起已,告諸比丘:“此名師子奮迅三昧。”
  是時,諸比丘嘆未曾有:“甚奇!甚特!尊者舍利弗入三昧,速疾乃爾!”
  爾時,舍利弗即從座起,頭面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當于爾時,眾多比丘從舍利弗后。時舍利弗還顧語:“諸賢,各欲所至?”
  眾多比丘報曰:“我等欲得供養尊者舍利。”
  舍利弗言:“止!止!諸賢,此則為供養已。吾自有沙彌,足得供養我耳!汝等各還所在,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于苦際。如來出世,甚難可遇,時時乃出。猶優曇缽華時時乃出,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人身亦復難克,有信成就亦復難得,欲求出家學如來法亦復難得;一切諸行欲使不滅盡,此亦難得。滅于愛欲,永盡無除,滅盡涅槃。今有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云何為四?一切諸行無常,是謂初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一切諸行苦,是謂第二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一切諸行無我,是謂第三法本末,如來之所說;涅槃為永寂,是謂第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是謂,諸賢,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
  爾時,諸比丘咸共墮淚:“今舍利弗滅度,何速乃爾!”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止!止!諸賢,慎莫愁憂。變易之法,欲使不變易者,此事不然。須彌山王尚有無常之變,況復芥子之體,舍利弗比丘而免此患乎?如來金剛之身,不久亦當取般涅槃,何況我身!然汝等各修其法行,得盡苦際。”
  是時,尊者舍利弗往詣精舍;到已,收攝衣缽,出于竹園,往詣本生住處。是時,尊者舍利弗漸漸乞食至摩瘦國。爾時,尊者舍利弗游于摩瘦本生之處,身遇疾病,極為苦痛。時,唯有均頭沙彌供養,目下除去不凈,供給清凈。
  是時,釋提桓因知舍利弗心中所念,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來至舍利弗精舍中;至已,頭面禮足,復以兩手摩舍利弗足,自稱姓名,而作是說:“我是天王帝釋。”
  舍利弗言:“快哉!天帝,受命無窮。”
  釋提桓因報言:“我今欲供養尊者舍利。”
  時,舍利弗報言:“止!止!天帝,此則為供養已。諸天清凈,阿須輪、龍、鬼及諸天之眾。我今自有沙彌,足堪使令。”
  時,釋提桓因再三白舍利弗言:“我今欲作福業,莫見違愿,今欲供養尊者舍利。”
  是時,舍利弗默然不對。
  時,釋提桓因躬自除糞,不辭謙苦。
  是時,尊者舍利弗即以其夜而般涅槃。是時,此地六變震動,有大音聲,雨諸天華,作倡伎樂,諸天側塞虛空,神妙諸天亦散拘牟頭華,或以栴檀雜碎之香而散其上。時,舍利弗已取滅度,諸天皆在空中,悲號啼哭,不能自勝。虛空之中,欲天、色天、無色天,悉共墮淚,亦如春月細雨和暢。爾時,亦復如是:“今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何其速哉!”
  是時,釋桓提因集一切眾香,而耶維尊者舍利弗身,種種供養已,而收舍利及衣缽,而付均頭沙彌,又告之曰:“此是汝師舍利及衣缽,往奉世尊;到已,以此因緣,具白世尊。若有所說者,便奉行之。”
  是時,均頭報言:“如是,拘翼。”
  是時,均頭沙彌捉衣、持缽及舍利,往至阿難所,白阿難曰:“我師已取滅度,今持舍利、衣缽,用奉上世尊。”
  時,阿難見已,即墮淚而作是語:“汝亦來共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共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說,我等當奉行之。”
  均頭報言:“如是,尊者。”
  是時,阿難將均頭沙彌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此均頭沙彌來至我所,白我言:‘我師已滅度,今持衣缽來奉上如來。’我今日心意煩惱,志性迷惑,莫知東西,聞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悵然傷心!”
  世尊告曰:“云何,阿難,舍利弗比丘用戒身般涅槃乎?”
  阿難對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阿難,用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所見身,而取滅度乎?”
  阿難白佛言:“舍利弗比丘不用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所見身,而取滅度,但舍利弗比丘恒喜教化,說法無厭足,與諸比丘教誡,亦無厭足。我今憶此舍利弗深恩過多,是以愁悒耳!”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莫懷愁憂,不常之物,欲使恒在者,此事不然。夫生有死!云何,阿難,過去諸佛盡非滅度乎?譬如燈炷,油盡即滅。如從寶藏、定光至今七佛及弟子眾,盡非般涅槃乎?如是辟支佛審諦、高稱、遠聞、尼嗟優尼般嗟伽羅、優般伽羅,爾許辟支佛盡非滅度乎?賢劫之初,大國圣王名曰善悅摩訶提婆,如是轉輪圣王今為所在,豈非盡般涅槃乎?”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一切行無常,生者當有死,
   不生不復滅,此滅最第一。”

