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38部
中阿含經六十卷(第四十一卷~第五十卷)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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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鞞陀提國,與大比丘眾俱。
  爾時,彌薩羅有梵志,名曰梵摩,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豐饒,彌薩羅乃至水草木,謂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特與梵封。梵志梵摩有一摩納,名優多羅,為父母所舉,受生清凈,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
  梵志梵摩聞:有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游鞞陀提國,與大比丘眾俱。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彼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彼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彼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復次聞:彼沙門瞿曇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梵志梵摩聞已,告曰:“優多羅,我聞如是:彼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游鞞陀提國,與大比丘眾俱。優多羅,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彼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彼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彼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
  “復次,優多羅,彼沙門瞿曇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優多羅,汝受持諸經,有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優多羅答曰:“唯然,世尊,我受持諸經,有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須發,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梵志梵摩告曰:“優多羅,汝往詣彼沙門瞿曇所,觀彼沙門瞿曇為如是?為不如是?實有三十二大人相耶?”
  優多羅摩納聞已,稽首梵志梵摩足,繞三匝而去;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觀世尊身三十二相。彼見世尊身有三十相,于二相疑惑:陰馬藏及廣長舌。世尊念曰:“此優多羅于我身觀三十二相。彼見有三十相,于二相疑惑:陰馬藏及廣長舌。我今寧可斷其疑惑。”世尊知已,即如其像作如意足,如其像作如意足已,令優多羅摩納見我身陰馬藏及廣長舌。
  于是,世尊即如其像作如意足,如其像作如意足已,優多羅摩納見世尊身陰馬藏及廣長舌。廣長舌者,從口出舌,盡覆其面。優多羅摩納見已,而作是念:“沙門瞿曇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優多羅摩納復作是念:“我寧可極觀威儀禮節,及觀游行所趣。”于是,優多羅摩納尋隨佛行,于夏四月觀威儀禮節,及觀游行所趣。優多羅摩納過夏四月,悅可世尊威儀禮節,及觀游行所趣,白曰:“瞿曇,我今有事,欲還請辭。”
  世尊告曰:“優多羅,汝去隨意。”
  優多羅摩納聞世尊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坐起,繞三匝而去;往詣梵志梵摩所,稽首梵志梵摩足,卻坐一面。
  梵志梵摩問曰:“優多羅,實如所聞,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為如是?為不如是?實有三十二大人相耶?”
  優多羅摩納答曰:“唯然,尊,實如所聞,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沙門瞿曇如是,非不如是,實有三十二相。
  “尊,沙門瞿曇足安平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足下生輪,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足指纖長。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足周正直。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足跟踝后兩邊平滿。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足兩踝傭。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身毛上向。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手足網縵,猶如鵝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手足極妙,柔弱軟軟,猶兜羅華。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肌皮軟細,塵水不著。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一一毛,一一毛者,身一一孔一毛生,色若紺青,如螺右旋。是謂,尊,沙門瞿曇天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鹿腨腸,猶如鹿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陰馬藏,猶良馬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身形圓好,猶尼拘類樹,上下圓相稱。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身不阿曲,身不曲者,平立伸手以摩其膝。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身黃金色,如紫磨金。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身七處滿,七處滿者,兩手、兩足、兩肩及項。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其上身大,猶如師子。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師子頰車。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脊背平直。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兩肩上連,通頸平滿。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四十齒,平齒、不疏齒、白齒、通味第一味。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梵音可愛,其聲猶如迦羅毗伽。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廣長舌,廣長舌者,舌從口出,遍覆其面。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承淚處滿,猶如牛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眼色紺青。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頂有肉髻,團圓相稱,發螺右旋。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尊,沙門瞿曇眉間生毛,潔白右縈。是謂,尊,沙門瞿曇大人大人之相。
  “是謂,尊,沙門瞿曇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若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須發,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復次,尊,我見沙門瞿曇著衣、已著衣,被衣、已被衣,出房、已出房,出園、已出園,行道至村間,入村、已入村,在巷,入家、已入家,正床、已正床,坐、已坐,澡手、已澡手,受飲食、已受飲食,食、已食,澡手咒愿,從坐起,出家、已出家,在巷,出村、已出村,入園、已入園,入房、已入房,尊,沙門瞿曇著衣齊整,不高不下,衣不近體,風不能令衣遠離身。尊,沙門瞿曇被衣齊整,不高不下,衣不近體,風不能令衣遠離身。尊,沙門瞿曇常著新衣,隨順于圣,以刀割截,染作惡色,如是彼圣染作惡色。彼持衣者,不為財物,不為貢高,不為自飾,不為莊嚴,但為障蔽蚊虻、風日之所觸故,及為慚愧,覆其身故。
  “彼出房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出房時,終不低身。尊,沙門瞿曇若欲行時,先舉右足,正舉正下,行不擾亂,亦無惡亂,行時兩踝終不相掁。尊,沙門瞿曇行時不為塵土所坌。所以者何?以本善行故。彼出園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出園時,終不低身,往到村間,身極右旋,觀察如龍,遍觀而觀,不恐不怖,亦不驚懼,觀于諸方。所以者何?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故。彼入村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入村時,終不低身。彼在街巷不低視,亦不仰視,唯直正視,于中不礙所知所見。
  “尊,沙門瞿曇諸根常定。所以者何?以本善行故。彼入家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入家時,終不低身。尊,沙門瞿曇回身右旋,正床而坐。彼于床上不極身力坐,亦不以手案髀坐床。彼坐床已,不悒悒,不煩惱,亦復不樂。受澡水時,不高不下,不多不少。彼受飲食,不高不下,不多不少。尊,沙門瞿曇受食平缽,等羹飲食。尊,沙門瞿曇摶食,齊整徐著口中,摶食未至,不豫張口,及在口中三嚼而咽,無飯及羹亦不斷碎,有余在口,復內后摶。
  “尊,沙門瞿曇以三事清凈,食欲得味,不欲染味彼食,不為財物,不為貢高,不為自飾,不為莊嚴,但欲存身,久住無患,用止故疹,不起新病,存命無患,有力快樂。飯食已訖,受澡手水,不高不下,不多不少。受澡缽水,不高不下,不多不少。彼洗手凈已,其缽亦凈。洗缽凈已,其手亦凈。拭手已,便拭缽。拭缽已,便拭手。彼洗拭缽已,安著一面,不近不遠,不數觀缽,亦不為缽。彼不毀訾此食,亦不稱譽彼食,但暫默然已,為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便退而還。彼出家時,身不低仰。
  “尊,沙門瞿曇出家時,終不低身。彼在街巷不低視,亦不仰視,唯直正視,于中不礙所知所見。尊,沙門瞿曇諸根常定。所以者何?以本善行故。彼出村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出村時,終不低身。彼入園時,身不低仰。尊,沙門瞿曇入園時,終不低身。彼中食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壇著于肩上,入房宴坐。尊,沙門瞿曇饒益世間故,入房宴坐。尊,沙門瞿曇則于晡時從宴坐起,面色光澤。所以者何?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故。
  “尊,沙門瞿曇口出八種音聲:一曰、甚深,二曰、毗摩樓簸,三曰、入心,四曰、可愛,五曰、極滿,六曰、活瞿,七曰、分了,八曰、智也。多人所愛,多人所樂,多人所念,令得心定。尊,沙門瞿曇隨眾說法,聲不出眾外,唯在于眾,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還歸本所。尊,沙門瞿曇其像如是,但有殊勝復過于是。尊,我欲詣彼沙門瞿曇,從學梵行。”
  梵志梵摩告曰:“隨意。”
  于是,優多羅摩納稽首梵志梵摩足,繞三匝而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愿從世尊學道受具足,成就比丘,得從世尊修行梵行。”
  于是,世尊度優多羅摩納,令學道受具足。度優多羅摩納,令學道受具足已,游行鞞陀提國,與大比丘眾俱,展轉進前,到彌薩羅,住彌薩羅大天奈林。彼彌薩羅梵志、居士聞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出家學道,游行鞞陀提國,與大比丘眾俱,展轉來至此彌薩羅,住大天奈林:“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彼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彼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若有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敬重禮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我等寧可共往見彼沙門瞿曇,禮拜供養。”
  彼彌薩羅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眷屬相隨,從彌薩羅出,北行至大天奈林,欲見世尊禮拜供養。往詣佛已,或有彌薩羅梵志、居士稽首佛足,卻坐一面。或有與佛共相問訊,卻坐一面。或有叉手向佛,卻坐一面。或有遙見佛已,默然而坐。彼彌薩羅梵志、居士各各坐已,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梵志梵摩聞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出家學道,游行鞞陀提國,與大比丘眾俱,展轉來至此彌薩羅國,住大天奈林:“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彼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彼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彼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若有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敬重禮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我寧可往見沙門瞿曇,禮拜供養。”
  梵志梵摩告御者曰:“汝速嚴駕,我今欲往詣沙門瞿曇。”
  御者受教,即速嚴駕訖,還白曰:“嚴駕已畢,尊自知時。”
  于是,梵摩乘極賢妙車,從彌薩羅出,北行至大天奈林,欲見世尊禮拜供養。
  爾時,世尊在無量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梵志梵摩遙見世尊在無量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見已恐怖。于是,梵摩即避在道側,至樹下住,告一摩納:“汝往詣彼沙門瞿曇,為我間訊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瞿曇,我師梵摩問訊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瞿曇,我師梵摩欲來見沙門瞿曇。’”
  于是,摩納即受教行,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師梵摩問訊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瞿曇,我師梵摩欲來見沙門瞿曇。”
  世尊告曰:“摩納,令梵志梵摩安隱快樂,令天及人、阿修羅、揵沓惒、羅剎及余種種身安隱快樂。摩納,梵志梵摩欲來隨意。”
  于是,摩納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繞佛三匝而去,還詣梵志梵摩所,白曰:“尊,我已通沙門瞿曇,彼沙門瞿曇今住待尊,唯尊知時。”
  梵志梵摩即從車下,步詣佛所。彼眾遙見梵志梵摩來,即從座起,開道避之。所以者何?以有名德及多識故。
  梵志梵摩告彼眾曰:“諸賢,各各復坐!我欲直往見沙門瞿曇。”
  于是,梵摩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爾時,梵摩不壞二根,眼根及耳根。梵志梵摩坐已,諦觀佛身三十二相,彼見三十相,于二相有疑:陰馬藏及廣長舌。梵志梵摩即時以偈問世尊曰:

  “如我昔曾所聞,三十二大人相,
   于中求不見二,尊沙門瞿曇身,
   為有陰馬藏不?一切人尊深密,
   云何為人最尊?不現視微妙舌,
   若尊有廣長舌,惟愿令我得見,
   今實有疑惑心,愿調御決我疑。”

  世尊作是念:“此梵志梵摩求我身三十二相,彼見三十,于二有疑:陰馬藏及廣長舌。我今寧可除彼疑惑。”世尊知已,作如其像如意足,作如其像如意足已,梵志梵摩見世尊身陰馬藏及廣長舌。于中廣長舌者,舌從口出,盡覆其面。世尊止如意足已,為梵志梵摩說此頌曰:

  “謂汝昔曾所聞,三十二大人相,
   彼一切在我身,滿具足最上正。
   調御斷于我疑,梵志發微妙信,
   至難得見聞,最上正盡覺。
   出世為極難,最上正盡覺,
   梵志我正覺,無上正法王。”

  梵志梵摩聞已,而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成就大人相者,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隱。若剃除須發,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于是,世尊而作是念:“此梵志梵摩長夜無諛諂、無欺誑,所欲所問者,一切欲知非為觸嬈,彼亦如是,我寧可說彼甚深阿毗曇。”世尊知已,為梵志梵摩即說頌曰:

  “現世樂法故,饒益為后世,
   梵志汝問事,隨本意所思,
   彼彼諸問事,我為汝斷疑。”

  世尊已許問,梵志梵摩故,便問世尊事,隨本意所思:

  “云何為梵志?三達有何義?
   以何說無著?何等正盡覺?”

  爾時,世尊以頌答曰:

  “滅惡不善法,立住擇梵行,
   修習梵志行,以此為梵志。
   明達于過去,見樂及惡道,
   得無明盡說,知是立牟尼。
   善知清凈心,盡脫淫怒癡,
   成就于三明,以此為三達。
   遠離不善法,正住第一義,
   第一世所敬,以此為無著。
   饒益天及人,與眼滅壞諍,
   普知現視盡,以此正盡覺。”

  于是,梵摩即從座起,欲稽首佛足。彼時大眾同時俱發高大音聲:“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此彌薩羅國所有梵志、居士者,梵志梵摩于彼最第一,謂出生故,梵志梵摩為父母所舉,受生清凈,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彼為沙門瞿曇極下意尊敬作禮,供養奉事。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此彌薩羅國所有梵志、居士者,梵志梵摩于彼最第一,謂學書故,梵志梵摩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彼為沙門瞿曇極下意尊敬作禮,供養奉事。
  “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此彌薩羅國所有梵志、居士者,梵志梵摩于彼最第一,謂財物故,梵志梵摩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豐饒,彌薩羅乃至水草木,謂王摩竭陀未生怨鞞陀提子特與梵封。彼為沙門瞿曇極下意尊敬作禮,供養奉事。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此彌薩羅國所有梵志、居士者,梵志梵摩于彼最第一,謂壽命故,梵志梵摩極大長老,壽命具足,年百二十六。彼為沙門瞿曇極下意尊敬作禮,供養奉事。”
  是時,世尊以他心智知彼大眾心之所念,世尊知已,告梵志梵摩:“止!止!梵志,但心喜足,可還復坐,為汝說法。”
  梵志梵摩稽首佛足,卻坐一面。世尊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訾欲為災患,生死為穢,稱嘆無欲為妙,道品白凈。為說是已,佛知彼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受佛正法,謂如諸佛所說正要,世尊具為彼說苦、集、滅、道。梵志梵摩即于座上見四圣諦苦、集、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為色,如是梵摩即于座上見四圣諦苦、集、滅、道。
  于是,梵摩見法得法,覺白凈法,斷疑度惑,更無余尊,不復由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于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世尊,我今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時,梵志梵摩又手向佛,白曰:“世尊,惟愿明日垂顧受請,及比丘眾!”
  世尊為梵志梵摩故,默然而受。梵志梵摩知世尊默然受已,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即于其夜施設肴饌極妙上味、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施設已訖,平旦敷床,至時唱曰:“世尊,飯食已辦,唯圣知時。”
  于是,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比丘翼從,世尊在前,往詣梵志梵摩家,于比丘眾前敷座而坐。梵志梵摩知世尊及比丘眾眾坐已定,自行澡水,以上味肴饌、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令極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取一小床,坐受咒愿。
  梵志梵摩坐已,世尊為彼說咒愿曰:

  “咒火第一齋,通音諸音本,
   王為人中尊,海為江河長,
   月為星中明,明照無過日。
   上下維諸方,及一切世間,
   從人乃至天,唯佛最第一。”

  于是,世尊為梵志梵摩說咒愿已,從座起去。彌薩羅國住經數日,攝衣持缽,則便游行至舍衛國,展轉前進,到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于是,眾多比丘舍衛乞食時,聞彼彌薩羅梵志梵摩以偈問佛事,彼便命終。諸比丘聞已,食訖,中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壇著于肩上,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等眾多比丘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乞食時,聞彼彌薩羅梵志梵摩以偈問佛事,彼便命終。世尊,彼至何處?為生何許?后世云何?”
  世尊答曰:“比丘,梵志梵摩極有大利,最后知法,為法故不煩勞我。比丘,梵志梵摩五下分結盡,生彼得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
  爾時,世尊記說梵摩得阿那含。佛說如是,梵志梵摩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品第十二竟。

