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39部
增壹阿含經五十卷(第一卷~第十卷)
符秦三藏曇摩難提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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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含》義同。《中阿含》首以明其旨,不復重序也。《增壹阿含》者,此法條貫,以數相次也,數終十,令加其一,故曰增一也。且數數皆增,以增為義也。其為法也,多錄禁律,繩墨切厲,乃度世檢括也。外國巖岫之士,江海之人,于《四阿含》多詠味茲焉。
  有外國沙門曇摩難提者,兜佉勒國人也。齠亂出家,孰與廣聞,誦二《阿含》,溫故日新。周行諸國,無土不涉。以秦建元二十年來詣長安,外國鄉人咸皆善之,武威太守趙文業求令出焉。佛念譯傳,曇嵩筆受。歲在甲申夏出,至來年春乃訖。為四十一卷,分為上下部。上部二十六卷,全無遺忘,下部十五卷,失其錄偈也。余與法和共考正之,僧磐、僧茂助校漏失,四十日乃了。此年有阿城之役,伐鼓近郊,而正專在斯業之中,全具二《阿含》一百卷,《鞞婆沙》、《婆和須蜜》、《僧伽羅剎傳》,此五大經,自法東流,出經之優者也。
《四阿含》,四十應真之所集也。十人撰一部,題其起盡,為錄偈焉。懼法留世久,遺逸散落也。斯土前出諸經,班班有其中者。今為二《阿含》,各為新錄一卷,全其故目,注其得失,使見經尋之差易也。合上下部四百七十二經,凡諸學士撰此二《阿含》,其中往往有律語,外國不通與沙彌、白衣共視也。而今已后,幸共護之,使與律同,此乃茲邦之急者也。斯諄諄之誨,幸勿藐藐聽也。廣見而不知護禁,乃是學士通中創也。《中本起》,康孟祥出,出《大愛道品》,乃不知是禁經比丘尼法,堪慊切直割而去之,此乃是大鄙可痛恨者也。此二經有力道士乃能見,當以著心焉。如其輕忽不以為意者,幸我同志,鳴鼓攻之可也。

  自歸能仁第七仙,演說賢圣無上軌,
  永在生死長流河,世尊今為度黎庶。
  尊長迦葉及圣眾,賢哲阿難無量聞,
  善逝泥曰供舍利,從拘夷國至摩竭。
  迦葉端思行四等,此眾生類墜五道,
  正覺演道今去世,憶尊巧訓懷悲泣。
  迦葉思惟正法本,云何流布久在世?
  最尊種種吐言教,總持懷抱不漏失。
  誰有此力集眾法,在在處處因緣本?
  今此眾中智慧士,阿難賢善無量聞。
  即擊揵椎集四部,比丘八萬四千眾,
  盡得羅漢心解脫,以脫縛著處福田。
  迦葉哀愍于世故,加憶尊恩過去報,
  世尊授法付阿難,愿布演法長存世。
  云何次第不失緒?三阿僧祇集法寶,
  使后四部得聞法,已聞便得離眾苦。
  阿難便辭吾不堪,諸法甚深若干種,
  豈敢分別如來教,佛法功德無量智!
  今尊迦葉能堪任,世雄以法付耆舊,
  大迦葉今為眾人,如來在世請半座。
  迦葉報言雖有是,年衰朽老多忘失,
  汝今總持智慧業,能使法本恒在世。
  我今有三清凈眼,亦復能知他心智,
  一切眾生種種類,無有能勝尊阿難。
  梵天下降及帝釋,護世四王及諸天,
  彌勒兜術尋來集,菩薩數億不可計。
  彌勒、梵、釋及四王,皆悉叉手而啟白:
  一切諸法佛所印,阿難是我法之器。
  若使不欲法存者,便為壞敗如來教,
  愿存本要為眾生,得濟危厄度眾難!
  釋師出世壽極短,肉體雖逝法身在,
  當令法本不斷絕,阿難勿辭時說法!
  迦葉最尊及圣眾,彌勒、梵、釋及四王,
  哀請阿難時發言,使如來教不滅盡。
  阿難仁和四等具,意轉入微師子吼,
  顧眄四部瞻虛空,悲泣揮淚不自勝!
  便奮光明和顏色,普照眾生如日初,
  彌勒睹光及釋、梵,叉十希聞無上法。
  四部寂靜專一心,欲得聞法意不亂,
  尊長迦葉及圣眾,直視睹顏目不眴。
  時阿難說經無量,誰能備具為一聚?
  我今當為作三分,造立十經為一偈。
  契經一分律二分,阿毗曇經為三分,
  過去三佛皆三分:契經、律、法為三藏。
  契經今當分四段:先名增一、二名中,
  三名曰長多瓔珞,雜經在后為四分。
  尊者阿難作是念:如來法身不敗壞,
  永存于世不斷絕,天人得聞成道果。
  或有一法義亦深,難持難誦不可憶,
  我今當集一法義,一一相從不失緒,
  亦有二法還就二,三法就三如連珠,
  四法就四五亦然,五法次六六次七,
  八法義廣九次第,十法從十至十一,
  如是法寶終不忘,亦恒處世久存在。
  于大眾中集此法,即時阿難升乎座,
  彌勒稱善快哉說,諸法義合宜配之。
  更有諸法宜分部,世尊所說各各異,
  菩薩發意趣大乘,如來說此種種別。
  人尊說六度無極:布施、持戒、忍、精進、
  禪、智慧力如月初,逮度無極睹諸法。
  諸有勇猛施頭目,身體血肉無所惜,
  妻妾國財及男女,此名檀度不應棄。
  戒度無極如金剛,不毀不犯無漏失,
  持心護戒如壞瓶,此名戒度不應棄。
  或有人來截手足,不起瞋恚忍力強,
  如海含容無增減,此名忍度不應棄。
  諸有造作善惡行,身口意三無厭足,
  妨人諸行不至道,此名進度不應棄。
  諸有坐禪出入息,心意堅固無亂念,
  正使地動身不傾,此名禪度不應棄。
  以智慧力知塵數,劫數兆載不可稱,
  書疏數業意不亂,此名智度不應棄。
  諸法甚深論空理,難明難了不可觀,
  將來后進懷狐疑,此菩薩德不應棄。
  阿難自陳有是念:菩薩之行愚不信,
  除諸羅漢信解脫,爾乃有信無猶豫。
  四部之眾發道意,及諸一切眾生類,
  彼有牢信不狐疑,集此諸法為一分。
  彌勒稱善快哉說,發趣大乘意甚廣,
  或有諸法斷結使,或有諸法成道果。
  阿難說曰此云何?我見如來演此法,
  亦有不從如來聞,此法豈非當有疑?
  設我言見此義非,于將來眾便有虛,
  今稱諸經聞如是,佛處所在城國土。
  波羅柰國初說法,摩竭國降三迦葉,
  釋翅、拘薩、迦尸國,瞻波、句留、毗舍離。
  天宮、龍宮、阿須倫,乾沓和等拘尸城,
  正使不得說經處,當稱原本在舍衛。
  吾所從聞一時事,佛在舍衛及弟子,
  祇桓精舍修善業,孤獨長者所施園。
  時佛在中告比丘:當修一法專一心,
  思惟一法無放逸,云何一法?謂念佛,
  法念、僧念及戒念,施念去相次天念,
  息念、安般及身念,死念除亂謂十念。
  此名十念更有十,次后當稱尊弟子,
  初化拘鄰真佛子,最后小者名須拔。
  以此方便了一法,二從二法三從三,
  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之法無不了。
  從一增一至諸法,義豐慧廣不可盡,
  一一契經義亦深,是故名曰增壹含。
  今尋一法難明了,難持難曉不可明,
  比丘自稱功德業,今當稱之尊弟子。
  猶如陶家所造器,隨意所作無狐疑,
  如是阿含增一法,三乘教化無差別。
  佛經微妙極甚深,能除結使如流河,
  然此增一最在上,能凈三眼除三垢。
  其有專心持增一,便為總持如來藏,
  正使今身不盡結,后生便得高才智。
  若有書寫經卷者,繒彩華蓋持供養,
  此福無量不可計,以此法寶難遇故。
  說此語時地大動,雨天香華至于膝,
  諸天在空嘆善哉!上尊所說盡順宜。
  契經一藏律二藏,阿毗曇經為三藏,
  方等大乘義玄邃,及諸契經為雜藏。
  安處佛語終不異,因緣本末皆隨順,
  彌勒諸天皆稱善,釋迦文經得久存。
  彌勒尋起手執華,歡喜持用散阿難,
  此經真實如來說,使阿難尋道果成。

  是時,尊者阿難及梵天將諸梵迦夷天,皆來會集;化自在天將諸營從,皆來會聚;他化自在天將諸營從,皆悉來會;兜術天王將諸天之眾,皆來會聚;艷天將諸營從,悉來會聚;釋提桓因將諸三十三天眾,悉來集會;提頭賴吒天王將乾沓和等,悉來會聚;毗留勒叉天王將諸厭鬼,悉來會聚;毗留跛叉天王將諸龍眾,悉來會聚;毗沙門天王將閱叉、羅剎眾,悉來會聚。
  是時,彌勒大士告賢劫中諸菩薩等:“卿等勸勵諸族姓子、族姓女,諷誦受持增一尊法,廣演流布,使天、人奉行!”
  說是語時,諸天、世人、乾沓和、阿須倫、伽留羅、摩睺勒、甄陀羅等,各各白言:“我等盡共擁護是善男子、善女子,諷誦受持增一尊法,廣演流布,終不中絕!”
  時,尊者阿難告優多羅曰:“我今以此增一阿含囑累于汝,善諷誦讀,莫令漏減!所以者何?其有輕慢此尊經者,便為墮落,為凡夫行。何以故?此,優多羅,增一阿含,出三十七道品之教,及諸法皆由此生。”
  時,大迦葉問阿難曰:“云何,阿難,增一阿含乃能出生三十七道品之教,及諸法皆由此生?”
  阿難報言:“如是!如是!尊者迦葉,增一阿含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皆由此生。且置增一阿含,一偈之中,便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
  迦葉問言:“何等偈中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
  時,尊者阿難便說此偈:

  “諸惡莫作,諸善奉行,
   自凈其意,是諸佛教。

  “所以然者?諸惡莫作,是諸法本,便出生一切善法;以生善法,心意清凈。是故,迦葉,諸佛世尊身、口、意行,常修清凈。”
  迦葉問曰:“云何,阿難,增一阿含獨出生三十七品及諸法,余四阿含亦復出生乎?”
  阿難報言:“且置,迦葉,四阿含義,一偈之中,盡具足諸佛之教,及辟支佛、聲聞之教。所以然者?諸惡莫作,戒具之禁,清白之行;諸善奉行,心意清凈;自凈其意,除邪顛倒;是諸佛教,去愚惑想。云何,迦葉,戒清凈者,意豈不凈乎?意清凈者,則不顛倒;以無顛倒,愚惑想滅,諸三十七道品果便得成就。以成道果,豈非諸法乎?”
  迦葉問曰:“云何,阿難,以此增一付授優多羅,不囑累余比丘一切諸法乎?”
  阿難報言:“增一阿含則是諸法,諸法則是增一阿含,一無有二。”
  迦葉問曰:“以何等故,以此增一阿含囑累優多羅,不囑累余比丘乎?”
  阿難報曰:“迦葉當知:昔者九十一劫,毗婆尸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曰伊俱優多羅,爾時彼佛以增一之法囑累此人,使諷誦讀。
  “自此以后三十一劫,次復有佛名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目伽優多羅。式詰如來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即彼三十一劫中,毗舍婆如來、至真、等正覺,復出于世。爾時,此優多羅比丘名龍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
  “迦葉當知:此賢劫中有拘留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爾時,優多羅比丘名雷電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此賢劫中次復有佛,名拘那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爾時,優多羅比丘名天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此賢劫中次復有佛,名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爾時,優多羅比丘名梵優多羅,復以此法囑累其人,使諷誦讀。
  “迦葉當知:今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今此比丘名優多羅,釋迦文佛雖般涅槃,比丘阿難猶存于世。世尊以法盡以囑累我,我今復以此法授與優多羅。所以者何?當觀其器,察知原本,然后授法。何以故?過去時于此賢劫中,拘留孫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現于世。爾時,有王名摩訶提婆,以法治化,未曾阿曲。壽命極長,端正無雙,世之希有,八萬四千歲中于童子身而自游戲,八萬四千歲中以太子身以法治化,八萬四千歲中復以王法治化天下。
  “迦葉當知:爾時,世尊游甘梨園中,食后如昔常法,中庭經行,我及侍者。爾時世尊便笑,口出五色光。我見已,前長跪白世尊曰:‘佛不妄笑,愿聞本末!如來、至真、等正覺,終不妄笑。’爾時,迦葉,佛告我言:‘過去世時此賢劫中,有如來名拘留孫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復于此處為諸弟子而廣說法。復次,于此賢劫中,復有拘那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爾時彼佛亦于此處而廣說法。次復,此賢劫中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迦葉如來亦于此處而廣說法。’
  “爾時,迦葉,我于佛前長跪白佛言:‘愿令釋迦文佛亦于此處,與諸弟子具足說法,此處便為四如來金剛之座,恒不斷絕。’
  “爾時,迦葉,釋迦文佛于彼坐,便告我言:‘阿難,昔者此坐,賢劫之中有王出世,名摩訶提婆。乃至八萬四千歲以王法教化,訓之以德,經歷年歲,便告劫比言:“若見我首有白發者,便時告吾。”爾時,彼人聞王教令,復經數年,見王首上有白發生,便前長跪白大王曰:“大王當知:首上已生白發。”時王告彼人言:“捉取金鑷,拔吾白發,著吾手中。”爾時,彼人受王教令,便執金鑷,前拔白發。
  “‘爾時,大王見白發已,便說此偈:

  “‘“于今我首上,已生衰耗毛,
     天使已來至,宜當時出家。

  “‘“我今已食人中之福,宜當自勉升天之德,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于眾苦。”
  “‘爾時,王摩訶提婆便告第一太子,名曰長壽:“卿今知不?吾首已生白發,意欲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于眾苦。汝紹吾位,以法治化,勿令有失,違吾言教,造凡夫行!所以然者?若有斯人,違吾言者,便為凡夫之行。夫凡夫者,長處三塗八難之中。”爾時,王摩訶提婆以王之位授太子已,復以財寶賜與劫比。便于彼處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于眾苦。于八萬四千歲善修梵行,行四等心:慈、悲、喜、護。身逝命終,生梵天上。
  “‘時,長壽王憶父王教,未曾暫舍。以法治化,無有阿曲,未經旬日,便復得作轉輪圣王,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典藏寶、典兵寶,是謂七寶。復有千子,勇猛智慧,能除眾苦,統領四方。
  “‘時,長壽王以前王法,如上作偈:

  “‘“于今我首上,已生衰耗毛,
     天使已來至,宜當時出家。

  “‘“我今已食人中之福,宜當自勉升天之德,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于眾苦。”
  “‘時,長壽王告第一太子善觀曰:“卿今知不?吾已首上生白發,意欲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離于眾苦。汝紹吾位,以法治化,勿令有失,違吾言教,造凡夫行!所以然者?若有斯人,違吾言者,為凡夫之行。夫凡夫者,長處三塗八難之中。”時,王長壽八萬四千歲善修梵行,行四等心:慈、悲、喜、護。身逝命終,生梵天上。時,王善觀憶父王教,未曾暫舍,以法治化,無有阿曲。’
  “迦葉,知不?爾時摩訶提婆,豈異人乎?莫作是觀!爾時王者,今釋迦文是;時長壽王者,今阿難身是;爾時善觀者,今優多羅比丘是,恒受王法,未曾舍忘,亦不斷絕。時,善觀王復興父王敕,以法治化,不斷王教。所以然者?以父王教,難得違故。”
  爾時,尊者阿難便說偈曰:

  “敬法奉所尊,不忘本恩報,
   復能崇三業,智者之所貴!

  “我觀此義已,以此增一阿含授與優多羅比丘。何以故?一切諸法皆有所由。”
  時,尊者阿難告優多羅曰:“汝前作轉輪圣王時,不失王教,今復以此法而相囑累,不失正教,莫作凡夫之行。汝今當知:若有違失如來善教者,便墮凡夫地中。何以故?時,王摩訶提婆不得至竟解脫之地,未得解脫至安隱處,雖受梵天福報,猶不至究竟;如來善業,乃名究竟安隱之處,快樂無極,天、人所敬,必得涅槃。以是之故,優多羅,當奉持此法,諷誦讀念,莫令缺漏!”
  爾時,阿難便說偈曰:

  “于法當念故,如來由是生,
   法興成正覺,辟支羅漢道。
   法能除眾苦,亦能成果實,
   念法不離心,今報后亦受。
   若欲成佛者,猶如釋迦文,
   受持三藏法,句逗不錯亂。
   三藏雖難持,義理不可窮,
   當誦四阿含,便斷天人徑。
   阿含雖難誦,經義不可盡,
   戒律勿令失,此是如來寶。
   禁律亦難持,阿含亦復然,
   牢持阿毗曇,便降外道術。
   宣暢阿毗曇,其義亦難持,
   當誦三阿含,不失經句逗。
   契經、阿毗曇,戒律流布世,
   天人得奉行,便生安隱處。
   設無契經法,亦復無戒律,
   如盲投于冥,何時當見明?
   以是囑累汝,并及四部眾,
   當持勿輕慢,于釋迦文佛!”

  尊者阿難說是語時,天地六返震動,諸尊神天在虛空中,手執天華而散尊者阿難上,及散四部之眾。一切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加留羅、甄陀羅、摩休勒等,皆懷歡喜而悉嘆曰:“善哉!善哉!尊者阿難,上中下言,悉無不善,于法當恭敬,誠如所說,諸天、世人無不從法而得成就。若有行惡,便墮地獄、餓鬼、畜生。”
  爾時,尊者阿難于四部眾中而師子吼,勸一切人,奉行此法。爾時,座上三萬天、人得法眼凈。
  爾時,四部之眾,諸天、世人聞尊者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去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佛。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去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法。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去眾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眾。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除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演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眾眾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戒。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除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去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施。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除眾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如是,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天。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休息。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安般。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身非常。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眾亂想,得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死。當善修行,當廣演布,便成神通,去眾亂想,得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法、圣眾念,戒、施及天念,
  休息、安般念,身、死念在后。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已修行一法,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佛。”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佛,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之。”
  答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佛。觀如來形,未曾離目;已不離目,便念如來功德。如來體者,金剛所成,十力具足,四無所畏,在眾勇健。如來顏貌,端正無雙,視之無厭;戒德成就,猶如金剛,而不可毀,清凈無瑕,亦如琉璃。如來三昧,未始有減,已息永寂,而無他念;驕慢強梁,諸情憺怕,欲意、恚想、愚惑之心、猶豫慢結,皆悉除盡。如來慧身,智無崖底,無所罣礙。如來身者,解脫成就,諸趣已盡,無復生分言‘我當更墮于生死’。如來身者,度知見城,知他人根,應度不度,此死生彼,周旋往來生死之際,有解脫者,無解脫者,皆具知之。是謂修行念佛,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佛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廣布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法。”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法,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佛告之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法。除諸欲愛,無有塵勞,渴愛之心,永不復興。夫正法者,于欲至無欲,離諸結縛、諸蓋之病。此法猶如眾香之氣,無有瑕疵亂想之念。是謂,比丘,修行念法者,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法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功德,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僧。”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僧,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眾。如來圣眾,善業成就,質直順義,無有邪業,上下和穆,法法成就。如來圣眾,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知見成就。圣眾者,所謂四雙八輩,是謂如來圣眾,應當恭敬,承事禮順。所以然者?是世福田故。于此眾中,皆同一器,亦以自度,復度他人至三乘道,如此之業名曰圣眾。是謂,諸比丘,若念僧者,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僧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戒。”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戒,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戒。所謂戒者,息諸惡故。戒能成道,令人歡喜,戒纓絡身,現眾好故。夫禁戒者,猶吉祥瓶,所愿便克;諸道品法,皆由戒成。如是,比丘,行禁戒者,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戒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施。”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施,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施。我今所施,施中之上,永無悔心,無返報想,快得善利!若人罵我,我終不還報;設人害我,手拳相加,刀杖相向,瓦石相擲,當起慈心,不興瞋恚。我所施者,施意不絕。是謂,比丘,名曰大施,便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施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法,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天。”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天,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天。身、口、意凈,不造穢行。行戒成身,身放光明,無所不照,成彼天身;善果果報,成彼天身;眾行具足,乃成天身。如是,諸比丘,名曰念天,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天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休息。”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休息,便有名譽,成大果報,眾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說。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休息。所謂休息者,心意想息,志性詳諦,亦無卒暴,恒專一心,意樂閑居,常求方便,入三昧定;常念不貪,勝光上達。如是,諸比丘,名曰念休息,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休息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具,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安般。”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安般,便有名譽,成大果報,眾善普具,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宣。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義,諸比丘從如來聞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安般。所謂安般者,若息長時,亦當觀知我今息長;若復息短,亦當觀知我今息短;若息極冷,亦當觀知我今息冷;若復息熱,亦當觀知我今息熱。具觀身體,從頭至足皆當觀知。若復息有長短,亦當觀息有長有短,用心持身,知息長短,皆悉知之,尋息出入,分別曉了。若心持身知息長短,亦復知之,數息長短,分別曉了。如是,諸比丘,名曰念安般,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安般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道,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身。”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身,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宣。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法,諸比丘從如來聞法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身。所謂念身者,發、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膽、肝、肺、心、脾、腎、大腸、小腸、白膜、膀胱、屎、尿、百葉、倉、腸、胃、脬、溺、淚、唾、涕、膿、血、肪脂、涎、髑髏、腦。何者是身為?地種是也?水種是也?火種是耶?風種是也?為父種、母種所造耶?從何處來?為誰所造?眼、耳、鼻、口、身、心,此終當生何處?如是,諸比丘,名曰念身,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身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已,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逮沙門果,自致涅槃。云何為一法?所謂念死。”
  佛告諸比丘:“云何修行念死,便有名譽,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諸法之本,如來所宣。惟愿世尊為諸比丘說此妙法,諸比丘從如來聞法已,便當受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前受教已,世尊告曰:“若有比丘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系念在前,無有他想,專精念死。所謂死者,此沒生彼,往來諸趣,命逝不停,諸根散壞,如腐敗木,命根斷絕,宗族分離,無形無響,亦無相貌。如是,諸比丘,名曰念死,便得具足,成大果報,諸善普至,得甘露味,至無為處,便成神通,除諸亂想,獲沙門果,自致涅槃。是故,諸比丘,常當思惟,不離死念,便當獲此諸善功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法及圣眾,乃至竟死念,
  雖與上同名,其義各別異。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寬仁博識,善能勸化,將養圣眾,不失威儀,所謂阿若拘鄰比丘是。初受法味,思惟四諦,亦是阿若拘鄰比丘。善能勸導,福度人民,所謂優陀夷比丘是。速成神通,中不有悔,所謂摩訶男比丘是。恒飛虛空,足不蹈地,善肘比丘是。乘虛教化,意無榮冀,所謂婆破比丘是。居樂天上,不處人中,所謂牛跡比丘是。恒觀惡露不凈之想,善勝比丘是。將養圣眾,四事供養,所謂優留毗迦葉比丘是。心意寂然,降伏諸結,所謂江迦葉比丘是。觀了諸法,都無所著,所謂象迦葉比丘是。