  世尊告阿難曰:“汝今授舍利弗舍利來!”
  阿難對曰:“如是,世尊。”是時,阿難即授舍利在世尊手。
  爾時,世尊手執舍利已,告諸比丘:“今此是舍利弗比丘舍利,智慧聰明,高才之智,若干種智,智不可窮,智無涯底,智有速疾之智,有輕便之智,有利機之智,有甚深之智,有審諦之智,少欲知足,樂閑靜之處,有猛勇意,所為不亂,無怯弱心,能有所忍,除去惡法,體性柔和,不好斗訟,恒修精進,行三昧,習智慧,念解脫,修行解脫所知見身。比丘當知:猶如大樹而無其枝,然今日比丘僧,如來是大樹,舍利弗比丘而取滅度,似樹無枝。若舍利弗所游之方,彼方便遇大幸,云:‘舍利弗在彼方止。’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能與外道異學共議論,無不降伏者。”
  是時,大目揵連聞舍利弗滅度,即以神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大目揵連白世尊曰:“舍利弗比丘今已滅度,我今辭世尊,欲取滅度。”
  爾時,世尊默然不對。
  如是再三白世尊曰:“我欲取滅度。”爾時,世尊亦復默然不報。
  爾時,目連以見世尊默然不報,即禮世尊足,便退而去。還詣精舍,收攝衣缽,出羅閱城,自往本生處。爾時,有眾多比丘從尊者目連后。是時,眾多比丘共目連到摩瘦村,在彼游化,身抱重患。
  是時,目連躬自露地敷座而坐,而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有想無想定;從有想無想定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識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從初禪起,飛在空中,坐臥經行,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作十八變,神足變化。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還下就座,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復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還入水光、火光、有想無想處、不用處、識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復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尋時取滅度。爾時,大目揵連已取滅度。
  是時,此地極大震動,諸天各各相告來下,省觀大目揵連,持用供養尊德,或以種種香華來供養者。諸天在空中作倡伎樂,彈琴、歌舞,用供養尊者目揵連上。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已取滅度。是時,那羅陀村中一由旬內,諸天側滿其中。爾時,復有眾多比丘持種種香華,散尊者目揵連尸上。
  爾時,世尊從羅閱城漸漸乞食,將五百比丘,人中游化,往詣那羅陀村,五百比丘俱。爾時,舍利弗、目連取滅度未久。爾時,世尊在露地而坐,默然察諸比丘已,默然觀諸比丘已,告諸比丘:“我今觀此眾人中,大有損減。所以然者?今此眾中無有舍利弗、目揵連比丘。若舍利弗、目揵連所游之方,彼方便為不空。聞舍利弗、目揵連今在此一方。所以然者?舍利弗、目揵連比丘堪任降此外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佛所造甚奇!甚特!有此二智慧、神足弟子取般涅槃,然如來無有愁憂。正使過去恒沙如來,亦復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正使當來諸佛出世,亦當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比丘當知:世間有二施業。云何為二?所謂財施、法施。比丘當知:若論財施者,當從舍利弗、目連比丘求;若欲求法施者,當從我求之。所以然者?我今如來無有財施,汝等今日可供養舍利弗、目揵連比丘舍利。”
  爾時,阿難白佛言:“云何得供養舍利弗、目揵連舍利?”
  世尊告曰:“當集種種香華于四衢道頭,起四寺偷婆。所以然者?若有起寺,此人有四種應起偷婆。云何為四?轉輪圣王應起偷婆,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辟支佛應起偷婆,如來應起偷婆。”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有何因緣如來應起偷婆?復有何因緣辟支佛、漏盡阿羅漢、轉輪圣王應起偷婆?”
  世尊告曰:“汝今當知:轉輪圣王自行十善,修十功德,亦復教人行十善功德。云何為十?己身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殺生;己身不盜,復教他人使不盜;己身不淫,復教他人使不淫;己身不妄語,復教他人使不妄語;己身不綺語,復教他人使不綺語;己身不嫉妒,復教他人使不嫉妒;己身不斗訟,復教他人使不斗訟;己身意正,復教他人使不亂意;身自正見,復教他人使行正見。比丘當知:轉輪圣王有此十功德,是故應與起偷婆。”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復以何因緣如來弟子應與起偷婆?”
  世尊告曰:“阿難當知:漏盡阿羅漢以更不復受有,凈如天金,三毒五使永不復現,以此因緣如來弟子應與起偷婆。”
  阿難白佛:“以何因緣辟支佛應與起偷婆?”
  世尊告曰:“有辟支佛,無師自悟,去諸結使,更不受胎,是故應與起偷婆。”
  是時,阿難白世尊曰:“復以何因緣如來應與起偷婆?”
  世尊告曰:“于是,阿難,如來有十力、四無所畏,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得道者令得道,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眾人見已,極懷歡喜。是謂,阿難,如來應與起偷婆。是謂如來應與起偷婆。”
  爾時,阿難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婆迦梨身得重患,臥在大小便上,意欲自殺,然無此勢可自坐起。是時,尊者婆迦梨告侍者:“汝今可持刀來,吾欲自殺。所以然者?如今日釋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脫者無出我上,然我今日有漏心不解脫。所以然者?然如來弟子遇苦惱時,亦復求刀自殺。我今用此命,為不能從此岸至彼岸。”
  是時,婆迦梨弟子出家未久,未知今世、后世,不知從此岸至彼岸,亦復不知死此生彼,便授刀與之。時,婆迦梨手執刀已,以信堅固,持刀自刺。
  是時,婆迦梨以刀自刺,而作是念:“釋迦文佛弟子之中,所作非法,得惡利不得善利,于如來法中,不得受證而取命終。”是時,尊者婆迦梨便思惟是五盛陰:“是謂此色,是謂色集,是謂色滅盡;是謂痛、想、行、識,是謂痛、想、行、識集,是謂痛、想、行、識、滅盡。”彼于此五盛陰熟思惟之,諸有生法皆是死法;知此已,便于有漏心得解脫。爾時,尊者婆迦梨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
  爾時,世尊以天耳聽聞尊者婆迦梨求刀自殺。爾時,世尊告阿難:“諸比丘在舍衛城者,盡集一處,吾欲所敕!”
  是時,尊者阿難受世尊教,即集諸比丘,在普集講堂,還白世尊曰:“今日比丘已集一處。”
  是時,世尊將比丘僧,前后圍繞,至彼婆迦梨比丘精舍。當于爾時,弊魔波旬欲得知尊者婆迦梨神識所在,為在何處?為在人耶?為非人耶?天龍、鬼神、乾沓惒、阿須倫、迦留羅、摩休勒、閱叉?今此神識竟為所在,在何處生游?不見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皆悉周遍而不知神識之處。是時,魔波旬身體疲極,莫知所在。
  爾時,世尊將比丘僧,前后圍繞,至彼精舍。爾時,世尊觀魔波旬欲得知神識所在。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聞此精舍之中有大聲乎?又在光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我等已見。”
  世尊告曰:“此弊魔波旬,欲得知婆迦梨神識所在。”
  是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惟愿世尊說婆迦梨比丘神識為何所在?”
  世尊告曰:“婆迦梨比丘神識永無所著。彼族姓子以般涅槃,當作如是持。”
  是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此婆迦梨比丘何日得此四諦?”
  世尊告曰:“今日之中得此四諦。”
  阿難白佛:“此比丘抱病經久,本是凡人。”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但彼比丘謙苦甚久,諸有釋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脫者此人最勝,然有漏心未得解脫:‘我今可求刀自刺。’是時,彼比丘臨自刺時,即思惟如來功德;舍壽之日,思惟五盛陰,是謂此色集、此色滅盡。爾時,彼比丘思惟此已,諸有集之法皆悉滅盡,此比丘已般涅槃。”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意斷之法,四暗、老耄法,
  阿夷、法本末,舍利、婆迦梨。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是謂,比丘,我等常所說法,所謂四諦,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云何為四?所謂苦諦之法,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以無數方便說集、盡、道諦,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
  “汝等比丘,當親近舍利弗比丘,承事供養。所以然者?彼舍利弗比丘以無數方便,說此四諦,廣與人演。當舍利弗比丘與諸眾生及四部眾,分別其義,廣與人演,時不可計眾生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汝等比丘,當親近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承事供養。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眾生之父母;以生已長,養令大者,目揵連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與人說法要,成四諦;目揵連比丘與人說法要,成第一義,成無漏行。汝等當親近舍利弗、目揵連比丘。”世尊作是語已,還入靜室。
  世尊去未久,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其有能得四諦法者,彼人快得善利!云何為四?
  “所謂苦諦,以無數方便廣演其義。云何為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求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苦諦。
  “云何苦集諦?所謂愛結是也。
  “云何為盡諦?所謂盡諦者,愛欲結永盡無余,是謂盡諦。
  “云何為道諦?所謂賢圣八品道是。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命、正業、正念、正定,是謂道諦也。彼眾生快得善利,乃能聞此四諦之法。”