  分別六界、處,觀法、溫泉林,
  釋中禪室尊,阿難說、意行,
  拘樓瘦無諍,鸚鵡、分別業。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摩竭陀國,往詣王舍城宿。于是,世尊住至陶家,語曰:“陶師,我今欲寄陶屋一宿,汝見聽耶?”
  陶師答曰:“我無所違,然有一比丘先已住中,若彼聽者,欲住隨意。”
  爾時,尊者弗迦邏娑利先已在彼住陶屋中。于是,世尊出陶師家入彼陶屋,語尊者弗迦邏娑利曰:“比丘,我今欲寄陶屋一宿,汝見聽耶?”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君!我無所違,且此陶屋草座已敷,君欲住者,自可隨意。”
  爾時,世尊從彼陶屋出外洗足訖,還入內,于草座上敷尼師壇,結跏趺坐,竟夜默然靜坐定意,尊者弗迦邏娑利亦竟夜默然靜坐定意。彼時,世尊而作是念:“此比丘住止寂靜,甚奇!甚特!我今寧可問彼比丘:汝師是誰?依誰出家學道受法?”
  世尊念已,問曰:“比丘,汝師是誰?依誰出家學道受法?”
  尊者弗迦邏裟利答曰:“賢者,有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覺無上正盡覺,彼是我師,依彼出家學道受法。”
  世尊即復問曰:“比丘,曾見師耶?”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不見。”
  世尊問曰:“若見師者,為識不耶?”
  尊者弗迦邏婆利答曰:“不識。然,賢者,我聞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聞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彼是我師,依彼出家學道受法。”
  彼時,世尊復作是念:“此族姓子依我出家學道受法,我今寧可為說法耶?”世尊念已,語尊者弗迦邏娑利曰:“比丘,我為汝說法,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謂分別六界,汝當諦聽,善思念之!”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唯然。”
  佛告彼曰:“比丘,人有六界聚、六觸處、十八意行、四住處。若有住彼,不聞憂戚事,不聞憂戚事已,意便不憎、不憂、不勞,亦不恐怖,如是有教,不放逸慧,守護真諦,長養惠施。
  “比丘,當學最上,當學至寂,分別六界。如是,比丘,人有六界聚。此說何因?謂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比丘,人有六界聚者,因此故說。
  “比丘,人有六觸處。此說何因?謂比丘眼觸見色,耳觸聞聲,鼻觸嗅香,舌觸嘗味,身觸覺觸,意觸知法。比丘,人有六觸處者,因此故說。
  “比丘,人有十八人意行。此說何因?謂比丘眼見色,觀色喜住,觀色憂住,觀色舍住;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觀法喜住,觀法憂住,觀法舍住。比丘,此六喜觀、六憂觀、六舍觀,合已十八行。比丘,人有十八意行者,因此故說。
  “比丘,人有四住處。此說何因?謂真諦住處、慧住處、施住處、息住處。比丘,人有四住處者,因此故說。云何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地界而受于生。’此為云何?謂發、毛、爪、齒、粗細膚、皮、肉、骨、筋、腎、心、肝、肺、脾、大腸、糞,如斯之比,此身中余在內,內所攝堅,堅性住內,于生所受,是謂比丘內地界也。比丘,若有內地界及外地界者,彼一切總說地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于此地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復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水界而受于生。’此為云何?謂腦髓、眼淚、汗、涕、唾、膿、血、肪、髓、涎、痰、小便,如斯之比,此身中余在內,內所攝水,水性潤內,于生所受,是謂比丘內水界也。比丘,若有內水界及外水界者,彼一切總說水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于此水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復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此身界:‘今我此身有內火界而受于生。’此為云何?謂熱身、暖身、煩悶身、溫壯身,謂消飲食,如斯之比,此身中余在內,內所攝火,火性熱內,于生所受,是謂比丘內火界也。比丘,若有內火界及外火界者,彼一切總說火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于此火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復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風界而受于生。’此為云何?謂上風、下風、脅風、掣縮風、蹴風、非道風、節節行風、息出風、息入風,如斯之比,此身中余在內,內所攝風,風性動內,于生所受,是謂比丘內風界也。比丘,若有內風界及外風界者,彼一切總說風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于此風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復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空界而受于生。’此為云何?謂眼空、耳空、鼻空、口空、咽喉動搖,謂食啖含消,安徐咽住,若下過出,如斯之比,此身中余在內,內所攝空,在空不為肉、皮、骨、筋所覆,是謂比丘內空界也。比丘,若有內空界及外空界者,彼一切總說空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于此空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比丘,若有比丘于此五界知其如真,知如真已,心不染彼而解脫者,唯有余識。此何等識?樂識、苦識、喜識、憂識、舍識。比丘,因樂更樂故生樂覺,彼覺樂覺,覺樂覺已,即知覺樂覺。若有比丘滅此樂更樂,滅此樂更樂已,若有從樂更樂生樂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比丘,因苦更樂故生苦覺,彼覺苦覺,覺苦覺已,即知覺苦覺。若有比丘滅此苦更樂,滅此苦更樂已,若有從苦更樂生苦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比丘,因喜更樂故生喜覺,彼覺喜覺,覺喜覺已,即知覺喜覺。若有比丘滅此喜更樂,滅此喜更樂已,若有從喜更樂生喜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比丘,因憂更樂故生憂覺,彼覺憂覺,覺憂覺已,即知覺憂覺。若有比丘滅此憂更樂,滅此憂更樂已,若有從憂更樂生憂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比丘,因舍更樂故生舍覺,彼覺舍覺,覺舍覺已,即知覺舍覺。若有比丘滅此舍更樂,滅此舍更樂已,若有從舍更樂生舍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比丘,彼彼更樂故生彼彼覺,滅彼彼更樂已,彼彼覺亦滅,彼知此覺從更樂,更樂本,更樂習,從更樂生,以更樂為首,依更樂行。
  “比丘,猶如火母,因鉆及人方便熱相故,而生火也。比丘,彼彼眾多林木相離分散,若從彼生火,火數熱于生數受,彼都滅止息,則冷樵木也。如是,比丘,彼彼更樂故生彼彼覺,滅彼彼更樂故彼彼覺亦滅!彼知此覺從更樂,更樂本,更樂習,從更樂生,以更樂為首,依更樂行。若比丘不染此三覺而解脫者,彼比丘唯存于舍,極清凈也。比丘,彼比丘作是念:‘我此清凈舍,移入無量空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系縛于彼;我此清凈舍,移入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系縛于彼。’
  “比丘,猶工煉金上妙之師,以火燒金,鍛令極薄。又以火燷,數數足火熟煉令凈,極使柔軟而有光明。比丘,此金者,于金師以數數足火熟煉令凈,極使柔軟而有光明已,彼金師者,隨所施設,或纏繒彩,嚴飾新衣,指環、臂釧、瓔珞、寶鬘,隨意所作。如是,比丘,彼比丘作是念:‘我此清凈舍,移人無量空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系縛于彼;我此清凈舍,移入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系縛于彼。’
  “彼比丘復作是念:‘我此清凈舍,依無量空處者,故是有為。若有為者,則是無常;若無常者,即是苦也;若是苦者,便知苦。知苦已,彼此舍不復移入無量空處。我此清凈舍,依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者,故是有為。若有為者,則是無常;若無常者,即是苦也;若是苦者,便知苦。知苦已,彼此舍不復移入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比丘,若有比丘于此四處以慧觀之,知其如真,心不成就,不移入者,彼于爾時不復有為,亦無所思,謂有及無。彼受身最后覺,則知受身最后覺;受命最后覺,則知受命最后覺。身壞命終,壽命已訖,彼所覺一切滅息止,知至冷也。
  “比丘,譬如燃燈,因油因炷,彼若無人更增益油,亦不續炷,是為前已滅訖,后不相續,無所復受。如是,比丘受身最后覺,則知受身最后覺;受命最后覺,則知受命最后覺。身壞命終,壽命已訖,彼所覺一切滅息止,知至冷也。比丘,是謂比丘第一正慧,謂至究竟滅訖,漏盡比丘成就于彼,成就第一正慧處。比丘,此解脫住真諦,得不移動。真諦者,謂如法也;妄言者,謂虛妄法。比丘,成就彼第一真諦處。
  “比丘,彼比丘施說施若本必有怨家,彼于爾時放舍、吐離、解脫、滅訖。比丘,是謂比丘第一正惠施,謂舍離一切世盡,無欲、滅、息、止,比丘成就于彼,成就第一惠施處。比丘,彼比丘心為欲、恚、癡所穢,不得解脫。比丘,此一切淫、怒、癡盡,無欲、滅、息、止,得第一息。比丘,成就彼者成就第一息處。
  “比丘,我者是自舉,我當有是亦自舉,我當非有非無是亦自舉,我當色有是亦自舉,我當無色有是亦自舉,我當非有色非無色是亦自舉,我當有想是亦自舉,我當無想是亦自舉,我當非有想非無想是亦自舉,是貢高、是驕傲、是放逸。比丘,若無此一切自舉、貢高、驕傲、放逸者,意謂之息。比丘,若意息者,便不憎、不憂、不勞、不怖。所以者何?彼比丘成就法故,不復有可說憎者。若不憎則不憂,不憂則不愁,不愁則不勞,不勞則不怖,因不怖便當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說此法已,尊者弗迦邏娑利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于是,尊者弗迦邏娑利見法得法,覺白凈法,斷疑度惑,更無余尊,不復由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于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悔過。善逝,我自首。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解,不識良田,不能自知。所以者何?以我稱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君也。惟愿世尊聽我悔過!我悔過已,后不更作。”
  世尊告曰:“比丘,汝實愚癡,汝實不定,汝不善解,謂稱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君也。比丘,若汝能自悔過,見已發露,護不更作者;比丘,如是則于圣法、律中益而不損,謂能自悔過,見已發露,護不更作。”
  佛說如是,尊者弗迦邏娑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謂分別六處經。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唯當受教。”
  佛言:“汝等六處當知內也,六更樂處當知內,十八意行當知內,三十六刀當知內,于中斷彼成就是,無量說法當知內。三意止,謂圣人所習,圣人所習已,眾可教。無上調御士者,調御士趣一切方,是謂分別六處經事。
  “六處當知內者,此何因說?謂眼處,耳、鼻、舌、身、意處。六處當知內者,因此故說。
  “六更樂處當知內者,此何因說?謂眼更樂為見色,耳更樂為聞聲,鼻更樂為嗅香,舌更樂為嘗味,身更樂為覺觸,意更樂為知法。六更樂處當知內者,因此故說。
  “十八意行當知內者,此何因說?比丘者,眼見色已,分別色喜住,分別色憂住,分別色舍住;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已,分別法喜住,分別法憂住,分別法舍住,是謂分別六喜、分別六憂、分別六舍,總說十八意行。十八意行當知內者,因此故說。
  “三十六刀當知內者,此何因說?有六喜依著,有六喜依無欲;有六憂依著,有六憂依無欲;有六舍依著,有六舍依無欲。
  “云何六喜依著?云何六喜依無欲?眼見色已生喜,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欲。云何喜依著?眼知色可喜、意念、愛色、欲相應樂,未得者欲得,已得者憶已生喜,如是喜,是謂喜依著。云何喜依無欲?知色無常、變易,盡、無欲、滅、息,前及今一切色無常、苦、滅法,憶已生喜,如是喜,是謂喜依無欲。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已生喜,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欲。云何喜依著?意知法可喜、意念、愛法、欲相應樂,未得者欲得,已得者憶已生喜,如是喜,是謂喜依著。云何喜依無欲?知法無常、變易,盡、無欲、滅、息,前及今一切法無常、苦、滅法,憶已生喜,如是喜,是謂喜依無欲。
  “云何六憂依著?云何六憂依無欲?眼見色已生憂,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欲。云何憂依著?眼知色可喜、意念、愛色、欲相應樂,未得者不得,已得者過去、散壞、滅、變易,生憂,如是憂,是謂憂依著。云何憂依無欲?知色無常、變易,盡、無欲、滅、息,前及今一切色無常、苦、滅法,憶已作是念:‘我何時彼處成就游?謂處諸圣人成就游。’是為上具觸愿恐怖,知苦憂生憂。如是憂,是謂憂依無欲。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已生憂,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欲。云何憂依著?意知法可喜、意念、愛法、欲相應樂,未得者不得,已得者過去、散壞、滅、變易,生憂,如是憂,是謂憂依著。云何憂依無欲?知法無常、變易,盡、無欲、滅、息,前及今一切法無常、苦、滅法,憶已作是念:‘我何時彼處成就游?謂處諸圣人成就游。’是為上具觸愿恐怖,知苦憂生憂。如是憂,是謂憂依無欲。
  “云何六舍依著?云何六舍依無欲?眼見色已生舍,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欲。云何舍依著?眼知色生舍,彼平等、不多聞、無智慧、愚、癡、凡夫,為色有舍,不離色,是謂舍依著。云何舍依無欲?知色無常、變易,盡、無欲、滅、息,前及今一切色無常、苦、滅法,憶已舍住,若有至意修習舍,是謂舍依無欲。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已生舍,當知二種,或依著,或依無欲。云何舍依著?意知法生舍,平等、不多聞、無智慧、愚、癡、凡夫,為法有舍,不離法,是謂舍依著。云何舍依無欲?意知法無常、變易,盡、無欲、滅、息,前及今一切法無常、苦、滅法,憶已舍住,若有至意修習舍,是謂舍依無欲。
  “是為六喜依著、六喜依無欲、六憂依著、六憂依無欲、六舍依著、六舍依無欲,總說三十六刀。當知內者,因此故說。
  “于中斷彼成就是者,此何因說?謂此六喜依無欲,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六喜依著,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謂此六憂依無欲,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六憂依著,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謂此六舍依無欲,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六舍依著,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謂此六憂依無欲,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六喜依無欲,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謂此六舍依無欲,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六憂依無欲,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
  “有舍無量更樂,若干更樂;有舍一更樂,不若干更樂。云何有舍無量更樂,若干更樂?若舍為色、為聲、為香、為味、為觸,此舍無量更樂,若干更樂。云何舍一更樂,不若干更樂?謂舍或依無量空處,或依無量識處,或依無所有處,或依非有想非無想處,此舍一更樂,不若干更樂。謂此舍有一更樂,不若干更樂,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舍有無量更樂,若干更樂,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取無量、依無量、住無量,謂此舍有一更樂,不若干更樂,取是、依是、住是也。謂此舍有無量更樂,苦干更樂,滅彼、除彼、吐彼,如是斷彼也。于中斷彼成就是者,因此故說。
  “無量說法當知內者,此何因說?如來有四弟子,有增上行、有增上意、有增上念、有增上慧,有辯才成就第一辯才,壽活百歲,如來為彼說法滿百年,除飲食時、大小便時、睡眠息時及聚會時,彼如來所說法,文句法句觀義,以慧而速觀義,不復更問于如來法。所以者何?如來說法無有極不可盡法,文句法句觀義,乃至四弟子命終。猶如四種善射之人,挽強俱發,善學善知,而有方便,速徹過去。如是,世尊有四弟子,有增上行、有增上意、有增上念、有增上慧,有辯才成就第一辯才,壽活百歲,如來為彼說法滿百年,除飲食時、大小便時、睡眠息時及聚會時,彼如來所說法,文句法句觀義,以慧而速觀義,不復更問于如來法。所以者何?如來無極不可盡。無量說法當知內者,因此故說。
  “三意止,謂圣人所習,圣人所習已,眾可教者,此何因說?若如來為弟子說法,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發慈悲心,是為饒益,是為快樂,是為饒益樂。若彼弟子而不恭敬,亦不順行,不立于智,其心不趣向法、次法,不受正法,違世尊教,不能得定者,世尊不以此為憂戚也。但世尊舍無所為,常念常智,是謂第一意止,謂圣人所習,圣人所習已,眾可教也。
  “復次,如來為弟子說法,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發慈悲心,是為饒益,是為快樂,是為饒益樂。若彼弟子恭敬順行而立于智,其心歸趣向法、次法,受持正法,不違世尊教,能得定者,世尊不以此為歡喜也。但世尊舍無所為,常念常智,是謂第二意止,謂圣人所習,圣人所習已,眾可教也。
  “復次,如來為弟子說法,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發慈悲心,是為饒益,是為快樂,是為饒益樂。或有弟子而不恭敬,亦不順行,不立于智,其心不趣向法、次法,不受正法,違世尊教,不能得定者。或有弟子恭敬順行而立于智,其心歸趣向法、次法,受持正法,不違世尊教,能得定者,世尊不以此為憂戚,亦不歡喜。但世尊舍無所為,常念常智,是謂第三意止,謂圣人所習,圣人所習已,眾可教也。三意止,謂圣人所習,圣人所習已,眾可教者,因此故說。
  “無上調御士者,調御士趣一切方者,此何因說?調御士者,此說調御士趣一方,或東方、或南方、或西方、或北方。調御象者,調御象趣一方,或東方,或南、西、北方。調御馬者,調御馬趣一方,或東方,或南、西、北方。調御牛者,調御牛趣一方,或東方,或南、西、北方也。無上調御士者,調御士趣一切方,于中方者色觀色,是謂第一方。內無色想,外觀色,是謂第二方。凈解脫身觸成就游,是謂第三方。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是謂第四方。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是謂第五方。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是謂第六方。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是謂第七方。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盡身觸成就游,慧觀漏盡斷智,是謂第八方。無上調御士者,調御士趣一切方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謂分別觀法經。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唯當受教。”
  佛言:“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佛說如是已,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于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
  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彼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諸賢共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請說此義。若尊者大迦旃延為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于是,諸比丘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尊者大迦旃延,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窒宴坐:‘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愿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爾時,尊者大迦旃延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諸賢,猶如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華、實,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舍來就我而問此義。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大迦旃延,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我等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我等當善受持。然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愿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大迦旃延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諸賢,云何比丘心出外灑散?諸賢,比丘眼見色,識食色相,識著色樂相,識縛色樂相,彼色相味結縛心出外灑散;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識食法相,識著法樂相,識縛法樂相,彼法相味結縛心出外灑散。諸賢,如是比丘心出外灑散。諸賢,云何比丘心不出外灑散?諸賢,比丘眼見色,識不食色相,識不著色樂相,識不縛色樂相,彼色相味不結縛心,不出外灑散;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識不食法相,識不著法樂相,識不縛法樂相,彼法相味不結縛心,不出外灑散。諸賢,如是比丘心不出外灑散。
  “諸賢,云何比丘心不住內?諸賢,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識著離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復次,諸賢,比丘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識著定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復次,諸賢,比丘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識著無喜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復次,諸賢,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彼識著舍及念清凈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
  “復次,諸賢,比丘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識著空智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復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識著識智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復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彼識著無所有智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復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彼識著無想智味,依彼住彼,緣彼縛彼,識不住內。諸賢,如是比丘心不住內。
  “諸賢,云何比丘心住內?諸賢,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識不著離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復次,諸賢,比丘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識不著定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復次,諸賢,比丘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識不著無喜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復次,諸賢,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識不著舍及念、清凈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
  “復次,諸賢,比丘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識不著空智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復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識不著識智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復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彼識不著無所有智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復次,諸賢,比丘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彼識不著無想智味,不依彼不住彼,不緣彼不縛彼,識住內也。諸賢,如是比丘心住內也。
  “諸賢,云何比丘不受而恐怖?諸賢,比丘不離色染,不離色欲,不離色愛,不離色渴。諸賢,若有比丘不離色染,不離色欲,不離色愛,不離色渴者,彼欲得色、求色、著色、住色,色即是我,色是我有。彼欲得色、著色、住色,色即是我,色是我有已,識捫摸色。識捫摸色已,變易彼色時,識轉于色。識轉于色已,彼生恐怖法,心住于中。因心不知故,便怖懼煩勞,不受而恐怖;如是覺、想、行,比丘不離識染,不離識欲,不離識愛,不離識渴。諸賢,若有比丘不離識染,不離識欲,不離識愛,不離識渴者,彼欲得識、求識、著識、住識,識即是我,識是我有。彼欲得識、求識、著識、住識,識即是我,識是我有已,識捫摸識。識捫摸識已,變易彼識時,識轉于識。識轉于識已,彼生恐怖法,心住于中。因心不知故,便怖懼煩勞,不受而恐怖。諸賢,如是比丘不受恐怖。
  “諸賢,云何比丘不受不恐怖?諸賢,比丘離色染,離色欲,離色愛,離色渴。諸賢,若有比丘離色染、離色欲、離色愛、離色渴者,彼不欲得色,不求色,不著色,不住色,色非是我,色非我有。彼不欲得色,不求色,不著色,不住色,色非是我,色非我有已,識不捫摸色。識不捫摸色已,變易彼色時,識不轉于色。識不轉于色已,彼不生恐怖法,心不住中。因心知故,便不怖懼,不煩勞,不受,不恐怖;如是覺、想、行,比丘離識染,離識欲,離識愛,離識渴。諸賢,若有比丘離識染,離識欲,離識愛,離識渴者,彼不欲得識,不求識,不著識,不住識,識非是我,識非我有。彼不欲得識,不求識,不著識,不住識,非是我,識非我有已,識不捫摸識。識不捫摸識已,變易彼識時,識不轉于識。識不轉于識已,彼不生恐怖法,心不住中。因心知故,便不怖懼,不煩勞,不受,不恐怖。諸賢,如是比丘不受不恐怖。
  “諸賢,謂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出外灑散,心不住內,不受而恐怖。比丘,如是如是觀,如汝觀已,比丘,心不出外不灑散,心住內,不受不恐怖,如是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義,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諸賢,可往向佛具陳。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受持。”
  于是,諸比丘聞尊者大迦旃延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尊者大迦旃延三匝而去;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向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尊者大迦旃延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所以者何?謂師為弟子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三彌提亦游王舍城,住溫泉林。于是,尊者三彌提夜將向旦,從房而出,往詣溫泉,脫衣岸上,入溫泉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爾時,有一天形體極妙,色像巍巍,夜將向旦,往詣尊者三彌提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彼天色像威神極妙,光明普照。于溫泉岸,彼天卻住于一面已,白尊者三彌提曰:“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耶?”
  尊者三彌提答彼天曰:“我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
  尋問彼天:“汝受持跋地羅帝偈耶?”
  彼天答曰:“我亦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
  尊者三彌提復問彼天:“誰受持跋地羅帝偈耶?”
  彼天答曰:“世尊游此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也。比丘,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所以者何?跋地羅帝偈者,有法有義,為梵行本,趣智、趣覺、趣于涅槃,族姓者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當以跋地羅帝偈善受持誦。”
  彼天說如是,稽首尊者三彌提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于是,尊者三彌提,天沒不久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于今日夜將向旦出房往詣彼溫泉所,脫衣岸上,入溫泉浴,浴已便出,住岸拭身。爾時,有一天形體極妙,色像巍巍,夜將向旦,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彼天色像威神極妙,光明普照。于溫泉岸,彼天卻住于一面已,而白我曰:‘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耶?’我答彼天:‘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我問彼天:‘汝受持跋地羅帝偈耶?’彼天答曰:‘我亦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我復問天:‘誰受持跋地羅帝偈耶?’彼天答曰:‘世尊游此王舍城,住竹林迦蘭哆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也。比丘,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所以者何?跋地羅帝偈者,有義有法,為梵行本,趣智、趣覺、趣于涅槃,族姓者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當以跋地羅帝偈善受持誦。’彼天說如是,稽首我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世尊問曰:“三彌提,汝知彼天從何處來?彼天名何耶?”
  尊者三彌提答曰:“世尊,我不知彼天從何所來,亦不知名也。”
  世尊告曰:“三彌提,彼天子名正殿,為三十三天軍將。”
  于是,尊者三彌提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者,諸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三彌提,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說。”
  尊者三彌提白曰:“唯然。”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佛言:

  “慎莫念過去,亦勿愿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圣人行,孰知愁于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佛說如是,即從座起,入室宴坐。于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即從座起,人室宴坐:

  “‘慎莫念過去,亦勿愿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圣人行,孰知愁于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彼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諸賢共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請說此義。若尊者大迦旃延為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于是,諸比丘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尊者大迦旃延當知,世尊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慎莫念過去,亦勿愿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圣人行,孰知愁于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愿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大迦旃延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諸賢,猶如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華、實,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舍來就我而問此義。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大迦旃延,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我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我等當善受持。然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愿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大迦旃延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諸賢,云何比丘念過去耶?諸賢,比丘實有眼知色可喜、意所念,愛色,欲相應,心樂,捫摸本,本即過去也。彼為過去識欲染著,因識欲染著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念過去。如是耳、鼻、舌、身,實有意知法可喜、意所念,愛法,欲相應,心樂,捫摸本,本即過去也。彼為過去識欲染著,因識欲染著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念過去。諸賢,如是比丘念過去也。
  “諸賢,云何比丘不念過去?諸賢,比丘實有眼知色可喜、意所念,愛色,欲相應,心樂,捫摸本,本即過去也。彼為過去識不欲染著,因識不欲染著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念過去。如是耳、鼻、舌、身,實有意知法可喜、意所念,愛法,欲相應,心樂,捫摸本,本即過去也。彼為過去識不欲染著,因識不欲染著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念過去。諸賢,如是比丘不念過去也。
  “諸賢,云何比丘愿未來耶?諸賢,比丘若有眼、色、眼識未來者,彼未得欲得,已得心愿,因心愿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愿未來。如是耳、鼻、舌、身,若有意、法、意識未來者,未得欲得,已得心愿,因心愿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愿未來。諸賢,如是比丘愿未來也。
  “諸賢,云何比丘不愿未來?諸賢,比丘若有眼、色、眼識未來者,未得不欲得,已得心不愿,因心不愿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愿未來。如是耳、鼻、舌、身,若有意、法、意識未來者,未得不欲得,已得心不愿,因心不愿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愿未來。諸賢,如是比丘不愿未來也。
  “諸賢,云何比丘受現在法?諸賢,比丘若有眼、色、眼識現在者,彼于現在識欲染著,因識欲染著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受現在法。如是耳、鼻、舌、身,若有意、法、意識現在者,彼于現在識欲染著,因識欲染著已,則便樂彼;因樂彼已,便受現在法。諸賢,如是比丘受現在法也。
  “諸賢,云何比丘不受現在法?諸賢,比丘若有眼、色、眼識現在者,彼于現在識不欲染著,因識不欲染著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受現在法。如是耳、鼻、舌、身,若有意、法、意識現在者,彼于現在識不欲染著,因識不欲染著已,則便不樂彼;因不樂彼已,便不受現在法。諸賢,如是比丘不受現在法。
  “諸賢,謂世尊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慎莫念過去,亦勿愿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圣人行,孰知愁于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諸賢,可往向佛具陳。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共受持。”
  于是,諸比丘聞尊者大迦旃延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尊者大迦旃延三匝而去;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向世尊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尊者大迦旃延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所以者何?謂師為弟子略說此教,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盧夷強耆游于釋中,在無事禪室。于是,尊者盧夷強耆夜將向旦,從彼禪室出,在露地禪室蔭中,于繩床上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爾時,有一天形體極妙,色像巍巍,夜將向旦,往詣尊者盧夷強耆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彼天色像威神極妙,光明普照。于其禪室,彼天卻住于一面已,白尊者盧夷強耆曰:“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尊者盧夷強耆答彼天曰:“我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亦不受義。”
  尋問彼天:“汝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彼天答曰:“我受持跋地羅帝偈,然不受義。”
  尊者盧夷強耆復問彼天:“云何受持跋地羅帝偈而不受義耶?”
  彼天答曰:“一時,世尊游王舍城,住竹林迦蘭哆園。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