  “拘鄰、陀夷、男,善肘、婆第五,
   牛跡及善勝,迦葉三兄弟。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威容端正,行步庠序,所謂馬師比丘是。智慧無窮,決了諸疑,所謂舍利弗比丘是。神足輕舉,飛到十方,所謂大目揵連比丘是。勇猛精進,堪任苦行,所謂二十億耳比丘是。十二頭陀,難得之行,所謂大迦葉比丘是。天眼第一,見十方域,所謂阿那律比丘是。坐禪入定,心不錯亂,所謂離曰比丘是。能廣勸率,施立齋講,陀羅婆摩羅比丘是。安造房舍,與招提僧,所謂小陀羅婆摩羅比丘是。貴豪種族,出家學道,所謂羅吒婆羅比丘是。善分別義,敷演道教,所謂大迦旃延比丘是。

  “馬師、舍利弗,拘律、耳、迦葉,
   阿那律、離曰,摩羅、吒、旃延。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堪任受籌,不違禁法,所謂軍頭波漠比丘是。降伏外道,履行正法,所謂賓頭盧比丘是。瞻視疾病,供給醫藥,所謂讖比丘是。四事供養衣被、飲食,亦是讖比丘。能造偈頌,嘆如來德,鵬耆舍比丘是。言論辯了而無疑滯,亦是鵬耆舍比丘。得四辯才,觸難答對,所謂摩訶拘絺羅比丘是。清凈閑居,不樂人中,所謂堅牢比丘是。乞食耐辱,不避寒暑,所謂難提比丘是。獨處靜坐,專意念道,所謂今毗羅比丘是。一坐一食,不移乎處,所謂施羅比丘是。守持三衣,不離食、息,所謂浮彌比丘是。

  “軍頭、賓頭盧,讖、鵬、拘絺羅,
   堅牢及難提,今毗、施羅、彌。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樹下坐禪,意不移轉,所謂狐疑離曰比丘是。苦身露坐,不避風雨,所謂婆蹉比丘是。獨樂空閑,專意思惟,所謂陀素比丘是。著五納衣,不著榮飾,所謂尼婆比丘是。常樂冢間,不處人中,所謂優多羅比丘是。恒坐草蓐,日福度人,所謂盧醯寧比丘是。不與人語,視地而行,所謂優鉗摩尼江比丘是。坐起行步,常入三昧,所謂刪提比丘是。好游遠國,教授人民,所謂曇摩留支比丘是。喜集圣眾,論說法味,所謂迦淚比丘是。

  “狐疑、婆蹉離,陀蘇、婆、優多,
   盧醯、優迦摩,息、曇摩留、淚。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壽命極長,終不中夭,所謂婆拘羅比丘是。常樂閑居,不處眾中,所謂婆拘羅比丘是。能廣說法,分別義理,所謂滿愿子比丘是。奉持戒律,無所觸犯,優波離比丘是。得信解脫,意無猶豫,所謂婆迦利比丘是。天體端正,與世殊異,所謂難陀比丘是。諸根寂靜,心不變易,亦是難陀比丘。辯才卒發,解人疑滯,所謂婆陀比丘是。能廣說義,理不有違,所謂斯尼比丘是。喜著好衣,行本清凈,所謂天須菩提比丘是。常好教授諸后學者,難陀迦比丘是。善誨禁戒比丘尼僧,所謂須摩那比丘是。

  “婆拘、滿、波離,婆迦利、難陀,
   陀、尼、須菩提,難陀、須摩那。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功德盛滿,所適無短,所謂尸婆羅比丘是。具足眾行道品之法,所謂優波先迦蘭陀子比丘是。所說和悅,不傷人意,所謂婆陀先比丘是。修行安般,思惟惡露,所謂摩訶迦延那比丘是。計我無常,心無有想,所謂優頭槃比丘是。能雜種論,暢悅心識,所謂拘摩羅迦葉比丘是。著弊惡衣,無所羞恥,所謂面王比丘是。不毀禁戒,誦讀不懈,所謂羅云比丘是。以神足力能自隱曀,所謂般兔比丘是。能化形體,作若干變,所謂周利般兔比丘是。

  “尸婆、優波先,婆陀、迦延那,
   優頭、迦葉、王,羅云、二般兔。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豪族富貴,天性柔和,所謂釋王比丘是。乞食無厭足,教化無窮,所謂婆提波羅比丘是。氣力強盛,無所畏難,亦是婆提波羅比丘是。音響清徹,聲至梵天,所謂羅婆那婆提比丘是。身體香潔,熏乎四方,鴦迦阇比丘是。我聲聞中第一比丘,知時明物,所至無疑,所憶不忘,多聞廣遠,堪任奉上,所謂阿難比丘是。莊嚴服飾,行步顧影,所謂迦持利比丘是。諸王敬待,群臣所宗,所謂月光比丘是。天人所奉,恒朝侍省,所謂輸提比丘是。以舍人形,像天之貌,亦是輸提比丘。諸天師導,旨授正法,所謂天比丘是。自憶宿命無數劫事,所謂果衣比丘是。

  “釋王、婆提波,羅婆、鴦迦阇,
   阿難、迦、月光,輸提、天、婆醯。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體性利根,智慧淵遠,所謂鴦掘魔比丘是。能降伏魔外道邪業,所謂僧迦摩比丘是。入水三昧,不以為難,所謂質多舍利弗比丘是。廣有所識,人所敬念,亦是質多舍利弗比丘是。入火三昧,普照十方,所謂善來比丘是。能降伏龍,使奉三尊,所謂那羅陀比丘是。降伏鬼神,改惡修善,所謂鬼陀比丘是。降乾沓和,勤行善行,所謂毗盧遮比丘是。恒樂空定,分別空義,所謂須菩提比丘是。志在空寂,微妙德業,亦是須菩提比丘。行無想定,除去諸念,所謂耆利摩難比丘是。入無愿定,意不起亂,所謂炎盛比丘是。

  “鴦掘、僧迦摩,質多、善、那羅,
   閱叉、浮盧遮,善業、摩難、炎。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入慈三昧,心無恚怒,梵摩達比丘是。入悲三昧,成就本業,所謂須深比丘是。得喜行德,無若干想,所謂娑彌陀比丘是。常守護心,意不舍離,所謂躍波迦比丘是。行炎盛三昧,終不解脫,所謂曇彌比丘是。言語粗獷,不避尊貴,所謂比利陀婆遮比丘是。入金光三昧,亦是比利陀婆遮比丘。入金剛三昧,不可沮壞,所謂無畏比丘是。所說決了,不懷怯弱,所謂須泥多比丘是。恒樂靜寂,意不處亂,所謂陀摩比丘是。義不可勝,終不可伏,所謂須羅陀比丘是。

  “梵達、須深摩,娑彌、躍、曇彌,
   比利陀、無畏,須泥、陀、須羅。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曉了星宿,預知吉兇,所謂那伽波羅比丘是。恒喜三昧,禪悅為食,所謂婆私吒比丘是。常以喜為食,所謂須夜奢比丘是。恒行忍辱,對至不起,所謂滿愿盛明比丘是。修習日光三昧,所謂彌奚比丘是。明算術法,無有差錯,所謂尼拘留比丘是。分別等智,恒不忘失,所謂鹿頭比丘是。得雷電三昧者,不懷恐怖,所謂地比丘是。觀了身本,所謂頭那比丘是。最后取證得漏盡通,所謂須拔比丘是。

  “那伽、吒、舍、那,彌奚、尼拘留,
   鹿頭、地、頭那,須拔最在后。

  “此百賢圣,悉應廣演。”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久出家學,國王所敬,所謂大愛道瞿曇彌比丘尼是。智慧聰明,所謂讖摩比丘尼是。神足第一,感致諸神,所謂優缽華色比丘尼是。行頭陀法,十一限礙,所謂機梨舍瞿曇彌比丘尼是。天眼第一,所照無礙,所謂奢拘梨比丘尼是。坐禪入定,意不分散,所謂奢摩比丘尼是。分別義趣,廣演道教,所謂波頭蘭阇那比丘尼是。奉持律教,無所加犯,所謂波羅遮那比丘尼是。得信解脫,不復退還,所謂迦旃延比丘尼是。得四辯才,不懷怯弱,所謂最勝比丘尼是。

  “大愛及讖摩,優缽、機曇彌,
   拘利、奢、蘭阇,波羅、迦旃、勝。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自識宿命無數劫事,所謂拔陀迦毗離比丘尼是。顏色端正,人所敬愛,所謂醯摩阇比丘尼是。降伏外道,立以正教,所謂輸那比丘尼是。分別義趣,廣說分部,所謂曇摩提那比丘尼是。身著粗衣,不以為愧,所謂優多羅比丘尼是。諸根寂靜,恒若一心,所謂光明比丘尼是。衣服齊整,常如法教,所謂禪頭比丘尼是。能雜種論,亦無疑滯,所謂檀多比丘尼是。堪任造偈,贊如來德,所謂天與比丘尼是。多聞博知,恩惠接下,所謂瞿卑比丘尼是。

  “拔陀、阇、輸那,曇摩那、優多,
   光明、禪、檀多,天與及瞿卑。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恒處閑靜,不居人間,所謂無畏比丘尼是。苦體乞食,不擇貴賤,所謂毗舍佉比丘尼是。一處一坐,終不移易,所謂拔陀婆羅比丘尼是。遍行乞求,廣度人民,所謂摩怒訶利比丘尼是。速成道果,中間不滯,所謂陀摩比丘尼是。執持三衣,終不舍離,所謂須陀摩比丘尼是。恒坐樹下,意不改易,所謂珕須那比丘尼是。恒居露地,不念覆蓋,所謂奢陀比丘尼是。樂空閑處,不在人間,所謂優迦羅比丘尼是。長坐草蓐,不著文飾,所謂離那比丘尼是。著五納衣,以次分衛,所謂阿奴波摩比丘尼是。

  “無畏、多毗舍,拔陀、摩怒訶,
   檀、須檀、珕、奢,優迦、離、阿奴。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樂空冢間,所謂優迦摩比丘尼是。多游于慈,愍念生類,所謂清明比丘尼是。悲泣眾生,不及道者,所謂素摩比丘尼是。喜得道者,愿及一切,所謂摩陀利比丘尼是。護守諸行,意不遠離,所謂迦羅伽比丘尼。守空執虛,了之無有,所謂提婆修比丘尼是。心樂無想,除去諸著,所謂日光比丘尼是。修習無愿,心恒廣濟,所謂末那婆比丘尼是。諸法無疑,度人無限,所謂毗摩達比丘尼是。能廣說義,分別深法,所謂普照比丘尼是。

  “優迦、明、素摩,摩陀、迦、提婆,
   日光、末那婆,毗摩達、普照。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心懷忍辱,如地容受,所謂曇摩提比丘尼是。能教化人,使立檀會,所謂須夜摩比丘尼是。辦具床座,亦是須夜摩比丘尼是。心已永息,不興亂想,所謂因提阇比丘尼是。觀了諸法,而無厭足,所謂龍比丘尼是。意強勇猛,無所染著,所謂拘那羅比丘尼是。入水三昧,普潤一切,所謂婆須比丘尼是。入焰光三昧,悉照萌類,所謂降提比丘尼是。觀惡露不凈,分別緣起,所謂遮波羅比丘尼是。育養眾人,施與所乏,守迦比丘尼是。我聲聞中最后第一比丘尼,拔陀軍陀羅拘夷國比丘尼是。

  “曇摩、須夜摩,因提、龍、拘那,
   婆須、降、遮波,守迦、拔陀羅。

  “此五十比丘尼,當廣說如上。”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初聞法藥,成賢圣證,三果商客是。第一智慧,質多長者是。神德第一,所謂乾提阿藍是。降伏外道,所謂掘多長者是。能說深法,所謂優波掘長者是。恒坐禪思,呵侈阿羅婆是。降伏魔宮,所謂勇健長者是。福德盛滿,阇利長者是。大檀越主,所謂須達長者是。門族成就,泯兔長者是。

  “三果、質、乾提,掘、波及羅婆,
   勇、阇利、須達,泯兔是謂十。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好問義趣,所謂生漏婆羅門是。利根通明,所謂梵摩俞是。諸佛信使,御馬摩納是。計身無我,喜聞笒婆羅門是。論不可勝,毗裘婆羅門是。能造誦偈,優婆離長者是。言語速疾,亦是優婆離長者。喜施好寶,不有吝心,所謂殊提長者是。建立善本,所謂優迦毗舍離是。能說妙法,所謂最上無畏優婆塞是。所說無畏,善察人根,所謂頭摩大將領毗舍離是。

  “生漏、梵摩俞,御馬及聞笒,
   毗裘、優波離,殊提、優、畏、摩。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好喜惠施,所謂毗沙王是。所施狹少,光明王是。建立善本,王波斯匿是。得無根善信,起歡喜心,所謂王阿阇世是。至心向佛,意不變易,所謂優填王是。承事正法,所謂月光王子是。供奉圣眾,意恒平等,所謂造祇洹王子是。常喜濟彼,不自為己,師子王子是。善恭奉人,無有高下,無畏王子是。離貌端正,與人殊勝,所謂雞頭王子是。

  “毗沙王、光明,波斯匿、阇世,
   月、祇桓、優填,師子、畏、雞頭。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恒行慈心,所謂不尼長者是。心恒悲念一切之類,所謂摩訶納釋種是。常行喜心,所謂拔陀釋種是。恒行護心,不失善行,所謂毗阇先優婆塞是。堪任行忍,所謂師子大將是。能雜種論,所謂毗舍御優婆塞是。賢圣默然,難提婆羅優婆塞是。勤修善行,無有休息,所謂優多羅優婆塞是。諸根寂靜,所謂天摩優婆塞是。我弟子中最后受證,所謂拘夷那摩羅是。

  “不尼、摩訶納,拔陀、毗阇先,
   師子、毗舍、離,優多、天、摩羅。

  “四十優婆塞,盡當廣說如上。”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斯,初受道證,所謂難陀、難陀婆羅優婆斯是。智慧第一,久壽多羅優婆斯是。恒喜坐禪,須毗耶女優婆斯是。慧根了了,毗浮優婆斯是。堪能說法,鴦竭阇優婆斯是。善演經義,跋陀娑羅須焰摩優婆斯是。降伏外道,婆修陀優婆斯是。音響清徹,無憂優婆斯是。能種種論,婆羅陀優婆斯是。勇猛精進,所謂須頭優婆斯是。

  “難陀陀、久壽,須毗、鴦竭阇,
   須焰及無憂,婆羅陀、須頭。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斯,供養如來,所謂摩利夫人是。承事正法,所謂須賴婆夫人是。供養圣眾,舍彌夫人是。瞻視當來過去賢士,所謂月光夫人是。檀越第一,雷電夫人是。恒行慈三昧,所謂摩訶光優婆斯是。行悲哀愍,毗提優婆斯是。喜心不絕,拔陀優婆斯是。行守護業,難陀母優婆斯是。得信解脫,照曜優婆斯是。

  “摩利、須賴婆,舍彌、光月、雷,
   大光、毗提、陀,難陀及照曜。

  “我弟子中第一優婆斯,恒行忍辱,所謂無憂優婆斯是。行空三昧,所謂毗讎先優婆斯是。行無想三昧,所謂優那陀優婆斯是。行無愿三昧,無垢優婆斯是。好教授彼,尸利夫人優婆斯是。善能持戒,鴦竭摩優婆斯是。形貌端正,雷焰優婆斯是。諸根寂靜,最勝優婆斯是。多聞博知,泥羅優婆斯是。能造頌偈,修摩迦提須達女優婆斯是。無所怯弱,亦是須達女優婆斯是。我聲聞中最后取證優婆斯者,所謂藍優婆斯是。

  “無憂、毗讎先,優那、無垢、尸,
   鴦竭、雷焰、勝,泥、修摩、藍女。

  “此三十優婆斯,廣說如上。”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形大者,莫過阿須倫王。比丘當知:阿須倫形廣長八萬四千由旬,口縱廣千由旬。比丘當知:或有是時,阿須倫王欲觸犯日時,倍復化身十六萬八千由旬,住日月前。日月王見已,各懷恐怖,不寧本處。所以然者?阿須倫形甚可畏故,彼日月王以懷恐懼,不復有光明;然阿須倫不敢前捉日月。何以故?日月威德有大神力,壽命極長,顏色端正,受樂無窮。欲知壽命長短者,住壽一劫。復是此間眾生福佑,令日月王不為阿須倫所見觸惱。爾時,阿須倫便懷愁憂,即于彼沒。
  “如是,諸比丘,弊魔波旬恒在汝后,求其方便,壞敗善根。波旬便化極妙奇異色、聲、香、味、細滑之法,欲迷亂諸比丘意。波旬作是念:‘我當會遇得比丘眼便,亦當得耳、鼻、口、身、意之便。’爾時,比丘雖見極妙六情之法,心不染著。爾時,弊魔波旬便懷愁憂,即退而去。所以然者?多薩阿竭、阿羅呵威力所致。何以故?諸比丘不近色、聲、香、味、細滑法。爾時,比丘恒作是學:‘受人信施,極為甚難,不可消化,墮墜五趣,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要當專意,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未度者度,未得證者教令成證。’是故,諸比丘,未有信施,不起想念;已有信施,便能消化,不起染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于世,多饒益人,安隱眾生,愍世群萌,欲使天、人獲其福佑。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于世,多饒益人,安隱眾生,愍世群萌,欲使天、人獲其福佑。是故,諸比丘,常興恭敬于如來所。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于世,便有一人入道在于世間,亦有二諦、三解脫門、四諦真法、五根、六邪見滅、七覺意、賢圣八道品、九眾生居、如來十力、十一慈心解脫,便出現于世。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于世,便有一人入道在于世間,亦有二諦、三解脫門、四諦真法、五根、六邪見滅、七覺意、賢圣八道品、九眾生居、如來十力、十一慈心解脫,便出現于世。是故,諸比丘,常興恭敬于如來所,亦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于世,便有智慧光明出現于世。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于世,便有智慧光明出現于世。是故,諸比丘,當信心向佛,無有傾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于世,無明大冥便自消滅。爾時,凡愚之士為此無明所見纏結,生死所趣,如實不知,周旋往來今世、后世,從劫至劫,無有解已;若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出現世時,無明大暗便自消滅。是故,諸比丘,當念承事諸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于世,便有三十七品出現于世。云何三十七品道?所謂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真行,便出現于世。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故,諸比丘,常當承事于佛,亦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沒盡于世,人民之類多懷愁憂,天及人民普失蔭覆。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沒盡于世,人民之類多懷愁憂,天及人民普失蔭覆。所以然者?若多薩阿竭于世滅盡,三十七品亦復滅盡。是故,諸比丘,常當恭敬于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于世,爾時天及人民便蒙光澤,便有信心于戒、聞、施、智慧。猶如秋時月光盛滿而無塵穢,普有所照;此亦如是,若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出現世間,天及人民便蒙光澤,有信心于戒、聞、施、智慧,如月盛滿,普照一切。是故,諸比丘,興恭敬心于如來所。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于世,爾時天及人民皆悉熾盛,三惡眾生便自減少。猶如國界圣王治化時,彼城中人民熾盛,鄰國力弱;此亦如是,若多薩阿竭出現世時,三惡趣道便自減少。如是,諸比丘,當信心向佛。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于世,無與等者,不可摸則,獨步無侶,無有儔匹,諸天、人民無能及者,信、戒、聞、施、智慧,無能及者。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于世,無與等者,不可摸則,獨步無伴,無有儔匹,諸天、人民無能及者,信、戒、聞、施、智慧,皆悉具足。是故,諸比丘,當信敬于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須倫、益、一道,光明及暗冥,
  道品、沒盡、信,熾盛、無與等。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母人,心懷篤信,唯有一子,恒作是念:‘云何當教授彼,使成為人?’”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義。世尊是諸法之本,如來所陳,靡不承受。惟愿世尊與諸比丘說此深法,聞已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彼優婆斯心懷篤信,作是教訓:‘汝今在家,當如質多長者,亦如象童子。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世尊受證弟子,所謂質多長者、象童子也。’若童子意欲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當如舍利弗、目揵連比丘。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所謂舍利弗、目揵連比丘,好學正法,莫作邪業,興起非法;設汝生此染著之想,便當墜墮三惡趣中。善念專心,不得者得,不獲者獲,未得證者,今當受證。所以然者?諸比丘,信施之重,實不可消,令人不得至道。是故,諸比丘,莫生染著之意,已生當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篤信優婆斯唯有一女,彼當云何教訓成就?”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義。世尊是諸法之本,如來所陳,靡不承受。惟愿世尊與諸比丘說此深法,聞已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如是。”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彼篤信優婆斯教訓女曰:‘汝今在家者,當如拘讎多羅優婆斯、難陀母。所以然者?此是其限,此是其量。世尊受證弟子,所謂拘讎多羅優婆斯、難陀母是。’若女意欲剃除須發,著三法衣,出家學道者,當如讖摩比丘尼、優缽華色比丘尼。所以然者?此是其量,此是其限。所謂讖摩比丘尼、優缽華色比丘尼,好學正法,莫作邪業,興起非法;設汝生此染著之想,便當墜墮三惡趣中。善念專心,不果者果,不獲者獲,未得證者,今當受證。所以然者?諸比丘,信施之重,實不可消,令人不得至道之趣。是故,諸比丘,莫生染著之想,已生當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見一法疾于心者,無譬可喻。猶如獼猴舍一取一,心不專定;心亦如是,前想、后想所不同者,以方便法不可摸則,心回轉疾。是故,諸比丘,凡夫之人不能觀察心意。是故,諸比丘,常當降伏心意,令趣善道,亦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見一法疾于心者,無譬可喻。猶如獼猴舍一取一,心不專定;心亦如是,前想、后想所念不同。是故,諸比丘,凡夫之人不能觀察心意所由。是故,諸比丘,常當降伏心意,得趣善道。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恒觀見一人心中所念之事,此人如屈伸臂頃墮泥犁中。所以然者?由惡心故,心之生病墜墮地獄。”
  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猶如有一人,心懷瞋恚想,
   今告諸比丘,廣演其義趣:
   今正是其時,設有命終者,
   假令入地獄,由心穢行故。