  爾時,尊者舍利弗當說此法,無量不可計眾生聞此法時,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我等亦快得善利,世尊與我說法,安處福地。”
  “是故,四部之眾!求于方便,行此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多比丘入舍衛城。時,眾多比丘便作是念:“然我等乞食日猶故早,我等可往至外道異學村與共論義。”
  是時,眾多比丘便往至外道村中;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異學問道人曰:“沙門瞿曇與諸弟子而說此法:‘汝等比丘,盡當學此法,悉當了知,以了知已,當共奉行。’我等亦與諸弟子而說此法:‘汝等盡當而學此法,悉當了知,以了知已,當共奉行。’沙門瞿曇與我等有何等異?有何增減?所謂彼說法,我亦說法,彼教誨,我亦教誨。”
  爾時,眾多比丘聞此語已,亦不言是,復不言非,即從座起而去。爾時,眾多比丘自相謂曰:“我等當以此義,往白世尊。”
  爾時,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食已,收攝衣缽,以尼師檀著左肩上,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彼外道作此問者,汝等當以此語報彼曰:‘為一究竟?為眾多究竟乎?’或能彼梵志平等說者,應作是說:‘是一究竟,非眾多究竟。’彼究竟者,為是有欲究竟?為無欲究竟?所謂彼究竟者,謂無欲究竟。云何彼究竟者,有恚究竟?為無恚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恚究竟,非有恚究竟。云何有癡究竟?無癡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癡究竟。云何彼究竟者,為是有愛究竟?為無愛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愛究竟。云何彼究竟者,有受究竟?為無受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受究竟。云何彼究竟者,為是智者?為非智者?所謂智者所究竟。此究竟者,為是怒者所究竟?為非怒者所究竟?所謂此究竟,彼當作是說,非怒者所究竟。
  “比丘,有此二見。云何為二見?所謂有見、無見。諸有沙門、婆羅門不知此二見之本末,彼便有欲心、有瞋恚心、有愚癡心、有愛心、有受心,彼是無知。彼有怒心,不與行相應,彼人不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辛酸萬端,不脫于苦。諸有沙門、婆羅門如實而知之,彼便無愚癡、瞋恚之心,恒與行相應,便得脫生、老、病、死。今說苦之元本。如是,比丘,有此妙法,斯名平等之法。諸不行平等法者,則墮五見。
  “今當說四受。云何為四受?所謂欲受、見受、戒受、我受,是謂四受。若有沙門、婆羅門盡知欲受之名,彼雖知欲受之名,復不相應者,彼盡分別諸受之名,先分別欲受之名,而不分別見受、戒受、我受之名。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此三受之名。是故,或有沙門、婆羅門盡分別此諸受,彼便分別欲受、見受,不分別戒受、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二受。若使沙門、婆羅門盡能分別諸受,或復有不具者,彼便能分別欲受、見受、戒受,不分別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我受故。是故,復有沙門、婆羅門盡分別諸受,然復有不具者,此名四受。
  “有何等義,云何分別?所謂四受者,由愛而生,如是,比丘有是妙法所應分別。若有不行此諸受,此不名為平等。所以然者?諸法之義難了難解。如此非法之義者,非三耶三佛之所說也。比丘當知:如來盡能分別一切諸受,以能分別一切諸受,則與相應,則能分別欲受、見受、我受、戒受。是故,如來盡分別諸受,則與法共相應,無有相違。
  “此四受由何而生?然此四受由愛而生,由愛而長。成就此受,彼便不能起于諸受;以不起諸受,則不恐懼;以不恐懼,便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造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如是,比丘,有此妙法,如實而知之,具足諸法、法行之本。所以然者?以其此法極微妙故,諸佛之所說,則于諸行無有缺漏。于是,比丘有初沙門、第二沙門、第三沙門、第四沙門,更無復有沙門出此上者、能勝此者,作如是師子之吼!”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邸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長者曰:“云何,長者,汝家中恒布施耶?”
  長者白佛:“貧家恒行布施,又飲食粗弊,不與常同。”
  世尊告曰:“若布施之時,若好、若丑,若多、若少,然不用心意,復不發愿,復無信心,由此行報,所生之處不得好食,意不貪樂,意亦復不樂著于好衣裳,亦復不樂著好田業,心亦不著五欲之中,正使有仆從奴婢,亦復不受其教。所以然者?正由其中不用心故,故受其報。若長者布施之時,若好、若丑,若多、若少,當至誠用心,勿有增損,廢后世橋梁。彼若所生之處,飲食自然,七財具足,心恒樂五欲之中,正使有奴婢使人,恒受其教。所以然者?由于中發歡喜心故。
  “長者當知:過去久遠有梵志名毗羅摩,饒財多寶,真珠、琥珀、硨磲、瑪瑙、水精、琉璃,好喜布施。爾時,布施之時,用八萬四千銀缽盛滿碎金,復有八萬四千金缽盛滿碎銀,作如是施。復以八萬四千金銀澡罐施。復以八萬四千牛,皆以金銀覆角,皆作如是布施。復以八萬四千玉女布施,衣裳自覆。復以八萬四千臥具,皆用氍氀文繡毾[毯-炎+登]自覆。復以八萬四千衣裳布施。復以八萬四千龍象布施,皆用金銀校飾。復以八萬四千匹馬布施,皆用金銀鞍勒自覆。復以八萬四千車布施,作如是大施。復以八萬四千房舍布施,于四城門中布施,須食與食,須衣與衣,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皆悉與之。
  “長者當知:彼毗羅摩雖作是布施,不如作一房舍,持用布施招提僧,此福不可計量。正使彼作如是施,及作房舍持用施招提僧,不如受三自歸佛、法、圣眾,此福不可稱計。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又受三自歸,雖有此福,猶不如受持五戒。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受三自歸,受持五戒,雖有此福,故不如彈指之頃,慈愍眾生,此福功德不可稱計。
  “正使彼人作如是施,作僧房舍,受三自歸,奉持五戒,及彈指之頃,慈愍眾生,雖有此福,故不如須臾之間,起于世間不可樂想,此福功德不可稱量。然彼所作功德,我盡證明:作僧房舍,我亦知此福;受三自歸,我亦知此福;受持五戒,我亦知此福;彈指之頃,慈愍眾生,我亦知此福。須臾之間,起于世間不可樂想,我亦知此福。
  “爾時,彼婆羅門作如是大施者,豈是異人乎?莫作是觀也。所以然者?爾時施主者,即我身是也。長者當知:過去久遠所作功德,信心不斷,不起著想。是故,長者,若欲布施之時,若多、若少,若好、若丑,歡喜惠施,勿起想著;手自布施,莫使他人;發愿求報,后求受福,長者當獲無窮之福。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日初出之時,人民之類普共田作,百鳥悲鳴,嬰孩哀喚。我今,比丘當知:此是譬喻,當解其義。此義云何當解?若日初出之時,此譬如來出世。人民之類普共田作,此譬如檀越施主,隨時供給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百鳥悲鳴者,此高德法師之喻,能與四部之眾說微妙之法。嬰孩喚呼者,此弊魔波旬之喻。是故,諸比丘,如日初出,如來出世,除去暗冥,靡不照明。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彌勒菩薩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彌勒菩薩白世尊言:“菩薩摩訶薩成就幾法,而行檀波羅蜜,具足六波羅蜜,疾成無上正真之道?”
  佛告彌勒:“若菩薩魔訶薩行四法本,具足六波羅蜜,疾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云何為四?于是,菩薩惠施佛、辟支佛,下及凡人,皆悉平均,不選擇人,恒作斯念:‘一切由食而存,無食則喪。’是謂菩薩成就此初法,具足六度。
  “復次,菩薩若惠施之時,頭、目、髓、腦,國、財、妻、子,歡喜惠施,不生著想。由如應死之人臨時還活,歡喜踴躍,不能自勝。爾時,菩薩發心喜悅,亦復如是,布施誓愿不生想著。
  “復次,彌勒,菩薩布施之時,普及一切,不自為己使成無上正真之道。是謂成就此三法,具足六度。
  “復次,彌勒,菩薩摩訶薩布施之時,作是思惟:‘諸有眾生之類,菩薩最為上首,具足六度,了諸法本。何以故?食已,諸根寂靜,思惟禁戒,不興瞋恚,修行慈心,勇猛精進,增其善法,除不善法,恒若一心,意不錯亂,具足辯才,法門終不越次,使此諸施具足六度,成就檀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行此四法,疾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是故,彌勒,若菩薩摩訶薩欲施之時,當發此誓愿,具足諸行。如是,彌勒,當作是學!”
  爾時,彌勒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出世有四無所畏,如來得此四無所畏,便于世間無所著,在大眾中而師子吼,轉于梵輪。
  “云何為四?我今已辦此法,正使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蜎飛蠕動之類,在大眾中言我不成此法,此事不然,于中得無所畏,是為第一無所畏。
  “如我今日諸漏已盡,更不受胎,若有沙門、婆羅門,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我諸漏未盡者,此事不然,是謂第二無所畏。
  “我今已離愚暗法,欲使還就愚暗之法者,終無此處!若復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我還就愚暗之法者,此事不然,是謂如來三無所畏。
  “諸賢圣出要之法,盡于苦際;欲使不出要者,終無此處!若有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如來不盡苦際者,此事不然,是謂如來四無所畏。
  “如是,比丘,如來四無所畏在大眾之中,能師子吼,轉于梵輪。如是,比丘,當求方便,成四無所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人,聰明勇悍,博古明今,法法成就。云何為四?比丘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比丘尼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優婆塞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優婆斯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是謂,比丘,有此四人在大眾中最為第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勇悍無所畏,多聞能說法,
   在眾為師子,能除怯弱法。
   比丘戒成就,比丘尼多聞,
   優婆塞有信,優婆斯亦爾。
   在眾為第一,若能和順眾,
   欲知此義者,如日初出時。