  “‘慎莫念過去,亦勿愿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圣人行,孰知愁于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比丘,我如是受持跋地羅帝偈,不受持義。”
  尊者盧夷強耆復問彼天:“誰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彼天答曰:“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比丘,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所以者何?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者,有義有法,為梵行本,趣智、趣覺、趣于涅槃,族姓者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當以跋地羅帝偈及其義善受持誦。”
  彼天說如是,稽首尊者盧夷強耆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天沒不久,于是,尊者盧夷強耆在釋中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往詣舍衛國。展轉進前,至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盧夷強耆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一時游于釋中,在無事禪室。世尊,我于爾時夜將向旦,從彼禪室出,在露地禪室蔭中,于繩床上敷尼師檀,結跏趺坐。爾時,有一天形體極妙,色像巍巍,夜將向旦,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彼天色像威神極妙,光明普照。于其禪室,彼天卻住于一面已,而白我曰:‘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我答彼天:‘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亦不受義。’尋問彼天:‘汝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彼天答曰:‘我受持跋地羅帝偈,然不受義。’我復問天:‘云何受持跋地羅帝偈而不受義耶?’天答我曰:‘一時,佛游王舍城,住竹林迦蘭哆園,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

  “‘“慎莫念過去,亦勿愿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圣人行,孰知愁于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不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比丘,我如是受持拔地羅帝偈,不受持義也。’我復問天:‘誰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天答我曰:‘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比丘,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所以者何?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者,有義有法,為梵行本,趣智、趣覺、趣于涅槃,族姓者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當以跋地羅帝偈及其義善受持誦。’彼天說如是,稽首我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于是,世尊問尊者盧夷強耆:“汝知彼天從何處來?彼天名何耶?”
  尊者盧夷強耆答曰:“世尊,我不知彼天從何處來,亦不知名也。”
  世尊告曰:“強耆,彼天子名般那,為三十三天軍將。”
  彼時,尊者盧夷強耆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者,諸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強耆,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廣說其義。”
  尊者盧夷強耆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佛言:

  “慎莫念過去,亦勿愿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圣人行,孰知愁于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強耆,云何比丘念過去耶?若比丘樂過去色,欲、著、住;樂過去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念過去也。強耆,云何比丘不念過去?若比丘不樂過去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過去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念過去。
  “強耆,云何比丘愿未來耶?若比丘樂未來色,欲、著、住;樂未來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愿未來也。強耆,云何比丘不愿未來?若比丘不樂未來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未來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愿未來。
  “強耆,云何比丘受現在法?若比丘樂現在色,欲、著、住;樂現在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受現在法。強耆,云何比丘不受現在法?若比丘不樂現在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現在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受現在法。”
  佛說如是,尊者盧夷強耆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為諸比丘夜集講堂,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
  爾時,有一比丘過夜平旦,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彼尊者阿難為諸比丘夜集講堂,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
  于是,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阿難比丘所,作如是語:‘阿難,世尊呼汝。’”
  彼一比丘受世尊教,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至尊者阿難所而語曰:“世尊呼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即往佛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世尊問曰:“阿難,汝實為諸比丘夜集講堂,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尊者阿難答曰:“唯然。”
  世尊問曰:“阿難,汝云何為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尊者阿難即便說曰:

  “慎莫念過去,亦勿愿未來,
   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
   若作圣人行,孰知愁于死?
   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念過去耶?”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有比丘樂過去色,欲、著、住;樂過去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念過去也。”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不念過去?”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比丘不樂過去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過去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念過去。”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愿未來耶?”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比丘樂未來色,欲、著、住;樂未來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愿未來也。”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不愿未來?”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比丘不樂未來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未來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愿未來。”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受現在法?”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比丘樂現在色,欲、著、住;樂現在覺、想、行、識,欲、著、住,如是比丘受現在法。”
  世尊即復問曰:“阿難,云何比丘不受現在法?”
  尊者阿難答曰:“世尊,若比丘不樂現在色,不欲、不著、不住;不樂現在覺、想、行、識,不欲、不著、不住,如是比丘不受現在法。世尊,我以如是為諸比丘夜集講堂,說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
  于是,世尊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我弟子有眼、有智、有義、有法。所以者何?謂弟子在師面前如是句、如是文廣說此義,實如阿難比丘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此說觀義應如是也。”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為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謂分別意行經,如意行生。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意行生?若有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梵身天中。諸梵身天者,生彼住彼,受離生喜樂;及比丘住此,入初禪,受離生喜樂。此二離生喜樂,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后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布,生梵身天中,如是意行生。
  “復次,比丘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晃昱天中。諸晃昱天者,生彼住彼,受定生喜樂;及比丘住此,入第二禪,受定生喜樂。此二定生喜樂,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后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布,生晃昱天中,如是意行生。
  “復次,比丘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遍凈天中。諸遍凈天者,生彼住彼,受無喜樂;及比丘住此,入第三禪,受無喜樂。此二無喜樂,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后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布,生遍凈天中,如是意行生。
  “復次,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果實天中。諸果實天者,生彼住彼,受舍、念、清凈樂;及比丘住此,入第四禪,受舍、念、清凈樂。此二舍、念、清凈樂,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后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布,生果實天中,如是意行生。
  “復次,比丘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無量空處天中。諸無量空處天者,生彼住彼,受無量空處想;及比丘住此,受無量空處想。此二無量空處想,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后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布,生無量空處天中,如是意行生。
  “復次,比丘度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無量識處天中。諸無量識處天者,生彼住彼,受無量識處想;及比丘住此,受無量識處想。此二無量識處想,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后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布,生無量識處天中,如是意行生。
  “復次,比丘度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無所有處天中。諸無所有處天者,生彼住彼,受無所有處想;及比丘住此,受無所有處想。此二無所有處想,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后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布,生無所有處天中,如是意行生。
  “復次,比丘度一切無所有處想,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彼此定樂欲住,彼此定樂欲住已,必有是處,住彼樂彼,命終生非有想非無想處天中。諸非有想非無想處天者,生彼住彼,受非有想非無想處想;及比丘住此,受非有想非無想處想。此二想無有差別,二俱等等。所以者何?先此行定,然后生彼,彼此定如是修、如是習、如是廣布,生非有想非無想處天中,如是意行生。
  “復次,比丘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身觸成就游,慧見諸漏盡斷智。彼諸定中,此定說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妙。猶如因牛有乳,因乳有酪,因酪有生酥,因生酥有熟酥,因熟酥有酥精。酥精者說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妙。如是彼諸定中,此定說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妙。得此定、依此定、住此定已,不復受生老病死苦,是說苦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婆奇瘦劍磨瑟曇拘樓都邑。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名分別無諍經。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莫求欲樂、極下賤業,為凡夫行;亦莫求自身苦行,至苦非圣行,無義相應。離此二邊,則有中道,成眼成智,自在成定,趣智、趣覺、趣于涅槃。有稱、有譏,有無稱、無譏而為說法。決定于齊,決定知已,所有內樂當求彼也。莫相道說,亦莫面前稱譽。齊限說,莫求齊限。隨國俗法,莫是莫非。此分別無諍經事。
  “莫求欲樂、極下賤業,為凡夫行;亦莫求自身苦行,至苦非圣行,無義相應者,此何因說?莫求欲樂、極下賤業,為凡夫行,是說一邊;亦莫求自身苦行,至苦非圣行,無義相應者,是說二邊。莫求欲樂、極下賤業,為凡夫行;亦莫求自身苦行,至苦非圣行,無義相應者,因此故說。
  “離此二邊,則有中道,成眼成智,自在成定,趣智、趣覺、趣涅槃者,此何因說?有圣道八支,正見乃至正定,是謂為八。離此二邊,則有中道,成眼成智,自在成定,趣智、趣覺、趣涅槃者,因此故說。
  “有稱、有譏,有無稱、無譏而為說法者,此何因說?云何為稱?云何為譏?而不說法。若有欲相應與喜樂俱,極下賤業,為凡夫行,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自譏。所以者何?欲者,無常、苦、磨滅法。彼知欲無常已,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譏。
  “自身苦行,至苦非圣行,無義相應,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自譏。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所可畏苦,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彼沙門、梵志復抱此苦,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譏。有結不盡,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自譏。所以者何?若有結不盡者,彼有亦不盡,是故彼一切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譏也。有結盡者,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則便自稱。所以者何?若有結盡者,彼有亦盡,是故彼一切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稱也。
  “不求內樂,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自譏。所以者何?若有不求內樂者,彼亦不求內,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譏也。求于內樂,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則便自稱。所以者何?若有求內樂者,彼亦求內,是故彼一切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自稱。如是有稱有譏而不說法也,不稱不譏而為說法。
  “云何不稱不譏而為說法?若欲相應與喜樂俱,極下賤業,為凡夫行,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欲無常、苦、磨滅法。彼知欲無常已,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不達此法,唯有苦法,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自身苦行,至苦非圣行,無義相應,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自身苦行,至苦非圣行,無義相應,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不達此法,唯有苦法,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也。
  “有結不盡,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若有結不盡者,彼有亦不盡,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不達此法,唯有苦法,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也。有結盡者,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若有結盡者,彼有亦盡,是故彼一切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不達此法,唯無苦法,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也。
  “不求內樂,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若不求內樂者,彼亦不求內,是故彼一切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不達此法,唯有苦法,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也。求于內樂,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則便說法。所以者何?彼不如是說,若有求內樂者,彼亦求內,是故彼一切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不達此法,唯無苦法,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彼知此已,是故便說法。如是不稱、不譏而為說法,有稱有譏、有無稱無譏而為說法者,因此故說也。
  “決定于齊,決定知已,所有內樂當求彼者。此何因說?有樂,非圣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于彼則不可修也。有樂,是圣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于彼則可修也。
  “云何有樂,非圣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于彼不可修耶?彼若因五欲功德生喜生樂,此樂非圣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于彼則不可修。
  “云何有樂,是圣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于彼則可修耶?若有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此樂是圣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于彼則可修也。決定于齊,決定知已,所有內樂當求彼者,因此故說。
  “莫相道說,亦莫面前稱譽者,此何因說?有相道說不真實、虛妄無義相應,有相道說真實、不虛妄無義相應,有相道說真實、不虛妄與義相應。于中若有道說不真實、虛妄無義相應者,此終不可說;于中若有道說真實、不虛妄無義相應者,彼亦當學不說是也;于中若有道說真實、不虛妄義相應者,彼為知時,正智正念,令成就彼。如是面前稱譽,莫相道說,亦莫面前稱譽者,因此故說。
  “齊限說,莫不齊限者,此何因說?不齊限說者,煩身,念喜忘,心疲極,聲壞,向智者不自在也。齊限說者,不煩身,念不喜忘,心不疲極,聲不壞,向智者得自在也。齊限說,莫不齊限者,因此故說。
  “隨國俗法,莫是莫非者,此何因說?云何隨國俗法,是及非耶?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如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彼彼事隨其力,一向說此是真諦,余者虛妄,如是隨國俗法,是及非也。云何隨國俗法,不是不非耶?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如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彼彼事不隨其力,不一向說此是真諦,余者虛妄,如是隨國俗法,不是不非也。隨國俗法,莫是莫非者,因此故說。
  “有諍法、無諍法。云何有諍法?云何無諍法?若欲相應與喜樂俱,極下賤業,為凡夫行,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若自身苦行,至苦非圣行,無義相應,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離此二邊,則有中道,成眼成智,自在成定,趣智、趣覺、趣于涅槃,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有結不盡,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有結滅盡,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不求內樂,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求于內樂,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于中若有樂,非圣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于彼則不可修,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于中若有樂,是圣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于彼則可修也,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于中若有道說不真實、虛妄無義相應,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于中若有道說真實、不虛妄無義相應,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于中若有道說真實、不虛妄與義相應,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無齊限說者,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此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齊限說者,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隨國俗法,是及非,此法有諍。以何等故此法有諍?于法有苦、有煩、有熱、有憂戚邪行,是故此法則有諍也。隨國俗法,不是不非,此法無諍。以何等故此法無諍?此法無苦、無煩、無熱、無憂戚正行,是故此法則無諍也。
  “是謂諍法,汝等當知諍法及無諍法。知諍法及無諍法已,棄舍諍法,修習無諍法,汝等當學。”
  如是須菩提族姓子以無諍道,于后知法如法、知法如真實,須菩提說偈:“此行真實空,舍此住止息。”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乞食,于乞食時往詣鸚鵡摩納都提子家。是時,鸚鵡摩納都提子少有所為,出行不在。彼時,鸚鵡摩納都提子家有白狗,在大床上金盤中食。于是,白狗遙見佛來,見已便吠。世尊語白狗:“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
  白狗聞已,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鸚鵡摩納都提子于后還家,見己白狗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問家人曰:“誰觸嬈我狗,令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
  家人答曰:“我等都無觸嬈白狗,令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摩納,當知今日沙門瞿曇來此乞食,白狗見已,便逐吠之。沙門瞿曇語白狗曰:‘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因是,摩納,故令白狗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
  鸚鵡摩納都提子聞已,便大瞋恚,欲誣世尊,欲謗世尊,欲墮世尊。如是誣、謗、墮沙門瞿曇,即從舍衛出,往詣勝林給孤獨園。
  彼時,世尊無量大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世尊遙見鸚鵡摩納都提子來,告諸比丘:“汝等見鸚鵡摩納都提子來耶?”
  答曰:“見也。”
  世尊告曰:“鸚鵡摩納都提子今命終者,如屈伸臂頃,必生地獄。所以者何?以彼于我極大瞋恚。若有眾生因心瞋恚故,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于是,鸚鵡摩納都提子往詣佛所,語世尊曰:“沙門瞿曇,今至我家乞食來耶?”
  世尊答曰:“我今往至汝家乞食。”
  “瞿曇,向我白狗說何等事,令我白狗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
  世尊答曰:“我今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乞食,展轉往詣汝家乞食。于是白狗遙見我來,見已而吠。我語白狗:‘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是故白狗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戚愁臥。”
  鸚鵡摩納問世尊曰:“白狗前世是我何等?”
  世尊告曰:“止!止!摩納,慎莫問我!汝聞此已,必不可意。”
  鸚鵡摩納復更再三問世尊曰:“白狗前世是我何等?”
  世尊亦至再三告曰:“止!止!摩納,慎莫問我!汝聞此已,必不可意。”
  世尊復告于摩納曰:“汝至再三問我不止,摩納,當知彼白狗者,于前世時即是汝父,名都提也。”
  鸚鵡摩納聞是語已,倍極大恚,欲誣世尊,欲謗世尊,欲墮世尊。如是誣、謗、墮沙門瞿曇,語世尊曰:“我父都提大行布施,作大齋祠,身壞命終,正生梵天,何因何緣,乃生于此下賤狗中?”
  世尊告曰:“汝父都提以此增上慢,是故生于下賤狗中。