  “是故,諸比丘,當降伏心,勿生穢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恒觀見一人心中所念之事,如屈伸臂頃而生天上。所以然者?由善心故;已生善心,便生天上。”
  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設復有一人,而生善妙心,
   今告諸比丘,廣演其義趣:
   今正是其時,設有命終者,
   便得生天上,由心善行故。

  “是故,諸比丘,當發凈意,勿生穢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于此眾中,不見一法最勝最妙,眩惑世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所謂男子見女色已,便起想著,意甚愛敬,令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意不舍離,周旋往來,今世后世,回轉五道,動歷劫數。”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梵音柔軟聲,如來說難見,
   或復有時見,系念在目前。
   亦莫與女人,往來與言語,
   恒羅伺捕人,不得至無為。

  “是故,諸比丘,當除諸色,莫起想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于此眾中,不見一法最勝最妙,眩惑世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所謂女見男子色已,便起想著,意甚愛敬,令人不至永寂,縛著牢獄,無有解已。意不舍離,周旋往來,今世后世,回轉五道,動歷劫數。”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若生顛倒想,興念恩愛心,
   除念意染著,便無此諸穢。

  “是故,諸比丘,當除諸色,莫起想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于此眾中,不見一法,無欲想便起欲想,已起欲想便增益;無瞋恚想便起瞋恚,已起瞋恚便增多;無睡眠想便起睡眠,已起睡眠便增多;無調戲想便起調戲,已起調戲便增多;無疑想便起疑想,已起疑想便增多。亦當觀惡露不凈想,設作亂想,無欲想便有欲想,已有欲想便增多;瞋恚、睡眠,本無疑想便起疑想,疑想已起便增多。是故,諸比丘,莫作亂想,常當專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于此法中,不見一法,未有欲想便不生欲想,已生欲想便能滅之;未生瞋恚想便不生,已生瞋恚想便能滅之;未生睡眠想便不生,已生睡眠想便能滅之;未生調戲想便不生,已生調戲想便能滅之;未生疑想便不生,已生疑想便能滅之。亦當觀惡露不凈,已觀惡露不凈,未生欲想便不生,已生便能滅之;未生瞋恚便不生,已生瞋恚便能滅之;乃至疑,未生疑想便不生,已生疑想便能滅之。是故,諸比丘,常當專意觀不凈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斯及二心,一墮、一生天,
  男女想受樂,二欲想在后。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廣布一法已,便得神通,諸行寂靜,得沙門果,至泥洹界。云何為一法?所謂無放逸行。云何為無放逸行?所謂護心也。云何護心?于是,比丘,常守護心有漏、有漏法。當彼寧護心有漏、有漏法,于有漏法便得悅豫,亦有信樂,住不移易,恒專其意,自力勸勉。
  “如是,比丘,彼無放逸行,恒自謹慎。未生欲漏便不生,已生欲漏便能使滅;未生有漏便不生,已生有漏便能使滅;未生無明漏便不生,已生無明漏便能使滅。比丘于彼無放逸行,閑靜一處,恒自覺知而自游戲,欲漏心便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便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無驕甘露跡,放逸是死徑,
   無慢則不死,慢者即是死。

  “是故,諸比丘,當念修行無放逸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一法,當廣布一法。修行一法,廣布一法已,便得神通,諸行寂靜,得沙門果,至泥洹處。云何為一法?謂無放逸行于諸善法。云何無放逸行?所謂不觸嬈一切眾生,不害一切眾生,不惱一切眾生,是謂無放逸行。
  “彼云何名善法?所謂賢圣八道品:等見、等方便、等語、等行、等命、等治、等念、等定,是謂善法。”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施一切眾生,不如法施人,
   雖施眾生福,一人法施勝。

  “是故,諸比丘,當修行善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云何觀檀越施主?”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是諸法之王,惟愿世尊與諸比丘而說此義,聞已盡當奉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與汝分別其義。”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檀越施主當恭敬如子孝順父母,養之、侍之,長益五陰,于閻浮利地現種種義。觀檀越主能成人戒、聞、三昧、智慧,諸比丘多所饒益,于三寶中無所罣礙,能施卿等衣被、飲食、床榻、臥具、病瘦醫藥。是故,諸比丘,當有慈心于檀越所,小恩常不忘,況復大者!恒以慈心向彼檀越,說身、口、意清凈之行,不可稱量,亦無有限。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使彼檀越所施之物,終不唐捐,獲其大果,成大福佑,有大名稱,流聞世間,甘露法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施以成大財,所愿亦成就,
   王及諸賊盜,不能侵彼物。
   施以得王位,紹繼轉輪處,
   七寶具足成,本施之所致。
   布施成天身,首著雜寶冠,
   與諸妓女游,本施之果報。
   施得天帝釋,天王威力盛,
   千眼莊嚴形,本施之果報。
   布施成佛道,三十二相具,
   轉無上法輪,本施之果報。”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檀越施主當云何承事供養精進持戒諸賢圣人?”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是諸法之王,惟愿世尊與諸比丘而說此義,聞已盡當奉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與汝分別其義。”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檀越施主承事供養精進持戒諸多聞者,猶如與迷者指示其路,糧食乏短而給施食,恐怖之人令無憂惱,驚畏者教令莫懼,無所歸者與作覆護,盲者作眼目,與病作醫王。猶如田家農夫修治田業,除去穢草,便能成就谷食。比丘常當除棄五盛陰病,求入無畏泥洹城中。如是,諸比丘,檀越施主承事供養精進持戒諸多聞者當施。”
  爾時,阿那邠持長者集在彼眾。爾時,長者阿那邠持白世尊曰:“如是,世尊。如是,如來。一切施主及與受者猶吉祥瓶,諸受施人如毗沙王,勸人行施如親父母,受施之人是后世良佑,一切施主及與受者猶如居士。”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
  阿那邠持長者白世尊曰:“自今已后,門不安守,亦不拒逆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斯,及諸行路乏糧食者。”
  爾時,阿那邠持長者白世尊曰:“惟愿世尊及比丘眾受弟子請!”爾時,世尊默然受長者請。
  爾時,長者見世尊默然受請,即禮佛三匝,還歸所在;到舍已,即其夜辦具甘饌種種飯食,廣敷坐具,自白:“時到,食具已辦,惟愿世尊愿時臨顧!”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眾,著衣持缽,詣舍衛城,至長者家;到已,各自就座,諸比丘僧亦各隨次坐。
  爾時,長者見佛、比丘眾坐定,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已行種種飲食,各收缽坐,更取卑座,在如來前欲聽聞法。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善哉!如來聽諸比丘隨所須物三衣、缽盂、針筒、尼師壇、衣裳、法澡罐,及余一切沙門雜物,盡聽弟子家取之。”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若須衣裳、缽器及尼師壇、法澡罐,及余一切沙門雜物,聽使此取,勿足疑難,起想著心。”
  爾時,世尊與長者阿那邠持說微妙之法。說妙法已,便從座起而去。當于爾時,阿那邠持復于四城門而廣惠施,第五市中,第六在家,須食與食,須漿與漿,須車乘、妓樂、香熏、瓔珞,悉皆與之。
  爾時,世尊聞長者阿那邠持于四城門中廣作惠施,復于大市布施貧乏,復于家內布施無量。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優婆塞好喜布施,所謂須達長者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阿那邠持長者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世尊足,在一面坐。世尊告曰:“云何,長者,貴家恒布施貧乏耶?”
  長者對曰:“如是,世尊,恒布施貧乏,于四城門而廣布施,復在家中給與所須。世尊,我或時作是念,并欲布施野獸、飛鳥、豬、狗之屬。我亦無是念:‘此應與,此不應與。’亦復無是念:‘此應與多,此應與少。’我恒有是念:‘一切眾生皆由食而存其命,有食便存,無食便喪。’”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長者,汝乃以菩薩心,專精一意而廣惠施。然此眾生由食得濟,無食便喪。長者,汝當獲大果,得大名稱,有大果報,聲徹十方,得甘露法味。所以然者?菩薩之處恒以平等心而以惠施,專精一意,念眾生類,由食而存,有食便濟,無食便喪。是謂,長者,菩薩心所安處而廣惠施。”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盡當普惠施,終無吝悔心,
   必當遇良友,得濟到彼岸。

  “是故,長者,當平等意而廣惠施。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我今日審知眾生根原所趣,亦知布施之報。最后一摶之余,己不自食,惠施他人。爾時,不起憎嫉之心如毛發許。以此眾生不知施之果報,如我皆悉知之。施之果報,平等之報,心無有異。是故,眾生不能平等施而自墮落,恒有慳嫉之心,纏裹心意。”
  爾時,世尊便說偈曰:

  “眾生不自覺,如來之言教,
   常當普惠施,專向真人所。
   志性以清凈,所獲福倍多,
   等共分其福,后得大果報。
   所施今善哉,心向廣福田,
   于此人間逝,必生于天上。
   已到彼善處,快樂自娛樂,
   吉祥甚歡悅,一切無乏短。
   以天威德業,玉女為營從,
   平等之施報,故獲此福佑。”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莫畏福報。所以然者?此是受樂之應,甚可愛敬,所以名為福者,有此大報。汝等當畏無福。所以然者?此名苦之原本,愁憂苦惱不可稱記,無有愛樂,此名無福。比丘,昔我自念七年行慈心,復過七劫不來此世,復于七劫中生光音天,復于七劫生空梵天處為大梵天,無與等者,統百千世界。三十六返為天帝釋形,無數世為轉輪王。是故,諸比丘,作福莫倦。所以然者?此名受樂之應,甚可愛敬,是謂名為福。汝等當畏無福。所以然者?苦之原本,愁憂苦惱不可稱記,此名無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快哉福報!所愿者得,
   速至滅盡,到無為處。
   正使億數,天魔波旬,
   亦不能嬈,為福業者。
   彼恒自求,賢圣之道,
   便盡除苦,后無有憂。

  “是故,諸比丘,為福莫厭。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承順一法,不離一法,魔波旬不能得其便,亦不能來觸嬈人。云何為一法?謂功德福業。所以然者?自憶往昔在道樹下,與諸菩薩集在一處,弊魔波旬將諸兵眾數千萬億,種種形貌,獸頭人身不可稱計,天、龍、鬼、神、阿須倫、迦留羅、摩休勒等,皆來云集。
  “時,魔波旬而語我言:‘沙門速投于地!’佛以福德大力,降伏魔怨,諸塵垢消,無有諸穢,便成無上正真道。諸比丘,當觀此義,其有比丘功德具足者,弊魔波旬不能得其便,壞其功德。”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有福快樂,無福者苦,
   今世后世,為福受樂。

  “是故,諸比丘,為福莫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修行一法,便不能壞敗惡趣,一為趣善,一為趣泥洹。云何修行一法,不能壞敗惡趣?所謂心無篤信,是謂修此一法不壞敗惡趣。云何修行一法趣善處者?所謂心行篤信,是謂修此一法得趣善處。云何修行一法得至泥洹?所謂恒專心念,是謂修行此法得至泥洹。是故,諸比丘,專精心意,念諸善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于世,此眾生類便增壽益算,顏色光潤,氣力熾盛,快樂無極,音聲和雅。云何為一人?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此謂一人出現于世,此眾生類便增壽益算,顏色光潤,氣力熾盛,快樂無極,音聲和雅。是故,諸比丘,常當專精一心念佛。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慢二、念、檀,二施慳無厭,
  施福、魔波旬,惡趣及一人。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我證卿等成阿那含。云何為一法?所謂貪欲。諸比丘,當滅貪欲,我證卿等得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貪淫之所染,眾生墮惡趣,
   當勤舍貪欲,便成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我證汝等成阿那含。云何為一法?所謂瞋恚是。諸比丘,當滅瞋恚,我證汝等得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瞋恚之所染,眾生墮惡趣,
   當勤舍瞋恚,便成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舍離一法,我證汝等成阿那含。云何為一法?所謂愚癡。是故,諸比丘,當滅愚癡,我與卿等證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癡之所染,眾生墮惡趣,
   當勤舍愚癡,便成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舍離一法,我證汝等成阿那含。云何為一法?所謂慳貪。是故,諸比丘,當滅慳貪,我證汝等得阿那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慳貪之所染,眾生墮惡趣,
   當勤舍慳貪,便成阿那含。”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于此眾初不見一法不可降伏,難得時宜,受諸苦報,所謂心是。諸比丘,此心不可降伏,難得時宜,受諸苦報。是故,諸比丘,當分別心,當思惟心,善念諸善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于此眾初不見一法易降伏者,易得時宜,受諸善報,所謂心是。諸比丘,當分別心,善念諸善本。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眾中若有一人而作是念,我悉知之。然后此人不以飲食,在大眾中而虛妄語。我或復于異時,觀見此人,生染著心,念于財物,便于大眾中而作妄語。所以然者?諸比丘,財物染著甚為難舍,令人墜墮三惡道中,不得至無為之處!是故,諸比丘,已生此心,便當舍離;設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眾中而作是念:‘正使命斷,不于眾中而作妄語。’我或復于異時觀見此人,生染著心,念于財物,便于大眾中而作妄語。所以然者?諸比丘,財物染著甚為難舍,令人墮三惡道中,不得至無為之處!是故,諸比丘,已生此心,便當舍離;若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諸比丘,頗有見提婆達兜清白之法乎?然復提婆達兜為惡深重,受罪經劫不可療治,于我法中,不見毫厘之善可稱記者。以是之故,我今說提婆達兜諸罪之原首,不可療治。猶如有人而墮深廁,形體沒溺,無有一凈處。有人欲來濟拔其命,安置凈處。遍觀廁側及彼人身,頗有凈處,吾欲手捉拔濟出之。彼人熟視,無一凈處而可捉者,便舍而去。如是,諸比丘,我觀提婆達兜愚癡之人,不見毫厘之法而可記者,受罪經劫,不可療治。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癡專意,偏著利養,作五逆罪已,身壞命終,生惡趣中。如是,諸比丘,利養深重,令人不得至安隱之處!是故,諸比丘,以生利養心,便當舍離;若未生者,勿興染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有一比丘聞如來記別調達受罪一劫,不可療治。時,彼比丘便至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問阿難曰:“云何,阿難,如來盡觀提婆達兜原本已,然后記別受罪一劫,不可療治乎?頗有所由可得而記耶?”
  時,阿難告曰:“如來所說終不虛設,身口所行而無有異。如來真實記提婆達兜別,受罪深重,當經一劫,不可療治。”
  爾時,尊者阿難即從座起,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阿難白世尊曰:“有一比丘來至我所,而作是說:‘云何,阿難,如來盡觀提婆達兜原本已,然后記別受罪一劫,不可療治乎?頗有因緣可得記別耶?’作是語已,各自舍去。”
  世尊告曰:“彼比丘者必晚暮學,出家未久,方來至我法中耳!如來所說終不虛妄,云何于中復起猶豫?”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汝往至彼,語比丘言:‘如來呼卿。’”
  阿難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阿難受世尊教,便往至彼比丘所;到已,語彼比丘曰:“如來呼卿!”
  彼比丘對曰:“如是,尊者。”
  爾時,彼比丘便嚴衣服,共阿難至世尊所;到已,禮世尊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云何,愚人!汝不信如來所說乎?如來所教無有虛妄,汝今乃欲求如來虛妄!”
  時,彼比丘白世尊曰:“提婆達兜比丘者,有大神力,有大威勢。云何世尊記彼一劫受重罪耶?”
  佛告比丘曰:“護汝口語!勿于長夜受苦無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游禪世俗通,至竟無解脫,
   不造滅盡跡,復還墮地獄。

  “若使我當見提婆達兜身有毫厘之善法者,我終不記彼提婆達兜受罪一劫,不可療治。是故,愚人!我不見提婆達兜有毫厘之善法,以是故,記彼提婆達兜受罪一劫,不可療治。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癡,貪著利養,起染著心,作五逆惡,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所以然者?利養心重,敗人善本,令人不到安隱之處!是故,諸比丘,設有利養心起,便當求滅;若不有心,勿興想著。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彼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禮世尊足,白世尊曰:“今自悔過,惟愿垂恕!愚癡所致,造不善行,如來所說,無有二言,然我愚癡,起猶豫想。惟愿世尊受我悔過,改往修來!”乃至再三。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悔汝所念,恕汝不及,莫于如來興猶豫想。今受汝悔過,后更莫作。”乃至三四。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設有作重罪,悔過更不犯,
   此人應禁戒,拔其罪根原。