  “是故,諸比丘,當學博古明今,法法成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金翅鳥。云何為四?有卵生金翅鳥,有胎生金翅鳥,有濕生金翅鳥,有化生金翅鳥,是四種金翅鳥,如是,比丘,有四種龍。云何為四?有卵生龍,有胎生龍,有濕生龍,有化生龍。是謂,比丘,有四種龍。
  “比丘當知:若彼卵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而彼海水縱廣二十八萬里,下有四種龍宮,有卵種龍,有胎種龍,有濕種龍,有化種龍。是時,卵種金翅鳥,以大翅搏水兩向,取卵種龍食之。設當向胎種龍者,金翅鳥身即當喪亡。爾時,金翅鳥搏水取龍,水猶未合,還上鐵叉樹上。
  “比丘當知:若胎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然彼海水縱廣二十八萬里,搏水下至,值胎種龍。若值卵生龍者,亦能捉之銜出海水。若值濕生龍者,鳥身即死。
  “比丘當知:若濕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彼若得卵生龍、胎生龍、濕生龍,皆能捉之。設值化生龍者,鳥身即死。
  “若,比丘,化生金翅鳥欲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然彼海水縱廣二十八萬里,搏水下至,值卵種龍、胎種龍、濕種龍、化種龍,皆能捉之;海水未合之頃,還上鐵叉樹上。
  “比丘當知:若使龍王身事佛者,是時金翅鳥不能食啖。所以然者?如來恒行四等之心,以是故鳥不能食龍。云何為四等?如來恒行慈心,恒行悲心,恒行喜心,恒行護心。
  “是謂,比丘,如來恒有此四等心,有大筋力,有大勇猛,不可沮壞。以是之故,金翅之鳥不能食龍。是故,諸比丘,當行四等之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拾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知識惠施之時,有四事功德。云何為四?知時而施,非不知時;自手惠施,不使他人;布施常凈潔,非不凈潔;施極微妙,不有穢濁。善知識惠施之時,有此四功德。
  “是故,諸比丘,善男子、善女人布施之時,當具此四功德;以具此功德,獲大福業,得甘露滅。然此福德不可稱量,言當有爾許福業,虛空所不能容受。猶如海水不可計量,言一斛、半斛、一合、半合,稱數之名,但其福業不可具陳。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所作功德不可稱計,獲大福業,得甘露滅,言當有爾許福德。是故,諸比丘,善男子、善女人當具此四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種之人,可敬可貴,世之福田。云何為四?所謂持信、奉法、身證、見到。
  “彼云何名為持信人?或有一人受人教誡,有篤信心,意不疑難,有信于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亦信如來語,亦信梵志語,恒信他語,不任己智。是謂名為持信人。
  “彼云何名為奉法人?于是,有人分別于法,不信他人,觀察于法,有耶?無耶?實耶?虛耶?彼便作是念:‘此是如來語,此是梵志語。’以是知如來語法者,便奉持之;諸有外道語者,而遠離之。是謂名為奉法人。
  “彼云何為身證人?于是,有人身自作證,亦不信他人,亦不信如來語,諸尊所說言教亦復不信,但任己性而游。是謂名為身證人。
  “彼云何名為見到人?于是,有人斷三結,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彼有此見:便有惠施,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后世,有父有母,有阿羅漢等受教者,身信作證而自游化。是謂名為見到人。
  “是謂,比丘,有此四人。當念除上三人,念修身證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是時,四大聲聞集在一處,而作是說:“我等共觀此羅閱城中,誰有不供奉佛、法、眾作功德者,由來無信者,當勸令信如來、法、僧。”尊者目大揵連、尊者迦葉、尊者阿那律、尊者賓頭盧。
  爾時,有長者名跋提,饒財多寶,不可稱計,金、銀、珍寶、硨磲、瑪瑙、真珠、珀琥、象馬、車乘、奴婢、仆從,皆悉備具。又復慳貪,不肯布施,于佛、法、眾無有毫厘之善,無有篤信,故福已盡,更不造新,恒懷邪見:無施、無福、亦無受者,亦無今世、后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及得阿羅漢者,亦復無有而取證者。彼長者有七重門,門門有守人,不得使乞者詣門。復以鐵籠絡覆中庭中,恐有飛鳥來至庭中。
  長者有姊名難陀,亦復慳貪,不肯惠施,不種功德之本,故者已滅,更不造新,亦懷邪見:無施、無福、亦無受者,亦無今世、后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得阿羅漢,亦復無有而取證者。難陀門戶亦有七重,亦有守門人,不令有來乞者。亦復以鐵籠覆上,不使飛鳥來入家中。
  “我等今日可使難陀母篤信佛、法、眾。”
  爾時,跋提長者清旦食餅。是時,尊者阿那律到時,著衣持缽,便從長者舍地中踴出,舒缽向長者。是時,長者極懷愁憂,即授少許餅與阿那律。是時,阿那律得餅已,還詣所在。
  是時,長者便興瞋恚,語守門人言:“我有教敕:‘無令有人入門內。’何故使人來入?”
  時,守門者報曰:“門合牢固,不知此道士為從何來?”
  爾時,長者默然不言。
  時,長者已食餅竟,次食魚肉。尊者大迦葉著衣持缽,詣長者家,從地中踴出,舒缽向長者。時,長者甚懷愁憂,授小許魚肉與之。是時,迦葉得肉,便于彼沒,還歸所在。
  是時,長者倍復瞋恚,語守門者言:“我先有教令:‘不使人入家中。’何故復使二沙門入家乞食?”
  時,守門人報曰:“我等不見此沙門為從何來入?”
  長者報曰:“此禿頭沙門善于幻術,狂惑世人,無有正行。”
  爾時,長者婦去長者不遠而坐觀之。然此長者婦是質多長者妹,從摩師山中取之。時,婦語長者言:“可自護口,勿作是語,言:‘沙門學于幻術。’所以然者?此諸沙門有大威神,所以來至長者家者,多所饒益。長者,竟識先前比丘者乎?”
  長者報曰:“我不識之。”
  時,婦報言:“長者,頗聞迦毗羅衛國斛凈王子名阿那律,當生之時,此地六變震動,繞舍一由旬內,伏藏自出?”
  長者報言:“我聞有阿那律,然不見之耳!”
  時,婦語長者言:“此豪族之子,舍居家已,出家學道,修于梵行,得阿羅漢道,天眼第一,無有出者。然如來亦說:‘我弟子中天眼第一,所謂阿那律比丘是。’次第二比丘來入乞者,為識不乎?”
  長者報言:“我不識之。”
  其婦語言:“長者,頗聞此羅閱城內大梵志名迦毗羅,饒財多寶,不可稱計,有九百九十九頭耕牛田作?”
  長者報言:“我躬自見此梵志身。”
  其婦報言:“長者,頗聞彼梵志息,名曰比波羅耶檀那,身作金色,婦名婆陀,女中殊勝者,設舉紫磨金在前猶黑比白?”
  長者報言:“我聞此梵志有子,名曰比波羅耶檀那,然復不見。”
  其婦報言:“向者,后來比丘即是。其身舍此玉女之寶,出家學道,今得阿羅漢,恒行頭陀,諸有頭陀之行具足法者,無有出尊迦葉上也。世尊亦說:‘我弟子中第一比丘頭陀行者,所謂大迦葉是。’今長者快得善利,乃使賢圣之人來至此間乞食。我觀此義已,故作是言:‘善自護口,莫誹謗賢圣之人,言作幻化。’此釋迦弟子皆有神德,當說此語。”
  時,尊者大目揵連著衣持缽,飛騰虛空,詣長者家,破此鐵籠,落在虛空中,結跏趺坐。
  是時,跋提長者見目揵連在虛空中坐,便懷恐怖,而作是說:“汝是天耶?”
  目連報言:“我非天也。”
  長者問言:“汝是乾沓惒耶?”
  目連報言:“我非乾沓惒。”
  長者問言:“汝是鬼耶?”
  目連報言:“我非鬼也。”
  長者問言:“汝是羅剎啖人鬼耶?”
  目連報言:“我亦非羅剎啖人鬼也。”
  是時,跋提長者便說此偈:

  “為天?乾沓惒?羅剎?鬼神耶?
   又言非是天、羅剎、鬼神者,
   不似乾沓惒,方域所游行,
   汝今名何等?我今欲得知。”

  爾時,目連復以偈報曰:

  “非天、乾沓惒,非鬼、羅剎種,
   三世得解脫,今我是人身。
   所可降伏魔,成于無上道,
   師名釋迦文,我名大目連。”

  是時,跋提長者語目連言:“比丘,何所誡敕?”
  目連報言:“我今欲與汝說法,善思念之。”
  時,長者復作是念:“此諸道士長夜著于飲食。然今欲論者,正當論飲食耳!若當從我索食者,我當言無也。”然復作是念:“我今少多聽此人所說。”爾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便說此偈:

  “如來說二施:法施及財施;
   今當說法施,專心一意聽。”

  是時,長者聞當說法施,便懷歡喜,語目連言:“愿時演說,聞當知之。”
  目連報言:“長者當知:如來說五事大施,盡形壽當念修行。”
  時,長者復作是念:“目連向者欲說法施行,今復言有五大施。”是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復告長者言:“如來說有二大施,所謂法施、財施。我今當說法施,不說財施。”
  長者報言:“何者是五大施?”
  目連報言:“一者、不得殺生,此名為大施,長者,當盡形壽修行之;二者、不盜,名為大施,當盡形壽修行;不淫、不妄語、不飲酒,當盡形壽而修行之。是謂,長者,有此五大施,當念修行。”
  是時,跋提長者聞此語已,極懷歡喜,而作是念:“釋迦文佛所說甚妙。今所演說者,乃不用寶物。如我今日不堪殺生,此可得奉行。又我家中饒財多寶,終不偷盜,此亦是我之所行。又我家中有上妙之女,終不淫他,是我之所行。又我不好妄語之人,何況自當妄語,此亦是我之所行。如今日意不念酒,何況自嘗,此亦是我之所行。”是時,長者語目連言:“此五施者我能奉行。”
  是時,長者心中作是念:“我今可飯此目連。”長者仰頭語目連言:“可屈神下顧,就此而坐。”
  是時,目連尋聲下坐。是時,跋提長者躬自辦種種飲食與目連。目連食訖,行凈水,長者作是念:“可持一端氎奉上目連。”
  是時,入藏內而選取白氎,欲取不好者,便得好者;尋復舍之,而更取氎,又故爾好;舍之,復更取之。
  是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便說此偈:

  “施與心斗諍,此福賢所棄;
   施時非斗時,可時隨心施。”

  爾時,長者便作是念:“今目連知我心中所念。”便持白氎奉上目連。
  是時,目連即與咒愿:

  “觀察施第一,知有賢圣人,
   施中最為上,良田生果實。”

  時,目連咒愿巳,受此白氎,使長者受福無窮。
  是時,長者便在一面坐,目連漸與說法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出要為樂。諸佛世尊所說之法——苦、集、盡、道,時目連盡與說之,即于座上得法眼凈。如極凈之衣易染為色,此跋提長者亦復如是,即于座上得法眼凈,以得法見法、無有狐疑,而受五戒,自歸佛、法、圣眾。時,目連以見長者得法眼凈,便說此偈:

  “如來所說經,根原悉備具,
   眼凈無瑕穢,無疑無猶豫。”