  “梵志增上慢,此終六處生:
   雞狗豬及豺,驢五地獄六。

  “鸚鵡摩納,若汝不信我所說者,汝可還歸語白狗曰:‘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白狗當還在大床上。’摩納,白狗必還上床也。‘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白狗還于金盤中食。’摩納,白狗必當還于金盤中食也。‘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示我所舉金、銀、水精、寶珍藏處,謂我所不知。’摩納,白狗必當示汝已前所舉金、銀、水精、珍寶藏處,謂汝所不知。”
  于是,鸚鵡摩納聞佛所說,善受持誦,繞世尊已,而還其家,語白狗曰:“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白狗當還在大床上。”白狗即還在大床上。
  “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白狗還于金盤中食。”白狗即還金盤中食。
  “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當示于我父本所舉金、銀、水精、珍寶藏處,謂我所不知。”白狗即從床上來下,往至前世所止宿處,以口及足掊床四腳下,鵡鵡摩納便從彼處大得寶物。
  于是,鸚鵡摩納都提子得寶物已,極大歡喜,以右膝著地,叉手向勝林給孤獨園,再三舉聲,稱譽世尊:“沙門瞿曇所說不虛!沙門瞿曇所說真諦!沙門瞿曇所說如寶!”再三稱譽已,從舍衛出,往詣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無量大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世尊遙見鸚鵡摩納來,告諸比丘:“汝等見鸚鵡摩納來耶?”
  答曰:“見也。”
  世尊告曰:“鸚鵡摩納今命終者,如屈伸臂頃,必至善處。所以者何?彼于我極有善心。若有眾生因善心故,身壞命終,必至善處,生于天中。”
  爾時,鸚鵡摩納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世尊告曰:“云何摩納,如我所說白狗者為如是耶?不如是耶?”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實如所說。瞿曇,我復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世尊告曰:“恣汝所問。”
  “瞿曇,何因何緣,彼眾生者,俱受人身而有高下、有妙不妙?所以者何?瞿曇,我見有短壽、有長壽者,見有多病、有少病者,見不端正、有端正者,見無威德、有威德者,見有卑賤族、有尊貴族者,見無財物、有財物者,見有惡智、有善智者。”
  世尊答曰:“彼眾生者,因自行業,因業得報。緣業、依業、業處,眾生隨其高下處妙不妙。”
  鸚鵡摩納白世尊曰:“沙門瞿曇所說至略,不廣分別,我不能知。愿沙門瞿曇為我廣說,令得知義!”
  世尊告曰:“摩納,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廣分別說。”
  鸚鵡摩納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佛言:“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壽命極短?若有男子女人殺生兇弊,極惡飲血,害意著惡,無有慈心于諸眾生乃至昆蟲;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壽命極短。所以者何?此道受短壽,謂男子女人殺生兇弊,極惡飲血。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壽命極長?若有男子女人離殺斷殺,棄舍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于天中,來生人間,壽命極長。所以者何?此道受長壽,謂男子女人離殺斷殺。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多有疾病?若有男子女人觸嬈眾生,彼或以手拳,或以木石,或以刀杖觸嬈眾生;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多有疾病。所以者何?此道受多疾病,謂男子女人觸嬈眾生。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無有疾病?若有男子女人不觸嬈眾生,彼不以手拳,不以木石,不以刀杖觸嬈眾生;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于天中,來生人間,無有疾病。所以者何?此道受無疾病,謂男子女人不觸嬈眾生。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形不端正?若有男子女人急性多惱,彼少所聞,便大瞋恚,憎嫉生憂,廣生諍怒;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形不端正。所以者何?此道受形不端正,謂男子女人急性多惱。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形體端正?若有男子女人不急性多惱,彼聞柔軟粗獷強言,不大瞋恚,不憎嫉生憂,不廣生諍怒;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于天中,來生人間,形體端正。所以者何?此道受形體端正,謂男子女人不急性多惱。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無有威德?若有男子女人內懷嫉妒,彼見他得供養恭敬,便生嫉妒,若見他有物,欲令我得;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無有威德。所以者何?此道受無威德,謂男子女人內懷嫉妒。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有大威德?若有男子女人不懷嫉妒,彼見他得供養恭敬,不生嫉妒,若見他有物,不欲令我得;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于天中,來生人間,有大威德。所以者何?此道受有威德,謂男子女人不懷嫉妒。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生卑賤族?若有男子女人驕傲大慢,彼可敬不敬,可重不重,可貴不貴,可奉不奉,可供養不供養,可與道不與道,可與坐不與坐,可叉手向禮拜問訊不叉手向禮拜問訊;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生卑賤族。所以者何?此道受生卑賤族,謂男子女人驕傲大慢。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生尊貴族?若有男子女人不驕傲大慢,彼可敬而敬,可重而重,可貴而貴,可奉事而奉事,可供養而供養,可與道而與道,可與坐而與坐,可叉手向禮拜問訊而叉手向禮拜問訊;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于天中,來生人間,生尊貴族。所以者何?此道受生尊貴族,謂男子女人不驕傲大慢。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無有財物?若有男子女人不作施主,不行布施,彼不施與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飲食、衣被、華鬘、涂香、屋舍、床榻、明燈、給使;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無有財物。所以者何?此道受無財物,謂男子女人不作施主,不行布施。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多有財物?若有男子女人作施主,行布施,彼施與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飲食、衣被、華鬘、涂香、屋舍、床榻、明燈、給使;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于天中,來生人間,多有財物。所以者何?此道受多有財物,謂男子女人作施主,行布施。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有惡智慧?若有男子女人不數數往詣彼問事,彼若有名德、沙門、梵志,不往詣彼,隨時問義:‘諸尊,何者為善?何者不善?何者為罪?何者非罪?何者為妙?何者不妙?何者為白?何者為黑?白黑從何生?何義現世報?何義后世報?’設問不行,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來生人間,有惡智慧。所以者何?此道受惡智慧,謂男子女人不數數往詣彼問事。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摩納,何因何緣男子女人有善智慧?若有男子女人能數數往詣彼問事,彼若有名德、沙門、梵志,數往詣彼,隨時問義:‘諸尊,何者為善?何者不善?何者為罪?何者非罪?何者為妙?何者不妙?何者為白?何者為黑?白黑從何生?何義現世報?何義后世報?’問已能行,彼受此業,作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于天中,來生人間,有善智慧。所以者何?此道受善智慧,謂男子女人能數數往詣彼問事。摩納,當知此業有如是報也。
  “摩納,當知作短壽相應業必得短壽,作長壽相應業必得長壽;作多疾病相應業必得多疾病,作少疾病相應業必得少疾病;作不端正相應業必得不端正,作端正相應業必得端正;作無威德相應業必得無威德,作威德相應業必得威德;作卑賤族相應業必得卑賤族,作尊貴族相應業必得尊貴族;作無財物相應業必得無財物,作多財物相應業必得多財物;作惡智慧相應業必得惡智慧,作善智慧相應業必得善智慧。摩納,此是我前所說,眾生因自行業,因業得報。緣業,依業,業處,眾生隨其高下處妙不妙。”
  鸚鵡摩納都提子白曰:“世尊,我已解。善逝,我已知。世尊,我今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從今日入都提家,如入此舍衛地優婆塞家,令都提家長夜得利義,得饒益安隱快樂。”
  佛說如是,鸚鵡摩納都提子及無量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三彌提亦游王舍城,住無事禪屋中。于是,異學哺羅陀子中后彷徉,往詣尊者三彌提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賢三彌提,我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三彌提答曰:“賢哺羅陀子,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異學哺羅陀子便問曰:“賢三彌提,我面從沙門瞿曇聞,面從沙門瞿曇受:‘身、口業虛妄,唯意業真諦。或有定,比丘入彼定無所覺。’”
  尊者三彌提告曰:“賢哺羅陀子,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為不善也,世尊不如是說。賢哺羅陀子,世尊無量方便說:‘若故作業,作已成者,我說無不受報,或現世受,或后世受;若不故作業,作已成者,我不說必受報也。’”
  異學哺羅陀子至再三語尊者三彌提曰:“賢三彌提,我面從沙門瞿曇聞,面從沙門瞿曇受:‘身、口業虛妄,唯意業真諦。或有定,比丘入彼定無所覺。’”
  尊者三彌提亦再三告曰:“賢哺羅陀子,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為不善也,世尊不如是說。賢哺羅陀子,世尊無量方便說:‘若故作業,作已成者,我說無不受報,或現世受,或后世受;若不故作業,作已成者,我不說必受報也。’”
  異學哺羅陀子問尊者三彌提:“若故作業,作已成者,當受何報?”
  尊者三彌提答曰:“賢哺羅陀子,若故作業,作已成者,必受苦也。”
  異學哺羅陀子復問尊者三彌提曰:“賢三彌提,汝于此法、律學道幾時?”
  尊者三彌提答曰:“賢哺羅陀子,我于此法、律學道未久,始三年耳!”
  于是,異學哺羅陀子便作是念:“年少比丘尚能護師,況復舊學上尊人耶?”于是,異學哺羅陀子聞尊者三彌提所說,不是不非,即從座起,奮頭而去。
  彼時,尊者大周那去尊者三彌提晝行坐處不遠。于是,尊者大周那謂尊者三彌提與異學哺羅陀子所共論者,彼盡誦習,善受持已,即從座起,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謂尊者三彌提與異學哺羅陀子所共論者,盡向尊者阿難說之。
  尊者阿難聞已,語曰:“賢者周那,得因此論,可往見佛,奉獻世尊。賢者周那,今共詣佛,具向世尊而說此義,或能因是得從世尊聞異法也。”
  于是,尊者阿難、尊者大周那共往詣佛。尊者大周那稽首佛足,卻坐一面。尊者阿難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彼時,尊者阿難語曰:“賢者大周那,可說!可說!”
  于是,世尊問曰:“阿難,周那比丘欲說何事?”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今自當聞。”
  于是,尊者大周那謂尊者三彌提與異學哺羅陀子所共論者盡向佛說。
  世尊聞已,告曰:“阿難,看三彌提比丘癡人無道。所以者何?異學哺羅陀子問事不定,而三彌提比丘癡人一向答也。”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若三彌提比丘因此事說:‘所有覺者是苦。’當何咎耶?”
  世尊呵尊者阿難曰:“看,阿難比丘亦復無道!阿難,此三彌提癡人,彼異學哺羅陀子盡問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阿難,若三彌提癡人為異學哺羅陀子所問,如是答者:‘賢哺羅陀子,若故作樂業,作已成者,當受樂報。若故作苦業,作已成者,當受苦報。若故作不苦不樂業,作已成者,當受不苦不樂報。’阿難,若三彌提癡人為異學哺羅陀子所問,如是答者,異學哺羅陀子眼尚不敢視三彌提癡人,況復能問如是事耶?阿難,若汝從世尊聞分別大業經者,于如來倍復增上心靜得喜。”
  于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分別大業經者,諸比丘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具分別說。”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阿難,或有一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阿難,或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阿難,或有一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無身惡行,亦無身惡行報;無口、意惡行,亦無口、意惡行報。所以者何?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若更有如是比不離不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余皆虛妄。’
  “阿難,若有一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無身妙行,亦無身妙行報;無口、意妙行,亦無口、意妙行報。所以者何?我見彼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余皆虛妄。’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有身惡行,亦有身惡行報;有口、意惡行,亦有口、意惡行報。所以者何?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若更有如是比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余皆虛妄。’
  “阿難,若有一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有身妙行,亦有身妙行報;有口、意妙行,亦有口、意妙行報。所以者何?我見彼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余皆虛妄。’
  “阿難,于中若有一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作如是說‘無身惡行,亦無身惡行報;無口、意惡行,亦無口、意惡行報’者,我不聽彼。若作是說‘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我聽彼也。若作是說‘若更有如是比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者,我不聽彼。若作是說‘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者,我不聽彼。‘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余皆虛妄’者,我不聽彼。所以者何?阿難,如來知彼人異。
  “阿難,于中若有一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作如是說‘無身妙行,亦無身妙行報;無口、意妙行,亦無口、意妙行報’,我不聽彼。若作是說‘我見彼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我聽彼也。若作是說‘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者,我不聽彼。若作是說‘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者,我不聽彼。‘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余皆虛妄’者,我不聽彼。所以者何?阿難,如來知彼人異。
  “阿難,于中若有一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作如是說:‘有身惡行,亦有身惡行報;有口、意惡行,亦有口、意惡行報’,我聽彼也。若作是說‘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我聽彼也。若作是說‘若更有如是比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者,我不聽彼。若作是說‘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者,我不聽彼。‘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余皆虛妄’者,我不聽彼。所以者何?阿難,如來知彼人異。
  “阿難,于中若有一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作如是說有:‘有身妙行,亦有身妙行報;有口、意妙行,亦有口、意妙行報’者,我聽彼也。若作是說‘我見彼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我聽彼也。若作是說‘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者,我不聽彼。若作是說‘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邪’者,我不聽彼。‘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余皆虛妄’者,我不聽彼。所以者何?阿難,如來知彼人異。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彼若本作不善業,作已成者,因不離、不護故,彼于現法中受報訖而生于彼。或復因后報故,彼不以此因、不以此緣,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或復本作善業,作已成者,因離、護故,未盡應受善處報,彼因此緣此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或復死時生善心,心所有法正見相應,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阿難,如來知彼人為如是也。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彼若本作善業,作已成者,因離、護故,彼于現法中受報訖而生于彼。或復因后報故,彼不以此因,不以此緣,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或復本作不善業,作已成者,因不離、不護故,未盡應受地獄報,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或復死時生不善心,心所有法邪見相應,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阿難,如來知彼人為如是也。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彼即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或復本作不善業,作已成者,因不離、不護故,未盡應受地獄報,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或復死時生不善心,心所有法邪見相應,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阿難,如來知彼人為如是也。
  “阿難,若有一離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彼即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或復本作善業,作已成者,因離、護故,未盡應受報,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或復死時生善心,心所有法正見相應,彼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阿難,如來知彼人為如是也。
  “復次,有四種人:或有人無有似有,或有似無有,或無有似無有,或有似有。阿難,猶如四種柰:或柰不熟似熟,或熟似不熟,或不熟似不熟,或熟似熟;如是,阿難,四種柰喻人:或有人無有似有,或有似無有,或無有似無有,或有似有。”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根本分別品第十三竟。