  爾時,彼比丘及四部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種阿那含,二心及二食,
  婆達二契經,智者當覺知。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狐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入道,凈眾生行,除去愁憂,無有諸惱,得大智慧,成泥洹證,所謂當滅五蓋,思惟四意止。云何名為一入?所謂專一心,是謂一入。云何為道?所謂賢圣八品道:一名、正見,二名、正治,三名、正業,四名、正命,五名、正方便,六名、正語,七名、正念,八名、正定,是謂名道,是謂一入道。
  “云何當滅五蓋?所謂貪欲蓋、瞋恚蓋、調戲蓋、眠睡蓋、疑蓋,是謂當滅五蓋。
  “云何思惟四意止?于是,比丘內自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外自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內外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內觀痛痛而自娛樂,外觀痛痛,內外觀痛痛。內觀心而自娛樂,外觀心,內外觀心。內觀法,外觀法,內外觀法而自娛樂。
  “云何比丘內觀身而自娛樂?于是,比丘觀此身隨其性行,從頭至足,從足至頭,觀此身中皆悉不凈,無有可貪。復觀此身有毛、發、爪、齒、皮、肉、筋、骨、髓、腦、脂膏、腸、胃、心、肝、脾、腎之屬,皆悉觀知;屎、尿、生熟二藏、目淚、唾、涕、血脈、肪、膽,皆當觀知,無可貪者。如是,諸比丘,當觀身自娛樂,除去惡念,無有愁憂。
  “復次,比丘,還觀此身有地種耶?水、火、風種耶?如是,比丘觀此身。復次,比丘,觀此身,分別諸界,此身有四種。猶如巧能屠牛之士,若屠牛弟子,解牛節,解而自觀見此是腳,此是心,此是節,此是頭。如是,彼比丘分別此界,而自觀察此身有地、水、火、風種。如是,比丘觀身而自娛樂。
  “復次,比丘,觀此身有諸孔,漏出不凈。猶如彼人觀竹園,若觀葦叢。如是,比丘觀此身有諸孔,漏出諸不凈。
  “復次,比丘,觀死尸,或死一宿,或二宿,或三宿、四宿,或五宿、六宿、七宿,身體膖脹,臭處不凈。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身不免此患。若復比丘觀死尸,烏鵲、鴟鳥所見啖食;或為虎狼、狗犬、蟲獸之屬所見啖食。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身不離此患。是謂比丘觀身而自娛樂。
  “復次,比丘,觀死尸,或啖半,散落在地,臭處不凈。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身不離此法。復次,觀死尸,肉已盡,唯有骨在,血所涂染。復以此身觀彼身亦無有異。如是,比丘觀此身。復次,比丘,觀死尸筋纏束薪,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如是,比丘觀此身。
  “復次,比丘,觀死尸骨節分散,散在異處,或手骨、腳骨各在一處;或膞骨,或腰骨,或尻骨,或臂骨,或肩骨,或脅骨,或脊骨,或項骨,或髑髏。復以此身與彼無異,吾不免此法,吾身亦當壞敗。如是,比丘觀身而自娛樂。
  “復次,比丘,觀死尸白色、白珂色。復自觀身與彼無異,吾不離此法。是謂比丘自觀身。
  “復次,比丘,若見死尸骨青瘀想,無可貪者,或與灰土同色,不可分別。如是,比丘,自觀身,除去惡念,無有愁憂;此身無常,為分散法。如是,比丘內自觀身,外觀身,內外觀身,解無所有。
  “云何比丘內觀痛痛?于是,比丘得樂痛時,即自覺知我得樂痛;得苦痛時,即自覺知我得苦痛;得不苦不樂痛時,即自覺知我得不苦不樂痛。若得食樂痛時,便自覺知我得食樂痛;若得食苦痛時,便自覺知我得食苦痛;若得食不苦不樂痛時,亦自覺知我食不苦不樂痛。若得不食樂痛時,便自覺知我得不食樂痛;若得不食苦痛時,亦自覺知我不食苦痛;若得不食不苦不樂痛時,亦自覺知我得不食不苦不樂痛。如是,比丘內自觀痛。
  “復次,若復比丘得樂痛時,爾時不得苦痛,爾時自覺知我受樂痛。若得苦痛時,爾時不得樂痛,自覺知我受苦痛。若得不苦不樂痛時,爾時無苦無樂,自覺知我受不苦不樂痛。彼習法而自娛樂,亦觀盡法,復觀習盡之法。或復有痛而現在前,可知可見,思惟原本,無所依倚而自娛樂,不起世間想;于其中亦不驚怖,以不驚怖,便得泥洹: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真實知。如是,比丘內自觀痛,除去亂念,無有愁憂;外自觀痛,內外觀痛,除去亂念,無有愁憂。如是,比丘內外觀痛。
  “云何比丘觀心心法而自娛樂?于是,比丘有愛欲心,便自覺知有愛欲心;無愛欲心,亦自覺知無愛欲心。有瞋恚心,便自覺知有瞋恚心;無瞋恚心,亦自覺知無瞋恚心。有愚癡心,便自覺知有愚癡心;無愚癡心,便自覺知無愚癡心。有愛念心,便自覺知有愛念心;無愛念心,便自覺知無愛念心。有受入心,便自覺知有受入心;無受入心,便自覺知無受入心。有亂念心,便自覺知有亂心;無亂心,便自覺知無亂心。有散落心,亦自覺知有散落心;無散落心,便自覺知無散落心。有普遍心,便自覺知有普遍心;無普遍心,便自覺知無普遍心。有大心,便自覺知有大心;無大心,便自覺知無大心。有無量心,便自覺知有無量心;無無量心,便自覺知無無量心。有三昧心,便自覺知有三昧心;無三昧心,便自覺知無三昧心。未解脫心,便自覺知未解脫心;已解脫心,便自覺知已解脫心。如是,比丘心心相觀意止。
  “觀習法,觀盡法,并觀習盡之法,思惟法觀而自娛樂。可知、可見、可思惟、不可思惟,無所依倚,不起世間想;已不起想,便無畏怖;已無畏怖,便無余;已無余,便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如是,比丘內自觀心心意止,除去亂念,無有憂愁;外觀心,內外觀心心意止。如是,比丘心心相觀意止。
  “云何比丘法法相觀意止?于是,比丘修念覺意,依觀、依無欲、依滅盡,舍諸惡法。修法覺意、修精進覺意、修念覺意、修猗覺意、修三昧覺意、修護覺意,依觀、依無欲、依滅盡,舍諸惡法。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復次,比丘,于愛欲解脫,除惡不善法,有覺、有觀,有猗念,樂于初禪而自娛樂。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復次,比丘,舍有覺、有觀,內發歡喜,專其一意,成無覺、無觀,念猗喜安,游二禪而自娛樂。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復次,比丘,舍于念,修于護,恒自覺知身覺樂,諸賢圣所求,護念清凈,行于三禪。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
  “復次,比丘,舍苦樂心,無復憂喜,無苦無樂,護念清凈,樂于四禪。如是,比丘法法相觀意止。彼行習法,行盡法,并行習盡之法而自娛樂,便得法意止而現在前。可知可見,除去亂想,無所依倚,不起世間想;已不起想,便無畏怖;已無畏怖,生死便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諸比丘,依一入道眾生得清凈,遠離愁憂,無憂喜想,便逮智慧,得涅槃證。所謂滅五蓋,修四意止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于是中不見一法速磨滅者,憎嫉梵行人。是故,諸比丘,當修行慈忍,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一人出現世時,諸天、人民、魔及魔天、沙門、婆羅門,最尊最上,無與等者,福田第一,可事可敬。云何為一人?所謂多薩阿竭、阿羅呵、三耶三佛。是謂一人出現世時,過諸天、人民、阿須倫、魔及魔天、沙門、婆羅門上,最尊最上,無與等者,福田第一,可事可敬。如是,諸比丘,常當供養如來。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瞻視病者,則為瞻視我已;有看病者,則為看我已。所以然者?我今躬欲看視疾病。諸比丘,我不見一人于諸天、世間、沙門、婆羅門施中,最上無過是施。其行是施,爾乃為施,獲大果報,得大功德,名稱普至,得甘露法味。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知施中最上無過是施。其行是施,爾乃為施,獲大果報,得大功德。我今因此因緣而作是說:‘瞻視病者,則為瞻視我已而無有異,汝等長夜獲大福佑。’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嘆譽阿練若者,則為嘆譽我已。所以然者?我今恒自嘆譽阿練若行;其有誹謗阿練若者,則為誹謗我已。其有嘆說乞食者,則為嘆譽我已。所以然者?我恒嘆說能乞食者;其有謗毀乞食者,則為謗毀我已。其有嘆說獨坐者,則為嘆說我已。所以然者?我恒嘆說能獨坐者;其有毀獨坐者,則為毀我已。其有嘆譽一坐一食者,則為嘆譽我已。所以然者?我恒嘆譽一坐一食者;其有毀者,則為毀我已。若有嘆說坐樹下者,則為嘆說我身無異。所以然者?我恒嘆譽在樹下者;若有毀彼在樹下者,則為毀我已。其有嘆說露坐者,則為嘆說我已。所以者何?我恒嘆說露坐者;其有毀辱露坐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嘆說空閑處者,則為嘆說我已。所以者何?我恒嘆說空閑處者;其有毀辱空閑處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嘆說著五納衣者,則為嘆說我已。所以者何?我恒嘆說著五納衣者;其有毀辱著五納衣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嘆說持三衣者,則為嘆說我已。何以故?我恒嘆說持三衣者;其有毀辱持三衣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嘆說在冢間坐者,則為嘆說我已。何以故?我恒嘆說在冢間坐者;其有毀辱在冢間坐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嘆說一食者,則為嘆說我已。何以故?我恒嘆說一食者;其有毀辱一食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嘆說日正中食者,則為嘆說我已。何以故?我恒嘆說正中食者;其有毀辱正中食者,則為毀辱我已。其有嘆說諸頭陀行者,則為嘆說我已。所以然者?我恒嘆說諸頭陀行;其有毀辱諸頭陀行者,則為毀辱我已。
  “我今教諸比丘,當如大迦葉所行,無有漏失者。所以然者?迦葉比丘有此諸行。是故,諸比丘,所學常當如大迦葉。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大迦葉住阿練若,到時乞食,不擇貧富,一處一坐,終不移易,樹下露坐,或空閑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在冢間,或時一食,或正中食,或行頭陀,年高長大。爾時,尊者大迦葉食后,便詣一樹下禪定;禪定已,從座起,整衣服,往至世尊所。
  是時,世尊遙見迦葉來,世尊告曰:“善來!迦葉。”
  時,迦葉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世尊告曰:“迦葉,汝今年高長大,志衰朽弊。汝今可舍乞食,乃至諸頭陀行,亦可受諸長者請,并受衣裳。”
  迦葉對曰:“我今不從如來教。所以然者?若如來不成無上正真道者,我則成辟支佛。然彼辟支佛盡行阿練若,到時乞食,不擇貧富,一處一坐,終不移易,樹下露坐,或空閑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在冢間,或時一食,或正中食,或行頭陀。如今不敢舍本所習,更學余行。”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葉,多所饒益,度人無量,廣及一切,天、人得度。所以然者?若,迦葉,此頭陀行在世者,我法亦當久在于世。設法在世,增益天道,三惡道便減。亦成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三乘之道,皆存于世。諸比丘,所學皆當如迦葉所習。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所以然者?諸比丘,彼提婆達兜愚人取彼王子婆羅留支五百釜食供養。設彼不與者,提婆達兜愚人終不作此惡;以婆羅留支王子五百釜食,日來供養,是故提婆達兜起五逆惡,身壞命終,生摩訶阿鼻地獄中。以此方便,當知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若未生利養心,不應令生;已生,當滅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壞亂眾僧,壞如來足,教阿阇世取父王殺,復殺羅漢比丘尼。在大眾中而作是說:“何處有惡?惡從何生?誰作此惡當受其報?我亦不作此惡而受其報。”
  爾時,有眾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而聞此語,提婆達兜愚人在大眾中而作是說:“何處有惡?惡從何生?誰作此惡而受其報?”爾時,眾多比丘食后攝取衣缽,以尼師壇著右肩上,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提婆達兜愚人在大眾中而作是說云何?‘為惡無殃,作福無報,無有受善惡之報’?”
  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有罪,善惡之行皆有報應。若彼提婆達兜愚人知有善惡報者,便當枯竭,愁憂不樂,沸血便從面孔出;以彼提婆達兜不知善惡之報,是故在大眾中而作是說:‘無善惡之報,為惡無殃,作善無福。’”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者審自明,為惡無有福,
   我今豫了知,善惡之報應。

  “如是,諸比丘,當遠離惡,為福莫倦。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重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為之處。所以然者?利養之報,斷入人皮;以斷皮,便斷肉;以斷肉,便斷骨;以斷骨,便徹髓。諸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利養甚重。若未生利養心,應使不生;已生,求令滅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為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為之處。所以然者?若彼師利羅比丘不貪利養者,不作爾許無量殺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受人利養重,壞人清白行,
   是故當制心,莫貪著于味。
   師利以得定,乃至天帝宮,
   便于神通退,墮于屠殺中。

  “諸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受人利養甚為不易。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未生利養心,制令不生;已生此心,求方便令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為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為之處。所以然者?若修羅陀比丘不貪利養者,終不于我法中,舍三法衣而作居家。
  “修羅陀比丘本作阿練若行:到時乞食,一處一坐,或正中食,樹下露坐,樂閑居之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樂冢間,勤身苦行,行此頭陀。是時,修羅陀比丘常受蒲呼國王供養,以百味之食,日來給與。
  “爾時,彼比丘意染此食,漸舍阿練若行:到時乞食,一處一坐,正中食,樹下露坐,閑居之處,著五納衣,或持三衣,或樂冢間,勤身苦體。盡舍此已,去三法衣,還為白衣;屠牛殺生,不可稱計,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諸比丘,以此方便,知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若未生利養心,制令不生;已生,求方便使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滅一法,我證神通,諸漏得盡。云何為一法?所謂味欲。是故,諸比丘,當滅此味欲,我證汝等成神通果,諸漏得盡。”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眾生著此味,死墮惡趣中,
   今當舍此欲,便成阿羅漢。

  “是故,諸比丘,常當舍此味著之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于舍衛城內,有一長者,適喪一子,甚愛敬念,未曾能舍。彼見子死,便生狂惑,周旋往來,不停一處。若見人時,便作是語:“頗有見我兒乎?”
  爾時,彼人漸漸往至祇洹精舍,到世尊所,在一面住。爾時,彼人白世尊曰:“瞿曇沙門,頗見我兒乎?”
  世尊告長者曰:“何故顏貌不悅,諸根錯亂?”
  爾時,長者報瞿曇曰:“焉得不爾?所以然者?我今唯有一子,舍我無常,甚愛敬念,未曾離目前;哀愍彼子,故令我生狂。我今問沙門,見我兒耶?”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問:生、老、病、死,世之常法;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子舍汝無常,豈得不念乎?”
  爾時,彼人聞世尊所說,不入其懷,便舍而退去;前行見人,復作是語:“沙門瞿曇說言曰:‘恩愛分別,便有快樂。’如沙門所說,為審爾不?”
  前人對曰:“恩愛別離,有何樂哉?”
  當于爾時,去舍衛城不遠,有眾多人而共博戲。爾時,彼人便作是念:“此諸男子聰明智慧,無事不知。我今當以此義問彼諸人。”
  爾時,即詣博戲所,問眾人曰:“沙門瞿曇向我說曰:‘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此者快樂。’諸人等今于意云何?”
  是時,諸博戲者報斯人曰:“恩愛別離,有何樂哉?言快樂者,此義不然。”
  是時,彼人便作是念:“審知如來言終不虛妄!云何恩愛別離,當有樂耶?此義不然。”
  爾時,彼人入舍衛城,至宮門外稱:“沙門瞿曇而作是教:‘恩愛別離、怨憎之會,此者快樂。’”
  爾時,舍衛城及中宮內,普傳此語,靡不周遍。當于爾時,大王波斯匿及摩利夫人,共在高樓之上相娛樂戲。爾時,王波斯匿告摩利夫人曰:“沙門瞿曇審有斯語:‘恩愛離別、怨憎之會,此皆快樂。’”
  夫人報曰:“吾不從如來聞此言教,設當如來有此教者,事亦不虛。”
  王波斯匿告曰:“猶如師教弟子:‘為是、舍是。’弟子報言:‘如是,大師。’汝今摩利亦復如是,彼瞿曇沙門雖作是說,汝應作是言:‘如是不異,無有虛妄。’然卿速去,不須在吾前立。”
  爾時,摩利夫人語竹膊婆羅門曰:“汝今往詣祇洹精舍,到如來所,持我名字,禮世尊足,復以此義具白世尊云:‘舍衛城內及中宮人有此言論:“沙門瞿曇言:恩愛別離、怨憎合會,此皆快樂。”不審世尊有此教耶?’若世尊有所言說者,汝善承受,還向我說。”
  是時,竹膊婆羅門受夫人教敕,尋往至祇洹精舍,到世尊所,共相問訊;共相問訊已,在一面坐。
  時,彼梵志白世尊曰:“摩利夫人禮世尊足,問訊如來起居輕利,游步康強乎?訓化盲冥,得無勞耶?”復作是語:“此舍衛城內普傳此言:‘沙門瞿曇而作是教:恩愛別離、怨憎之會,此樂快哉!’不審世尊有是言教耶?”
  爾時,世尊告竹膊婆羅門曰:“于此舍衛城內,有一長者喪失一子,彼念此子,狂惑失性,東西馳走,見人便問:‘誰見我子?’然婆羅門,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此皆無有歡樂。昔日此舍衛城中,復有一老母無常,亦復狂惑,不識東西;復有一老父無常;亦復有兄弟姊妹皆悉無常。彼見此無常之變,生狂失性,不識東西。婆羅門,昔日此舍衛城中有一人新迎婦,端正無雙。爾時,彼人未經幾時,便自貧窮。時,彼婦父母見此人貧,便生此念:‘吾當奪女,更嫁與余人。’彼人竊聞婦家父母欲奪吾婦,更嫁與余家。爾時,彼人衣里帶利刀,便往至婦家。當于爾時,彼婦在墻外紡作。是時,彼人往至婦父母家問:‘我婦今為所在?’婦母報言:‘卿婦在墻外陰中紡作。’爾時,彼人便往至婦所;到已,問婦曰:‘云卿父母欲奪汝更余嫁耶?’婦報言:‘信有此語,然我不樂聞此言耶!’爾時,彼人即拔利劍,取婦刺殺,復取利劍,自刺其腹,并復作是語:‘我二人俱取死。’婆羅門,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怨憎會苦,此皆愁憂,實不可言!”
  爾時,竹膊婆羅門白世尊曰:“如是,世尊,有此諸惱,實苦不樂。所以然者?昔我有一子,舍我無常,晝夜追憶,不離心懷。時我念兒,心意狂惑,馳走東西,見人便問:‘誰見我兒?’沙門瞿曇今所說者,誠如所言。國事煩多,欲還所止。”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竹膊婆羅門即從座起,繞佛三匝而去;往來至摩利夫人所,以此因緣具白夫人。
  時,摩利夫人復至波斯匿王所,到已,白大王曰:“今欲有所問,惟愿大王事事見報!云何,大王,為念琉璃王子不?”
  王報言:“甚念愛愍,不去心首。”
  夫人問曰:“若當王子有遷變者,大王,為有憂也?”
  王復報言:“如是,夫人,如汝所言。”
  夫人問曰:“大王當知:恩愛別離,皆興愁想。云何,大王,為念伊羅王子乎?”
  王報言:“我甚愛敬!”
  夫人問曰:“大王,若當王子有遷變者,有愁憂耶?
  王報言:“甚有愁憂!”
  夫人報言:“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無有歡樂。云何,大王,念薩羅陀剎利種不?”
  王報言:“甚愛敬念!”
  夫人言:“云何,大王,若使薩羅陀夫人有變易者,大王為有憂耶?”
  王報言:“吾有愁憂。”
  夫人言:“大王,當知恩愛別離,此皆是苦。”
  夫人言:“王念我不?”
  王言:“我愛念汝。”
  夫人言:“設當我身有變易者,大王有愁憂乎?”
  王言:“設汝身有變易,便有愁憂。”
  “大王,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怨憎合會,無歡樂心。”
  夫人言:“云何,大王,念迦尸、拘薩羅人民乎?”
  王言:“我甚愛念迦尸、拘薩羅人民!”
  夫人言:“迦尸、拘薩羅人民設當變易者,大王有愁憂乎?”
  王言:“迦尸、拘薩羅人民當有變易者,我命不存,況言愁憂乎?所以然者?我因迦尸、拘薩羅國人民力,當得自存。以此方便,知命尚不存,何況不生愁憂乎?”
  夫人言:“以此知之,恩愛別離,皆有此苦,無有歡樂。”
  爾時,王波斯匿右膝著地,叉手合掌而向世尊,作是說:“甚奇!甚奇!彼世尊而說此法。若當彼沙門瞿曇來者,爾乃可得共言論。”復語夫人:“自今以后,當更看汝勝于常日,所著服飾與吾無異。”
  爾時,世尊聞摩利夫人與大王立此論本,告諸比丘:“摩利夫人甚大聰明,設當王波斯匿問我此語者,我亦當以此義向彼王說之,如夫人向王所說而無有異。”
  又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得證優婆斯,篤信牢固,所謂摩利夫人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拔祇國尸牧摩羅山鬼林鹿園中。
  爾時,那憂羅公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我今年朽,加復抱病,多諸憂惱。惟愿世尊隨時教訓,使眾生類長夜獲安隱!”
  爾時,世尊告長者曰:“如汝所言,身多畏痛,何可恃怙?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長者當知:其有依憑此身者,正可見須臾之樂;此是愚心,非智慧者所貴。是故,長者,雖身有病,令心無病。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長者聞說斯言,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爾時,長者復作是念:“我今可往至尊者舍利弗所問斯義。”是時,舍利弗去彼不遠,在樹下坐。是時,那優羅公往至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舍利弗問長者:“顏貌和悅,諸根寂靜,必有所因。長者,故當從佛聞法耶?”
  時,長者白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顏貌焉得不和悅乎?所以然者?向者世尊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懷。”
  舍利弗言:“云何,長者,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懷?”
  長者報言:“于是,舍利弗,我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我白世尊曰:‘年朽長大,恒抱疾病,多諸苦痛,不可稱計。惟愿世尊分別此身,普使眾生,獲此安隱!’爾時,世尊便告我言:‘如是,長者,此身多諸衰苦,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長者當知:其有恃怙此身者,正可有斯須臾之樂,不知長夜受苦無量。是故,長者,此身雖有患,當使心無患。如是,長者,當作是學!’世尊以此甘露之法,而見溉灌。”
  舍利弗言:“云何,長者,更不重問如來此義乎?云何身有患、心有患?云何身有病、心無病?”
  長者白舍利弗言:“實無此辯重問世尊,身有患、心有患,身有患、心無患。尊者舍利弗必有此辯,愿具分別!”
  舍利弗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
  對曰:“如是,舍利弗。”從彼受教。
  舍利弗告長者曰:“于是,長者,凡夫之人不見圣人,不受圣教,不順其訓;亦不見善知識,不與善知識從事。彼計色為我,色是我所,我是色所;色中有我,我中有色,彼色、我色合會一處。彼色、我色以集一處,色便敗壞,遷移不停,于中復起愁憂苦惱。痛、想、行、識皆觀我有識,識中有我,我中有識,彼識、我識合會一處。彼識、我識以會一處,識便敗壞,遷移不停,于中復起愁憂苦惱。如是,長者,是為身亦有患,心亦有患。”
  長者問舍利弗曰:“云何身有患、心無患耶?”
  舍利弗言:“于是,長者,賢圣弟子承事圣賢,修行禁法,與善知識從事,親近善知識。彼亦不觀我有色;不見色中有我,我中有色;不見色是我所,我是色所。彼色遷轉不住,彼色以移易,不生愁憂、苦惱、憂色之患;亦復不見痛、想、行、識。不見識中有我,我中有識;亦不見識我所,亦不見我所識。彼識、我識以會一處,識便敗壞,于中不起愁憂、苦惱。如是,長者,是為身有患而心無患。是故,長者,當作是習,遺身去心,亦無染著。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那憂羅公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數千萬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爾時,江側婆羅門身負重擔,便至世尊所;到已,舍擔一面,在世尊所,默然而住。爾時,彼婆羅門作是思惟:“今日沙門瞿曇與數千萬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我今清凈,與沙門瞿曇等無有異。所以然者?沙門瞿曇食好粳糧,種種肴饌;今我食果蓏以自濟命。”
  爾時,世尊以知婆羅門心中所念,告諸比丘:“其有眾生以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彼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云何為二十一結?瞋心結、恚害心結、睡眠心結、調戲心結、疑是心結、怒為心結、忌為心結、惱為心結、嫉為心結、憎為心結、無慚心結、無愧心結、幻為心結、奸為心結、偽為心結、諍為心結、驕為心結、慢為心結、妒為心結、增上慢為心結、貪為心結。諸比丘,若有人有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猶如白氎新衣,久久朽故,多諸塵垢,意欲染成其色,青、黃、赤、黑終不得成。何以故?以有塵垢故。如是,比丘,若有人以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
  “設復有人無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知斯人必生天上,不墮地獄中。猶如新凈白氎,隨意欲作何色,青、黃、赤、黑必成其色,終不敗壞。所以然者?以其凈故。此亦如是,其有無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生天上,不墮惡趣。
  “若彼賢圣弟子起瞋恚心結,觀已,便能息之。起恚害心結、起睡眠心結、起調戲心結、起疑心結、起怒心結、起忌心結、起惱心結、起嫉心結、起憎心結、起無慚心結、起無愧心結、起幻心結、起奸心結、起偽心結、起諍心結、起驕心結、起慢心結、起妒心結、起增上慢心結、起貪心結。
  “若彼賢圣弟子無瞋、無恚、無有愚惑,心意和悅,以慈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世間,以無限無量,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游戲。以此慈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復以悲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世間,以無量無限,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游戲。以此悲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復以喜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世間,以無量無限,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游戲。以此喜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復以護心普滿一方而自娛樂;二方、三方、四方亦爾。四維上下,于一切中,一切亦一切世間,以無量無限,不可稱計,心無恚怒而自游戲。以此護心,遍滿其中,得歡喜已,心意便正,便于如來所成于信根,根本不移,豎高顯幢,不可移動。諸天、龍、神、阿須倫、沙門、婆羅門,或世人民,于中得歡喜,心意便正。此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于中得歡喜,心意便正,亦復成就于法。如來法者,甚為清凈,不可移動,人所愛敬。如是智者當作是觀,便于中而得歡喜,亦復成就于眾。如來圣眾甚為清凈,性行純和,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圣眾者,四雙八輩。此是如來圣眾,可敬可貴,實可承事。于中得歡喜,心意便正。
  “彼復以此三昧,心清凈無瑕穢,諸結使盡,亦無沾污,性行柔軟,逮于神通,便得自識無量宿命事,所從來處,靡不知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百千生,成敗劫、不成敗劫、成敗不成敗劫、無數成敗劫、無數不成敗劫,我曾在彼,字某、名某、姓某,如是生、如是食、受如是苦樂,受命長短,從彼終生彼間,從彼終生此間,如是自識無數宿命事。
  “復以此三昧,心清凈無瑕穢,知眾生心所念之事。彼復以天眼觀眾生類:有生者、有終者,善色、丑色,善趣、惡趣,若好、若丑,隨眾生行所作果報,皆悉知之。或有眾生,身行惡,口行惡,心行惡,誹謗賢圣,邪見造邪見行,身壞命終,生三惡道,趣泥犁中。或復有眾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圣,正見、無有邪見,身壞命終,生天上善處。是謂清凈天眼觀眾生類:有生者、有終者,善色、丑色,善趣、惡趣,若好,若丑,隨眾生行所作果報,皆悉知之。
  “彼復以此三昧,心清凈無瑕穢,無有結使,心性柔軟,逮于神通。復以漏盡通而自娛樂。彼觀此苦,如實知之;復觀苦集,復觀苦盡,復觀苦出要,如實知之。彼作是觀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如是,比丘,賢圣弟子心得解脫,雖復食粳糧、善美種種肴膳,摶若須彌,終無有罪。所以然者?以無欲、盡愛故,以無瞋、盡恚故,以無愚癡、盡愚癡故,是謂比丘中比丘,則內極沐浴已。”
  爾時,江側婆羅門白世尊曰:“瞿曇沙門,可往至孫陀羅江側沐浴。”
  世尊告曰:“云何,婆羅門,名之為孫陀羅江水?”
  婆羅門曰:“孫陀羅江水是福之深淵,世之光明。其有人物在彼河水浴者,一切諸惡皆悉除盡。”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此身無數劫,經歷彼河浴,
   及諸小陂池,靡不悉周遍。
   愚者常樂彼,暗行不清凈,
   宿罪內充軀,彼河焉能救?
   凈者常快樂,禁戒清亦快,
   清者作清行,彼愿必果成。
   設護不與取,行慈不殺生,
   守誠不妄語,心等無增減,
   汝今于此浴,必獲安隱處。
   彼河何所至?猶盲投乎冥。”