  是時,跋提長者白目連曰:“自今已后恒受我請,及四部眾,當供給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無所愛惜。”是時,目連與長者說法已,便從座起而去。
  余大聲聞尊者大迦葉、尊者阿那律,語尊者賓頭盧言:“我等已度跋提長者,汝今可往降彼老母難陀。”
  賓頭盧報曰:“此事大佳!”
  爾時,老母難陀躬作酥餅。爾時,尊者賓頭盧到時,著衣持缽,入羅閱城乞食。漸漸至老母難陀舍,從地中踴出,舒手持缽,從老母難陀乞食。是時,老母見賓頭盧已,極懷瞋恚,并作是惡言:“比丘當知:設汝眼脫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賓頭盧即入三昧,使雙眼脫出。是時,母難陀倍復瞋恚,復作惡言:“正使沙門空中倒懸者,終不與汝食!”
  是時,尊者賓頭盧復以三昧力,在空中倒懸。時,母難陀倍復瞋恚,而作惡言:“正使沙門舉身煙出者,我終不與汝食!”
  是時,賓頭盧復以三昧力,舉身出煙。是時,老母見已,倍復恚怒,而作是語:“正使沙門舉身燃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賓頭盧即以三昧,使身體盡燃。老母見已,復作是語:“正使沙門舉身出水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時,賓頭盧復以三昧力,便舉身皆出水。老母見已,復作是語:“正使沙門在我前死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尊者賓頭盧即入滅盡三昧,無出入息,在老母前死。時,老母以不見出入息,即懷恐怖,衣毛皆豎,而作是語:“此沙門釋種子,多所識知,國王所敬,設聞在我家死者,必遭官事,恐不免濟。”并作是語:“沙門還活者,我當與沙門食!”是時,賓頭盧即從三昧起。
  時,母難陀復作是念:“此餅極大,當更作小者與之。”時,老母取少許面作餅,餅遂長大。老母見已,復作是念:“此餅極大,當更作小者。”然餅遂大,當取先前作者持與之。便前取之,然復諸餅皆共相連。時,母難陀語賓頭盧曰:“比丘,須食者便自取,何故相嬈乃爾?”
  賓頭盧報曰:“大姊當知:我不須食,但須老母欲有所說耳!”
  母難陀報曰:“比丘,何所誡敕?”
  賓頭盧曰:“老母今當知:爾持此餅往詣世尊所,若世尊有所誡敕者,我等當共奉行。”
  老母報曰:“此事甚快。”
  是時,老母躬負此餅,從尊者賓頭盧后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賓頭盧白世尊曰:“此母難陀是跋提長者姊,慳貪獨食,不肯施人。惟愿世尊為說篤信之法,使得開解!”
  爾時,世尊告母難陀:“汝今持餅施與如來及與比丘僧。”
  是時,母難陀即以奉上如來及余比丘僧,故有遺余餅在。母難陀白世尊言:“故有殘餅。”
  世尊曰:“更飯佛、比丘僧。”
  母難陀受佛教令,復持此餅飯佛及比丘僧,然后復故有餅在。是時,世尊告母難陀:“汝今當持此餅與比丘尼眾、優婆塞、優婆夷眾。”
  然故有餅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餅施與諸貧窮者。”
  然故有餅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餅棄于凈地,若著極清凈水中。所以然者?我終不見沙門、婆羅門、天及人民能消此餅,除如來、至真、等正覺。”
  對曰:“如是,世尊。”是時,母難陀即以此餅,舍著凈水中,即時火焰起。母難陀見已,尋懷恐懼,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凈想,漏為穢污,出家為要。爾時,世尊以見母難陀心意開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與母難陀說之。
  是時,老母即于座上得法眼凈。猶如白氎易染為色,此亦如是,時母難陀諸塵垢盡,得法眼凈。彼以得法、成法,無有狐疑,已度猶豫,得無所畏,而承事三尊,受持五戒。爾時,世尊重與說法,使發歡喜。
  爾時,難陀白世尊曰:“自今已后,使四部之眾在我家取施,自今已去恒常布施,修諸功德,奉諸賢圣。”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跋提長者及母難陀,有弟名曰優婆迦尼,是阿阇世王少小同好,極相愛念。爾時,優婆迦尼長者經營田作,聞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七日之中不復睡眠,亦不飲食。是時,長者辦田作已,還詣羅閱城中道,復作是念:“我今先至世尊所,然后到家。”爾時,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長者白世尊曰:“我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乎?”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今跋提、難陀以見四諦,修諸善法。”
  爾時,優婆迦尼長者白世尊曰:“我等居門極獲大利。”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汝今父母極獲大利,種后世之福!”
  爾時,世尊與長者說微妙之法。長者聞法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往詣王阿阇世所,在一面坐。
  爾時,王問長者曰:“汝兄及姊受如來化耶?”
  對曰:“如是,大王。”
  王聞此語,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擊鐘鳴鼓,告敕城內:“自今已后,無令事佛之家有所貲輸,亦使事佛之人來迎去送。所以然者?此皆是我道法兄弟。”
  爾時,王阿阇世出種種飲食持與長者。時長者便作是念:“我竟不聞世尊說夫優婆塞之法,為應食何等食?應飲何等漿?我今先往至世尊所,問此義,然后當食。”
  爾時,長者告左右一人曰:“汝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持我聲而白世尊云:‘優婆迦尼長者白世尊曰:夫賢者之法當持幾戒?又犯幾戒非清信士?當應食何等食?飲何等漿?’”
  爾時,彼人受長者教,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人持長者名,白世尊曰:“夫清信士之法應持幾戒?犯幾戒非優婆塞?又應食何等食?飲何等漿?”
  世尊告曰:“汝今當知食有二種,有可親近,有不可親近。云何為二?若親近食時,起不善法,善法有損,此食不可親近;若得食時,善法增益,不善法損,此食可親近。漿亦有二事,若得漿時,起不善法,善法有損,此不可親近;若得漿時,不善法損,善法有益,此可親近。夫清信士之法,限戒有五,其中能持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皆當持之。當再三問能持者使持之;若清信士犯一戒已,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若復清信士奉持一戒,生善處天上,何況二、三、四、五?”是時,彼人從佛受教已,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彼人去不遠,是時世尊告諸比丘:“自今已后,聽授優婆塞五戒及三自歸。若比丘欲授清信士、女戒時,教使露臂、叉手合掌,教稱姓名,歸佛、法、眾;再三教稱姓名,歸佛、法、眾;復更自稱:‘我今已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如釋迦文佛最初五百賈客受三自歸,盡形壽不殺、不盜、不淫、不欺、不飲酒。若持一戒,余封四戒;若受二戒,余封三戒;若受三戒,余封二戒;若受四戒,余封一戒;若受五戒,當具足持之。”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日月有四重翳,使不得放光明。何等為四?一者、云也,二者、風塵,三者、煙,四者、阿須倫,使覆日月不得放光明。是謂,比丘日月有此四翳,使日月不得放大光明。此亦如是,比丘,有四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云何為四?一者、欲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二者、瞋恚,三者、愚癡,四者、利養,覆蔽人心不得開解。是謂,比丘,有此四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當求方便,滅此四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阿羅毗祠側。爾時,極為盛寒,樹木凋落。
  爾時,手阿羅婆長者子出彼城中,在外經行,漸來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長者子白世尊言:“不審宿昔之中得善眠乎?”
  世尊告曰:“如是,童子,快善眠也。”
  時,長者子白佛:“今盛寒日,萬物凋落,然復世尊坐用草蓐,所著衣裳,極為單薄,云何世尊作是說:‘我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童子,諦聽!我今還問汝,隨所報之。猶如長者家牢治屋舍,無有風塵,然彼屋中有床蓐氍氀毾[毯-炎+登],事事俱具。有四玉女顏貌端正,面如桃華,世之希有,視無厭足。燃好明燈,然彼長者快得善眠乎?”
  長者子報曰:“如是,世尊,有好床臥,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云何,長者子,若彼人快得善眠,時有欲意起,緣此欲意不得眠乎?”
  長者子對曰:“如是,世尊,若彼人欲意起者,便不得眠也。”
  世尊告曰:“如彼欲意盛者,今如來永盡無余,無復根本,更不復興。云何,長者子,設有瞋恚、愚癡心起者,豈得善眠乎?”
  童子報言:“不得善眠也。所以然者?由有三毒心故。”
  世尊告曰:“如來今日無復此心,永盡無余,亦無根本。童子當知:我今當說四種之座。云何為四?有卑座、有天座、有梵座、有佛座。童子當知:卑座者,是轉輪圣王座也;天坐者,釋提桓因坐也;梵坐者,梵天王之坐也;佛坐者,是四諦之坐也。卑坐者,向須陀洹坐也;天坐者,得須陀洹坐也;梵坐者,向斯陀含坐也;佛坐者,四意止之坐也。卑坐者,得斯陀含之坐也;天坐者,向阿那含之坐也;梵坐者,得阿那含果坐也;佛坐者,四等之坐也。卑坐者,欲界之坐也;天坐者,色界之坐也;梵坐者,無色界之坐也;佛坐者,四神足之坐也。
  “是故,童子,如來以坐四神足座,快得善眠,于中不起淫、怒、癡,以不起此三毒之心,便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故,長者子,我觀此義已,是故說如來快得善眠。”
  爾時,長者子便說此偈:

  “相見日極久,梵志般涅槃,
   以逮如來力,明眼取滅度。
   卑座及天座,梵座及佛座,
   如來悉分別,是故得善眠。
   自歸人中尊,亦歸人中上,
   我今未能知,為依何等禪?”