  心、浮、受法二,行禪、說、獵師,
  五支財物主,瞿曇彌、多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誰將世間去?誰為染著?誰起自在?”彼時,比丘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今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誰將世間去?誰為染著?誰起自在?’”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有賢道而有賢觀,極妙辯才,有善思惟:‘誰將世間去?誰為染著?誰起自在?’比丘,所問為如是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比丘,心將世間去,心為染著,心起自在。比丘,彼將世間去,彼為染著,彼起自在。比丘,多聞圣弟子非心將去,非心染著,非心自在。比丘,多聞圣弟子不隨心自在,而心隨多聞圣弟子。”
  比丘白曰:“善哉!善哉!唯然,世尊。”
  彼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問曰:“世尊,多聞比丘,說多聞比丘。世尊,云何多聞比丘?云何施設多聞比丘?”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有賢道而有賢觀,極妙辯才,有善思惟:‘世尊,多聞比丘,說多聞比丘。世尊,云何多聞比丘?云何施設多聞比丘?’比丘,所問為如是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比丘,我所說甚多,謂正經、歌詠、記說、偈他、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比丘,若有族姓子,我所說四句偈,知義知法,趣法向法,趣順梵行。比丘,說多聞比丘無復過是。比丘,如是多聞比丘,如來如是施設多聞比丘。”
  比丘白曰:“善哉!善哉!唯然,世尊。”
  彼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問曰:“世尊,多聞比丘明達智慧,說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世尊,云何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云何施設多聞比丘明達智慧?”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有賢道而有賢觀,極妙辯才,有善思惟:‘世尊,多聞比丘明達智慧,說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世尊,云何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云何施設多聞比丘明達智慧?’比丘,所問為如是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比丘,若比丘聞此苦,復以慧正見苦如真者,聞苦集、苦滅、苦滅道,復以慧正見苦滅道如真者。比丘,如是多聞比丘明達智慧,如來如是施設多聞比丘明達智慧。”
  比丘白曰:“善哉!善哉!唯然,世尊。”
  彼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問曰:“世尊,聰明比丘黠慧廣慧,說聰明比丘黠慧廣慧。世尊,云何聰明比丘黠慧廣慧?云何施設聰明比丘黠慧廣慧?”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有賢道而有賢觀,極妙辯才,有善思惟:‘世尊,云何聰明比丘黠慧廣慧?云何施設聰明比丘黠慧廣慧?’比丘,所問為如是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若比丘不念自害,不念害他,亦不念俱害,比丘但念自饒益及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比丘,如是聰明比丘黠慧廣慧,如是如來施設聰明比丘黠慧廣慧。”
  比丘白曰:“善哉!善哉!唯然,世尊。”
  彼時,比丘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善誦習已,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還。
  彼時,比丘聞世尊教,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尊者知法已,乃至得阿羅漢。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浮彌,亦在王舍城無事禪室中。于是,尊者浮彌過夜平旦,著衣持缽,欲入王舍城而行乞食。尊者浮彌復作是念:“且置入王舍城乞食,我寧可往至王子耆婆先那童子家。”于是,尊者浮彌便往至王子耆婆先那童子家。
  王子耆婆先那童子遙見尊者浮彌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浮彌,作如是說:“善來!尊者浮彌,尊者浮彌久不來此,可坐此床。”尊者浮彌即便就坐。
  王子耆婆先那童子稽首尊者浮彌足,卻坐一面,白曰:“尊者浮彌,我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浮彌答曰:“王童子,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王童子便問尊者浮彌:“或有沙門、梵志來詣我所,而語我曰:‘王童子,有人作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或無愿,或愿無愿,或非有愿非無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尊者浮彌,尊師何意?云何說?”
  尊者浮彌告曰:“王童子,我不面從世尊聞,亦不從諸梵行聞。王童子,世尊或如是說:‘或有人作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或無愿,或愿無愿,或非有愿非無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
  王童子白曰:“若尊者浮彌尊師如是意、如是說者,此于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最在其上。尊者浮彌,可在此食。”
  尊者浮彌默然而受。王童子知尊者浮彌默然受已,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極美凈妙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已,取一小床別坐聽法。尊者浮彌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與王童子所共論者,盡向佛說。
  世尊聞已,告曰:“浮彌,何意不為王童子說四喻耶?”
  尊者浮彌問曰:“世尊,何謂四喻?”
  世尊答曰:“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愿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欲得乳者而[(殼-一)/牛]牛角,必不得乳;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人欲得乳而[(殼-一)/牛]牛角,必不得乳。所以者何?以邪求乳,謂[(殼-一)/牛]牛角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愿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愿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殼-一)/牛]以正求果,謂有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欲得乳者,飽飲飼牛而[(殼-一)/牛]牛乳,彼必得乳;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人欲得乳,飽飲飼牛而[(殼-一)/牛]牛乳,彼必得乳。所以者何?以正求乳,謂[(殼-一)/牛]牛乳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愿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愿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欲得酥者,以器盛水,以抨抨之,必不得酥;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人欲得酥,以器盛水,以抨抨之,必不得酥。所以者何?以邪求酥,謂抨水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愿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愿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欲得酥者,以器盛酪,以抨抨之,彼必得酥;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人欲得酥,以器盛酪,以抨抨之,彼必得酥。所以者何?以正求酥,謂抨酥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愿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愿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欲得油者,以笮具盛沙,以冷水漬而取壓之,必不得油;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人欲得油,以笮具盛沙,以冷水漬而取壓之,必不得油。所以者何?以邪求油,謂壓沙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愿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愿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猶如有人欲得油者,以笮具盛麻子,以暖湯漬而取壓之,彼必得油;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人欲得油,以笮具盛麻子,以暖湯漬而取壓之,彼必得油。所以者何?以正求油,謂壓麻子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愿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愿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欲得火者,以濕木作火母,以濕鉆鉆,必不得火;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人欲得火,以濕木作火母,以濕鉆鉆,必不得火。所以者何?以邪求火,謂鉆濕木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愿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愿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浮彌,猶如有人欲得火者,以燥木作火母,以燥鉆鉆,彼必得火;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人欲得火,以燥木作火母,以燥鉆鉆,彼必得火。所以者何?以正求火,謂鉆燥木也。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愿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愿、愿無愿、非有愿非無愿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浮彌,若汝為王童子說此四喻者,王童子聞已必大歡喜,供養于汝,盡其形壽,謂衣被、飲食、臥具、湯藥及余種種諸生活具。”
  尊者浮彌白曰:“世尊,我本未曾聞此四喻,何由得說?唯今始從世尊聞之。”
  佛說如是,尊者浮彌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真實有四種受法。云何為四?或有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或有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或有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或有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
  “云何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或有沙門、梵志,快莊嚴女共相娛樂,作如是說:‘此沙門、梵志于欲見當來有何恐怖,有何災患,而斷于欲,施設斷欲?’此快莊嚴于女身體樂更樂觸。彼與此女共相娛樂,于中游戲,彼受此法,成具足已,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方作是念:‘彼沙門、梵志于欲見此當來恐怖,見此災患故,斷于欲,施設斷欲。我等因欲、諍欲、緣欲故,受如是極苦、甚重苦也。’
  “猶春后月,日中極熱,有葛藤子,日炙坼迸,墮一娑羅樹下。彼時,娑羅樹神因此故而生恐怖。于是,彼樹神若邊傍種子村神、村百谷藥木有親親朋友樹神,于種子見當來有恐怖、有災患故,便往至彼樹神所,而慰勞曰:‘樹神勿怖!樹神勿怖!今此種子或為鹿食,或孔雀食,或風吹去,或村火燒,或野火燒,或敗壞不成種子,如是,樹神,汝得安隱。若此種子非為鹿食,非孔雀食,非風吹去,非村火燒,非野火燒,亦非敗壞不成種子,此種子不缺不穿,亦不剖坼,不為風、雨、日所中傷,得大雨漬,便速生也。’
  “彼樹神而作是念:‘以何等故?彼邊傍種子村神、村百谷藥木親親朋友樹神,于種子見當來有何恐怖、有何災患,而來慰勞我言:“樹神勿怖!樹神勿怖!樹神,此子或為鹿食,或孔雀食,或風吹去,或村火燒,或野火燒,或敗壞不成種子,如是,樹神,汝得安隱。若此種子非為鹿食,非孔雀食,非風吹去,非村火燒,非野火燒,亦非敗壞不成種子,此種子不缺不穿,亦不剖坼,不為風、雨、日所中傷,得大雨漬,便速生也。成莖枝葉柔軟成節,觸體喜悅。此莖枝葉柔軟成節,觸體喜悅,樂更樂觸。”’
  “此緣樹成大枝節葉,纏裹彼樹,覆蓋在上,覆蓋在上已,彼樹神方作是念:‘彼邊傍種子村神、村百谷藥木親親朋友樹神,于種子見此當來恐怖,見此災患故,而來慰勞我言:“樹神勿怖!樹神勿怖!此種子或為鹿食,或孔雀食,或風吹去,或村火燒,或野火燒,或敗壞不成種子,如是,樹神,汝得安隱。若此種子非為鹿食,非孔雀食,非風吹去,非村火燒,非野火燒,亦非敗壞不成種子,此種子不缺不穿,亦不剖坼,不為風、雨、日所中傷,得大雨漬,便速生也。”我因種子、緣種子故,受此極苦甚重苦也。’
  “如是,或有沙門、梵志,快莊嚴女共相娛樂,作如是說:‘此沙門、梵志于欲見當來有何恐怖,有何災患,而斷于欲,施設斷欲?’此快莊嚴于女身體樂更樂觸。彼與此女共相娛樂,于中游戲,彼受此法,成具足已,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方作是念:‘彼沙門、梵志于欲見此當來恐怖,見此災患故,斷于欲,施設斷欲。我等因欲、諍欲、緣欲故,受如是極苦甚重苦也。’是謂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
  “云何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或有一自然重濁欲、重濁恚、重濁癡,彼數隨欲心,受苦憂戚;數隨恚心、癡心,受苦憂戚。彼以苦以憂,盡其形壽,修行梵行,乃至啼泣墮淚。彼受此法,成具足已,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于天中,是謂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
  “云何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或有沙門、梵志裸形無衣,或以手為衣,或以葉為衣,或以珠為衣;或不以瓶取水,或不以槐取水;不食刀杖劫抄之食,不食欺妄食;不自往,不遣信,不來尊,不善尊,不住尊;若有二人食,不在中食;不懷妊家食,不畜狗家食;家有糞蠅飛來而不食;不啖魚,不食肉,不飲酒;不飲惡水,或都不飲,學無飲行;或啖一口,以一口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口,以七口為足;或食一得,以一得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得,以七得為足;或日一食,以一食為足,或二、三、四、五、六、七日、半月、一月一食,以一食為足;或食菜茄,或食稗子,或食穄米,或食雜[麩-夫+黃],或食頭頭邏食,或食粗食;或至無事處,依于無事;或食根,或食果,或食自落果;或持連合衣,或持毛衣,或持頭舍衣,或持毛頭舍衣,或持全皮,或持穿皮,或持全穿皮;或持散發,或持編發,或持散編發;或有剃發,或有剃須,或剃須發;或有拔發,或有拔須,或拔須發;或住立斷坐,或修蹲行;或有臥刺,以刺為床;或有臥草,以草為床;或有事水,晝夜手抒;或有事火,竟宿燃之;或事日、月、尊佑大德,叉手向彼。如此之比,受無量苦,學煩熱行。彼受此法,成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是謂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
  “云何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或有一自然不重濁欲、不重濁恚,不重濁癡,彼不數隨欲心,受苦憂戚;不數隨恚心、癡心,受苦憂戚。彼以樂以喜,盡其形壽,修行梵行,乃至歡悅心。彼受此法,成具足已,五下分結盡,化生于彼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是謂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世間真實有是四種受法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世間是欲、如是望、如是愛、如是樂、如是意,令不喜、不愛、不可法滅,喜、愛、可法生。彼如是欲、如是望、如是愛、如是樂、如是意,然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此是癡法。我法甚深!難見、難覺、難達,如是我法甚深,難見、難覺、難達,不喜、不愛、不可法滅,喜、愛、可法生,是不癡法。世間真實有四種受法。云何為四?或有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或有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或有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或有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
  “云何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或有一自樂自喜殺生,因殺生,生樂生喜;彼自樂自喜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因邪見,生樂生喜。如是身樂、心樂,不善從、不善生,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是謂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
  “云何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或有一自苦自憂斷殺,因斷殺,生苦生憂;彼自苦自憂斷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斷邪見,因斷邪見,生苦生憂。如是身苦、心苦,善從、善生,趣智、趣覺、趣于涅槃,是謂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
  “云何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或有一自苦自憂殺生,因殺生,生苦生憂;彼自苦自憂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因邪見生苦、生憂。如是身苦、心苦,不善從,不善生,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是謂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
  “云何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或有一自樂自喜斷殺,因斷殺,生樂生喜;彼自樂自喜斷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斷邪見,因斷邪見,生樂生喜。如是身樂、心樂,善從、善生,趣智、趣覺、趣于涅槃,是謂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
  “若有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不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猶如阿摩尼藥,一分好色香味,然雜以毒,或有人為病故服,服時好色香味,可口而不傷咽,服已在腹,便不成藥。如是此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不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是謂癡法。
  “若有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不知如真已,便不習行而斷之;不習行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是謂癡法。
  “若有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不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猶如大小便,復雜以毒,或有人為病故服,服時惡色臭無味,不可口而傷咽,服已在腹便不成藥。如是此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不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是謂癡法。
  “若有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彼癡者不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不知如真已,便不習行而斷之;不習行斷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是謂癡法。彼習行法不知如真,不習行法不知如真;習行法不知如真,不習行法不知如真已,不習行法習,習行法不習;不習行法習,習行法不習已,便不喜、不愛、不可法生,喜、愛、可法滅,是謂癡法。
  “若有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受苦報,知如真已,便不習行而斷之;不習行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是謂慧法。若有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猶如大小便和若干種藥,或有人為病故服,服時惡色臭無味,不可口而傷咽,服已在腹便成藥。如是此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是謂慧法。
  “若有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知如真已,便不習行而斷之;不習行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是謂慧法。
  “若有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猶如酥、蜜和若干種藥,或有人為病故服,服時好色香味,可口而不傷咽,服已在腹便成藥。如是此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彼慧者知如真。此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知如真已,便習行不斷;習行不斷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是謂慧法。
  “彼習行法知如真,不習行法知如真;習行法知如真,不習行法知如真已,便習行法習,不習行法不習;習行法習,不習行法不習已,便喜、愛、可法生,不喜、不愛、不可法滅,是謂慧法。世間真實有是四種受法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真實有四種行禪者。云何為四?或有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或有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或有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或有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云何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彼行禪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則從初禪趣第二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先初禪,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則從初禪趣第二禪,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于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復次,行禪者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從第二禪趣第三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第二禪,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二禪趣第三禪,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于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復次,行禪者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從第三禪趣第四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第三禪,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三禪趣第四禪,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于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復次,行禪者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從第四禪趣無量空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第四禪,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四禪趣無量空處,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于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復次,行禪者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從無量空處趣無量識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無量空處,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空處趣無量識處,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于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復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從無量識處趣無所有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無量識處,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識處趣無所有處,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于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復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從無所有處趣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無所有處,滅定也。’彼行禪者不知如真:‘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所有處趣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勝息寂。’彼不知如真已,于如退轉,意便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而謂衰退。
  “云何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彼行禪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思余小想,修習第二禪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則從初禪趣第二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初禪,不應思余小想入第二禪。’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復次,行禪者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思余小想,修習第三禪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二禪趣第三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第二禪,不應思余小想入第三禪。’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復次,行禪者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思余小想,修習第四禪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三禪趣第四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第三禪,不應思余小想入第四禪。’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復次,行禪者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彼思余小想,修習無量空處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四禪趣無量空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第四禪,不應思余小想入無量空處。’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復次,行禪者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思余小想,修習無量識處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空處趣無量識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無量空處,不應思余小想入無量識處。’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復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處,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思余小想,修習無所有處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識處趣至無所有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無量識處,不應思余小想入無所有處。’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復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彼思余小想,修習非有想非無想處道。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所有處趣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不知如真:‘寧可思厭相應想入無所有處,不應思余小想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彼不知如真已,不覺彼心而便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而謂熾盛。
  “云何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彼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所有處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非有想非無想處,滅定也。’彼知如真已,于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復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識處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無所有處,滅定也。’彼知如真已,于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復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空處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無量空處,滅定也。’彼知如真已,于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復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色樂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無量空處,滅定也。’彼知如真已,于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復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三禪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第四禪,滅定也。’彼知如真已,于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復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二禪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第三禪,滅定也。’彼知如真已,于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復次,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初禪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第二禪,滅定也。’彼知如真已,于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復此,行禪者所行、所相、所標,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欲樂相應念想本退具。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離本相,更趣余處,失初禪,滅定也,’彼知如真已,于如不退,意不失定,如是行禪者衰退則知衰退如真。
  “云何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彼行禪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則從初禪趣第二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則從初禪趣第二禪,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復次,行禪者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二禪趣第三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二禪趣第三禪,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復次,行禪者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三禪趣第四禪,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三禪趣第四神,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復次,行禪者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四禪趣無量空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第四禪趣無量空處,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復次,行禪者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空處趣無量識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空處趣無量識處,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復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識處趣無所有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量識處趣無所有處,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
  “復次,行禪者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彼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所有處趣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勝息寂。彼行禪者便作是念:‘我心修習正思,快樂息寂,從無所有處趣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勝息寂。’彼知如真已,便覺彼心而不失定,如是行禪者熾盛則知熾盛如真。世間實有是四種行禪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名四種說經。如四種說經分別其義,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當說。”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四種說經分別其義?若有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欲樂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二禪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第二禪。’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初禪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三禪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第三禪。’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二禪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四禪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第四禪。’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第三禪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空處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無量空處。’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色樂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識處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無量識處。’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空處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所有處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無所有處。’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滅息相應念想無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無量識處相應念想退轉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住、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而令我退,然我此定不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無所有處成就游。彼受此行,念此相、標,立念如法,令住一意。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進,亦復不厭,我生此法,能令我住,而我此定必得久住。’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非有想非無想處相應念想升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復不厭,我生此法令我升進,如是不久當得非有想非無想處。’彼比丘應如是知。
  “復次,比丘所行、所相、所標,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彼不受此行,不念此相、標,唯行厭相應念想無欲具。彼比丘應當知:‘我生此法,不退、不住,亦不升進,我生此法能令我厭,如是不久當得漏盡。’彼比丘應如是知。
  “有想有知,齊是得知,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行余第一有。行禪比丘者,從是起當為彼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獵師飼鹿,不如是心,令鹿得肥、得色、得力、得樂、長壽。獵師飼鹿,如是心飼,唯欲近食,使近食已,令驕恣放逸;放逸已,隨獵師、獵師眷屬。獵師飼鹿,如是心也。
  “第一群鹿近食獵師食,彼近食已,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彼第一群鹿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
  “第二群鹿而作是念:‘第一群鹿近食獵師食,彼近食己,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第一群鹿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舍獵師食,離于恐怖,依無事處,食草飲水耶?’第二群鹿作是念已,便舍獵師食,離于恐怖,依無事處,食草飲水。彼春后月諸草水盡,身體極羸,氣力衰退,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彼第二群鹿亦復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
  “第三群鹿亦作是念:‘第一、第二群鹿一切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離獵師、獵師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第三群鹿作是念已,便離獵師、獵師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彼獵師、獵師眷屬便作是念:‘第三群鹿甚奇諂黠!極諂黠!所以者何?食我食已,而不可得。我今寧可作長圍罝,作長圍罝已,便得第三群鹿所依住止。’獵師、獵師眷屬作是念已,便作長圍罝,作長圍罝已,便得第三群鹿所依住止,如是第三群鹿亦復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
  “第四群鹿亦作是念:‘第一、第二、第三群鹿一切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依住獵師、獵師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第四群鹿作是念已,便依住獵師、獵師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便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彼獵師、獵師眷屬復作是念:‘第四群鹿甚奇猛俊!第一猛俊!若我逐彼,必不能得,余鹿則當恐怖驚散,我今寧可舍罝第四群鹿。’獵師、獵師眷屬作是念已,則便舍罝,如是第四群鹿便得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
  “比丘,我說此喻,欲令解義,我今說此當觀其義。獵師食者,當知五欲功德: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獵師食者,當知是五欲功德也。獵師者,當知是惡魔王也。獵師眷屬者,當知是魔王眷屬也。群鹿者,當知是沙門、梵志也。
  “第一沙門、梵志近食魔王食——世間信施食,彼近食已,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魔王、魔王眷屬,如是第一沙門、梵志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猶如第一群鹿近食獵師食,彼近食已,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第一群鹿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當觀彼第一沙門、梵志亦復如是。
  “第二沙門、梵志亦作是念:‘第一沙門、梵志近食魔王食——世間信施食,彼近食已,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魔王、魔王眷屬,如是彼第一沙門、梵志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我今寧可舍世間信施食,離于恐怖,依無事處,食果及根耶?’第二沙門、梵志作是念已,便舍世間信施食,離于恐怖,依無事處,食果及根。彼春后月諸果根盡,身體極羸,氣力衰退,力衰退已,便心解脫、慧解脫衰退;心解脫、慧解脫衰退已,便隨魔王、魔王眷屬,如是第二沙門、梵志亦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猶如第二群鹿而作是念:‘第一群鹿近食獵師食,彼近食已,便驕恣放逸;放逸已,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第一群鹿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舍獵師食,離于恐怖,依無事處,食草飲水耶?’第二群鹿作是念已,便舍獵師食,離于恐怖,依無事處,食草飲水。彼春后月諸草水盡,身體極羸,氣力衰退,便隨獵師、獵師眷屬,如是第二群鹿亦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當觀彼第二沙門、梵志亦復如是。
  “第三沙門、梵志亦作是念:‘第一、第二沙門、梵志一切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我今寧可離魔王、魔王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不近食世間信施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魔王、魔王眷屬。’第三沙門、梵志作是念已,便離魔王、魔王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便不近食世間信施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魔王、魔王眷屬,然受持二見——有見及無見。彼受此二見故,便隨魔王、魔王眷屬,如是第三沙門、梵志亦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猶如第三群鹿亦作是念:‘第一、第二群鹿一切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離獵師、獵師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第三群鹿作是念已,便離獵師、獵師眷屬,依住不遠,住不遠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彼獵師、獵師眷屬便作是念:‘第三群鹿甚奇諂黠!極諂黠!所以者何?食我食已,而不可得,我今寧可作長圍罝;作長圍罝已,便得第三群鹿所依住止。’獵師、獵師眷屬作是念已,便作長圍罝;作長圍罝已,便得第三群鹿所依住止,如是第三群鹿亦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所依者當知有見也,住止者當知無見也,當觀彼第三沙門、梵志亦復如是。
  “第四沙門、梵志亦作是念:‘第一、第二、第三沙門、梵志一切不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我今寧可依住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不近食世間信施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魔王、魔王眷屬。’第四沙門、梵志作是念已,便依住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不近食世間信施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魔王、魔王眷屬,如是第四沙門、梵志便脫魔王、魔王眷屬境界。猶如第四群鹿亦作是念:‘第一、第二、第三群鹿一切不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我今寧可依住獵師、獵師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第四群鹿作是念已,便依住獵師、獵師眷屬所不至處,依住彼已,不近食獵師食;不近食已,便不驕恣放逸;不放逸已,便不隨獵師、獵師眷屬。彼獵師、獵師眷屬復作是念:‘第四群鹿甚奇猛俊!第一猛俊!若我逐彼,必不能得,余鹿則當恐怖驚散,我今寧可舍罝第四群鹿。’彼獵師、獵師眷屬作是念已,則便舍罝,如是第四群鹿便脫獵師、獵師眷屬境界。當觀彼第四沙門、梵志亦復如是。
  “比丘,當學如是所依住止,令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何者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謂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是謂魔王、魔正眷屬所不至處。復次,何者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謂比丘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是謂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復次,何者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謂比丘度一切色想,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是謂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復次,何者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謂比丘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身觸成就游,慧見諸漏盡斷知,是謂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比丘,如是所依住止,令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當學如是!”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五支物主平旦出舍衛國,往詣佛所,欲見世尊供養禮事。五支物主便作是念:“且置往見佛世尊,或能宴坐及諸尊比丘,我今寧可詣一娑邏末利異學園。”于是,五支物主便至此道游戲歡樂,近巾頭阿梨,往詣一娑邏末利異學園。
  彼時,娑邏末利異學園中,有一異學沙門文祁子,在于彼中為大宗主,眾人之師,眾所敬重,統領大眾五百異學師。彼在擾亂眾發高大音聲,其聲喧鬧,說若干種畜生之論,謂論王、論賊、論斗諍、論飲食、論衣被、論婦人、論童女、論淫女、論世間、論邪道、論海中,如是比聚集,論若干種畜生之論。異學沙門文祁子遙見五支物主來,便自敕己眾,令默然住:“汝等默然!莫復語言!宜自收斂!此沙門瞿曇弟子五支物主來。若有沙門瞿曇在家弟子居舍衛國者,無過于五支物主。所以者何?彼愛樂默然,稱說默然,若彼見此眾默然者,或能來前。”
  彼時,異學沙門文祁子止己眾已,自默然住。
  于是,五支物主往詣異學沙門文祁子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異學沙門文祁子語曰:“物主,若有四事,我施設彼成就善、第一善、無上士,得第一義、質直沙門。云何為四?身不作惡業,口不惡言,不行邪命,不念惡念。物主,若有此四事者,我施設彼成就善、第一善、無上士,得第一義、質直沙門。”
  五支物主聞異學沙門文祁子所說,不是不非,從座起去:“如此所說,我自詣佛,當問此義。”便往詣佛,稽首作禮,卻坐一面,與異學沙門文祁子所共論者,盡向佛說。
  世尊聞已,告曰:“物主,如異學沙門文祁子所說,若當爾者,嬰孩童子支節柔軟,仰向臥眠,亦當成就善、第一善,無上士,得第一義、質直沙門。物主,嬰孩童子尚無身想,況復作身惡業耶?唯能動身。物主,嬰孩童子尚無口想,況復惡言耶?唯能得啼。物主,嬰孩童子尚無命想,況復行邪命耶?唯有呻吟。物主,嬰孩童子尚無念想,況復惡念耶?唯念母乳。物主,若如異學沙門文祁子說者,如是嬰孩童子成就善、第一善、無上士,得第一義、質直沙門。
  “物主,若有四事,我施設彼成就善、第一善,然非無上士,不得第一義,亦非質直沙門。云何為四?身不作惡業,口不惡言,不行邪命,不念惡念。物主,若有此四事,我施設彼成就善、第一善,然非無上士,不得第一義,亦非質直沙門。物主,身業、口業者,我施設是戒。物主,念者,我施設是心所有與心相隨。物主,我說當知不善戒,當知不善戒從何而生,當知不善戒何處滅無余,何處敗壞無余,當知賢圣弟子云何行滅不善戒耶?物主,我說當知善戒,當知善戒從何而生,當知善戒何處滅無余,何處敗壞無余,當知賢圣弟子云何行滅善戒耶?物主,我說當知不善念,當知不善念從何而生,當知不善念何處滅無余,何處敗壞無余,當知賢圣弟子云何行滅不善念耶?物主,我說當知善念,當知善念從何而生,當知善念何處滅無余,何處敗壞無余,當知賢圣弟子云何行滅善念耶?
  “物主,云何不善戒耶?不善身行,不善口、意行,是謂不善戒。物主,此不善戒從何而生?我說彼所從生,當知從心生。云何為心?若心有欲、有恚、有癡,當知不善戒從是心生。物主,不善戒何處滅無余?何處敗壞無余?多聞圣弟子舍身不善業,修身善業;舍口、意不善業,修口、意善業,此不善戒滅無余,敗壞無余。物主,賢圣弟子云何行滅不善戒?若多聞圣弟子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賢圣弟子如是行者,滅不善戒也。
  “物主,云何善戒耶?善身業,善口、意業,是謂善戒。物主,此善戒從何而生?我說彼所從生,當知從心生。云何為心?若心無欲、無恚、無癡,當知善戒從是心生。物主,善戒何處滅無余?何處敗壞無余?若多聞圣弟子行戒不著戒,此善戒滅無余,敗壞無余。物主,賢圣弟子云何行滅善戒?若多聞圣弟子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賢圣弟子如是行者,滅善戒也。
  “物主,云何不善念耶?欲念、恚念、害念,是謂不善念。物主,不善念從何而生?我說彼所從生,當知從想生。云何為想?我說想多種、無量種、若于種行,或欲想,或恚想,或害想。物主,眾生因欲界想故,生不善念,欲界相應。若有想者,因彼想故,生不善念,欲界相應。物主,眾生因恚、害界想故,生不善念,恚、害界相應。若有想者,因彼想故,生不善念,恚、害界相應。此不善念從是想生。物主,不善念何處滅無余?何處敗壞無余?若多聞圣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此不善念滅無余,敗壞無余。物主,賢圣弟子云何行滅不善念?若多聞圣弟子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賢圣弟子如是行者,滅不善念也。
  “物主,云何善念耶?無欲念、無恚念、無害念,是謂善念。物主,善念從何而生?我說彼所從生,當知從想生。云何為想?我說想多種、無量種、若干種行,或無欲想,或無恚想,或無害想。物主,眾生因無欲界想故,生善念,無欲界相應。若有想者,因彼想故,生善念,無欲界相應。物主,眾生因無恚、無害界故,生善念無恚、無害界相應。若有想者,因彼想故,生善念無恚、無害界相應。此善念從是想生。物主,善念何處滅無余?何處敗壞無余?若多聞圣弟子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此善念滅無余,敗壞無余。物主,賢圣弟子云何行滅善念?若多聞圣弟子觀內身如身至觀覺、心、法如法,賢圣弟子如是行者,滅善念也。
  “物主,若多聞圣弟子以慧觀不善戒知如真,從生不善戒知如真,此不善戒滅無余,敗壞無余,知如真以慧觀,賢圣弟子如是行者,滅不善戒知如真。以慧觀善戒知如真,從生善戒知如真,此善戒滅無余,敗壞無余,知如真以慧觀,賢圣弟子如是行者,滅善戒知如真。以慧觀不善念知如真,從生不善念知如真,此不善念滅無余,敗壞無余,知如真以慧觀,賢圣弟子如是行者,滅不善念知如真。以慧觀善念知如真,從生善念知如真,此善念滅無余,敗壞無余,知如真以慧觀,賢圣弟子如是行者,滅善念知如真。所以者何?因正見故生正志,因正志故生正語,因正語故生正業,因正業故生正命,因正命故生正方便,因正方便故生正念,因正念故生正定。賢圣弟子心如是定已,便解脫一切淫、怒、癡。
  “物主,賢圣弟子如是正心解脫已,便知一切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學見跡成就八支,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物主,云何學見跡成就八支?謂學正見至學正定,是謂學見跡成就八支。物主,云何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謂無學正見至無學正智,是謂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物主,若有十支,我施設彼成就善、第一善、無上士,得第一義、質直沙門。”
  佛說如是,彼五支物主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釋羇瘦,在加鞞羅衛尼拘類樹園。
  爾時,摩訶簸邏阇缽提瞿曇彌持新金縷黃色衣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此新金縷黃色衣我自為世尊作,慈愍我故,愿垂納受!”
  世尊告曰:“瞿曇彌,持此衣施比丘眾,施比丘眾已,便供養我,亦供養眾。”
  大生主瞿曇彌至再三白曰:“世尊,此新金縷黃色衣我自為世尊作,慈愍我故,愿垂納受!”
  世尊亦至再三告曰:“瞿曇彌,持此衣施比丘眾,施比丘眾已,便供養我,亦供養眾。”
  爾時,尊者阿難立世尊后執拂侍佛。于是,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此大生主瞿曇彌于世尊多所饒益,世尊母命終后乳養世尊。”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大生主瞿曇彌實于我多所饒益,我母命終后乳養于我。阿難,我亦于大生主瞿曇彌多所饒益。所以者何?大生主瞿曇彌因我故,得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不疑三尊、苦集滅道,成就信、戒、多聞、施、慧,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離酒斷酒。阿難,若有人因人故,得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不疑三尊、苦集滅道,成就信、戒、多聞、施、慧,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離酒斷酒者,此人供養于彼人至盡形壽,以飲食、衣被、床榻、湯藥及若于種諸生活具,不得報恩。
  “復次,阿難,有七施眾,有十四私施,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阿難,云何七施眾,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信族姓男、族姓女,佛在世時,佛為首,施佛及比丘眾,是謂第一施眾,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信族姓男、族姓女,世尊般涅槃后不久施二部眾,施比丘眾,施比丘尼眾。入比丘僧園而白眾曰:‘眾中爾所比丘來,布施彼也。’入比丘尼僧房而白眾曰:‘眾中爾所比丘尼來,布施彼也。’是謂第五施眾,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
  “阿難,當來時有比丘,名姓種,不精進,著袈裟衣。彼不精進,不精進故施,依眾故,緣眾故,上眾故,因眾故,我說爾時施主得無量不可數不可計福,得善得樂,況復今比丘成就行事,成就除事,成就行事除事;成就質直,成就柔軟,成就質直柔軟;成就忍,成就樂,成就忍樂;成就相應,成就經紀,成就相應經紀;成就威儀,成就行來游,成就威儀行來游;成就信,成就戒,成就多聞,成就施,成就慧,成就信,戒、多聞、施、慧耶!是謂第七施眾,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是謂有七施眾,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
  “阿難,云何有十四私施,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有信族姓男、族姓女布施如來,施緣一覺,施阿羅訶,施向阿羅訶,施阿那含,施向阿那含,施斯陀含,施向斯陀含,施須陀洹,施向須陀洹,施離欲外仙人,施精進人,施不精進人,布施畜生。阿難,布施畜生得福百倍,施不精進人得福千倍,施精進人得福百千倍,施離欲外仙人得福億百千倍,施向須陀洹無量,得須陀洹無量,向斯陀含無量,得斯陀含無量,向阿那含無量。得阿那含無量,向阿羅訶無量,得阿羅訶無量,緣一覺無量,況復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耶!此十四私施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
  “復次,阿難,有四種布施,三凈施。云何為四?或有布施,因施主凈,非受者;或有布施,因受者凈,非施主;或有布施,非因施主凈,亦非受者;或有布施,因施主凈,受者亦然。
  “阿難,云何布施因施主凈,非受者耶?施主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受者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是謂布施因施主凈,非受者也。
  “阿難,云何布施因受者凈,非施主耶?施主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受者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是謂布施因受者凈,非施主也。
  “阿難,云何布施非因施主凈,亦非受者耶?施主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受者亦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是謂布施非因施主凈,亦非受者。
  “阿難,云何布施因施主凈,受者亦然耶?施主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受者亦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是謂布施因施主凈,受者亦然。”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精進施不精進,如法得歡喜心,
   信有業及果報,此施因施主凈。
   不精進施精進,不如法非喜心,
   不信業及果報,此施因受者凈。
   懈怠施不精進,不如法非喜心,
   不信業及果報,如是施無廣報。
   精進施于精進,如法得歡喜心,
   信有業及果報,如是施有廣報。
   奴婢及貧窮,自分施歡喜,
   信業信果報,此施善人稱。
   正護善身口,舒手以法乞,
   離欲施離欲,是財施第一。”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于是,尊者阿難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今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阿難,猶如從葦積草積生火,燒樓閣堂屋。阿難,如是諸有恐怖,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阿難,昔過去時若有恐怖,彼一切亦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阿難,當來時諸有恐怖,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阿難,今現在諸有恐怖,從愚癡生,不從智慧;諸有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生,不從智慧。阿難,是為愚癡有恐怖,智慧無恐怖;愚癡有遭事、災患、憂戚,智慧無遭事、災患、憂戚。阿難,諸有恐怖、遭事、災患、憂戚,彼一切從愚癡可得,不從智慧。”
  于是,尊者阿難悲泣淚出,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云何比丘愚癡非智慧?”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不知界,不知處,不知因緣,不知是處、非處者,阿難,如是比丘愚癡非智慧。”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愚癡非智慧。世尊,云何比丘智慧非愚癡?”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知界、知處、知因緣,知是處、非處者,阿難,如是比丘智慧非愚癡。”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智慧非愚癡。世尊,云何比丘知界?”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十八界知如真: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阿難,見此十八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六界知如真: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阿難,見此六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六界知如真:欲界、恚界、害界,無欲界、無恚界、無害界。阿難,見此六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六界知如真:樂界、苦界、喜界、憂界、舍界、無明界。阿難,見此六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四界知如真:覺界、想界、行界、識界。阿難,見此四界知如真。
  “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欲界、色界、無色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色界、無色界、滅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過去界、未來界、現在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妙界、不妙界、中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三界知如真:善界、不善界、無記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三界如如真:學界、無學界、非學非無學界。阿難,見此三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二界知如真:有漏界、無漏界。阿難,見此二界知如真。復次,阿難,見二界知如真:有為界、無為界。阿難,見此二界知如真。阿難,見此六十二界知如真。阿難,如是比丘知界。”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界。世尊,云何比丘知處?”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十二處知如真:眼處、色處,耳處、聲處,鼻處、香處,舌處、味處,身處、觸處,意處、法處。阿難,見此十二處知如真,阿難,如是比丘知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處。云何比丘知因緣?”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因緣及從因緣起知如真,因此有彼,無此無彼,此生彼生,此滅彼滅。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阿難,如是比丘知因緣。”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因緣。云何比丘知是處、非處?”
  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處是處知如真,見非處是非處知如真。阿難,若世中有二轉輪王并治者,終無是處;若世中有一轉輪王治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世中有二如來者,終無是處;若世中有一如來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故害父母,殺阿羅訶,破壞圣眾,惡心向佛,出如來血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故害父母,殺阿羅訶,破壞圣眾,惡心向佛,出如來血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故犯戒,舍戒罷道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故犯戒,舍戒罷道者,必有是處。若見諦人舍離此內,從外求尊、求福田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舍離此內,從外求尊、求福田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從余沙門、梵志作是說諸尊,可見則見,可知則知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從余沙門、梵志作是說諸尊,可見則見,可知則知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信卜問吉兇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信卜問吉兇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從余沙門、梵志卜問吉兇相應,見有苦有煩,見是真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從余沙門、梵志卜問吉兇相應,見有苦有煩,見是真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生極苦甚重苦,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思、不可念乃至斷命,舍離此內,更從外求,或有沙門、梵志,或持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千句咒,令脫我苦,是求苦、集苦、趣苦、苦盡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舍離此內,更從外求,或有沙門、梵志持一句咒,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千句咒,令脫我苦,是求苦、集苦、趣苦、苦盡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見諦人受八有者,終無是處;若凡夫人受八有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善處,生于天中者,終無是處;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者,終無是處;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因此緣此,身壞命終,趣至善處,生天中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受樂報者,終無是處。阿難,若身惡行,口、意惡行,受苦報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受苦報者,終無是處;若身妙行,口、意妙行,受樂報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不斷五蓋、心穢、慧羸,心正立四念處者,終無是處;若斷五蓋、心穢、慧羸,心正立四念處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不斷五蓋、心穢、慧羸,心不正立四念處,欲修七覺意者,終無是處;若斷五蓋、心穢、慧羸,心正立四念處,修七覺意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不斷五蓋、心穢、慧羸,心不正立四念處,不修七覺意,欲得無上正盡覺者,終無是處;若斷五蓋、心穢、慧羸,心正立四念處,修七覺意,得無上正盡覺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不斷五蓋、心穢、慧羸,心不正立四念處,不修七覺意,得無上正盡覺,盡苦邊者,終無是處;若斷五蓋、心穢、慧羸,心正立四念處,修七覺意,得無上正盡覺,盡苦邊者,必有是處。
  “阿難,如是比丘知是處、非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知是處、非處。”
  于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此經名何?云何奉持?”
  世尊告曰:“阿難,當受持此多界、法界、甘露界、多鼓、法鼓、甘露鼓、法鏡、四品,是故稱此經名曰多界。”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心品第十四竟。