  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止!止!瞿曇,猶如僂者得伸,暗者見明,迷者示道,于暗室燃明,無目者為作眼目。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說此妙法,愿聽為道!”
  爾時,江側婆羅門即得作道,受具足戒,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孫陀羅諦利即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孫陀羅諦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釋提桓因日時已過,向暮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釋提桓因即以偈頌問如來義:

  “能說能宣布,渡流成無漏,
   以渡生死淵,今問瞿曇義。
   我觀此眾生,所作福佑業,
   造行若干種,施誰福最尊?
   尊今靈鷲山,惟愿演此義,
   知釋意所趣,亦為施者宣。”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四趣告福無,四果具足成,
   諸學得跡人,宜信奉其法。
   無欲亦無恚,愚盡成無漏,
   盡度一切淵,施彼成大果。
   諸此眾生類,所作福德業,
   造行若干種,施僧獲福多。
   此眾度無量,猶海出珍寶,
   圣眾亦如是,演慧光明法。
   拘翼彼善處,能施眾僧者,
   獲福不可計,最勝之所說。”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已,即禮佛足,便于彼退而去。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須菩提亦在王舍城耆阇崛山側,別作屋廬而自禪思。爾時,尊者須菩提身得苦患,甚為沉重,便作是念:“我此苦痛為從何生?復從何滅?為至何所?”爾時,尊者須菩提便于露地而敷坐具,直身正意,專精一心,結跏跌坐,思惟諸入欲害苦痛。
  爾時,釋提桓因知尊者須菩提所念,便以偈敕波遮旬曰:

  “善業脫諸縛,居在靈鷲山,
   今得極重患,樂空諸根定。
   速來往問疾,覲省尊上顏,
   既得獲大福,種德莫過是。”

  時,波遮旬對曰:“如是,尊者。”
  爾時,釋提桓因將五百天人及波遮旬,譬如士夫屈伸臂頃,便從三十三天沒,來至靈鷲山中,離尊者須菩提不遠,復以此偈語波遮旬曰:

  “汝今覺善業,樂禪三昧定,
   柔和清凈音,令使從禪起。”

  波遮旬對曰:“如是。”
  爾時,波遮旬從釋提桓因聞語已,便調琉璃之琴,前至須菩提所,便以此偈嘆須菩提曰:

  “結盡永無余,諸念不錯亂,
   諸塵垢悉盡,愿速從禪覺。
   心息渡有河,降魔度諸結,
   功德如大海,愿速從定起。
   眼凈如蓮華,諸穢永不著,
   無歸與作歸,空定速時起。
   渡四流無為,善解無老病,
   以脫有為災,唯尊時定覺。
   五百天在上,釋主躬自來,
   欲覲圣尊顏,解空速時起。”

  爾時,尊者須菩提即從座起,復嘆波遮旬曰:“善哉!波遮旬,汝今音與琴合,琴與音合,而無有異。然琴音不離歌音,歌音不離琴音,二聲共合,乃成妙聲。”
  爾時,釋提桓因便往至尊者須菩提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釋提桓因白須菩提言:“云何,善業,所抱患苦有增損乎?今此身病為從何生?身生耶?意生乎?”
  爾時,尊者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善哉!拘翼,法法自生,法法自滅;法法相動,法法自息。猶如,拘翼,有毒藥,復有害毒藥。天帝釋,此亦如是,法法相亂,法法自息,法能生法,黑法用白法治,白法用黑法治。天帝釋,貪欲病者用不凈治,瞋恚病者用慈心治,愚癡病者用智慧治。如是,釋提桓因,一切所有皆歸于空,無我、無人,無壽、無命,無士、無夫,無形、無像,無男、無女。猶如,釋提桓因,風壞大樹,枝葉雕落;雷雹壞苗,華果初茂,無水自萎;天降時雨,生苗得存。如是,天帝釋,法法相亂,法法自定。我本所患疼痛苦惱,今日已除,無復患苦。”
  是時,釋提桓因白須菩提言:“我亦有愁憂苦惱,今聞此法無復有愁憂。眾事猥多,欲還天上。已亦有事及諸天事,皆悉猥多。”
  時,須菩提言:“今正是時,宜可時去。”
  是時,釋提桓因即從座起,前禮須菩提足,繞三匝而去。
  是時,尊者須菩提便說此偈:

  “能仁說此語,根本悉具足,
   智者獲安隱,聞法息諸病。”

  爾時,釋提桓因聞尊者須菩提所說,歡喜奉行。

  調達及二經,皮及利師羅,
  竹膊、孫陀利,善業、釋提桓。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狐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是眾中,我不見一法修已,多修已,成地獄行,成畜生行,成餓鬼行。若生人中,受命極短,所謂殺生者也。諸比丘,若有人意好殺生,便墮地獄、餓鬼、畜生中。若生人中,受命極短。所以然者?以斷他命故。是故,當學莫殺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所謂不殺生也。”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不行殺生,亦不念殺,受命極長。所以然者?以彼不嬈亂故。是故,諸比丘,當學不殺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獄行,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極為貧匱,衣不蓋形,食不充口,所謂劫盜也。諸比丘,若有人意好劫盜,取他財物,便墮地獄、餓鬼、畜生中。若生人中,極為貧匱。所以然者?以斷他生業故。是故,諸比丘,當學遠離不與取。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所謂廣施也。”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廣行布施,于現世中得色、得力,眾德具足,天上、人中食福無量。是故,諸比丘,當行布施,勿有慳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獄行,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居家奸淫,無有凈行,為人所譏,常被誹謗。云何一法?所謂邪淫也。”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淫泆無度,好犯他妻,便墮地獄、餓鬼、畜生中。若生人中,閨門淫亂。是故,諸比丘,常當正意,莫興淫想,慎莫他淫。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于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所謂不他淫,身體香潔,亦無邪想。”
  佛告諸比丘:“若有人貞潔不淫,便受天上、人中之福。是故,諸比丘,莫行邪淫以興淫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成地獄行,餓鬼、畜生行。若生人中,口氣臭惡,為人所憎,所謂妄語。諸比丘,若有人妄言、綺語、斗亂是非,便墮地獄、畜生、餓鬼中。所以者何?以其妄語故也。是故,諸比丘,常當至誠,莫得妄語。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云何為一法?所謂不妄語也。諸比丘,其不妄語者,口氣香芬,名德遠聞。是故,諸比丘,當行不妄語。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眾中,我不見一法修行已,多修行已,受畜生、餓鬼、地獄罪。若生人中,狂愚癡惑,不識真偽,所謂飲酒也。諸比丘,若有人心好飲酒,所生之處,無有智慧,常懷愚癡。如是,諸比丘,慎莫飲酒。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于此眾中,無有一法勝此法者,若修行已,多修行已,受人中福,受天上福,得泥洹證。云何為一法?所謂不飲酒也。諸比丘,若有人不飲酒,生便聰明,無有愚惑,博知經籍,意不錯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五地獄經,此名不善行,
  五者、天及人,令知次第數。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知有此二見。云何為二?所謂有見、無見。諸有沙門、婆羅門于此二見習已、誦已,終不從其法,如實而不知,此則非沙門、婆羅門。于沙門,則犯沙門法;于婆羅門,則犯婆羅門法;此沙門、婆羅門終不以身作證而自游戲。諸有沙門、婆羅門于此二見誦讀、諷念,知舍,如實而知,此則沙門持沙門行,婆羅門知婆羅門行,自身取證而自游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真知之。是故,諸比丘,于此二見不應習行,不應諷誦,盡當舍離。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見。云何為二見?所謂有見、無見。彼云何為有見?所謂欲有見、色有見、無色有見。彼云何為欲有見?所謂五欲是也。云何為五欲?所謂眼見色,甚愛敬念,未曾舍離,世人宗奉;若耳聞聲、鼻嗅香、口知味、身知細滑、意了諸法,是謂有見。彼云何名為無見?所謂有常見、無常見、有斷滅見、無斷滅見、有邊見、無邊見、有身見、無身見、有命見、無命見、異身見、異命見,此六十二見,名曰無見,亦非真見,是謂名為無見。是故,諸比丘,當舍此二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施。云何為二?所謂法施、財施。諸比丘,施中之上者不過法施。是故,諸比丘,常當學法施。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業。云何為二業?有法業、有財業。業中之上者,不過法業。是故,諸比丘,當學法業,不學財業。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恩。云何為二?所謂法恩、財恩。恩中之上者,所謂不過法恩也。是故,諸比丘,當修行法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者有此二相像貌。云何為二?于是,愚者所不能辦者而辦之,垂辦之事厭而舍之。是謂,諸比丘,愚者有此二相像貌。復次,比丘,智者有二相像貌。云何為二?于是,智者所不能辦事亦不成辦,垂辦之事亦不厭舍。是故,諸比丘,愚者二相像貌當舍離之,當念修行智者二相像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如來。云何為二法?一為智慧,二為滅盡。是謂,比丘,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如來。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法寶,亦禮如來神廟。云何為二法?有力、有無畏。是謂,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當禮法寶及如來神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禮如來寺。云何為二法?如來與世間人民無與等者,如來有大慈大悲矜念十方。是謂,比丘,有此二法,內自思惟,專精一意,禮如來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因二緣起于正見。云何為二?受法教化,內思止觀。是謂,比丘,有此二因二緣起于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見及二施,愚者有二相,
  禮、法、如來廟,正見最在后。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在舍衛城象華園中。是時,尊者難陀在閑靜處,便生是念:“如來出世甚為難遇,億劫乃出,實不可見。如來久遠長夜時乃出耳!猶如優曇缽華時乃出現,此亦如是。如來出世甚為難遇,億劫乃出,實不可見,此處亦難遇,一切諸行悉休息止,愛盡無余,亦無染污,滅盡泥洹。”
  爾時,有一魔行天子,知尊者難陀心中所念,便往至孫陀利釋種女所,飛在虛空,以頌而嗟嘆曰:

  “汝今發歡喜,嚴服作五樂,
   難陀今舍服,當來相娛樂。”

  爾時,孫陀利釋種女聞天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便自莊嚴,修飾房舍,敷好坐具,作倡伎樂,如難陀在家無異。爾時,王波斯匿集在普會講堂,聞難陀比丘還舍法服,習于家業。所以然者?有天在空中告其妻曰。是時,王波斯匿聞是語已,便懷愁憂,即乘駕白象,往至彼園;到已,便入華象池中,遙見尊者難陀,便前至難陀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尊者難陀告波斯匿曰:“大王,何故來至此間,顏色變異?復有何事來至吾所?”
  波斯匿報曰:“尊者當知:向在普會講堂,聞尊者舍法服,還作白衣。聞此語已,故來至此,不審尊者何所敕告?”
  是時,難陀含笑徐告王曰:“不見不聞,大王何故作此語耶?大王,豈不從如來邊聞:我諸結已除,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胞胎,如實而知,今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波斯匿曰:“我不從如來聞難陀比丘生死已盡,得阿羅漢,心得解脫。所以然者?有天來告孫陀利釋種女曰。是時,孫陀利夫人聞此語已,便作倡伎樂,修治服飾,敷諸坐具。我聞此語已,便來至尊者所。”
  難陀告曰:“王不知不聞,何故大王而作是語?諸有沙門、婆羅門無不樂此休息樂、善逝樂、沙門樂、涅槃樂,而不自觀此淫火之坑,復當就者,此事不然。骨猶如鎖,肉如聚石,猶蜜涂刀,坐貪小利,不慮后患。亦如果繁折枝,亦如假借不久當還,猶如劍樹之藪,亦如毒害藥,亦如毒葉,如毒華果。觀此淫欲亦復如是,意染著者,此事不然。從火坑之欲乃至毒果,不觀此事,欲得度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者,此事不然。以不度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而欲得入無余泥洹界而般泥洹者,此事不然。
  “大王當知:諸有沙門、婆羅門觀察此休息樂、善逝樂、沙門樂、涅槃樂,此事必然。彼以作是觀察,解了淫坑之火,猶如骨鎖、肉聚、蜜涂利刀、果繁折枝、假借不久。亦如劍樹、毒樹,如毒害藥,悉觀了知,此則有處。已解了知淫火所興,便能得渡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此事必然。彼已渡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此事必然。云何,大王,以何見何知而作是說?今我,大王,已成羅漢: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母胞胎,心得解脫。”
  爾時,王波斯匿心懷歡喜,善心生焉,白尊者難陀曰:“我今無狐疑如毛發許,方知尊者成阿羅漢,今請辭還,國事眾多。”
  難陀對曰:“宜知是時。”
  爾時,王波斯匿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波斯匿王去未幾時,時彼魔天來至尊者難陀所,住虛空中,復以此偈向難陀曰:

  “夫人面如月,金銀瓔珞身,
   憶彼姿容顏,五樂恒自娛。
   彈琴鼓弦歌,音響甚柔軟,
   能除諸愁憂,樂此林間為?”

  是時,尊者難陀便作是念:“此是魔行天人。”覺知此已,復以偈報曰:

  “我昔有此心,淫泆無厭足,
   為欲所纏裹,不覺老病死。
   我度愛欲淵,無污無所染,
   榮位悉是苦,獨樂真如法。
   我今無諸結,淫怒癡悉盡,
   更不習此法,愚者當覺知。”

  爾時,彼魔行天人聞此語,便懷愁憂,即于彼沒不現。
  爾時,眾多比丘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端正比丘者,無有勝難陀比丘;諸根澹泊,亦難陀比丘是;無有欲心,亦是難陀比丘;無有瞋恚,亦是難陀比丘;無有愚癡,亦是難陀比丘;成阿羅漢,亦是難陀比丘。所以然者?難陀比丘端正,諸根寂靜。”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端正者,難陀比丘是;諸根寂靜,是亦難陀比丘。”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涅槃界。云何為二?有余涅槃界、無余涅槃界。彼云何名為有余涅槃界?于是,比丘滅五下分結,即彼般涅槃,不還來此世,是謂名為有余涅槃界。彼云何名為無余涅槃界?于是,比丘盡有漏,成無漏,意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游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如實知之,是謂為無余涅槃界。此二涅槃界,當求方便至無余涅槃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烏喻,亦當說豬喻。善思念之,吾當演說。”
  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人喻如烏?猶如有人在寂靜處,恒習淫欲,作諸惡行,后便羞恥,便自悔過,向人演說,陳所作事。所以然者?或為諸梵行人,所見譏彈:‘此人習欲,作諸惡行。’彼作諸惡行已,向人悔過,自知羞恥。猶如彼烏恒患苦饑,便食不凈,尋即拭嘴,恐有余烏見言:‘此烏食不凈。’此亦如是,若有一人在閑靜處,習于淫欲,作不善行,后便羞恥而自悔過,向人演說,陳所作事。所以然者?或為諸梵行人所見記識:‘此人習欲,作諸惡行。’是謂名為人猶如烏。
  “彼云何名為人如豬?若有一人在閑靜處,長習淫欲,作諸惡行,亦不羞恥,復不悔過,向人自譽,貢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娛,此諸人等不能得五欲。”彼作惡已,不知羞恥。此人喻如豬恒食不凈,臥于不凈,便自跳踉向于余豬。此亦如是,若有一人習于淫欲,作諸惡行,亦不羞恥,復不悔過,向人自譽,貢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娛,此諸人不能得五欲自娛。’是名為人如豬。是故,諸比丘,當舍遠離。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人有似驢者,有似牛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人像驢者?若有一人,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不定,若眼見色,隨起色想,流馳萬端,爾時眼根則非清凈,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于眼根。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隨起識病,流馳萬端,爾時意根則非清凈,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于意根。無有威儀禮節之宜,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執持衣缽,都違禁戒,便為梵行人所見譏彈:‘咄!此愚人像如沙門?’便取彈舉:‘設是沙門者,宜不應爾。’彼作是說:‘我亦是比丘,我亦是比丘,’猶如驢入牛群之中而自稱曰:‘我亦是牛!我亦是牛!’然觀其兩耳,復不似牛,角亦不似,尾亦不似,音聲各異。爾時,群牛或以角抵,或以腳蹋,或以口嚙者。今此比丘亦復如是,諸根不定,若眼見色,隨起色想,流馳萬端,爾時眼根則非清凈,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于眼根。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了細滑,意知法,隨起識病,流馳萬端,爾時意根則非清凈,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念意根。無有威儀禮節之宜,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執持禁戒,便為梵行人所見譏彈:‘咄!此愚人像如沙門?’便見彈舉:‘設是沙門者,宜不應爾。’爾時彼作是說:‘我是沙門!’猶如驢入于牛群,是謂人像驢者也。
  “彼人云何像牛者耶?若有一人,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寂定,飲食知節,竟日經行,未曾舍離,意游三十七道品之法。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無流馳之念,爾時眼根則應清凈,生諸善想,亦能制持,無復諸惡,常擁護于眼根。耳聲、鼻香、口味、身細滑、意法不起識病,爾時意根則得清凈。彼人便到諸梵行人所,諸梵行人遙見來已,各自揚聲:‘善來!同學。’隨時供養,不使有乏,猶如良牛入牛眾中,而自稱說:‘我今是牛!’然其毛尾、耳角、音聲都悉是牛,諸牛見已,各來舐體。此亦如是,剃除須發,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寂定,飲食知節,竟日經行,未曾舍離,意游三十七道品之法。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無流馳之念,爾時眼根則得清凈,生諸善想,亦能制持,無復諸惡,常擁護于眼根。耳聲、鼻香、口味、身細滑、意法不起識病,爾時意根則得具足,是謂此人像牛者也。如是,諸比丘,當學如牛,莫像如驢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善、不善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彼:“云何名為不善?云何名為善?所謂殺生為不善,不殺為善;不與取為不善,與取為善;淫泆為不善,不淫為善;妄語為不善,不妄語為善;綺語為不善,不綺語為善;兩舌為不善,不兩舌為善;斗亂彼此為不善,不斗亂彼此為善;貪他為不善,不貪他為善;起恚為不善,不起恚為善;邪見為不善,正見為善。如是,比丘行此惡已,墮畜生、餓鬼、地獄中。設行善者,便生人中、天上,及諸善趣阿須倫中。是故,當遠離惡行,修習善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與汝等說微妙法;初善、中善、至竟亦善,有義、有味,得修具足梵行之法,所謂二法也。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具足說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為二法?所謂邪見、正見,邪治、正治,邪語、正語,邪業、正業,邪命、正命,邪方便、正方便,邪念、正念,邪三昧、正三昧,是謂比丘名為二法。我今已與汝說此二法,如來所應為者,今已周訖。善念、諷誦,勿有懈倦,今不行者,后悔無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燭明之法,亦當說由燭趣道之業。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云何名燭明者?所謂貪淫、瞋恚、愚癡盡。彼云何名為由燭趣道之業?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謂由燭趣道之業。我為比丘已說燭明,亦說由燭趣道之業,如來所應為者,今已周訖。善念、諷誦,勿有懈怠,今不行者,后悔無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力。云何為二力?所謂忍力、思惟力。設吾無此二力者,終不成無上正真等正覺。又無此二力者,終不于優留毗處六年苦行,亦復不能降伏魔怨,成無上正真之道,坐于道場。以我有此忍力、思惟力故,便能降伏魔眾,成無上正真之道,坐于道場。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此二力,忍力、思惟力,便成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于無余涅槃界而般涅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在拘尸那竭國本所生處。爾時,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便往至尊者阿那律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復以此偈嘆阿那律曰:

  “歸命人中上,眾人所敬奉!
   我等今不知,為依何等禪?”