  長者子作是語已,世尊然可之。是時,長者子便作是念:“世尊以然可,我極懷歡喜,不能自勝。”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彼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從靜室起,下靈鷲山,及將鹿頭梵志,而漸游行到大畏冢間。爾時,世尊取死人髑髏授與梵志,作是說:“汝今,梵志,明于星宿,又兼醫藥能療治眾病,皆解諸趣,亦復能知人死因緣。我今問汝,此是何人髑髏?為是男耶?為是女乎?復由何病而取命終?”
  是時,梵志即取髑髏反覆觀察,又復以手而取擊之,白世尊曰:“此是男子髑髏,非女人也。”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此是男子,非女人也。”
  世尊問曰:“由何命終?”
  梵志復以手捉擊之,白世尊言:“此眾病集湊,百節酸疼,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當以何方治之?”
  鹿頭梵志白佛言:“當取呵梨勒果,并取蜜和之,然后服之,此病得愈。”
  世尊告曰:“善哉!如汝所言,設此人得此藥者,亦不命終。此人今日命終為生何處?”
  時,梵志聞已,復捉髑髏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三惡趣,不生善處。”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生三惡趣,不生善處。”
  是時,世尊復更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梵志曰:“此是何人?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女人身也。”
  世尊告曰:“由何疹病致此命終?”
  是時,鹿頭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女人懷妊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女人者,由何命終?”
  梵志白佛:“此女人者,產月未滿,復以產兒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梵志,如汝所言。又彼懷妊以何方治?”
  梵志白佛:“如此病者,當須好酥醍醐,服之則差。”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今此女人以取命終,為生何處?”
  梵志白佛:“此女人以取命終,生畜生中。”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梵志,如汝所言。”
  是時,世尊復更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者,男子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由何疹病致此命終?”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飲食過差,又遇暴下,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病以何方治?”
  梵志白佛:“三日之中絕糧不食,便得除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命終為生何處?”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餓鬼中。所以然者?意想著水故。”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
  爾時,世尊復更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者,女人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命終由何疹病?”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當產之時以取命終。”
  世尊告曰:“云何當產之時以取命終?”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女人身,氣力虛竭,又復饑餓,以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人命終為生何處?”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于人道。”
  世尊告曰:“夫餓死之人欲生善處者,此事不然,生三惡趣者可有此理。”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女人者,持戒完具而取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彼女人身,持戒完具致此命終。所以然者?夫有男子、女人,禁戒完具者,設命終時,當墮二趣:若天上、人中。”
  爾時,世尊復捉一髑髏授與梵志,問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髑髏者,男子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由何疹病致此命終?”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無病,為人所害,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為人所害,故致命終。”
  世尊告曰:“此人命終為生何處?”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終生善處天上。”
  世尊告曰:“如汝所言,前論、后論而不相應。”
  梵志白佛:“以何緣本而不相應?”
  世尊告曰:“諸有男女之類,為人所害而取命終,盡生三惡趣,汝云何言生善處天上乎?”
  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此人奉持五戒,兼行十善,故致命終生善處天上。”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持戒之人無所觸犯,生善處天上。”
  世尊復重告曰:“此人為持幾戒而取命終?”
  是時,梵志復專精一意,無他異想,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持一戒耶?非耶?二、三、四、五耶?非耶?然此人持八關齋法而取命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持八關齋而取命終。”
  爾時,東方境界普香山南有優陀延比丘,于無余涅槃界而取般涅槃。爾時,世尊屈伸臂頃,往取彼髑髏來授與梵志,問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時,梵志復以手擊之,白世尊言:“我觀此髑髏,元本亦復非男,又復非女。所以然者?我觀此髑髏,亦不見生,亦不見斷,亦不見周旋往來。所以然者?觀八方上下,都無音響。我今,世尊,未審此人是誰髑髏?”
  世尊告曰:“止!止!梵志,汝竟不識是誰髑髏?汝當知之,此髑髏者,無終、無始、亦無生死,亦無八方、上下所可適處,此是東方境界普香山南優陀延比丘于無余涅槃界取般涅槃,是阿羅漢之髑髏也。”
  爾時,梵志聞此語已,嘆未曾有,即白佛言:“我今觀此蟻子之蟲,所從來處,皆悉知之,鳥獸音響即能別知,此是雄,此是雌。然我觀此阿羅漢,永無所見,亦不見來處,亦不見去處,如來正法甚為奇特!所以然者?諸法之本出于如來神口,然阿羅漢出于經法之本。”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諸法之本出如來口,正使諸天、世人、魔若魔天,終不能知羅漢所趣。”
  爾時,梵志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能盡知九十六種道所趣向者,皆悉知之;如來之法所趣向者,不能分別。惟愿世尊得在道次!”
  世尊告曰:“善哉!梵志,快修梵行,亦無有人知汝所趣向處。”
  爾時,梵志即得出家學道,在閑靜之處,思惟道術,所謂族姓子,剃除須發,著三法衣: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梵志即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鹿頭白世尊言:“我今以知阿羅漢行所修之法。”
  世尊告曰:“汝云何知阿羅漢之行?”
  鹿頭白佛:“今有四種之界。云何為四?地界、水界、火界、風界。是謂,如來,有此四界。彼時人命終,地即自屬地,水即自屬水,火即自屬火,風即自屬風。”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今有幾界?”
  鹿頭白佛:“其實四界,義有八界。”
  世尊告曰:“云何四界,義有八界?”
  鹿頭白佛:“今有四界。云何四界?地、水、火、風,是謂四界。
  “彼云何義有八界?地界有二種,或內地,或外地。彼云何名為內地種?發、毛、爪、齒、身體、皮膚、筋、骨、髓、腦、腸、胃、肝、膽、脾、腎,是謂名為內地種。云何為外地種?諸有堅牢者,此名為外地種。此名為二地種。