  馬邑及馬邑,牛角娑羅林,
  牛角娑羅林,求解最在后。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鴦騎國,與大比丘眾俱,往至馬邑,住馬林寺,及比丘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見汝等沙門,是沙門。人問汝等沙門,汝自稱沙門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佛復告曰:“是以汝等以此,要以此沙門,當學如沙門法及如梵志法。學如沙門法及如梵志法已,要是真諦沙門、不虛沙門,若受衣被、飲食、床榻、湯藥及若干種諸生活具者,彼所供給,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汝等當學如是。
  “云何如沙門法及如梵志法?身行清凈,仰向發露,善護無缺。因此清凈,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若汝作是念:‘我身行清凈,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若身清凈,當復作何等?當學口行清凈,仰向發露,善護無缺。因此口行清凈,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行清凈,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若身、口清凈,當復作何等?當學意行清凈,仰向發露,善護無缺。因此意行清凈,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行清凈,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若身、口、意行清凈,當復作何等?當學命行清凈,仰向發露,善護無缺。因此命行清凈,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命行清凈,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身、口、意、命行清凈,當復作何等?比丘當學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恒欲起意: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命行清凈,守護諸根,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身、口、意、命行清凈,守護諸根,當復作何等?比丘當學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命行清凈,守護諸根,正知出入,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身、口、意、命行清凈,守護諸根,正知出入,當復作何等?比丘當學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巖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在冢間。彼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愿,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于貪伺凈除其心。
  “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于諸善法無有猶豫,彼于疑惑凈除其心。彼斷此五蓋、心穢、慧贏,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彼已得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亦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說沙門,說梵志,說圣,說凈浴。
  “云何沙門?謂息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沙門。云何梵志?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梵志。云何為圣?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為圣。云何凈浴?謂凈浴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凈浴。是謂沙門,是謂梵志,是謂為圣,是謂凈浴。”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鴦騎國,與大比丘眾俱,往至馬邑,住馬林寺,及比丘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見汝等沙門,是沙門。人問汝等沙門,汝自稱沙門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佛復告曰:“是以汝等以此,要以此沙門,當學沙門道跡,莫非沙門。學沙門道跡已,要是真諦沙門、不虛沙門,若受衣被、飲食、床榻、湯藥及若干種諸生活具者,彼所供給,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汝等當學如是。
  “云何非沙門道跡,非沙門?若有貪伺不息貪伺,有恚不息恚,有瞋不息瞋,有不語不息不語,有結不息結,有慳不息慳,有嫉不息嫉,有諛諂不息諛諂,有欺誑不息欺誑,有無慚不息無慚,有無愧不息無愧,有惡欲不息惡欲,有邪見不息邪見,此沙門垢、沙門諛諂、沙門詐偽、沙門曲,趣至惡處未盡已,學非沙門道跡,非沙門。
  “猶如鉞斧,新作極利,有頭有刃,僧伽梨所裹。我說彼癡學沙門道亦復如是,謂有貪伺不息貪伺,有恚不息恚,有瞋不息瞋,有不語不息不語,有結不息結,有慳不息慳,有嫉不息嫉,有諛諂不息諛諂,有無慚不息無慚,有無愧不息無愧,有惡欲不息惡欲,有邪見不息邪見,持僧伽梨,我不說是沙門。若持僧伽梨者,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者,彼諸親親朋友往詣而作是說:‘賢人,汝當學持僧伽梨。賢,汝學持僧伽梨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謟息諛謟,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若以我見持僧伽梨,有貪伺、恚、瞋、不語、結、慳、嫉、諛諂、無慚、無愧、惡欲、邪見,是以我持僧伽梨,我說非是沙門。
  “如是無衣、編發、不坐、一食、常揚水、持水。持水者,我說非是沙門。若持水,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彼諸親親朋友往詣而作是說:‘賢,汝當持水。持水已,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若以我見持水,貪伺、恚、瞋、不語、結、慳、嫉、諛諂、無慚、無愧、有惡欲、有邪見,是以持水者,我說不是沙門,是謂非沙門道跡,非是沙門。
  “云何沙門道跡,非不沙門?若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此沙門嫉、沙門諛諂、沙門詐偽、沙門曲,趣至惡處盡已,學沙門道跡,非不沙門,是謂沙門道跡,非不沙門。
  “彼如是成就戒,身清凈,口、意清凈,無有貪伺,心中無恚,無有睡眠,無掉、驕傲,斷疑度惑,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彼作是念:‘有粗、有妙、有想,來上出要,知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猶去村不遠,有好浴池,清泉流盈,翠草被岸,華樹四周。或于東方有一人來,饑渴疲極,脫衣岸上,人池快浴,去垢除熱,亦除渴乏。如是南方、西方、北方有一人來,饑渴疲極,脫衣岸上,入池快浴,去垢除熱,亦除渴乏。如是,剎利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內行止,令得內止。內止者,我說沙門,說梵志,說圣,說凈浴。如是梵志、居士、工師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內行止,令得內止。內止者,我說沙門,說梵志,說圣,說凈浴。
  “云何沙門?謂息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沙門。云何梵志?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梵志。云何為圣?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為圣。云何凈浴?謂凈浴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凈浴。是謂沙門,是謂梵志,是謂為圣,是謂凈浴。”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跋耆瘦,在牛角娑羅林,及諸多知識上尊比丘大弟子等,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離越哆、尊者阿難。如是比丘多知識上尊比丘大弟子等,亦游跋耆瘦,在牛角娑羅林,并共近佛葉屋邊住。
  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過夜平旦,往詣尊者舍梨子所。尊者阿難遙見彼諸尊往已,白曰:“賢者離越哆,當知此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過夜平旦,往詣尊者舍梨子所。賢者離越哆,今可共彼諸尊往詣尊者舍梨子所,倘能因彼從尊者舍梨子少多聞法。”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離越哆、尊者阿難過夜平旦,往詣尊者舍梨子所。
  尊者舍梨子遙見彼諸尊來已,尊者舍梨子因彼諸尊故說:“善來!賢者阿難。善來!阿難。善來!阿難,世尊侍者解世尊意,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我今問賢者阿難: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難,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阿難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彼所說法簡要捷疾,與正相應,欲斷諸結。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離越哆,賢者阿難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離越哆: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離越哆,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離越哆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樂于宴坐,內行止,不廢坐禪,成就于觀,常好閑居,喜安靜處。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阿那律陀,賢者離越哆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阿那律陀: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那律陀,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于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猶有目人住高樓上,于下露地有千土塹,彼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如是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于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迦旃延,賢者阿那律陀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迦旃延: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迦旃延,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大迦旃延答曰:“尊者舍梨子,猶二比丘法師共論甚深阿毗曇,彼所問事,善解悉知,答亦無礙,說法辯捷。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尊者大迦葉,賢者迦旃延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尊者大迦葉: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尊者大迦葉,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大迦葉答曰:“賢者舍梨子,若有比丘自無事稱說無事,自有少欲稱說少欲,自有知足稱說知足,自樂在遠離獨住稱說樂在遠離獨住,自修行精勤稱說修行精勤,自立正念正智稱說立正念正智,自得定稱說得定,自有智慧稱說智慧,自諸漏已盡稱說諸漏已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賢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目揵連: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目揵連,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大目揵連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自在無量如意足。彼行無量如意足,變一為眾,合眾為一,一則住一,有知有見,徹過石壁,如空無礙,出入于地,猶若如水,履水如地而不陷沒,上升虛空,結跏趺坐,猶若如鳥。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以手捫摸,身至梵天。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大目揵連問曰:“尊者舍梨子,我及諸尊已各自說隨其所知,我今問尊者舍梨子: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尊者舍梨子,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答曰:“賢者目揵連,若有比丘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游行,即彼住止,中前游行;彼若欲得隨所住止,日中、晡時游行,即彼住止,日中、晡時游行。賢者目揵連,猶王、王臣,衣服甚多,有若干種雜妙色衣,彼若欲得中前著者即取著之,彼若欲得日中、晡時著者即取著之。賢者目揵連,如是,若有比丘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游行,即彼住止,中前游行;彼若欲得隨所住止,日中、晡時游行,即彼住止,日中、晡時游行。賢者目揵連,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尊者舍梨子告曰:“賢者目揵連,我及諸賢已各自說隨其所知。賢者目揵連,我等寧可共彼諸賢往詣佛所,向論此事,于中知誰最為善說?”于是,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離越哆、尊者阿難往詣佛所,諸尊者等稽首佛足,卻坐一面。尊者阿難亦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今日賢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賢者迦旃延、賢者阿那律陀、賢者離越哆、賢者阿難過夜平旦,來詣我所。我遙見彼諸賢來已,因彼諸賢故說:‘善來!賢者阿難。善來!阿難。善來!阿難,世尊侍者解世尊意,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我今問賢者阿難: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難,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賢者阿難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彼所說法簡要捷疾,與正相應,欲斷諸結。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實如阿難比丘所說。所以者何?阿難比丘成就多聞。”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阿難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離越哆,賢者阿難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離越哆: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離越哆,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賢者離越哆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樂于宴坐,內行止,不廢坐禪,成就于觀,常好閑居,喜安靜處。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離越哆比丘所說。所以者何?離越哆比丘常樂坐禪。”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離越哆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阿那律陀,賢者離越哆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阿那律陀: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那律陀,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賢者阿那律陀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于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猶有目人住高樓上,于下露地有千土墼,彼少有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如是,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于千世界微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阿那律陀比丘所說。所以者何?阿那律陀比丘成就天眼。”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阿那律陀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迦旃延,賢者阿那律陀比丘已說隨所如,我今復問賢者迦旃延: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迦旃延,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賢者迦旃延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猶二比丘法師共論甚深阿毗曇,彼所問事,善解悉知,答亦無礙,說法辯捷。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比丘分別法師。”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迦旃延如是說已,我復問曰:‘尊者大迦葉,賢者迦旃延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尊者大迦葉: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尊者大迦葉,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尊者大迦葉即答我曰:‘賢者舍梨子,若有比丘自無事稱說無事,自有少欲稱說少欲,自有知足稱說知足,自樂在遠離獨住稱說樂在遠離獨住,自修行精勤稱說修行精勤,自立正念正智稱說立正念正智,自得定稱說得定,自有智慧稱說智慧,自諸漏已盡稱說諸漏已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賢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迦葉比丘所說。所以者何?迦葉比丘常行無事。”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尊者大迦葉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目揵連: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目揵連,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賢者大目揵連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自在無量如意足。彼行無量如意足,變一為眾,合眾為一,一則住一,有知有見,徹過石壁,如空無礙,出入于地,猶若如水,履水如地而不陷沒,上升虛空,結跏趺坐,猶若如鳥。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以手捫摸,身至梵天。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目揵連比丘所說。所以者何?目揵連比丘有大如意足。”
  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及諸尊如是說已,便白尊者舍梨子曰:‘尊者舍梨子,我及諸尊已各自說隨其所知,我今問尊者舍梨子: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尊者舍梨子,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尊者舍梨子即答我曰:‘賢者目揵連,若有比丘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游行,即彼住止,中前游行;彼若欲得隨所住止,日中、晡時游行,即彼住止,日中、晡時游行。賢者目揵連,猶王、王臣,衣服甚多,有若干種雜妙色衣,彼若欲得中前著者即取著之,彼若欲得日中、晡時著者即取著之。賢者目揵連,如是,若有比丘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游行,即彼住止,中前游行;彼若欲得隨所住止,日中、晡時游行,即彼住止,日中、晡時游行。賢者目揵連,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目揵連,如舍梨子比丘所說。所以者何?舍梨子比丘隨用心自在。”
  于是,尊者舍梨子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及諸賢如是說已,告曰:‘賢者目揵連,我及諸賢已各自說隨其所知。賢者目揵連,我等寧可共彼諸賢往詣佛所,向論此事,于中知誰最為善說?世尊,我等誰為善說耶?’”
  世尊答曰:“舍梨子,一切悉善。所以者何?此諸法者,盡我所說。舍梨子,聽我所說,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舍梨子,若有比丘隨所依住城郭村邑,彼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善守護身,善斂諸根,善立其念。彼乞食已,過日中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或至無事處,或至樹下,或至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不解結跏趺坐乃至漏盡,彼便不解結跏趺坐乃至漏盡。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那摩提瘦,在揵祁精舍。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那摩提而行乞食;食訖中后,往詣牛角娑羅林。
  爾時,牛角娑羅林有三族姓子共在中住,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彼尊者等所行如是:若彼乞食有前還者,便敷床汲水,出洗足器,安洗足橙及拭腳巾、水瓶、澡罐。若所乞食能盡食者,便盡食之;若有余者,器盛覆舉。食訖收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入室宴坐。若彼乞食有后還者,能盡食者亦盡食之;若不足者,取前余食,足而食之;若有余者,便瀉著凈地及無蟲水中。取彼食器,凈洗拭已,舉著一面,收卷床席,拾洗足橙,收拭腳巾,舉洗足器及水瓶、澡罐,掃灑食堂,糞除凈已,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入室宴坐。彼尊者等至于晡時,若有先從宴坐起者,見水瓶、澡罐空無有水,便持行取。若能勝者,便舉持來,安著一面。若不能勝,則便以手招一比丘,兩人共舉,持著一面,各不相語,各不相問。彼尊者等五日一集,或共說法,或圣默然。
  于是,守林人遙見世尊來,逆呵止曰:“沙門,沙門,莫入此林!所以者何?今此林中有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彼若見汝,或有不可。”
  世尊告曰:“汝守林人,彼若見我,必可,無不可。”
  于是,尊者阿那律陀遙見世尊來,即呵彼曰:“汝守林人,莫呵世尊!汝守林人,莫呵善逝!所以者何?是我尊來,我善逝來。”
  尊者阿那律陀出迎世尊,攝佛衣缽。尊者難提為佛敷床,尊者金毗羅為佛取水。
  爾時,世尊洗手足已,坐彼尊者所敷之座,坐已,問曰:“阿那律陀,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復問:“阿那律陀,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我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世尊,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世尊,我作是念:‘我今寧可自舍已心,隨彼諸賢心。’我便自舍己心,隨彼諸賢心,我未曾有一不可心。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問尊者難提,答亦如是。復問尊者金毗羅曰:“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金毗羅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問曰:“金毗羅,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金毗羅白曰:“世尊,我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世尊,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世尊,我作是念:‘我今寧可自舍己心,隨彼諸賢心。’我便自舍己心,隨彼諸賢心,我未曾有一不可心。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如是汝等常共和合,安隱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頗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如是我等常共和合,安隱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世尊,我等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世尊,如是我等常共和合,安隱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得此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舍此住止,過此度此,頗更有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更復有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世尊,我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謂更有此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舍此住止,過此度此,頗更有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更復有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世尊,我等度一切色想至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謂更有此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舍此住止,過此度此,頗更有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更復有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世尊,我等得如意足、天耳智、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謂更有此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舍此住止,過此度此,頗更有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舍此住止,過此度此,更無有余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于是,世尊便作是念:“此族姓子之所游行,安隱快樂,我今寧可為彼說法。”世尊作是念已,即為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于是,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送世尊,隨其近遠,便還所住。
  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嘆尊者阿那律陀曰:“善哉!善哉!尊者阿那律陀,我等初不聞尊者阿那律陀說如是義,我等如是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然尊者阿那律陀盡向世尊極稱譽我等。”
  尊者阿那律陀嘆尊者難提、金毗羅曰:“善哉!善哉!尊者,我亦初未曾從諸賢等聞,尊者如是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然我長夜以心知尊者心,尊者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是故我向世尊如是如是說。”
  于是,長鬼天形體極妙,光明巍巍,夜將向旦,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世尊曰:“大仙人,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
  地神從長鬼天聞所說,放高大音聲:“大仙人,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
  從地神聞聲,虛空天、四王天、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哆天、化樂天、他化樂天,須臾聲徹至于梵天:“大仙人,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長鬼天,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長鬼天,地神聞汝聲已,便放高大音聲:‘大仙人,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從地神聞聲,虛空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哆天、化樂天、他化樂天,須臾聲徹至于梵天:‘大仙人,諸跋耆人得大善利,謂現有世尊及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毗羅。’長鬼天,若彼三族家,此三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三族家憶此三族姓子所因、所行者,彼亦長夜得大善利,安隱快樂。若彼村邑及天、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憶此三族姓子所因、所行者,彼亦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長鬼天,此三族姓子如是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
  佛說如是,此三族姓子及長鬼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劍摩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于彼意,不知他心如真者,彼世尊正盡覺不可知,云何求解于如來乎?”
  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比丘,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具分別說。”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緣于彼意,不知他心如真者,當以二事求解如來:一者、眼知色,二者、耳聞聲。若有穢污眼、耳知法,是彼尊者為有、為無耶?若求時,則知所有穢污眼、耳知法,彼尊者無。若無此者,當復更求。若有雜眼、耳知法,是彼尊者為有、為無耶?若求時,則知所有雜眼、耳知法,彼尊者無。若無此者,當復更求。若有白凈眼、耳知法,是彼尊者為有、為無耶?若求時,則知所有白凈眼、耳知法,彼尊者有。若有此者,當復更求。彼尊者為長夜行此法、為暫行耶?若求時,則知彼尊者長夜行此法,不暫行也。若常行者,當復更求。彼尊者為為名譽,為為利義入此禪耶?不為名譽,不為利義入此禪耶?若求時,則知彼尊者非為災患故入此禪也。
  “若有作是說:‘彼尊者樂行非恐怖,離欲不行欲,欲已盡也。’便應問彼:‘賢者,有何行、有何力、有何智,令賢者自正觀如是說:彼尊者樂行非恐怖,離欲不行欲,欲已盡耶?’彼若作是答:‘賢者,我不知彼心,亦非余事知,然彼尊者或獨住,或在眾,或在集會,若有善逝,若為善逝所化為宗主,因食可見彼賢者,我不自知,我從彼尊者聞,面前諮受:我樂行非恐怖,離欲不行欲,欲已盡也。賢者,我有是行、有是力、有是智,令我自正觀如是說:彼尊者樂行不恐怖,離欲不行欲,欲已盡也。’
  “于中當復問彼如來法:‘若有穢污眼、耳知法,有彼處此法滅盡無余?若有雜眼、耳知法,有彼處此法滅盡無余?若有白凈法,有彼處此法滅盡無余?’如來為彼答:‘若有穢污眼、耳知法,有彼處此法滅盡無余;若有雜眼、耳知法,有彼處此法滅盡無余。若有穢污眼、耳知法,如來滅斷拔絕根本,終不復生;若有雜眼、耳知法,如來滅斷拔絕根本,終不復生;若有白凈法,如是我白凈,如是境界,如是沙門,我如是成就此正法、律。有信弟子往見如來,奉侍如來,從如來聞法,如來為說法,上復上,妙復妙,善除黑白。如來為說法,上復上,妙復妙,善除黑白者,如是如是聞已,知斷一法,于諸法得究竟,凈信世尊:彼世尊正盡覺也。’”
  “復應問彼:‘賢者,有何行、有何力、有何智,令賢者知斷一法,于諸法得究竟,凈信世尊:彼世尊正盡覺耶?’彼如是答:‘賢者,我不知世尊心,亦非余事知,我因世尊有如是凈信,世尊為我說法,上復上,妙復妙,善除黑白。賢者,如如世尊為我說法者,如是如是我聞,如來為我說法,上復上,妙復妙,善除黑白。如是如是我聞已,知斷一法,于諸法得究竟,凈信世尊:彼世尊正盡覺也。賢者,我有是行、有是力、有是智,令我知斷一法,于諸法得究竟,凈信世尊:彼世尊正盡覺也。’若有此行、有此力,深著如來信根已立者,是謂信見本不壞智相應,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余世間無有能奪,如是求解如來,如是正知如來。”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四分別誦訖。