  爾時,有梵志名曰阇拔吒,是梵摩喻弟子。復至尊者阿那律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梵志問阿那律曰:“我昔在王宮生,未曾聞此自然之香。為有何人來至此間,為是天、龍、鬼、神、人、非人乎?”
  爾時,阿那律報梵志曰:“向者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復以此偈而嘆我曰:

  
  “‘自歸人中上,眾人所敬奉!
    我等今不知,為依何等禪?’”

  梵志問曰:“以何等故,我今不見其形,釋、梵、四天王為何所在?”
  阿那律報曰:“以汝無有天眼故也,是故不見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及二十八大鬼神王。”
  梵志問曰:“設我能得天眼者,見此釋、梵、四天王及二十八大鬼神王耶?”
  阿那律報曰:“設當得天眼者,便能見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然復,梵志,此天眼者何足為奇!有梵天名曰千眼,彼見此千世界,如有眼之士,自手掌中觀其寶冠。此梵天亦如是,見此千世界無有罣礙,然此梵天不自見身所著衣服。
  梵志問曰:“何以故?千眼梵天不自見形所著服飾?”
  阿那律曰:“以其彼天無有無上智慧眼故,故不自見己身所著服飾。”
  梵志問曰:“設我得無上智慧眼者,見此身所著服飾不耶?”
  阿那律曰:“若能得無上智慧眼者,則能見己形所著服飾。”
  梵志問曰:“愿尊與我說極妙之法,使得無上智慧之眼!”
  阿那律曰:“汝有戒耶?”
  梵志問曰:“云何名之為戒?”
  阿那律曰:“不作眾惡,不犯非法。”
  梵志報曰:“如此戒者,我堪奉持如此之戒。”
  阿那律曰:“汝今,梵志,當持禁戒,無失毫厘,亦當除去驕慢之結,莫計吾我染著之想。”
  時,梵志復問阿那律曰:“何者是吾?何者是我?何者驕慢結?”
  阿那律曰:“吾者是神識也,我者是形體之具也。于中起識生吾、我者,是名為驕慢結也。是故,梵志,當求方便,除此諸結。如是,梵志,當作是學!”
  梵志即從座起,禮阿那律足,繞三匝而去;未至所在,于中道思惟此義,諸塵垢盡,得法眼凈。
  爾時,有天昔與此梵志親友,知識梵志心中所得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爾時,彼天便往至尊者阿那律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即以此偈嘆阿那律曰:

  “梵志未至家,中道得道跡,
   垢盡法眼凈,無疑無猶豫。”

  爾時,尊者阿那律復以偈告天曰:

  “我先觀彼心,中間應道跡,
   彼人迦葉佛,曾聞此法教。”

  爾時,尊者阿那律即其時離彼處,在人間游,漸漸至舍衛國,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世尊具以法語告阿那律。阿那律受佛教已,便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弟子,得天眼第一者,所謂阿那律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羅云奉修禁戒,無所觸犯,小罪尚避,況復大者!然不得有漏心解脫。爾時,眾多比丘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羅云比丘奉修禁戒,無所觸犯,然故有漏心不解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具足禁戒法,諸根亦成就,
   漸漸當逮得,一切結使盡。

  “是故,諸比丘,常當念修治正法,無有漏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難陀、涅槃、烏,驢、不善有二,
  燭及忍思惟,梵志及羅云。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將羅云入舍衛城分衛。爾時,世尊右旋顧謂羅云:“汝今當觀色為無常。”
  羅云對曰:“如是,世尊,色為無常。”
  世尊告曰:“羅云,痛、想、行、識皆悉無常。”
  羅云對曰:“如是,世尊,痛、想、行、識皆為無常。”
  是時,尊者羅云復作是念:“此有何因緣,今方向城分衛,又在道路,何故世尊而面告誨我?今宜當還歸所在,不應入城乞食。”
  爾時,尊者羅云即中道還到祇桓精舍,持衣缽,詣一樹下,正身正意,結跏跌坐,專精一心,念色無常,念痛、想、行、識無常。爾時,世尊于舍衛城乞食已,食后在祇桓精舍而自經行,漸漸至羅云所;到已,告羅云曰:“汝當修行安般之法,修行此法,所有愁憂之想皆當除盡。汝今復當修行惡露不凈想,所有貪欲盡當除滅。汝今,羅云,當修行慈心!已行慈心,所有瞋恚皆當除盡。汝今,羅云,當行悲心!已行悲心,所有害心悉當除盡。汝今,羅云,當行喜心!已行喜心,所有嫉心皆當除盡。汝今,羅云,當行護心!已行護心,所有驕慢悉當除盡。”
  爾時,世尊向羅云便說此偈:

  “莫數起著想,恒當自順法,
   如此智之士,名稱則流布。
   與人執炬明,壞于大暗冥,
   天龍戴奉敬,敬奉師長尊。”

  是時,羅云比丘復以此偈報世尊曰:

  “我不起著想,恒復順于法,
   如此智之士,則能奉師長。”

  爾時,世尊作是教敕已,便舍而去,還詣靜室。
  是時,尊者羅云復作是念:“今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是時,羅云即從座起,便往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羅云,汝乃能于如來前而師子吼,問如此義:‘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汝今,羅云,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具分別說。”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尊者羅云從世尊受教。
  世尊告曰:“如是,羅云,若有比丘樂于閑靜無人之處,便正身正意,結跏跌坐,無他異念,系意鼻頭,出息長知息長,入息長亦知息長;出息短亦知息短,入息短亦知息短;出息冷亦知息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出息暖亦知息暖,入息暖亦知息暖。盡觀身體入息、出息,皆悉知之。有時有息亦復知有,有時無息亦復知無。若息從心出亦復知從心出,若息從心入亦復知從心入。如是,羅云,能修行安般者,則無愁憂惱亂之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爾時,世尊具足與羅云說微妙法已,羅云即從座起,禮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詣安陀園,在一樹下,正身正意,結跏跌坐,無他余念,系心鼻頭,出息長亦知息長,入息長亦知息長;出息短亦知息短,入息短亦知息短;出息冷亦知息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出息暖亦知息暖,入息暖亦知息暖。盡觀身體入息、出息,皆悉知之。有時有息亦復知有,有時無息亦復知無。若息從心出亦復知從心出,若息從心入亦復知從心入。
  爾時,羅云作如是思惟,欲心便得解脫,無復眾惡。有覺、有觀,念持喜安,游于初禪。有覺、有觀,內自歡喜,專其一心,無覺、無觀,三昧念喜,游于二禪。無復喜念,自守覺知身樂,諸賢圣常所求護喜念,游于三禪。彼苦樂已滅,無復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凈,游于四禪。
  彼以此三昧,心清凈無塵穢,身體柔軟,知所從來,憶本所作,自識宿命無數劫事。亦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萬生、數十萬生,成劫、敗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億載不可計,我曾生彼,名某姓某,食如此食,受如此苦樂,壽命長短,彼終生此,此終生彼。
  彼以此三昧,心清靜無瑕穢,亦無諸結。亦知眾生所起之心,彼復以天眼清凈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逝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丑,所行、所造,如實知之。或有眾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誹謗賢圣,行邪見,造邪見行,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或復眾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圣,恒行正見、造正見行,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天眼清凈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逝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丑,所行、所造,如實知之。
  復更施意,成盡漏心,彼觀此苦,如實知之;復觀苦集,亦知苦盡,亦知苦出要,如實知之。彼以作是觀,欲漏心得解脫,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羅云便成阿羅漢。
  是時,尊者羅云已成羅漢,便從座起,更整衣服,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所求已得,諸漏除盡。”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得阿羅漢者,無有與羅云等也。論有漏盡,亦是羅云比丘。論持禁戒者,亦是羅云比丘。所以然者?諸過去如來、等正覺,亦有此羅云比丘。欲言佛子,亦是羅云比丘。親從佛生,法之上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能持禁戒,所謂羅云比丘是。”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具足禁戒法,諸根亦成就,
   漸漸當逮得,一切結使盡。”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二人出現于世甚為難得。云何為二人?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甚為難得,轉輪圣王出現于世甚為難得。此二人出現于世間甚為難得。”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二人出現于世甚為難得。云何為二人?所謂辟支佛出現世間甚為難得,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出現世間甚為難得。是謂,比丘,此二人者出現于世甚為難得。”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在于世間,甚為煩惱。云何為二法?所謂作眾惡本,起諸怨嫌;復不造善行諸德之本。是謂,比丘,有此二法甚為煩惱。是故,諸比丘,當覺知此煩惱法,亦當覺知不煩惱法。諸煩惱之法,當念斷除;不煩惱之法,當念修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邪見眾生所念、所趣及余諸行,一切無可貴者,世間人民所不貪樂。所以然者?以其邪見不善故也。猶如有諸苦果之子,所謂苦果、苦參子、葶藶子、畢地槃持子,及諸余苦子,便于良地種此諸子,然后生苗猶復故苦。所以然者?以其子本苦故。此邪見眾生亦復如是,所作身行、口行、意行,所趣、所念及諸惡行,一切無可貴者,世間人民所不貪樂。所以然者?以其邪見惡不善故。是故,諸比丘,當除邪見,習行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正見眾生所念、所趣及諸余行,一切盡可貴敬,世間人民所可貪樂。所以者何?以其正見妙故。猶如有諸甜果,若甘蔗、若蒲桃果及諸一切甘美之果,有人修治良地,而取種之;然后生子皆悉甘美,人所貪樂。所以然者?以其果子本甘美故。此正見眾生亦復如是,所念、所趣及諸余行,一切皆可貪樂,世間人民無不喜者。所以者何?以其正見妙故。是故,諸比丘,當習行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在閑靜之處,獨自思惟,便生是念:“諸有生民,興愛欲想,便生欲愛,晝夜習之,無有厭足。”
  爾時,尊者阿難向暮即從座起,著衣正服,便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向在閑靜之處,便生此念:‘諸有眾生,興欲愛想,便生欲愛,長夜習之,無有厭足。’”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諸有人民,興欲愛想,便增欲想,長夜習之,無有厭足。’所以者何?昔者,阿難,過去世時有轉輪圣王,名曰頂生,以法治化,無有奸罔,七寶成就。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謂七寶。復有千子,勇猛強壯,能降伏諸惡,統領四天下,不加刀杖。阿難當知,爾時頂生圣王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閻浮提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西有瞿耶尼土,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爾時,阿難,頂生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此閻浮地沒,便往至瞿耶尼土。
  “爾時,彼土人民見圣王來,皆悉前迎,禮跪問訊:‘善來!大王,今此瞿耶尼國,人民熾盛,惟愿圣王當于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圣王頂生即于瞿耶尼統領人民,乃經數百千年。
  “是時,圣王頂生復于余時便生此念:‘我有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長年許聞:復有弗于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以法治化。’爾時,阿難,頂生圣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瞿耶尼沒,便往至弗于逮。
  “爾時,彼土人民見圣王來,皆悉前迎,禮跪問訊,異口同響而作是語:‘善來!大王,今此弗于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惟愿大王當于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頂生圣王即于弗于逮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是時,圣王頂生復于余時便生此念:‘我于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今亦復有此弗于逮國,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復有郁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所為自由,無固守者;壽不中夭,正壽千歲同,在彼壽終必生天上,不墮余趣;著劫波育衣,食自然粳米。我今當往統領彼國土,以法治化。’
  “爾時,阿難,頂生圣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弗于逮沒,便往至郁單越。遙見彼土郁然青色,見已,便問左右臣曰:‘汝等普見此土郁然青色不乎?’對曰:‘唯然,見之。’王告群臣曰:‘此是柔軟之草,軟若天衣而無有異。此等諸賢常于斯坐。’
  “小復前行,遙見彼土晃然黃色,便告諸臣曰:‘汝等普見此土晃然黃色不乎?’對曰:‘皆悉見之。’大王曰:‘此名自然粳米,此等諸賢恒食此食。如今卿等,亦當食此粳米。’
  “爾時,圣王小復前行,復見彼土普悉平正,遙見高臺顯望殊特,復告諸臣:‘汝等頗見此土普地平正乎?’對曰:‘如是,皆悉見之。’大王報曰:‘此名劫波育樹衣,汝等亦復當著此樹衣。’
  ‘爾時,阿難,彼土人民見大王來,皆起前迎,禮跪問訊,異音同響而作是說:‘善來!圣王,此郁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惟愿大王當于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頂生圣王即于郁單越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是時,頂生圣王復于余時便生此念:‘我今有閻浮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弗于逮及此郁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有三十三天快樂無比,壽命極長,衣食自然,玉女營從,不可稱計。我今當往領彼天宮,以法治化。’
  “爾時,阿難,頂生圣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郁單越沒,便往至三十三天上。爾時,天帝釋遙見頂生圣王來,便作是說:‘善來!大王,可就此坐。’爾時,阿難,頂生圣王即共釋提桓因一處坐。二人共坐,不可分別;顏貌舉動,言語聲響,一而不異。爾時,阿難,頂生圣王在彼,乃經數千百歲已,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閻浮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亦有瞿耶尼,亦復有弗于逮,亦復有郁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至此三十三天,我今宜可害此天帝釋,便于此間獨王諸天。’爾時,阿難,頂生圣王適生此念,即于座上自退墮,至閻浮里地,及四部兵皆悉墮落。爾時,亦失輪寶,莫知所在,象寶、馬寶同時命終,珠寶自滅,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斯皆命終。
  “爾時,頂生圣王身得重病,諸宗族親屬普悉云集,問訊王病:‘云何,大王,若使大王命終之后,有人來問此義:“頂生大王臨命終時,有何言教?”設有此問,當何以報之?’頂生圣王報曰:‘若使我命終,命終之后有人問者,以此報之:“頂生王者,領此四天下而無厭足,復至三十三天,在彼經數百千歲,意猶生貪,欲害天帝,便自墮落,即取命終。”’
  “汝今,阿難,勿懷狐疑。爾時,頂生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時頂生王者即我身是。爾時,我領此四天下,及至三十三天,于五欲中,無有厭足。阿難,當以此方便,證知所趣:興貪欲心,倍增其想,于愛欲中而無厭足;欲求厭足,當從圣賢智慧中求!”
  爾時,世尊于大眾中,便說此偈:

  “貪淫如時雨,于欲無厭足,
   樂少而苦多,智者所屏棄。
   正使受天欲,五樂而自娛,
   不如斷愛心,正覺之弟子。
   食福經億劫,福盡還入獄,
   受樂詎幾時,輒受地獄痛!

  “是故,阿難,當以此方便,知于欲而去欲,永不興其想。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婆羅門便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生漏婆羅門白世尊曰:“當云何觀惡知識人?”
  世尊告曰:“當觀如觀月。”
  婆羅門曰:“當云何觀善知識?”
  世尊告曰:“當觀如觀月。”
  婆羅門曰:“沙門瞿曇今所說者,略說其要,未解廣義。惟愿瞿曇廣普說義,使未解者解!”
  世尊告曰:“婆羅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
  婆羅門對曰:“如是,瞿曇。”生漏婆羅門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猶如,婆羅門,月末之月,晝夜周旋,但有其損,未有其盈,彼以減損;或復有時而月不現,無有見者。此亦如是,婆羅門,若惡知識,經歷晝夜,漸無有信,無有戒,無有聞,無有施,無有智慧。彼以無有信、戒、聞、施、智慧,是時彼惡知識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是故,婆羅門,我今說是惡知識者,猶如月末之月。
  “猶如,婆羅門,月初生時,隨所經過日夜,光明漸增,稍稍盛滿,便于十五日具足盛滿,一切眾生靡不見者。如是,婆羅門,若善知識,經歷日夜,增益信、戒、聞、施、智慧。彼以增益信、戒、施、聞、智慧,爾時善知識身壞命終,生天上善處。是故,婆羅門,我今說此善知識所趣,猶月盛滿。”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若人有貪欲,瞋恚、癡不盡,
   于善漸有減,猶如月向盡。
   若人無貪欲,瞋恚、癡亦盡,
   于善漸有增,猶如月盛滿。

  “是故,婆羅門,當學如月初!”
  爾時,生漏婆羅門白世尊曰:“善哉!瞿曇,猶如屈者得伸,冥者見明,迷者見路,于暗冥然明。此亦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為我說法,我今自歸世尊及法、眾僧,自今以往,聽我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殺生。”
  爾時,生漏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善知識法,亦當說惡知識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惡知識法?于是,比丘,惡知識人便生此念:‘我于豪族出家學道,余比丘者卑賤家出家。’依己姓望,毀訾余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
  “復次,惡知識人便生此念:‘我極精進奉諸正法,余比丘者不精進持戒。’復以此義,毀呰他人,而自貢高,是謂為惡知識法。
  “復次,惡如識者復作是念:‘我三昧成就;余比丘者無有三昧,心意錯亂,而不一定。’彼依此三昧,常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
  “復次,惡知識復作是念:‘我智慧第一,此余比丘無有智慧。’彼依此智慧,而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
  “復次,惡知識人復作是念:‘我今常得飯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此余比丘不能得此供養之具。’彼依此利養之物,而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是謂,比丘,惡知識人行此邪業。
  “彼云何為善知識之法?于是,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豪族家生,此余比丘不是豪族家。’己身與彼而無有異,是謂名為善知識法。
  “復次,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今持戒,此余比丘不持戒行。’己身與彼無有增減。彼依此戒,不自貢高,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復次,比丘,善知識人復不作是念:‘我三昧成就,此余比丘意亂不定。’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三昧,不自貢高,亦不毀呰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復次,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智慧成就,此余比丘無有智慧。’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智慧,不自貢高,亦不毀呰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復次,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能得衣被、飯食、床褥、臥具、疾病醫藥,此余比丘不能得衣被、飯食、床褥、臥具、疾病醫藥。’己身與彼無增減。彼依此利養,不自貢高,亦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與汝分別惡知識法,亦復與汝說善知識法。是故,諸比丘,惡知識法當共遠離,善知識法念共修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尼拘留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國中豪貴諸大釋種五百余人,欲有所論,集普義講堂。爾時,世典婆羅門便往詣彼釋種所,語彼釋種言:“云何,諸君,此中頗有沙門、婆羅門及世俗人,能與吾共論議乎?”
  爾時,眾多釋報世典婆羅門曰:“此中今有二人,高才博學,居在迦毗羅越國。云何為二人?一名、周利槃特比丘;二名、瞿曇,釋種如來、至真、等正覺。眾中少知無聞,亦無智慧,言語丑陋,不別去就,如此槃特之比。又此迦維羅越一國之中,無知無聞,亦無黠慧,為人丑陋,多諸穢惡,如此瞿曇之比。汝今可與彼論議,設婆羅門能與彼二人論議得勝者,我等五百余人,便當供養隨時所須,亦當相惠千鎰純金。”
  爾時,彼婆羅門便生此心:“此迦毗羅越釋種,悉皆聰明,多諸技術,奸宄虛偽,無有正行。設吾與彼二人論議而得勝者,何足為奇?或復彼人得吾便者,便為愚者所伏。思此二理,吾不堪與彼論議也。”作是語已,便退而去。
  是時,周利槃特到時著衣持缽,入迦毗羅越乞食。時,世典婆羅門遙見周利槃特來,便作是念:“我今當往問彼人義。”時,世典婆羅門便往至比丘所,語周利槃特曰:“沙門,為字何等?”
  周利槃特曰:“止!婆羅門,何須問字?所以來此欲問義者,時可問之。”
  婆羅門言:“沙門,能與吾共論議乎?”
  周利槃特言:“我今尚能與梵天論議,何況與汝盲無目人乎?”
  婆羅門言:“盲者即非無目人乎?無目則非盲耶?此是一義,豈非煩重!”
  是時,周利槃特便騰逝空中作十八變。爾時,婆羅門便作是念:“此沙門止有神足,不解論議。設當與吾解此義者,身便當與作弟子。”
  是時,尊者舍利弗以天耳聽聞有是語:“周利槃特與世典婆羅門作此論議。”是時,尊者舍利弗即變身作槃特形,隱槃特形,使不復現,語婆羅門曰:“汝婆羅門,若作是念‘此沙門止有神足,不堪論議’者,汝今諦聽!吾當說之,報汝向議,依此論本,當更引喻。汝今,婆羅門,名字何等?”
  婆羅門曰:“吾名梵天。”
  周利槃特問曰:“汝是丈夫乎?”
  婆羅門曰:“吾是丈夫。”
  復問:“是人乎?”
  婆羅門報曰:“是人。”
  周利槃特問曰:“云何,婆羅門,丈夫亦是人,人亦是丈夫,此亦是一義,豈非煩重乎?然婆羅門,盲與無目,此義不同。”
  婆羅門曰:“云何,沙門,名之為盲?”
  周利槃特曰:“猶如不見今世、后世,生者、滅者,善色、惡色,若好、若丑,眾生所造善惡之行,如實而不知,永無所睹,故稱之為盲。”
  婆羅門曰:“云何為無眼者乎?”
  周利槃特曰:“眼者,無上智慧之眼。彼人無此智慧之眼,故稱之為無目也。”
  婆羅門言:“止!止!沙門,舍此雜論,我今欲問深義。云何,沙門,頗不依法得涅槃乎?”
  周利槃特報曰:“不依五盛陰而得涅槃。”
  婆羅門曰:“云何,沙門,此五盛陰有緣生耶?無緣生乎?”
  周利槃特對曰:“此五盛陰有緣生,非無緣也。”
  婆羅門曰:“何等是五盛陰緣?”
  比丘曰:“愛是緣也。”
  婆羅門曰:‘何者是愛?”
  比丘報曰:“生者是也。”
  婆羅門曰:“何者名為生?”
  比丘曰:“即愛是也。”
  婆羅門曰:“愛有何道?”
  沙門曰:“賢圣八品道是。所謂正見、正業、正語、正命、正行、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謂名為賢圣八品道。”
  爾時,周利槃特廣為說法已,婆羅門從比丘聞如此教已,諸塵垢盡,得法眼凈;即于其處,身中刀風起而命終。是時,尊者舍利弗還復其形,飛在空中,還詣所止。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比丘往至普集講堂,眾多釋種所;到已,語彼釋言:“汝等速辦酥油、薪柴,往耶維世典婆羅門。”是時,釋種即辦薪、油,往耶維世典婆羅門,于四道頭起鋀婆;各各相率,便往至尊者周利槃特比丘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時,諸釋種以此偈,向尊者周利槃特說曰:

  “耶維起鋀婆,不違尊者教,
   我等獲大利,得遇此福佑。”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便以此偈而報釋曰:

  “今轉尊法輪,降伏諸外道,
   智慧如大海,此來降梵志。
   所作善惡行,去來今現在,
   億劫不忘失,是故當作福。”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廣與彼諸釋種說法已,諸釋白周利槃特言:“若尊者須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我等盡當事事供給,惟愿受請,勿拒微情!”時,尊者周利槃特默然可之。
  爾時,諸釋種聞尊者周利槃特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惡人便往至婆羅留支王子所,告王子言:“昔者,民氓壽命極長,如今人壽不過百年。王子當知:人命無常,備不登位,中命終者不亦痛哉!王子,時可斷父王命,統領國人。我今當殺沙門瞿曇,作無上至真、等正覺。于摩竭國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如日貫云,靡所不照;如月云消,眾星中明。”爾時,婆羅留支王子即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統領人民。
  爾時,有眾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便聞提婆達兜教王子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是時,眾多比丘乞食已,還歸所在,攝舉衣缽,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朝入城乞食,聞提婆達兜愚人教王子使收父王,閉著牢獄,更立臣佐。復敕王子言:‘汝殺父王,我害如來,于此摩竭國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主治化,不以正理,爾時臣佐亦行非法;臣佐已行非法,爾時王太子亦行非法;太子已行非法,爾時群臣、長吏亦行非法;群臣、長吏已行非法,爾時國界人民亦行非法;國界人民已行非法,爾時人眾兵馬亦行非法;兵眾已行非法,爾時日月倒錯,運度失時;日月已失時,便無年歲;已無年歲,日差月錯,無復精光;日月已無精光,爾時星宿現怪;星宿已現變怪,便有暴風起;已有暴風起,神祇瞋恚;神祇已瞋恚,爾時風雨不時。爾時谷子在地者便不長大,人民之類、蜎飛蠕動,顏色改變,壽命極短。
  “若復有時,王法治正,爾時群臣亦行正法;群臣已行正法,時王太子亦行正法;王太子已行正法,爾時長吏亦行正法;長吏已行正法,國界人民亦行正法;日月順常,風雨以時,災怪不現;神祇歡喜,五谷熾盛,君臣和穆相視,如兄如弟,終無增損;有形之類,顏色光潤,食自消化,無有災害,壽命極長,人所愛敬。”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猶如牛渡水,導者而不正,
   一切皆不正,斯由本導故。
   眾生亦如是,眾中必有導,
   導者行非法,況復下細人!
   萌類盡受苦,由王法不正,
   以知非法行,一切民亦然。
   猶如牛渡水,導者而行正,
   從者亦皆正,斯由本導故。
   眾生亦如是,眾中必有導,
   導者行正法,況復下庶人!
   萌類盡受樂,由王法教正,
   以知正法行,一切民亦然。

  “是故,諸比丘,當舍非法而行正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妙法擁護世間。云何為二法?所謂有慚、有愧也。諸比丘,若無此二法,世間則不別有父、有母、有兄、有弟、有妻子、知識、尊長、大小,便當與豬、雞、狗、牛、羊六畜之類而同一等。以其世間有此二法擁護世間,則別有父母、兄弟、妻子、尊長、大小,亦不與六畜共同。是故,諸比丘,當習有慚、有愧。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二人,無有厭足而取命終。云何為二人?所謂得財物恒藏舉之,復有得物而喜與人。是謂二人無有厭足而取命終。”
  爾時,有比丘白世尊曰:“我等,世尊,不解此略說之義。云何得物藏舉?云何得物與人?惟愿世尊廣演其義!”
  世尊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其義。”
  對曰:“如是。”
  爾時,佛告諸比丘:“于是,有族姓子學諸技術,或習田作,或習書疏,或習計算,或習天文,或習地理,或習卜相,或學遠使,或作王佐,不避寒暑、饑寒、勤苦,而自營己。彼作是功力而獲財物,彼人不能食啖,亦不與妻子,亦不與奴婢親親之屬,皆悉不與。彼所得財物,或王劫奪,或復被賊,或火燒水漂,分散異處,不獲其利,即于家中有人分散此物,不得停住。是謂,比丘,得財藏舉者也。
  “彼云何得財分布?有族姓子學諸技術,或習田作,或習書疏,或習計算,或習天文、地理,或習卜相,或學遠使,或作王佐,不避寒暑、饑寒、勤苦,而自營己。彼作是功力而獲財物,彼人惠施眾生,給與父母、奴婢、妻子,亦復廣及沙門、婆羅門,造諸功德,種天上之福。是謂,比丘,得而惠施。是謂,比丘,二人無厭足。如前一人得財物而舉者,當念舍離;第二人得而廣布,當學此業。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法施,勿習食施。所以然者?汝等今有果報之佑,使我弟子恭敬于法,不貪利養。設貪利養者,則有大過于如來所。何以故?謂眾生類不分別法,毀世尊教;已毀世尊教,后不復得至涅槃道,我便有恥。所以然者?謂如來弟子貪著利養,不行于法,不分別法,毀世尊教,不順正法;已毀世尊教,復不至涅槃道。汝今,比丘,當念法施,勿思欲施,便得稱譽,名聞四遠,恭敬于法,不貪財物,此則無有羞恥。所以然者?如來弟子以好法施,不貪思欲之施。是謂,比丘,當念法施,勿學財施。汝等比丘,吾說此義為因,何義而說此緣乎?”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惟愿世尊事事分別!”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有一人請吾供養,然吾爾時有遺余法而可除棄。有二比丘從遠方來,形體困篤,顏色變易。爾時,我便語彼比丘,作是語:‘有遺余法而可除棄,隨時須者,便可取之而自營己。’
  “時,一比丘便作是念:‘世尊今日有遺余法而可除棄,隨時須者,便可取之。設復我等不取食者,便當以此食舍于凈地,若著水中。然今我等宜取此食,以充虛乏,加得氣力。’爾時,彼比丘復作是學:‘佛亦作是說:“當行法施,莫行思欲之施。所以然者?施中之上無過財施,然復法施于中最尊。”我今堪任竟日不食,猶得自濟,不須受彼信施之福。’爾時,彼比丘便自息意,不取彼施,形體困篤,不自顧命。
  “彼時,第二比丘復作是念:‘世尊亦有遺余之法而可除者,設我等不取食者,便當困篤。今以此食用充虛乏,加得氣力,晝夜安寧。’爾時,彼比丘便取食之,晝夜安隱,氣力充足。”
  佛告諸比丘:“彼比丘雖復取彼供養,除去虛乏,氣力充足,不如先前比丘可敬、可貴,甚可尊重。彼比丘長夜名稱遠聞,于律知足,易充易滿。諸比丘當學法施,勿學思欲之施。我前所說者,由此因緣。”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便從座起而去。
  是時,眾多比丘復作是念:“向者世尊略說其要,竟不廣普,便從座起,入寂靜室。今此眾中,誰能堪任于此略義而廣普演其義者也?”是時,眾多比丘復作是念:“今尊者舍利弗,世尊所譽,我當盡共詣彼舍利弗所。”是時,眾多比丘便往至尊者舍利弗所,共相禮拜,在一面坐。在一面坐已,是時,眾多比丘所可從世尊聞事,盡向舍利弗說之。
  是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云何世尊弟子貪著利養,不修行法?云何世尊弟子貪修行法,不貪利養?”
  爾時,眾多比丘白舍利弗曰:“我等乃從遠來,請問其義,得修行之。尊者舍利弗堪任者,便與我等廣演其義。”
  舍利弗告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
  爾時,眾多比丘對曰:“如是。”
  舍利弗告曰:“世尊弟子所學寂靜念安,聲聞弟子不如是學;世尊吐教所應滅法,而諸比丘亦不滅之;于中懈怠,起諸亂想,所應為者而不肯行,所不應為者便修行之。
  “爾時,諸賢長老比丘于三處便有羞恥。云何為三?世尊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長老比丘便有羞恥。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彼比丘不滅此法,長老比丘便有羞恥。于中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長老比丘便有羞恥。
  “諸賢當知:中比丘于三處便有羞恥。云何為三?世尊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中比丘便有羞恥。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彼比丘不滅此法,中比丘便有羞恥。于中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中比丘便有羞恥。
  “諸賢當知:年少比丘于三處便有羞恥。云何為三?世尊弟子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年少比丘便有羞恥。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彼比丘不滅此法,年少比丘便有羞恥。于中復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年少比丘便有羞恥。是謂,諸賢,貪著于財,不著于法。”
  諸比丘白舍利弗曰:“云何比丘貪著于法,不著于財?”
  舍利弗曰:“于是,比丘,世尊樂寂靜之處,聲聞亦學如來樂寂靜之處;世尊所說當滅此法,諸比丘便滅此法;不懈怠,意亦不亂,所應行者便修行之,所不應行者便不行之。
  “諸賢當知:長老比丘于三處便有名稱。云何為三?世尊樂寂靜之處,聲聞亦樂寂靜之處,長老比丘便有名稱。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爾時比丘便滅此法,長老比丘便有名稱。于中不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長老比丘便有名稱。
  “諸賢當和:中比丘于三處便有名稱。云何為三?世尊樂寂靜之處,聲聞亦樂寂靜之處,中比丘便有名稱。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爾時比丘便滅此法,中比丘便有名稱。于中不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中比丘便得名稱。
  “諸賢當知:年少比丘于三處便有名稱。云何為三?于是,比丘,世尊樂寂靜之處,年少比丘亦樂寂靜之處,年少比丘便有名稱。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爾時比丘便滅此法,年少比丘便有名稱。于中不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年少比丘便有名稱。
  “諸賢當知:貪之為病,甚大災患,瞋恚亦然。貪淫、瞋恚滅者,便得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慳嫉為病,亦復極重,煩惱燒煮,驕慢亦深。幻偽不真,無慚、無愧,不能舍離,淫欲敗正。慢、增上慢亦復不舍。此二慢滅,便得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
  比丘白曰:“云何,尊者舍利弗,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
  舍利弗言:“諸賢當知:所謂賢圣八品道是,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行、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謂,諸賢,處中之道,眼生、智生,諸縛休息,得至涅槃。”
  爾時,眾多比丘聞尊者舍利弗所說,觀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入羅閱城乞食,在一街巷。爾時,彼巷有一梵志婦,欲飯食婆羅門,即出門,遙見世尊,便往至世尊所,問世尊曰:“頗見婆羅門不?”
  爾時,尊者大迦葉先在其巷。世尊便舉手指示曰:“此是婆羅門。”
  是時,梵志婦熟視如來面,默然不語。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無欲無恚者,去愚無有癡,
   漏盡阿羅漢,是謂名梵志。
   無欲無恚者,去愚無有癡,
   以舍結使聚,是謂名梵志。
   無欲無恚者,去愚無有癡,
   以斷吾我慢,是謂名梵志。
   若欲知法者,三佛之所說,
   至誠自歸彼,最尊無有上!”

  爾時,世尊告大迦葉曰:“汝可往為此梵志婦,便現身,得免宿罪。”
  是時,迦葉從佛受教,往至梵志婦舍已,就座而坐。是時,彼婆羅門婦便供辦肴膳,種種飲食,以奉迦葉。
  是時,迦葉即受食飲,欲度人故,而為彼人說此達嚫:

  “祠祀火為上,眾書頌為最,
   王為人中尊,眾流海為上,
   眾星月為首,照明日為先。
   四維及上下,于諸方域境,
   天與世間人,佛為最尊上。
   欲求其福者,當歸于三佛。”

  是時,彼梵志婦聞此語已,即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前白大迦葉曰:“惟愿梵志恒受我請,在此舍食!”
  是時,大迦葉即受彼請,在彼處受彼食。是時,婆羅門婦見迦葉食訖,更取一卑座,在迦葉前坐。是時,迦葉以次與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凈,斷漏為上,出家為要。尊者大迦葉已知彼梵志婦心開意解,甚懷歡喜。諸佛所可常說法者——苦、集、盡、道,是時尊者大迦葉悉為梵志婦說之。時,梵志婦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猶如新凈白褻,無有塵垢,易染為色;時梵志婦亦復如是,即于座上得法眼凈。彼已得法、見法,分別其法,無有狐疑,已逮無畏,自歸三尊:佛、法、圣眾,受持五戒。是時,尊者大迦葉重為梵志婦說微妙法已,即從座起而去。
  迦葉去未久時,婦夫婿來至家。婆羅門見婦顏色甚悅,非復常人。時,婆羅門即問其婦,婦即以此因緣具向夫婿說之。時,婆羅門聞是語已,便將其婦共詣精舍,往至世尊所。時,婆羅門與世尊共相問訊,在一面坐。婆羅門婦頭面禮世尊足,在一面坐。時,婆羅門白世尊曰:“向有婆羅門來至我家,今為所在?”
  爾時,尊者大迦葉去世尊不遠,結跏跌坐,正身正意,思惟妙法。
  爾時,世尊遙指示大迦葉曰:“此是尊長婆羅門也!”
  婆羅門曰:“云何,瞿曇,沙門即是婆羅門耶?沙門與婆羅門豈不異乎?”
  世尊告曰:“欲言沙門者,即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沙門。諸有奉持沙門戒律,我皆已得。如今欲論婆羅門者,亦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婆羅門也,諸過去婆羅門,所持法行,吾已悉知。欲論沙門者,即大迦葉是。所以然者?諸有沙門律,迦葉比丘皆悉包攬。欲論婆羅門者,亦是迦葉比丘。所以然者?諸有婆羅門奉持禁戒,迦葉比丘皆悉了知。”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我不說梵志,能知咒術者,
   唱言生梵天,此則不離縛。
   無縛無生趣,能脫一切結,
   不復稱天福,即沙門梵志。”

  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言結縛者,何等名為結乎?”
  世尊告曰:“欲愛是結,瞋恚是結,愚癡是結。如來者無此欲愛,永滅無余。瞋恚、愚癡亦復如是,如來無復此結。”
  婆羅門曰:“惟愿世尊說深妙法,無復有此諸結縛著!”
  是時,世尊漸與彼婆羅門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凈,斷漏為上,出家為要。爾時,世尊知彼婆羅門心開意解,甚懷歡喜。古昔諸佛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為婆羅門說之。時,婆羅門即于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凈。猶如新凈白褻,無有塵垢,易染為色;時婆羅門亦復如是,即于座上得法眼凈。彼已得法、見法,分別其法,無有狐疑,已逮無畏,自歸三尊:佛、法、圣眾,受持五戒,為如來真子,無復退還。
  爾時,彼婆羅門夫婦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王阿阇世有象,名那羅祇梨,極為兇弊,暴虐勇健,能降外怨。緣彼象力,使摩竭一國,無不靡伏。
  爾時,提婆達兜便往至王阿阇世所,到已而作是說:“大王當知:今此象惡,能降伏眾怨,可以醇酒,飲彼象醉。清旦,沙門瞿曇必來入城乞食,當放此醉象,蹋蹈殺之。”
  時,王阿阇世聞提婆達兜教,即告令國中:“明日清旦,當放醉象,勿令人民在里巷游行。”
  是時,提婆達兜告王阿阇世曰:“若彼沙門瞿曇有一切智,知當來事者,明日必不入城乞食。”
  王阿阇世曰:“亦如尊教,設有一切智者,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
  爾時,羅閱城內男女大小事佛之者,聞王阿阇世清旦當放醉象害于如來;聞已,各懷愁憂,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明日清旦,愿世尊勿復入城!所以然者?王阿阇世今有教令,敕語城內人民之類:‘明日勿復在里巷行來,吾欲放醉象,害沙門瞿曇。設沙門有一切智,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惟愿世尊勿復入城!傷害如來,世人喪目,無復救護。”
  世尊告曰:“止!止!諸優婆塞,勿懷愁惱。所以然者?如來之身非俗數身,然不為他人所害,終無此事。諸優婆塞當知:閻浮里地東西廣七千由旬,南北長二十一千由旬。瞿耶尼縱廣八千由旬,如半月形。弗于逮縱廣九千由旬,土地方正。郁單越縱廣十千由旬,土地圓如滿月。正使此四天下醉象滿其中,如似稻、麻、叢林,其數如是,猶不能得動如來毫毛,況復得害于如來?終無此事!
  “則舍四天下,復有如千天下、千日月、千須彌山、千四海水、千閻浮提、千瞿耶尼、千弗于逮、千郁單越、千四天王天、千三十三天、千兜術天、千艷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此名千世界。乃至二千世界,此名中千世界。乃至三千世界,此名三千大千世界。滿其中伊羅缽龍王,猶不能動如來一毛,況復此象欲害如來哉?終無是處。所以然者?如來神力不可思議,如來出世,終不為人所傷害也。汝等各歸所在,如來自當知此變趣。”爾時,世尊與四部眾廣為說微妙之法。時,優婆塞、優婆斯聞正法已,各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清旦著衣持缽,欲入羅閱城乞食。是時,提頭賴吒天王將乾沓惒等,從東方來,侍從世尊。是時,毗留勒王將拘槃荼眾,從南方來,侍從如來。西方天王毗留波叉將諸龍眾,侍從如來。北方天王拘毗羅將羅剎鬼眾,侍從如來。是時,釋提桓因將諸天人數千萬眾,從兜術天沒,來至世尊所。時,梵天王將諸梵天數千萬眾,從梵天上來至世尊所。釋、梵、四天王及二十八天,大鬼神王各各相謂言:“我等今日當觀二神,龍象共斗,誰者勝負?”
  時,羅閱城四部之眾遙見世尊將諸比丘入城乞食,時城內人民皆舉聲喚曰。王阿阇世復聞此聲,問左右曰:“此是何等聲響,乃徹此間?”
  侍臣對曰:“此是如來入城乞食,人民見已,故有此聲。”
  阿阇世曰:“沙門瞿曇亦無圣道,不知人心來變之驗。”王阿阇世即敕象師:“汝速將象飲以醇酒,鼻帶利劍,即放使走!”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詣城門,適舉足入門。時,天地大動,諸神尊天在虛空中散種種之華。時,五百比丘見醉象來,各各馳走,莫知所如。時,彼暴象遙見如來,便走趣向。侍者阿難見醉象來,在世尊后,不自安處,白世尊曰:“此象暴惡,將恐相害,宜可遠之。”
  世尊告曰:“勿懼!阿難,吾今當以如來神力降伏此象。”
  如來觀察暴象不近不遠,便化左右作諸師子王,于彼象后作大火坑。時,彼暴象見左右師子王及見火坑,即失尿放糞,無走突處,便前進向如來。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汝莫害于龍,龍現甚難遇,
   不由害龍已,而得生善處。”

  爾時,暴象聞世尊說此偈,如被火燃,即自解劍,向如來跪,雙膝投地,以鼻舐如來足。
  時,世尊伸右手摩象頭,而作是說:

  “瞋恚生地獄,亦作蛇蚖形,
   是故當舍恚,更莫受此身。”

  爾時,神尊諸天在虛空中,以若干百千種華散如來上。是時,世尊與四部之眾、天、龍、鬼、神說微妙法。爾時,見降象男女六萬余人諸塵垢盡,得法眼凈,八萬天人亦得法眼凈。時,彼醉象身中刀風起,身壞命終,身四天王宮。
  爾時,諸比丘、比丘尼,諸優婆塞、優婆夷,及天、龍、鬼、神,聞世尊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著極妙之衣,色曜人目,著金廁履屣,復文飾兩目,手執缽器,欲入舍衛城。爾時,眾多比丘遙見尊者難陀著極妙之衣,入舍衛城乞食。爾時,眾多比丘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于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向者,難陀比丘著極妙之衣,色曜人目,入舍衛城乞食。”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至難陀比丘所:‘如來呼卿!’”
  對曰:“如是,世尊。”時,彼比丘受世尊教,頭面禮足而去,往至難陀比丘所;到已,語難陀曰:“世尊呼卿!”
  是時,難陀聞比丘語,即來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告難陀曰:“汝今何故著此極妙之衣,又著金廁履屣,入舍衛城乞食?”時,尊者難陀默然不語。
  世尊復重告曰:“云何,難陀,汝豈不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不應律行,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何由復著極妙之衣,摩治形服,欲入舍衛城乞食?與彼白衣有何差別?”
  爾時,世尊便說此謁:

  “何日見難陀,能持阿練行,
   心樂沙門法,頭陀度無極?