  “彼云何為水種?水種有二,或內水種,或外水種。內水種者:涎、唾、淚、尿、血、髓,是謂名為內水種。諸外軟溺物者,此名為外水種。是名二水種。
  “彼云何名為火種?燃火種有二,或內火,或外火。彼云何名為內火?所食之物,皆悉消化,無有遺余,此名為內火。云何名為外火?諸外物熱盛物,此名為外火種。
  “云何名為風種?又風種有二,或有內風,或有外風。所謂唇內之風、眼風、頭風、出息風、入息風,一切支節間之風,此名為內風。彼云何名為外風?所謂輕飄動搖、速疾之物,此名為外風。是謂,世尊,有二種,其實有四,數有八。如是,世尊,我觀此義,人若命終時,四種各歸其本。”
  世尊告曰:“無常之法亦不與有常并。所以然者?地種有二,或內、或外。爾時,內地種是無常法、變易之法;外地種者,恒住、不變易。是謂地有二種,不與有常、無常相應。余三大者亦復如是,不與有常、無常共相應。是故,鹿頭,雖有八種,其實有四。如是,鹿頭,當作是學!”
  爾時,鹿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大廣演之義。云何為四?所謂契經、律、阿毗曇、戒,是謂為四。比丘當知:若有比丘從東方來,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彼便作是語:‘我能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博學多聞。’正使彼比丘有所說者,不應承受,不足篤信,當取彼比丘而共論議,案法共論。
  “云何案法共論?所謂案法論者,此四大廣演之論,是謂契經、律、阿毗曇、戒,當向彼比丘說契經、布現律、分別法。正使說契經時,布現律、分別法時,若彼布現,所謂與契經相應,律、法相應者,便受持之。設不與契經、律、阿毗曇相應者,當報彼人作是語:‘卿當知之:此非如來所說,然卿所說者,非正經之本。所以然者?我今說契經、律、阿毗曇,都不與相應。’以不相應,當問戒行,設不與戒行相應者,當語彼人:‘此非如來之藏也。’即當發遣使去,此名初演大義之本。
  “復次,比丘,若有比丘從南方來,而作是語:‘我能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博學多聞。’正使比丘有所說,不應承受,不足篤信,當取彼比丘而共論議。正使比丘有所說不與義相應者,當發遣之。設與義相應者,當報彼人曰:‘此是義說,非正經本。’爾時,當取彼義,勿受經本。所以然者?義者解經之源,是謂第二演大義之本。
  “復次,比丘,若有比丘從西方來,誦經、持法,奉行禁戒,博學多聞。當向彼比丘說契經、律、阿毗曇。然彼比丘正解味,不解義,當語彼比丘作是語:‘我等不明此語,為是如來所說也?為非也?’正使說契經、律、阿毗曇時,解味不解義,雖聞彼比丘所說,亦不足譽善,亦不足言惡。復以戒行而問之,設與相應者,念承受之。所以然者?戒行與味相應,義不可明故,是謂第三演義也。
  “復次,比丘,若有比丘從北方來,誦經、持法,奉行禁戒:‘諸賢,有疑難者,便來問義,我當與汝說之。’設彼比丘有所說者,不足承受,不足諷誦,然當向彼比丘問契經、律、阿毗曇、戒,共相應者,便當問義;若復與義相應,便當嘆譽彼比丘:‘善哉!善哉!賢士,此真是如來所說,義不錯亂,盡與契經、律、阿毗曇、戒共相應。’當以法供養待彼比丘。所以然者?如來恭敬法故,其有供養法者,則恭敬我已;其觀法者,則觀我已。有法則有我已,有法則有比丘僧,有法則有四部之眾,有法則有四姓在世。所以然者?由法在世,則賢劫中有大威王出世。從是已來便有四姓在世。
  “若法在世,便有四姓在世:剎利、婆羅門、工師、居士種。若法在世者,便有轉輪圣王位不絕。若法在世者,便有四天王種、兜術天、艷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便在于世。若法在世者,便有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在于世間。若法在世者,便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果、佛乘便現于世。是故,比丘,當善恭敬于法。彼比丘隨時供養,給其所須,當語彼比丘作是語:‘善哉!善哉!如汝所言,今日所說者,真是如來所說。’是謂,比丘,有此四大廣演之義。是故,諸比丘,當持心執意行此四事,勿有漏脫。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清旦集四種兵,乘寶羽之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大王曰:“大王,為從何來?又塵土坌體,集四種兵,有何事緣?”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今此國界有大賊起,昨夜半,興兵擒獲。然身體疲倦,欲還詣宮,然中道復作是念:‘我應先至如來所,然后入宮。’以此事緣,寤寐不安;今以壞賊功勞有在,歡喜踴躍,不能自勝,故來至拜跪覲省。設我昨夜不即興兵者,則不獲賊。”
  爾時,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說。王當知:此有四事緣本,先苦而后樂。云何為四?清旦早起先苦而后樂,設服油酥先苦而后樂,若服藥時先苦而后樂,家業娉娶先苦而后樂。是謂,大王,有此四事緣本,先苦而后樂。”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世尊所說誠得其宜,有此四事緣本,先苦而后樂。所以然者?如我今日觀此四事,如掌觀珠,皆是先苦而后樂義。”
  爾時,世尊與波斯匿王說微妙之法,發歡喜心。王聞法已,白世尊言:“國事猥多,欲還歸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
  時,波斯匿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王去未久,是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此四事緣本,先苦而后樂。云何為四?修習梵行先苦而后樂,誦習經文先苦而后樂,坐禪念定先苦而后樂,數出入息先苦而后樂。是謂,比丘,行此四事者,先苦而后樂也。其有比丘行此先苦而后樂之法,必應沙門后得果報之樂。
  “云何為四?若有比丘勤于此法,無欲惡法,念持喜安,游心初禪,得沙門之樂。復次,有覺、有觀息,內有喜心,專精一意,無覺、無觀,念持喜安,游于二禪,是謂得第二沙門之樂。復次,無念游心于護,恒自覺知,覺身有樂,諸賢圣所喜望者,護念樂,游心三禪,是謂獲第三沙門之樂。復次,苦樂已盡,先無有憂戚之患,無苦無樂,護念清凈,游心四禪。是謂有此四沙門之樂。
  “復次,比丘,若有比丘行此先苦,后獲沙門四樂之報,斷三結網,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滅度。復次,比丘,若斷此三結,淫、怒、癡薄,成斯陀含,來至此世,必盡苦際。復次,比丘,若有比丘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于彼般涅槃,不來此世。
  “復次,比丘,若有比丘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于現法中身作證而自游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彼比丘修此先苦之法,后獲沙門四果之樂。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先苦而后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之人出現于世。云何為四?有似黃藍華沙門,有似邠陀利華沙門,有似柔軟沙門,于柔軟中柔軟沙門。
  “彼云何名為似黃藍華沙門?或有一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涅槃,極遲經七死七生;或復家家、一種,猶如黃藍之華朝取暮長。此比丘亦復如是,三結使盡,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涅槃,極遲至七死七生;若求方便勇猛意者,家家、一種便成道跡,是謂名為黃藍華沙門。
  “彼云何名為邠陀利華沙門?或有一人,三結使盡,淫、怒、癡薄,成斯陀含,來至此世盡于苦際。若小遲者,來至此世盡于苦際;若勇猛者,即于此間盡于苦際,猶如邠陀利華,晨朝剖華,向暮萎死,是謂邠陀利華沙門。
  “彼云何柔軟沙門?或有一人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即于彼般涅槃,不來此世,是謂柔軟沙門。
  “彼云何柔軟中柔軟沙門?或有一人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于現法中自身作證而自游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謂柔軟中柔軟沙門。
  “是謂,比丘,有此四人出現于世。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于柔軟中作柔軟沙門。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修陀、修摩均,賓頭盧、翳、手,
  鹿頭、廣演義,后樂、柔軟經。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增壹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