  說智、阿夷那,拘樓明圣道,
  東園論小空,大空最在后。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來向汝說已所得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者,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世尊說五盛陰: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五盛陰,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色盛陰非果、空虛、不可欲、不恒有、不可倚、變易法,我知如是。若是色盛陰有欲、有染、有著、有縛、縛著使者,彼盡、無欲、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如是覺、想、行、識盛陰,非果、空虛、不可欲、不恒有、不可倚、變易法,我知如是。若于識盛陰有欲、有染、有著、有縛、縛著使者,彼盡、無欲、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五盛陰,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世尊說四食,眾生以此得存長養。云何為四?一曰、摶食粗細,二曰、更樂,三曰、意念,四曰、識也。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四食,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我于摶食,意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更樂、意念、識食,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四食,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世尊說四說。云何為四?一曰、見見說,二曰、聞聞說,三曰、識識說,四曰、知知說。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四說,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我于見見說,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聞聞、識識、知知說,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四說,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世尊說內六處:眼處,耳、鼻、舌、身、意處。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內六處,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我于眼及眼識,眼識知法俱知,二法知已,諸賢,若眼及眼識,眼識知法,樂已盡,彼盡、無欲、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及意識,意識知法俱知,二法知已,諸賢,若意及意識,意識知法,樂已盡,彼盡、無欲、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內六處,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世尊說六界: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六界,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我不見地界是我所,我非地界所,地界非是神,然謂三受依地界住,識使所著,彼盡、無欲、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如是水、火、風、空、識界,非是我所,我非識界所,識界非是神,然謂三受依識界住,識使所著,彼盡、無欲、滅、息、止,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六界,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內身共有識及外諸相,一切我、我作及慢使斷知,拔絕根本,終不復生?’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諸賢,我本未出家學道時,厭生老病死、啼泣困苦、愁戚憂悲,欲斷此大苦陰。諸賢,我厭患已而作是觀:在家至狹,塵勞之處;出家學道,發露曠大。我今在家,為鎖所鎖,不得盡形壽凈修梵行,我寧可舍少財物及多財物,舍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賢,我于后時舍少財物及多財物,舍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賢,我出家學道,舍族相已,受比丘要,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介罪,常懷畏怖,受持學要。
  “‘諸賢,我離殺,斷殺,棄舍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我于殺生凈除其心。我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后取,樂于與取,常好布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我于不與取凈除其心。諸賢,我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凈無穢,離欲斷淫,我于非梵行凈除其心。
  “‘諸賢,我離妄言,斷于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我于妄言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兩舌,斷于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此聞語彼,欲破壞此;不彼聞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群黨,我于兩舌凈除其心。諸賢,我離粗言,斷于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我于粗言凈除其心。諸賢,我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諍事,順時得宜,善教善呵,我于綺語凈除其心。
  “‘諸賢,我離治生,斷于治生,棄舍稱量及斗斛,亦不受貨,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于人,我于治生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我于受寡婦、童女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奴婢,斷受奴婢,我于受奴婢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我于受象、馬、牛、羊、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雞、豬,斷受雞、豬,我于受雞、豬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我于受田業、店肆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我于受生稻、麥、豆凈除其心。
  “‘諸賢,我離酒,斷酒,我于飲酒凈除其心。諸賢,我離高廣大床,斷高廣大床,我于高廣大床凈除其心。諸賢,我離華鬘、瓔珞、涂香、脂粉,斷華鬘、瓔珞、涂香、脂粉,我于華鬘、瓔珞、涂香、脂粉凈除其心。諸賢,我離歌舞倡伎及往觀聽,斷歌舞倡伎及往觀聽,我于歌舞倡伎及往觀聽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我于受生色像寶凈除其心。諸賢,我離過中食,斷過中食,一食、不夜食、學時食,我于過中食凈除其心。
  “‘諸賢,我已成就此圣戒身,復行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我所往處,衣缽自隨,無有顧戀,猶如雁鳥與兩翅俱飛翔空中,我亦如是。諸賢,我已成就此圣戒身及極知足,復守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恒欲起意。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諸賢,我已成就此圣戒身及極知足,圣護諸根,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諸賢,我已成就此圣戒身及極知足,亦成就圣戒護諸根,得正知出入,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巖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在冢間。諸賢,我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愿,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我于貪伺凈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于諸善法無有猶豫,我于疑惑凈除其心。諸賢,我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通智作證。
  “‘諸賢,我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內身有識及外諸相,一切我、我行及慢使斷知,拔絕根本,終不復生。’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語彼比丘:‘賢者,初說我等已可意歡喜,然我等欲從賢者上復上,求智慧應答辯才,以是故我等從賢者問復問耳!’”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于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世尊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在堂影中露地經行,為諸比丘廣說甚深微妙之法。彼時,異學阿夷那——沙門蠻頭弟子遙見世尊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在堂影中露地經行,為諸比丘廣說甚深微妙之法,異學阿夷那——沙門蠻頭弟子往詣佛所,共相問訊,隨佛經行。世尊回顧問曰:“阿夷那,沙門蠻頭實思五百思,若有異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自稱我有無余、知無余,見彼有過、自稱有過?”
  異學阿夷那——沙門蠻頭弟子答曰:“瞿曇,沙門蠻頭實思五百思,若有異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自稱我有無余、知無余,見彼有過、自稱有過。”
  世尊復問曰:“阿夷那,云何沙門蠻頭思五百思,若有異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自稱我有無余、知無余,見彼有過、自稱有過耶?”
  異學阿夷那——沙門蠻頭弟子答曰:“瞿曇,沙門蠻頭作如是說:‘若行、若住、若坐、若臥、若眠、若寤,或晝、或夜,常無礙知見。’或時逢奔象、逸馬、奔車、叛兵、走男、走女,或行如是道,逢惡象、惡馬、惡牛、惡狗,或值蛇聚,或得塊擲,或得杖打,或墮溝瀆,或墮廁中,或乘臥牛,或墮深坑,或入刺中,或見村邑,問名問道,見男見女,問姓問名,或觀空舍,或如是入族。彼既入已,而問我曰:‘尊從何行?’我答彼曰:‘諸賢,我趣惡道也。’瞿曇,沙門蠻頭如是比丘思五百思,若有異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自稱我有無余、知無余、見彼有過也。”
  于是,世尊離于經行,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問諸比丘:“我所說智慧事,汝等受持耶?”彼諸比丘默然不答。
  世尊復至再三問曰:“諸比丘,我所說智慧事,汝等受持耶?”諸比丘亦至再三默然不答。
  彼時,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智慧事,諸比丘從世尊聞,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比丘,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具分別說。”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佛復告曰:“凡有二眾,一曰、法眾,二曰、非法眾。何者非法眾?或有一行非法說非法,彼眾亦行非法說非法。彼非法人住非法眾前,自已所知,而虛妄言,不是真實,顯示分別,施設其行,流布次第說法,欲斷他意弊惡,難詰不可說也,于正法、律中不可稱立自已所知。彼非法人住非法眾前,自稱我有智慧普知。于中若有如是說智慧事者,是謂非法眾。何者法眾?或有一行法說法,彼眾亦行法說法。彼法人住法眾前,自已所知,不虛妄言,是真是實,顯示分別,施設其行,流布次第說,欲斷他意弊惡,難詰則可說也,于正法中而可稱立自已所知。彼法人住法眾前,自稱我有智慧普知。于中若有如是說智慧事者,是謂法眾。是故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
  佛說如是,即從座起,入室宴坐。于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是故,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彼復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而知佛意,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諸賢共往詣尊者阿難所,請說此義。若尊者阿難為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于是,諸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尊者阿難,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而知佛意,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愿尊者阿難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阿難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諸賢,猶如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華、實,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舍來就我而問此義。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阿難,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然尊者阿難是佛侍者而知佛意,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愿尊者阿難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阿難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諸賢,邪見非法,正見是法。若有因邪見生無量惡不善法者,是謂非義;若因正見生無量善法者,是謂是義。諸賢,乃至邪智非法,正智是法。若因邪智生無量惡不善法者,是謂非義;若因正智生無量善法者,是謂是義。諸賢,謂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是故,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義,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諸賢可往向佛具陳,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受持。”
  于是,諸比丘聞尊者阿難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尊者阿難三匝而去;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向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人室宴坐。尊者阿難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所以者何?謂師為弟子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如阿難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道令眾生得清凈,離愁戚啼哭,滅憂苦懊惱,便得如法。謂圣正定,有習、有助,亦復有具而有七支,于圣正定說習、說助,亦復說具。云何為七?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若有以此七支習、助、具,善趣向心得一者,是謂圣正定,有習、有助,亦復有具。所以者何?正見生正志,正志生正語,正語生正業,正業生正命,正命生正方便,正方便生正念,正念生正定。賢圣弟子如是心正定,頓盡淫、怒、癡。賢圣弟子如是正心解脫,頓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中正見最在其前。
  “若見邪見是邪見者,是謂正見;若見正見是正見者,亦謂正見。云何邪見?謂此見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是謂邪見。云何正見?謂此見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是謂正見。是為見邪見是邪見者,是謂正見;見正見是正見者,亦謂正見。彼如是知已,則便求學,欲斷邪見成就正見,是謂正方便。比丘以念斷于邪見,成就正見,是謂正念。此三支隨正見從見方便,是故正見最在前也。
  “若見邪志是邪志者,是謂正志;若見正志是正志者,亦謂正志。云何邪志?欲念、恚念、害念,是謂邪志。云何正志?無欲念、無恚念、無害念,是謂正志。是為見邪志是邪志者,是謂正志;見正志是正志者,亦謂正志。彼如是知已,則便求學,欲斷邪志成就正志,是謂正方便。比丘以念斷于邪志,成就正志,是謂正念。此三支隨正志從見方便,是故正見最在前也。
  “若見邪語是邪語者,是謂正語;若見正語是正語者,亦謂正語。云何邪語?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是謂邪語。云何正語,離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是謂正語。是為見邪語是邪語者,是謂正語;見正語是正語者,亦謂正語。彼如是知已,則便求學,欲斷邪語成就正語,是謂正方便。比丘以念斷于邪語,成就正語,是謂正念。此三支隨正語從見方便,是故正見最在前也。
  “若見邪業是邪業者,是謂正業;若見正業是正業者,亦謂正業。云何邪業?殺生、不與取、邪淫,是謂邪業。云何正業?離殺、不與取、邪淫,是謂正業。是為見邪業是邪業者,是謂正業;見正業是正業者,亦謂正業。彼如是知已,則便求學,欲斷邪業成就正業,是謂正方便。比丘以念斷于邪業,成就正業,是謂正念。此三支隨正業從見方便,是故正見最在前也。”
  “若見邪命是邪命者,是謂正命;若見正命是正命者,亦謂正命。云何邪命?若有求無滿意,以若干種畜生之咒,邪命存命。彼不如法求衣被,以非法也;不如法求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以非法也,是謂邪命。云何正命?若不求無滿意,不以若干種畜生之咒,不邪命存命。彼如法求衣被,則以法也;如法求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則以法也,是謂正命。是為見邪命是邪命者,是謂正命;見正命是正命者,亦謂正命。彼如是知已,則便求學,欲斷邪命,成就正命,是謂正方便。比丘以念斷于邪命,成就正命,是謂正念。此三支隨正命從見方便,是故正見最在前也。
  “云何正方便?比丘者,已生惡法為斷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滅;未生惡法為不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滅。未生善法為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滅;已生善法為住不忘不退,轉增廣布,修習滿具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滅,是謂正方便。云何正念?比丘者,觀內身如身,觀至覺、心、法如法,是謂正念。云何正定?比丘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是謂正定。云何正解脫?比丘者,欲心解脫,恚、癡心解脫,是謂正解脫。云何正智?比丘者,知欲心解脫,知恚、癡心解脫,是謂正智也。是為學者成就八支,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
  “云何學者成就八支?學正見至學正定,是為學者成就八支。云何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無學正見至無學正智,是謂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所以者何?正見者,斷于邪見。若因邪見生無量惡不善法者,彼亦斷之;若因正見生無量善法者,彼則修習,令滿具足至正智者斷于邪智。若因邪智生無量惡不善法者,彼亦斷之;若因正智生無量善法者,彼則修習,令滿具足。
  “是為二十善品、二十不善品,是為說四十大法品轉于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余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若有沙門、梵志者,我所說四十大法品轉于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余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彼于如法有十詰責。云何為十?若毀呰正見,稱譽邪見,若有邪見沙門、梵志,若供養彼而稱譽彼。若有沙門、梵志者,我所說四十大法品轉于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余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彼于如法是謂一詰責。若毀呰至正智,稱譽邪智,若有邪智沙門、梵志,若供養彼而稱譽彼,若有沙門、梵志,我所說四十大法品轉于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余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彼于如法是謂第十詰責。若有沙門、梵志,我所說四十大法品轉于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余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是謂于如法有十詰責。
  “若更有余沙門、梵志,蹲踞說蹲踞,無所有說無所有,說無因、說無作、說無業,謂彼彼所作善惡施設,斷絕破壞彼此。我所說四十大法品轉于梵輪,沙門、梵志、天及魔、梵及余世間,無有能制而言非者,彼亦有詰責、愁憂恐怖。”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于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尊者阿難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一時游行釋中,城名釋都邑,我于爾時從世尊聞說如是義:‘阿難,我多行空。’彼世尊所說,我善知、善受,為善持耶?”
  爾時,世尊答曰:“阿難,彼我所說,汝實善知、善受、善持。所以者何?我從爾時及至于今,多行空也。阿難,如此鹿子母堂空無象、馬、牛、羊、財物、谷米、奴婢,然有不空,唯比丘眾。是為,阿難,若此中無者,以此故我見是空;若此有余者,我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村想,莫念人想,當數念一無事想。彼如是知空于村想,空于人想,然有不空,唯一無事想。若有疲勞,因村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人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事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余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人想,莫念無事想,當數念一地想。彼比丘若見此地有高下,有蛇聚,有棘刺叢,有沙有石,山崄深河,莫念彼也。若見此地平正如掌,觀望處好,當數念彼。阿難,猶如牛皮,以百釘張,極張托已,無皺無縮。若見此地有高下,有蛇聚,有棘刺叢,有沙有石,山崄深河,莫念彼也。若見此地平正如掌,觀望處好,當數念彼。彼如是知,空于人想,空無事想,然有不空,唯一地想。若有疲勞,因人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事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地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余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事想,莫念地想,當數念一無量空處想。彼如是知,空無事想,空于地想,然有不空,唯一無量空處想。若有疲勞,因無事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地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量空處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余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地想,莫念無量空處想,當數念一無量識處想。彼如是知,空于地想,空無量空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量識處想。若有疲勞,因地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量空處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量識處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余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量空處想,莫念無量識處想,當數念一無所有處想。彼如是知,空無量空處想,空無量識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所有處想。若有疲勞,因無量空處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量識處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所有處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余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復次,阿難,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無量識處想,莫念無所有處想,當數念一無想心定。彼如是知,空無量識處想,空無所有處想,然有不空,唯一無想心定。若有疲勞,因無量識處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所有處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無想心定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余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彼作是念:‘我本無想心定,本所行、本所思,若本所行、本所思者,我不樂彼,不求彼,不應住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如是知,空欲漏,空有漏、空無明漏,然有不空,唯此我身六處命存。若有疲勞,因欲漏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有漏、無明漏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此我身六處命存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余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
  “阿難,若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一切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阿難,若當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一切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阿難,若今現在我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我亦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阿難,汝當如是學,我亦行此真實、空、不顛倒,謂漏盡、無漏、無為、心解脫。是故,阿難,當學如是。”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釋中迦維羅衛,在尼拘類園。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迦維羅衛而行乞食;食訖中后,往詣加羅差摩釋精舍。爾時,加羅差摩釋精舍敷眾多床座,眾多比丘于中住止。彼時,世尊從加羅差摩釋精舍出,往詣加羅釋精舍。爾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在加羅釋精舍中集作衣業,尊者阿難遙見佛來,見已出迎,取佛衣缽,還敷床座,汲水洗足。佛洗足已,于加羅釋精舍坐尊者阿難所敷之座,告曰:“阿難,加羅差摩釋精舍敷眾多床座,眾多比丘于中住止。”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世尊,加羅差摩釋精舍敷眾多床座,眾多比丘于中住止。所以者何?我今作衣業。
  時,世尊復告阿難曰:“比丘不可欲嘩說、樂于嘩說、合會嘩說、欲眾、樂眾、合會于眾、不欲離眾、不樂獨住遠離之處。若有比丘欲嘩說、樂于嘩說、合會嘩說、欲眾、樂眾、合會于眾、不欲離眾、不樂獨住遠離處者,謂有樂、圣樂、無欲之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之樂、非生死樂。若得如是樂,易不難得者,終無是處。阿難,若有比丘不欲嘩說,不樂嘩說,不合會嘩說,不欲于眾,不樂于眾,不合會眾,欲離于眾,常樂獨住遠離處者,謂有樂、圣樂、無欲之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之樂、非生死樂。若得如是樂,易不難得者,必有是處。
  “阿難,比丘不可欲嘩說、樂于嘩說、合會嘩說、欲眾、樂眾、合會于眾、不欲離眾、不樂獨往遠離之處。若有比丘欲嘩說、樂于嘩說、合會嘩說、欲眾、樂眾、合會于眾、不欲離眾、不樂獨住遠離處者,得時愛樂心解脫,及不時不移動心解脫者,終無是處。阿難,若有比丘不欲嘩說,不樂嘩說,不合會嘩說,不欲于眾,不樂于眾,不合會眾,欲離于眾,常樂獨住遠離處者,得時愛樂心解脫,及不時不移動心解脫者,必有是處。所以者何?我不見有一色令我欲樂,彼色敗壞變易,異時生愁戚啼哭、憂苦、懊惱,以是故我此異住處正覺盡覺,謂度一切色想行于外空。
  “阿難,我行此住處已,生歡悅,我此歡悅,一切身覺正念正智,生喜、生止、生樂、生定,如我此定,一切身覺正念正智。阿難,或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共來詣我,我便為彼行如是如是心,遠離,樂無欲,我亦復為彼說法,勸助于彼。阿難,若比丘欲多行空者,彼比丘當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彼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已,當念內空。阿難,若比丘作如是說‘我不持內心住止,不令一定,念內空’者,當知彼比丘大自疲勞。
  “阿難,云何比丘持內心住止令一定耶?比丘者,此身離生喜、樂、漬、盡潤漬,普遍充滿,離生喜、樂,無處不遍。阿難,猶人沐浴,器盛澡豆,以水澆和,和令作丸,漬、盡潤漬,普遍充滿,內外周密,無處有漏。如是,阿難,比丘此身離生喜、樂,漬、盡潤漬,普遍充滿,離生喜、樂,無處不遍。阿難,如是比丘持內心住止令得一定。彼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已,當念內空。彼為內空已,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于內空也。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內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于內空者,彼比丘當念外空。彼念外空已,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于外空也。
  “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外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于外空者,彼比丘當念內外空。彼念內外空已,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于內外空也。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內外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于內外空者,彼比丘當念不移動。彼念不移動已,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于不移動也。
  “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不移動,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于不移動者,彼比丘彼彼心于彼彼定,御復御,習復習,軟復軟,善快柔和,攝樂遠離。若彼彼心于彼彼定,御復御,習復習,軟復軟,善快柔和,攝樂遠離已,當以內空成就游。彼內空成就游已,心不移動,趣向于近,得清澄住,解于內空。阿難,如是比丘觀時,則知內空成就游,心不移動,趣向于近,得清澄住,解于內空者,是謂正知。
  “阿難,比丘當以外空成就游,彼外空成就游已,心不移動,趣向于近,得清澄住,解于外空。阿難,如是比丘觀時,則知外空成就游,心不移動,趣向于近,得清澄住,解于外空者,是謂正知。
  “阿難,比丘當以內外空成就游,彼內外空成就游已,心不移動,趣向于近,得清澄住,解于內外空。阿難,如是比丘觀時,則知內外空成就游,心不移動,趣向于近,得清澄住,解于內外空者,是謂正知。
  “阿難,當以不移動成就游,彼不移動成就游已,心不移動,趣向于近,得清澄住,解于不移動。阿難,如是比丘觀時,則知不移動成就游,心不移動,趣向于近,得清澄住,解于不移動者,是謂正知。
  “阿難,彼比丘行此住處心,若欲經行者,彼比丘從禪室出,在室影中露地經行,諸根在內,心不向外,后作前想。如是經行已,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是謂正知。
  “阿難,彼比丘行此住處心,若欲坐定者,彼比丘從離經行,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如是坐定已,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是謂正知。
  “阿難,彼比丘行此住處心,若欲有所念者,彼比丘若此三惡不善之念,欲念、恚念、害念,莫念此三惡不善之念;若此三善念,無欲念、無恚念、無害念,當念此三善念。如是念已,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是謂正知。
  “阿難,彼比丘行此住處心,若欲有所說者,彼比丘若此論非圣論,無義相應,謂論王論、賊論、斗諍論、飲食論、衣被論、婦人論、童女論、淫女論、世間論、邪道論、海中論、不論如是種種畜生論。若論圣論與義相應,令心柔和,無諸陰蓋,謂論施論、戒論、定論、慧論、解脫論、解脫知見論、漸損論、不會論、少欲論、知足論、無欲論、斷論、滅論、宴坐論、緣起論,如是沙門所論,如是論已,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是謂正知。
  “復次,阿難,有五欲功德,可樂、意所念,愛色欲相應: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若比丘心至到,觀此五欲功德,隨其欲功德,若心中行者。所以者何?無前無后,此五欲功德,隨其欲功德,心中行者。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此五欲功德,隨其欲功德,心中行者,彼比丘彼彼欲功德,觀無常、觀衰耗、觀無欲、觀斷、觀滅、觀斷舍離。若此五欲功德有欲有染者,彼即滅也。阿難,若如是比丘觀時,則知者此五欲功德有欲有染,彼已斷也,是謂正知。
  “復次,阿難,有五盛陰: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謂比丘如是觀興衰,是色、是色集、是色滅,是覺、想、行、識,是識、是識集、是識滅。若此五盛陰有我慢者,彼即滅也。阿難,若有比丘如是觀時,則知五陰中我慢已滅,是謂正知。
  “阿難,是法一向可、一向樂、一向意念,無漏無受,魔所不及,惡所不及,諸惡不善法、穢污、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亦所不及,謂成就此不放逸也。所以者何?因不放逸,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覺,因不放逸根,生諸無量善法,若有隨道品。阿難,是故汝當如是學,我亦成就于不放逸,當學如是!阿難,以何義故,信弟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具分別說。”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若其正經、歌詠、記說故,信弟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也。但,阿難,或彼長夜數聞此法,誦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若此論圣論與義相應,令心柔和,無諸陰蓋,謂論施論、戒論、定論、慧論、解脫論、解脫知見論、漸損論、不會論、小欲論、知足論、無欲論、斷論、滅論、宴坐論、緣起論,如是沙門所論,得、易不難得,因此義故,信第子隨世尊行奉事至命盡也。阿難,如是為煩師,為煩弟子,為煩梵行。
  “阿難,云何為煩師?若師出世,有策慮思惟,住策慮地,有思惟觀雜,凡人有辯才,彼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或住彼處,學遠離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學遠離,精勤安隱,快樂游行已,隨弟子還梵志、居士、村邑、國人。彼隨弟子還梵志、居士、村邑、國人已,便貢高還家,如是為煩師,是亦為惡不善法、穢污,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所煩,是謂煩師。
  “阿難,云何為煩弟子?彼師弟子學彼遠離,彼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或住彼處,學遠離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學遠離,精勤安隱,快樂游行已,隨弟子還梵志、居士、村邑、國人。彼隨弟子還梵志、居士、村邑、國人已,便貢高還家,如是為煩弟子,是亦為惡不善法、穢污,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所煩,是謂煩弟子。
  “阿難,云何為煩梵行?若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彼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阿難,如來以何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具分別說。”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如來非為未得欲得、未獲欲獲、未證欲證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阿難,如來但以二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一者、為自現法樂居故,二者、慈愍后生人故。或有后生人效如來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阿難,如來以此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或住彼處,學遠離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學遠離,精勤安隱,快樂游行已,隨梵行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彼隨梵行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已,便不貢高而不還家。阿難,若彼不移動心解脫作證,我不說彼有障礙也。若彼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本為精勤,無放逸游行故,此或可有失以弟子多集會故。
  “復次,阿難,彼師弟子效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或住彼處,學遠離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學遠離,精勸安隱,快樂游行已,隨梵行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彼隨梵行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已,便貢高還家,如是為煩梵行,是亦為惡不善法、穢污,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所煩,是謂煩梵行。阿難,于煩師、煩弟子,此煩梵行最為不可、不樂、不愛,最意不念。阿難,是故汝等于我行慈事,莫行怨事。
  “阿難,云何弟子于師行怨事,不行慈事?若尊師為弟子說法,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發慈悲心,是為饒益,是為快樂,是為饒益樂。若彼弟子而不恭敬,亦不順行,不立于智,其心不趣向法次法,不受正法,違犯師教,不能得定者,如是弟子于師行怨事,不行慈事。
  “阿難,云何弟子于師行慈事,不行怨事?若尊師為弟子說法,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發慈悲心,是為饒益,是為快樂,是為饒益樂。若彼弟子恭敬順行而立于智,其心歸趣向法次法,受持正法,不違師教,能得定者,如是弟子于師行慈事,不行怨事。
  “阿難,是故汝等于我行慈事,莫行怨事。所以者何?我不如是說,如陶師作瓦。阿難,我說嚴急至苦,若有真實者,必能往也。”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雙品第十五竟。