  “汝今,難陀,更莫造此如是之行!”
  爾時,尊者難陀及四部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不堪行梵行,欲脫法衣,習白衣行。
  爾時,眾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尼白世尊曰:“難陀比丘不堪行梵行,欲脫法服,習居家行。”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難陀所,云:‘如來喚卿。’”
  對曰:“如是,世尊。”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彼難陀比丘所,云:“世尊喚難陀。”
  對曰:“如是。”
  爾時,難陀比丘尋隨此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世尊告難陀曰:“云何,難陀,不樂修梵行,欲脫法衣,修白衣行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何以故,難陀?”
  難陀對曰:“欲心熾然,不能自禁!”
  世尊告曰:“云何,難陀,汝非族姓子出家學道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學道。”
  世尊告曰:“汝族姓子,此非其宜,已舍家學道,修清凈行,云何舍于正法而欲習穢污?難陀當知:有二法無厭足,若有人習此法者終無厭足。云何為二法?所謂淫欲及飲酒,是謂二法無厭足。若有人習此二法,終無厭足;緣此行果,亦不能得無為之處。是故,難陀,當念舍此二法,后必成無漏之報。汝今,難陀,善修梵行!趣道之果,靡不由之。”
  爾時,世尊便說此謁:

  “蓋屋不密,天雨則漏,
   人不惟行,漏淫、怒、癡。
   蓋屋善密,天雨不漏,
   人能惟行,無淫、怒、癡。”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此族姓子欲意極多,我今宜可以火滅火。”是時,世尊即以神力手執難陀,猶如力人屈伸臂頃,將難陀至香山上。爾時,山上有一巖穴,復有一瞎獼猴在彼住止。是時,世尊右手執難陀而告之曰:“汝難陀,頗見此瞎獼猴不?”
  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何者為妙?為孫陀利釋種妙耶?為此瞎獼猴妙乎?”
  難陀對曰:“猶如有人傷極惡犬鼻,復加毒涂,彼犬倍惡;此亦如是,孫陀利釋女,今以此瞎獼猴相比,不可為喻。猶如大火[卄/積]焚燒山野,加益以干薪,火轉熾然;此亦如是,我念彼釋女,不去心懷!”
  爾時,世尊如屈伸臂頃,從彼山不現,便至三十三天。爾時,三十三天上諸天普集善法講堂。去善法講堂不遠,復有宮殿,五百玉女自相娛樂,純有女人,無有男子。爾時,難陀遙見五百天女,作倡伎樂,自相娛樂;見已,問世尊曰:“此是何等,五百天女作倡伎樂,自相娛樂?”
  世尊告曰:“汝難陀自往問之。”
  是時,尊者難陀便往至五百天女所,見彼宮舍,敷好坐具若干百種,純是女人,無有男子。是時,尊者難陀問彼天女曰:“汝等是何天女,各相娛樂,快樂如是?”
  天女報曰:“我等有五百人,悉皆清凈,無有夫主。我等聞有世尊弟子,名曰難陀,是佛姨母兒。彼于如來所,清凈修梵行,命終之后當生此間,與我等作夫主,共相娛樂。”
  是時,尊者難陀甚懷喜悅,不能自勝,便作是念:“我今是世尊弟子,且又復是姨母兒,此諸天女皆當為我作婦。”是時,難陀便退而去,至世尊所。
  世尊告曰:“云何,難陀,彼玉女何所言說?”
  難陀報曰:“彼玉女各作是說:‘我等各無夫主,聞有世尊弟子善修梵行,命終之后,當來生此。’”
  世尊告曰:“難陀,汝意云何?難陀,汝意云何?”
  難陀報曰:“爾時,即自生念:‘我是世尊弟子,又且復是佛姨母兒,此諸天女盡當與我作妻。’”
  世尊告曰:“快哉!難陀,善修梵行,我當與汝作證,使此五百女人皆為給使。”
  世尊復告曰:“云何,難陀,孫陀利釋女妙耶?為是五百天女妙乎?”
  難陀報曰:“猶如山頂瞎獼猴在孫陀利前,無有光澤,亦無有色;此亦如是,孫陀利在彼天女前,亦復如是,無有光澤。”
  世尊告曰:“汝善修梵行,我當證汝得此五百天女。”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以火滅難陀火。”猶如力人屈伸臂頃,世尊右手執難陀臂將至地獄中。爾時,地獄眾生受若干苦惱。爾時,彼地獄中有一大鑊,空無有人;見已,便生恐懼,衣毛皆豎,前白世尊曰:“此諸眾生皆受苦痛,唯有此釜而獨空無人。”
  世尊告曰:“此者名為阿毗地獄。”
  爾時,難陀倍復恐怖,衣毛皆豎,白世尊曰:“此是阿毗地獄,而獄自空,亦無罪人?”
  世尊告曰:“汝難陀自往問之。”
  是時,尊者難陀便自往問曰:“云何,獄卒,此是何獄?此是何獄空無有人?”
  獄卒報曰:“比丘當知:釋迦文佛弟子名曰難陀,彼于如來所,凈修梵行,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于彼壽千歲,快自娛樂。復于彼終,生此阿毗地獄中,此空鑊者即是其室。”
  時,尊者難陀聞此語已,便懷怖懅,衣毛皆豎,即生此念:“此之空釜,正為我耳!”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愿受懺悔,我自罪緣,不修梵行,觸嬈如來。”
  爾時,尊者難陀便說此偈:

  “人生不足貴,天壽盡亦喪,
   地獄痛酸苦,唯有涅槃樂。”

  爾時,世尊告難陀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涅槃者最是快樂。難陀,聽汝懺悔,汝愚、汝癡,自知有咎,于如來所。今受汝悔過,后更莫犯!”
  爾時,世尊屈伸臂頃,手執難陀,從地獄不現,便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難陀曰:“汝今,難陀,當修二法。云何為二法?所謂止與觀也。復當更修二法。云何為二法?生死不可樂,知涅槃為樂,是謂二法。復當更修二法。云何為二法?所謂智與辯也。”爾時,世尊以此種種法向難陀說。
  是時,尊者難陀從世尊受教已,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安陀園;到已,在一樹下結跏跌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思惟如來如此言教。是時,尊者在閑靜處,恒思惟如來教,不去須臾,所以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難陀便成阿羅漢。已成阿羅漢,即從座起,整衣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尊者難陀白世尊曰:“世尊前許證弟子五百天女者,今盡舍之。”
  世尊告曰:“汝今生死已盡,梵行已立,吾即舍之。”
  爾時,便說偈曰:

  “我今見難陀,修行沙門法,
   諸惡皆以息,頭陀無有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得阿羅漢者,今難陀比丘是。無淫、怒、癡,亦是難陀比丘。”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釋翅瘦迦毗羅越尼拘留園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大愛道瞿曇彌,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愿世尊長化愚冥,恒護生命!”
  世尊告曰:“瞿曇彌,不應向如來作是言:‘如來延壽無窮,恒護其命。’”
  是時,大愛道瞿曇彌即說此偈:

  “云何禮最勝,世間無與等,
   能斷一切疑,由是說此語?”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瞿曇彌曰:

  “精進意難缺,恒有勇猛心,
   平等視聲聞,此則禮如來。”

  是時,大愛道白世尊曰:“自今以后當禮世尊,如今如來敕視一切眾生,意無增減。天上、人中及阿須倫,如來為最上!”
  是時,世尊可大愛道所說。大愛道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廣識多知,所謂大愛道是。”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人,于如來眾而興誹謗。云何為二人?謂非法言是法,謂法言是非法,是謂二人誹謗如來。復有二人不誹謗如來。云何為二?所謂非法即是非法,真法即是真法,是謂二人不誹謗如來。是故,諸比丘,非法當言非法,真法當言真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人獲福無量。云何為二?所謂應稱譽者便嘆譽之,不應稱者亦不稱嘆之,是謂二人獲福無量。復有二人受罪無量。何等為二?所謂可稱嘆反更誹謗,不應稱嘆者而更稱嘆。諸比丘,莫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
  爾時,世尊得道未久,便生是念:“我今甚深之法難曉難了,難可覺知,不可思惟,休息微妙,智者所覺知,能分別義理,習之不厭,即得歡喜。設吾與人說妙法者,人不信受,亦不奉行者,唐有其勞,則有所損。我今宜可默然,何須說法?’
  爾時,梵天在梵天上,遙知如來所念,猶如士夫屈伸臂頃,從梵天上沒不現,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梵天白世尊曰:“此閻浮提必當壞敗,三界喪目。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于世,應演法寶,然今復不暢演法味,惟愿如來普為眾生廣說深法!又此眾生根原易度,若不聞者,永失法眼。此應為法之遺子,猶如優缽蓮華、拘牟頭華、分陀利華,雖出于地,未出水上,亦未開敷。是時,彼華漸漸欲生,故未出水。或時此華以出水上,或時此華不為水所著。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生、老、病、死所見逼促,諸根應熟,然不聞法而便喪者,不亦苦哉!今正是時,惟愿世尊當為說法!”
  爾時,世尊知梵天心中所念,又慈愍一切眾生故,說此偈曰:

  “梵天今來勸,如來開法門,
   聞者得篤信,分別深法要。
   猶在高山頂,普觀眾生類,
   我今有此法,升堂現法眼。”

  爾時,梵天便作是念:“如來必為眾生說深妙法。”歡喜踴躍,不能自勝,頭面禮足已,即還天上。
  爾時,梵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波羅柰國仙人鹿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事,學道者不應親近。云何為二事?所謂著欲及樂之法。此是下卑凡賤之法,又此諸苦眾惱百端,是謂二事學道者不應親近。如是,舍此二事已,我自有至要之道得成正覺,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諸神通,成沙門果,至于涅槃。
  “云何為至要之道得成正覺,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諸神通,成沙門果,至于涅槃?所謂此賢圣八品道是,所謂等見、等治、等語、等業、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此名至要之道,令我得成正覺,眼生、智生,意得休息,得諸神通,成沙門果,至于涅槃。如是,諸比丘,當學舍上二事,習于至要之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說,歡喜奉行。

  羅云、迦葉、龍,二難、大愛道,
  誹謗非、梵請,二事最在后。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釋提桓因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云何比丘斷于愛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安隱之處,無有諸患,天、人所敬?”
  爾時,世尊告釋提桓因曰:“于是,拘翼,若是比丘聞此空法解無所有,則得解了一切諸法,如實知之。身所覺知苦樂之法,若不苦不樂之法,即于此身觀悉無常,皆歸于空,彼已觀此不苦不樂之變,亦不起想,以無有想,則無恐怖;以無恐怖,則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于愛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安隱之處,無有災患,天、人所敬。”
  爾時,釋提桓因禮世尊足已,繞三匝而退。
  當于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爾時,尊者大目揵連便作是念:“向者,帝釋得道跡而問事耶?為不得道跡而問義耶?我今當試之。”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以神足,如人屈伸臂頃,便至三十三天。
  爾時,釋提桓因遙見大目揵連遠來,即起奉迎,并作是語:“善來!尊者大目揵連,尊自不至此,亦大久矣!愿欲與尊論說法義,愿在此處坐。”
  是時,目揵連問釋提桓因曰:“世尊與汝說斷愛欲之法,我欲聞之,今正是時,可與我說之。”
  釋提桓因白言:“我今諸天事猥多,或自有事,或復有諸天事,我所聞者即時而忘。昔者,目連,與諸阿須倫共斗,當斗之日,諸天得勝,阿須倫退。爾時,我身躬往自戰,尋復領諸天還上天宮,坐最勝講堂。因斗勝故,故名為最勝講堂。階巷成行,陌陌相值,一一階頭,七百樓閣,一一樓閣上,各七玉女,一一玉女,各有七使人。愿尊目連在彼觀看。”
  爾時,釋提桓因及毗沙門天王在尊者目連后,往至最勝講堂所。是時,釋提桓因及毗沙門天王,白大目揵連曰:“此是最勝講堂,悉可游看。”
  目揵連曰:“天王,此處極為微妙,皆由前身所作福佑故,致此自然寶堂。猶如人間小有樂處,各自慶賀;如天宮無異,皆由前身作福所致。”
  爾時,釋提桓因左右玉女,各各馳走,莫知所如。猶如人間有所禁忌,皆懷慚愧;是時,釋提桓因所將玉女亦復如是,遙見大目揵連來,各各馳走,莫知所湊。時,大目揵連便作是念:“此釋提桓因意甚放逸,我今宜可使懷恐怖。”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即以右腳指案地,彼宮殿六變震動。是時,釋提桓因及毗沙門天王皆懷恐怖,衣毛皆豎,而作是念:“此大目揵連有大神足,乃能使此宮殿六返震動,甚奇!甚特!未曾有是!”是時,大目揵連便作是念:“今此釋身以懷恐怖,我今宜可問其深義。”
  “云何,拘翼,如來所說除愛欲經者,今正是時,惟愿與我等說!”
  釋提桓因報言:“目連,我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是時,我即白世尊曰:‘云何比丘斷于愛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至無為處,無有患苦,天、人所敬?’
  “爾時,世尊便告我言:‘于是,拘翼,諸比丘聞法已,都無所著,亦不著色,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以知一切諸法已,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觀了無常,滅盡無余,亦無斷壞。彼以觀此,已都無所著,已不起世間想,復無恐怖;以無恐怖,便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無為之處,無有患苦,天、人所敬。’爾時,我聞此語已,便禮世尊足,繞三匝,即退而去,還歸天上。”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以深法之語,向釋提桓因及向毗沙門具分別之。爾時,目揵連具說法已,猶如士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便來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目揵連即于座上白世尊曰:“如來前與釋提桓因說除欲之法,惟愿世尊當與我說之!”
  爾時,世尊告目揵連曰:“汝當知之,釋提桓因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釋提桓因問我此義:‘云何,世尊,比丘斷愛欲,心得解脫?’爾時,我告釋提桓因曰:“拘翼,若有比丘解知一切諸法空無所有,亦無所著,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以知一切諸法無常,滅盡無余,亦無斷壞。彼已觀此,已都無所著,已不起世間想,復無恐怖;已無恐怖,便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欲,心得解脫。’爾時,釋提桓因即從座起,頭面禮我足,便退而去,還歸天上。”
  爾時,大目揵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有此二人,若見雷電霹靂,無有恐怖。云何為二人?獸王師子、漏盡阿羅漢。是謂,比丘,有此二人在于世間,若見雷電霹靂,不懷恐怖。是故,諸比丘,當學漏盡阿羅漢。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無有智慧。云何為二法?不喜問勝人,但貪睡眠,無精進意。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無有智慧。復有二法,令人成大智慧。云何為二法?好問他義,不貪睡眠,有精進意。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有智慧。當學遠離惡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貧賤,無有財貨。云何為二法?若見他施時便禁制之,又自不肯布施。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貧賤,無有財寶。比丘,復有二法,令人富貴。云何為二法?若見人與他物時助其歡喜,己好布施。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富貴。如是,諸比丘,當學惠施,勿有貪心!”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生貧賤家。云何為二法?不孝父母、諸尊師長,亦不承事勝己者。是謂,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生貧賤家。諸比丘,復有二法生豪族家。云何為二?恭敬父母、兄弟、宗族,將至己家,惠施所有。是謂,比丘,有此二法,生豪族家。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梵志女名須深,往至尊者大拘絺羅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梵志女須深白拘絺羅曰:“優蹋藍弗、羅勒迦藍,此深法中,竟不受化,各取命終。世尊記此二人曰:‘一人生不用處,一人生有想無想處。此二人盡其壽命,各復命終,一人當為邊地國王,傷害人民,不可稱計;一人當為著翅惡貍,飛行走獸無得脫者。命終之后,各生地獄中。’然復世尊不記彼人何時當盡苦際,何故世尊不記彼人當盡苦際?”
  爾時,尊者拘絺羅語須深女人曰:“所以世尊不說者,皆由無人問此義故,是故,世尊不記彼人何時當盡苦際。”
  須深女人曰:“于是如來以取涅槃,是故不得問之。若當在世者,便往問其義。如今尊者拘絺羅與我說之,彼人何時當盡苦際?”
  爾時,尊者拘絺羅便說此偈:

  “種種果不同,眾生趣亦然,
   自覺覺人者,我無此辯說。
   禪智解脫辯,憶本天眼通,
   能盡苦原本,我無此辯說。”

  爾時,須深女人便說此偈:

  “善逝有此智,質直無瑕穢,
   勇猛有所伏,求于大乘行。”

  是時,尊者拘絺羅復說此偈:

  “是意甚難得,能獲異法要,
   難為能辦之,向于奇特事。”

  爾時,尊者與彼須深女人具說法要,便發喜心。時彼女人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時,須深女人聞尊者拘絺羅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尊者摩訶迦遮延游婆那國深池水側,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迦遮延有此名聞,流聞四遠。尊者長老奸荼婆羅門在此游化。爾時,婆羅門聞尊者迦遮延在此池側游化,將五百比丘。“尊者長老功德具足,我今可往問訊彼人。”是時,上色婆羅門將五百弟子,往至尊者迦遮延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彼婆羅門問尊者迦遮延曰:“如迦遮延所行,此非法、律:年少比丘不向我等諸高德婆羅門作禮。”
  迦遮延曰:“婆羅門當知:彼如來、至真、等正覺,說此二地。云何為二地?一名、老地,二名、壯地。”
  婆羅門問曰:“何者為老地?何者為壯地?”
  迦遮延曰:“正使婆羅門年在八十、九十,彼人不止淫欲,作諸惡行,是謂婆羅門雖可言老,今在壯地。”
  婆羅門曰:“何者年壯住在老地?”
  迦遮延曰:“婆羅門,若有比丘年在二十,或三十、四十、五十,彼亦不習淫欲,亦不作惡行,是謂婆羅門年壯在老地。”
  婆羅門曰:“此大眾中頗有一比丘不行淫法,不作惡行乎?”
  迦遮延曰:“我大眾中無有一比丘習欲作惡者。”
  時,婆羅門即從座起,禮諸比丘足,并作是語:“汝今年少住于老地,我今年老住于少地。”
  爾時,彼婆羅門復往至迦遮延所,頭面禮足,而自陳說:“我今自歸迦遮延及比丘僧,盡形壽不殺。”
  迦遮延曰:“汝今莫自歸我,我所自歸者,汝可趣向之。”
  婆羅門曰:“尊者迦遮延,為自歸誰?”
  時,尊者迦遮延便長跪向如來所般涅槃處:“有釋種子出家學道,我恒自歸彼,然彼人即是我師。”
  婆羅門曰:“此沙門瞿曇為在何處?我今欲見之。”
  迦遮延曰:“彼如來已取涅槃。”
  婆羅門言:“若如來在世者,我乃可百千由旬往問訊之。彼如來雖取涅槃,我今重自歸作禮及佛、法、眾,盡其形壽,不復殺生。”
  爾時,上色婆羅門聞尊者迦遮延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人出現世間,甚難得遇。云何為二人?能說法人出現于世,甚難得值;能聞法人受持奉行,甚難得值。是謂,比丘,有此二人出現世間,甚難得遇。是故,諸比丘,當學說法,當學聞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游摩竭國界,漸來至毗舍離城。爾時,在毗舍離北暗婆婆利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暗婆婆利女聞世尊來在園中,與大比丘五百人俱。爾時,彼女駕乘羽寶之車,便往出毗舍離城,至俠道口,即到世尊所,自下車往至世尊所。
  爾時,世尊遙見彼女來,便告諸比丘:“皆悉專精,勿起邪想。”
  是時,女人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說極妙之法。
  說極妙之法已,女白佛言:“惟愿世尊受我請及比丘僧!”
  爾時,世尊默然受女請。女見世尊默然受請已,即從座起,頭面禮足,復道而歸。
  爾時,毗舍離城男女大小,聞世尊在暗婆婆利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時,城中有五百童子,乘種種羽寶之車。其中或乘白車白馬,衣蓋、幢幡、侍從皆白。其中或乘赤車赤馬,衣蓋、幢幡、侍從皆赤。或乘青車青馬,衣蓋、幢幡、侍從皆青。或乘黃車黃馬,衣蓋、幢幡、侍從皆黃。威容嚴飾,如諸王法,出毗舍離城,往至世尊所。未到之頃,道逢彼女,走車打牛,馳向城內。
  是時,諸童子問女曰:“汝是女人,應當羞辱,何以打牛走車,馳向城內?”
  時,女報曰:“諸賢當知:我明日請佛及比丘僧,是故走車耳!”
  童子報曰:“我亦欲飯佛及比丘僧,今與汝千兩純金,可限明日,使我等飯。”
  時,女報曰:“止!止!族姓子,我不聽許。”
  童子復報:“與汝二千兩、三千、四千、五千,乃至百千兩金,是非聽許,明日使我等飯佛及比丘僧。”
  女報言:“我不聽許。所以然者?世尊恒說:‘有二希望,世人不能舍離。云何為二?利望、命望。’誰能保我至明日者?我以先請如來,今當辦具。”
  時,諸童子各振其手:“我等爾許人不如女人也!”作是語已,各自別去。
  時,諸童子往至世尊所,頭面作禮,在一面住。爾時,世尊見童子來,告諸比丘:“汝等比丘,觀諸童子威容服飾,如天帝釋出游觀時,等無差別。”
  爾時,世尊告童子曰:“世間有二事,最不可得。云何為二?有反復之人,作小恩常不忘,況復大者!是謂,諸童子,有此二事,最不可得。童子當知:念有反復,亦使識小恩不忘,況復大者!”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知恩識反復,恒念教授人,
   智者所敬侍,名聞天世人。

  “如是,諸童子,當知作是學!”
  爾時,世尊具與諸童子說微妙法。聞已,各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女人即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諸坐具;清旦便白:“時到,今正是時,惟愿世尊臨顧鄙舍!”
  爾時,世尊著衣持缽,將諸比丘前后圍繞,往至毗舍離城,到女舍。是時,女見世尊坐定,手自擎食上佛及比丘僧;飯佛及比丘僧已,行清凈水已,更取小金鏤座,在佛前坐。
  爾時,女白世尊曰:“此暗婆婆利園用奉上如來及比丘僧,使當來、過去、現在眾僧,得止住中,愿世尊受此園!”
  爾時,世尊為彼女故,便受此園。世尊便說此咒愿:

  “園果施清涼,橋梁渡人民,
   近道作圊廁,人民得休息。
   晝夜獲安隱,其福不可計,
   諸法戒成就,死必生天上。”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即起而去。
  爾時,女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斷愛及師子,無智、少于財,
  家貧、須深女,迦旃、法說、女。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增壹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