  加樓烏陀夷,牟犁破群那,
  陀、阿濕具,周那、優婆離,
  調御、癡慧地,阿梨叱、嗏帝。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鴦伽國中,與大比丘眾俱,往至阿惒那住揵若精舍。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阿惒那而行乞食;食訖中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往至一林,欲晝經行。尊者烏陀夷亦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阿惒那而行乞食;食訖中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隨侍佛后,而作是念:“若世尊今晝行者,我亦至彼晝行。”
  于是,世尊入于林中,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尊者烏陀夷亦入彼林,去佛不遠,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爾時,尊者烏陀夷獨在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世尊為我等多所饒益,善逝為我等多所安隱。世尊于我除眾苦法,增益樂法。世尊于我除無量惡不善之法,增益無量諸善妙法。”
  尊者烏陀夷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世尊告曰:“烏陀夷,無有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耶?”
  尊者烏陀夷白曰:“唯然,世尊,我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
  世尊復問曰:“烏陀夷,云何汝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耶?”
  尊者烏陀夷答曰:“世尊,我獨在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世尊為我等多所饒益,善逝為我等多所安隱。世尊于我除眾苦法,增益樂法。世尊于我除無量惡不善之法,增益無量諸善妙法。’世尊昔時告諸比丘:‘汝等斷過中食。’世尊,我等聞已,不堪不忍,不欲不樂。若有信梵志、居士往至眾園,廣施作福,我等自手受食,而世尊今教我斷是,善逝教我絕是。復作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然我等于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是故我等斷中后食。
  “復次,昔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斷夜食。’世尊,我等聞已,不堪不忍,不欲不樂。于二食中最上、最妙、最勝、最美者,而世尊今教我斷是,善逝教我絕是。復作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世尊,昔時有一居士,多持種種凈妙食飲,還歸其家,敕內人曰:‘汝等受此舉著一處,我當盡共集會夜食,不為朝中。’世尊,若于諸家施設極妙最上食者,唯有夜食,我為朝中,而世尊今教我斷是,善逝教我絕是。復作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然我等于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是故我等斷于夜食。
  “世尊,我復作是念:‘若有比丘非時入村而行乞食,或能逢賊,作業不作業,或逢虎逢鹿,或逢虎鹿,或逢豹逢熊,或逢豹熊,或往如是處,或逢惡象、惡馬、惡牛、惡狗,或值蛇聚,或得塊擲,或得杖打,或墮溝瀆,或墮廁中,或乘臥牛,或墮深坑,或入刺中。觀見空家,入如是家,若彼入已,女人見之,或呼共行惡不凈行。’
  “世尊,昔一比丘夜暗微雨,睒睒掣電,而非時行入他家乞食。彼家婦人爾時出外洗蕩食器,彼時婦人于電光中遙見比丘,謂為是鬼,見已驚怖,身毛皆豎,失聲大呼,即便墮娠,而作是語:‘尊是鬼!尊是鬼!’時,彼比丘語婦人曰:‘妹,我非鬼,我是沙門,今來乞食。’爾時,婦人恚罵比丘至苦至惡,而作是語:‘令此沙門命根早斷!令此沙門父母早死!令此沙門種族絕滅!令此沙門腹裂破壞!禿頭沙門以黑自纏,無子斷種,汝寧可持利刀自破其腹,不應非時夜行乞食,咄此沙門而墮我娠。’世尊,我憶彼已,便生歡悅。世尊,我因此歡悅遍充滿體,正念正智,生喜、止、樂、定。世尊,我因此定遍充滿體,正念正智。如是,世尊,我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烏陀夷,汝今不爾如彼癡人,彼愚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烏陀夷,猶如有蠅,為涕唾所縛,彼在其中或苦或死。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蠅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者,為正說耶?”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蠅為涕唾所縛,彼于其中或苦或死。是故,世尊,彼蠅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烏陀夷,彼愚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烏陀夷,若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護奉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烏陀夷,猶如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驕傲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所堅縛,若努力轉身,彼堅縛者則便斷絕,還歸本所。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驕傲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者,為正說耶?”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驕傲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所堅縛,若努力轉身,彼堅縛者則便斷絕,還歸本所。世尊,是故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驕傲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說。”
  “如是,烏陀夷,彼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烏陀夷,若有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可解脫。”
  “烏陀夷,猶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彼有一婦,其眼復瞎,丑不可愛;唯有一屋,崩壞穿漏,烏鳥所棲,弊不可居;而有一床,復破折壞,弊不可臥;止有一瓶,缺不可用。彼見比丘食訖中后,凈洗手足,敷尼師檀,坐一樹下,清涼和調,修增上心。彼見已,而作是念:‘沙門為快樂,沙門如涅槃。我惡無德!所以者何?我有一婦,其眼復瞎,丑不可愛,不能舍離;唯有一屋,崩壞穿漏,烏鳥所棲,弊不可居,不能舍離;而有一床,復破折壞,弊不可臥,不能舍離;止有一瓶,缺不可用,不能舍離。’愛樂比丘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者,為正說耶?”
  尊者鳥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有一瞎婦,丑不可愛,不能舍離;唯有一屋,崩壞穿漏,烏鳥所棲,弊不可居,不能舍離;而有一床,復破折壞,弊不可臥,不能舍離;止有一瓶,缺不可用,不能舍離。愛樂比丘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世尊,是故彼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如是,烏陀夷,若有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烏陀夷,若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烏陀夷,猶如居士、居士子,極大富樂,多有錢財,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米谷豐饒,及若干種諸生活具、奴婢、象馬,其數無量。彼見比丘食訖中后,凈洗手足,敷尼師檀,坐一樹下,清涼和調,修增上心。彼見已,而作是念:‘沙門為快樂,沙門如涅槃。我寧可舍極大富樂金寶、財谷、象馬、奴婢,愛樂比丘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居士、居士子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者,為正說耶?”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居士、居士子,彼能舍離極大富樂金寶、財谷、象馬、奴婢,愛樂比丘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世尊,是故彼居士、居士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如是,烏陀夷,若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烏陀夷,比丘行舍,彼行舍已,生欲相應念,愛樂結縛,彼樂是,不斷、不住、不吐,烏陀夷,我說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
  “烏陀夷,比丘行舍,彼行舍已,生欲相應念,愛樂結縛,彼不樂是,斷、住、吐,烏陀夷,我說亦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烏陀夷,比丘行舍,彼行舍已,或時意忘,俱有欲相應念,愛樂結縛,遲觀速滅。烏陀夷,猶如鐵丸、鐵犁,竟日火燒,或有人著二三滴水,滴遲不續,水便速盡。烏陀夷,如是比丘行舍,彼行舍已,或時意忘,俱有欲相應念,愛樂結縛,遲觀速滅。烏陀夷,我說亦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
  “烏陀夷,俱在苦根,游行無生死,于無上愛盡,善心解脫。烏陀夷,我說解脫,不說是縛。所以者何?諸結已盡。烏陀夷,諸結盡故,我說解脫,不說是縛。烏陀夷,有樂,非圣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于彼則不可修。烏陀夷,有樂,是圣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于彼則可修也。
  “烏陀夷,云何有樂,非圣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于彼不可修耶?若因五欲生樂生善者,是樂非圣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剌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于彼則不可修。烏陀夷,云何有樂,是圣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于彼則可修耶?烏陀夷,若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者,是樂是圣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于彼則可修也。
  “烏陀夷,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圣說是移動。此中何等圣說移動?此中有覺、有觀,是圣說移動。此中何等圣說移動?烏陀夷,比丘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是圣說移動。此中何等圣說移動?若此得喜,是圣說移動。此中何等圣說移動?烏陀夷,比丘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是圣說移動。此中何等圣說移動?若此說移動心樂,是圣說移動。此中何等圣說不移動?烏陀夷,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是圣說不移動。
  “烏陀夷,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烏陀夷,我說此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是謂此中過度。
  “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是無量空處成就游,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無量識處成就游,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無所有處成就游,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烏陀夷,頗有一結,或多或少久住者,我說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謂我說不斷耶?”
  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烏陀夷,汝不爾如彼癡人。彼愚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鳥陀夷,若有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今世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于我生不可、不忍,及余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鳥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佛說如是,尊者烏陀夷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牟犁破群那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牟犁破群那比丘道說比丘尼者,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斗諍;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牟犁破群那比丘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斗諍。
  眾多比丘聞已,便往詣佛,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牟梨破群那比丘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牟犁破群那比丘道說比丘尼者,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斗諍;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牟犁破群那比丘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斗諍。”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牟犁破群那比丘所,而語之曰:‘世尊呼汝。’”
  一比丘聞已:“唯然,世尊。”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牟犁破群那比丘所,而語之曰:“世尊呼汝。”牟犁破群那聞已,來詣佛所,為佛作禮,卻坐一面。
  世尊告曰:“破群那,汝實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汝道說比丘尼者,汝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斗諍;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汝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斗諍。破群那,汝實如是耶?”
  破群那答曰:“實爾,世尊。”
  世尊復問曰:“破群那,汝非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破群那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破群那,是以汝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學: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若有欲有念依于無欲,是習是修,是廣布也。破群那,汝當如是學!”
  爾時,世尊問諸比丘曰:“汝等非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諸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是以汝等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學: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若有欲有念依于無欲,是習是修,是廣布也,汝等當如是學!昔時我曾告諸比丘:‘汝等,若有比丘多所知識,若有比丘少所知識,彼一切盡學一坐食,學一坐食已,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彼諸比丘多所知識及少知識,盡學一坐食,學一坐食已,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彼諸比丘可于我心,我亦不多教訶,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
  “猶如馬車,御者乘之,左手執轡,右手執策,隨八道行,任意所至;如是諸比丘可于我心,我亦不多教訶,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猶如良地有娑羅樹林,彼治林者,聰明黠慧而不懈怠,彼隨時治娑羅樹根,數數鋤糞,以水溉灌,高者掘下,下者填滿。若邊生惡草,薅除棄之;若并生曲戾惡不直者,拔根著外;若枝生橫曲,則落治之;若近邊新生調直好者,便隨時治。數數鋤糞,以水溉灌,如是彼良地娑羅樹林轉轉茂盛。如是諸比丘可于我心,我亦不多教訶。我不說彼善語恭順,謂因衣缽、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故。所以者何?彼比丘若不得是,還不善語恭順,成就不善語恭順法。
  “若有比丘為遠離、依遠離、住遠離,善語恭順,成就善語恭順法者,我說彼善語恭順。所以者何?或有一善護善逝行者,謂因他無惡語言也。若他不惡語言者,便不瞋恚,亦不憎嫉,不憂纏住,不憎瞋恚,不發露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忍辱溫和堪耐,善制善定善息。’若他惡語言者,便瞋恚憎嫉,而憂纏住憎恚發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惡性急弊粗獷,不定不制不息。’所以者何?
  “比丘,昔時有居士婦,名鞞陀提,極大富樂,多有錢財,畜收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米谷豐饒,及若干種諸生活具。爾時,居士婦鞞陀提如是大有名稱,流布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爾時,居士婦鞞陀提有婢名黑,本侍者,有妙善言,少多行善。彼黑婢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如是有大名稱,流布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我今寧可試大家居士婦鞞陀提,為實瞋、為實不瞋耶?’
  “于是,黑婢臥不早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不早起耶?’黑婢聞已,便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實瞋,非不瞋也。但因我善能料理家業、善經營、善持故,令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如是有極大名稱,流布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我今寧可復更大試大家居士婦鞞陀提,為實瞋、為實不瞋耶?’
  “于是,黑婢臥極晚不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以極晚不起耶?’黑婢聞已,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實瞋,非不瞋也。但因我善能料理家業、善經營、善持故,令我大家居土婦鞞陀提如是有極大名稱,流布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耳!我今寧可復更極大試大家居士婦鞞陀提,為實瞋、為實不瞋耶?’
  “于是,黑婢臥至晡時乃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以乃至晡時起?既不自作,亦不教作?此黑婢不隨我教!此黑婢輕慢于我!’便大瞋恚而生憎嫉,額三脈起,皺面自往,閉戶下關,手執大杖以打其頭,頭破血流。于是,黑婢頭破血流,便出語比鄰,訟聲紛紜,多所道說:‘尊等,見是忍辱行人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行耶?罵我曰:“黑婢,何以乃至晡時起?既不自作,亦不教作?此黑婢不隨我教!此黑婢輕慢于我!”便大瞋恚而生憎嫉,額三脈起,皺面自來,閉戶下關,手執大杖以打我頭,頭破血流。’爾時,居士婦鞞陀提如是便有極大惡名,流布諸方:居士婦鞞陀提惡性急弊粗獷,不定不制不息。
  “如是,或有一善護善逝行者,謂因他無惡語言也。若他不惡語言者,便不瞋恚,亦不憎嫉,不憂纏住,不增瞋恚,不發露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忍辱溫和堪耐,善制善定善息。’若他惡語言者,便瞋恚憎嫉而憂纏住,憎恚發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惡性急弊粗獷,不定不制不息。’
  “復次,有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非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怨家人緣彼起慈愍心,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汝等當學如是!猶如有人持大鏵鍬來,而作是語:‘我能令此大地,使作非地。’彼便處處掘復掘,唾溺污之。說惡語者,作如是說,令大地非地。于意云何?彼人以此方便,能令大地作非地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此大地甚深極廣而不可量,是故彼人以此方便,不能令此大地使作非地。世尊,但使彼人唐自疲勞也。”
  “如是此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不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言說者,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地,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汝等當學如是!猶如有人持大草炬,作如是語:‘我以此草炬,用熱恒伽水,令作沸湯。’于意云何?彼人以此方便,能令恒伽水熱作沸湯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恒伽水甚深極廣,不可度量,是故彼人以此方便,不能令恒伽水熱使作沸湯。世尊,但使彼人唐自疲勞也。”
  “如是此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不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言說者,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恒伽水,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汝等當學如是!猶如畫師、畫師弟子,持種種彩來,彼作是說:‘我于此虛空畫作形像,以彩莊染。’于意云何?彼畫師、畫師弟子以此方便,寧能于虛空畫作形像,以彩莊染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此虛空非色,不可見無對,是故彼畫師、畫師弟子以此方便,不能于虛空畫作形像,以彩莊染。世尊,但使彼畫師、畫師弟子唐自疲勞也。”
  “如是此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不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言說者,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虛空,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汝等當學如是!猶如貓皮囊柔治極軟,除甄甄聲,無甄甄聲,彼或有人以手拳扠,石擲杖打,或以刀斫,或撲著地。于意云何?彼貓皮囊柔治極軟,除甄甄聲,無甄甄聲,彼寧復有甄甄聲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貓皮囊柔治極軟,除甄甄聲,無甄甄聲,是故無復有甄甄聲。”
  “如是,諸比丘,若有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汝等若為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若為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時,心不變易,口不惡言,向捶打人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貓皮囊,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汝等當學如是!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汝等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割截人,緣彼起慈愍心,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汝等當學如是!”
  于是,世尊嘆諸比丘曰:“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汝等頗見他不愛惡語言向我,我聞已,不堪耐耶?”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復嘆諸比丘曰:“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若汝游東方,必得安樂,無眾苦患;若游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樂,無眾苦患。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我尚不說汝諸善法住,況說衰退?但當晝夜增長善法而不衰退。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于二果中必得其一,或于現世得究竟智,或復有余得阿那含。”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中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