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38部
中阿含經六十卷(第二十一卷~第三十卷)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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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鞞舍離,在獼猴江邊高樓臺觀。此諸名德長老上尊、大弟子等,謂遮羅、優簸遮羅、賢善、賢患、無患、耶舍、上稱。如是比諸名德長老上尊、大弟子等,亦游鞞舍離獼猴江邊高樓臺觀,并皆近佛葉屋邊住。
  諸鞞舍離麗掣聞世尊游鞞舍離獼猴江邊高樓臺觀,便作是念:“我等寧可作大如意足,作王威德,高聲唱傳,出鞞舍離,往詣佛所供養禮事。”
  時,諸名德長老上尊、大弟子等,聞諸鞞舍離麗掣作大如意足,作王威德,高聲唱傳,出鞞舍離,來詣佛所供養禮事,便作是念:“禪以聲為刺,世尊亦說禪以聲為刺。我等寧可往詣牛角娑羅林,在彼無亂,遠離獨住,閑居靜處,宴坐思惟。”于是諸名德長老上尊、大弟子等,往詣牛角娑羅林,在彼無亂,遠離獨住,閑居靜處,宴坐思惟。
  爾時,眾多鞞舍離麗掣作大如意足,作王威德,高聲唱傳,出鞞舍離,往詣佛所供養禮事。或有鞞舍離麗掣,稽首佛足,卻坐一面;或有與佛共相問訊,卻坐一面;或有叉手向佛,卻坐一面;或有遙見佛已,默然而坐。
  彼時,眾多鞞舍離麗掣各坐已定,世尊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于是,眾多鞞舍離麗掣,世尊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鞞舍離麗掣去后不久,于是,世尊問諸比丘:“諸長老上尊、大弟子等為至何許?”
  諸比丘白曰:“世尊,諸長老上尊、大弟子等,聞諸鞞舍離麗掣作大如意足,作王威德,高聲唱傳,出鞞舍離,來詣佛所供養禮事,便作是念:‘禪以聲為刺,世尊亦說禪以聲為刺。我等寧可往詣牛角娑羅林,在彼無亂,遠離獨住,閑居靜處,宴坐思惟。’世尊,諸長老上尊、大弟子等共往詣彼。”
  于是,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若長老上尊、大弟子等應如是說:‘禪以聲為刺,世尊亦說禪以聲為刺。’所以者何?我實如是說。禪有刺,持戒者以犯戒為刺,護諸根者以嚴飾身為刺,修習惡露者以凈相為刺,修習慈心者以恚為刺,離酒者以飲酒為刺,梵行者以見女色為刺;入初禪者以聲為刺,入第二禪者以覺觀為刺,入第三禪者以喜為刺,入第四禪者以入息出息為刺;入空處者以色想為刺,入識處者以空處想為刺,入無所有處者以識處想為刺,入無想處者以無所有處想為刺,入想知滅定者以想知為刺。
  “復次,有三刺——欲刺、恚刺、愚癡之刺。此三刺者,漏盡阿羅訶已斷、已知,拔絕根本,滅不復生,是為阿羅訶無刺、阿羅訶離刺、阿羅訶無刺離刺。”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為汝說真人法及不真人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不真人法?或有一人是豪貴族出家學道,余者不然。彼因是豪貴族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是豪貴族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不是豪貴出家學道,彼行法如法,隨順于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復次,或有一人端正可愛,余者不然。彼因端正可愛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端正可愛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不端正可愛,彼行法如法,隨順于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復次,或有一人才辯工談,余者不然。彼因才辯工談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才辯工談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無才辯工談,彼行法如法,隨順于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復次,或有一人是長老,為王者所識及眾人所知,而有大福,余者不然。彼因是長老,為王者所識及眾人所知,而有大福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是長老,為王者所識及眾人所知,而有大福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非是長老,不為王者所識及眾人所知,亦無大福,彼行法如法,隨順于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復次,或有一人誦經、持律、學阿毗曇,諳阿含慕,多學經書,余者不然。彼因諳阿含慕,多學經書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諳阿含慕,多學經書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不諳阿含慕,亦不多學經書,彼行法如法,隨順于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復次,或有一人著糞掃衣,攝三法服,持不慢衣,余者不然。彼因持不慢衣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持不慢衣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不持不慢衣,彼行法如法,隨順于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復次,或有一人常行乞食,飯齊五升,限七家食,或復一食,過中不飲漿,余者不然。彼因過中不飲漿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過中不飲漿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不斷過中飲漿,彼行法如法,隨順于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復次,或有一人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或止露地,或處冢間,或能知時,余者不然。彼因此知時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我不因此知時故,斷淫、怒、癡。’或有一人而不知時,彼行法如法,隨順于法,向法次法,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復次,或有一人逮得初禪,彼因得初禪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初禪者,世尊說無量種,若有計者是謂愛也。’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復次,或有一人得第二、第三、第四禪,得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余者不然。彼因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故,自貴賤他,是謂不真人法。真人法者作如是觀:‘非有想非無想處,世尊說無量種,若有計者是謂愛也。’彼因此故,得供養恭敬。如是趣向得真諦法者,不自貴、不賤他,是謂真人法。
  “諸比丘,是謂真人法、不真人法。汝等當知真人法、不真人法,知真人法、不真人法已,舍離不真人法,學真人法。汝等當學如是!”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豪貴、端正、談,長老誦諸經;
  衣、食、無事、禪,四無色在后。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將諸年少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諸年少比丘亦稽首佛足,卻坐一面。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此諸年少比丘,我當云何教呵?云何訓誨?云何為彼而說法耶?”
  世尊告曰:“阿難,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處及教處。若為諸年少比丘說處及教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年少比丘說處及教處者,我與諸年少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難,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及諸年少比丘廣分別說。”尊者阿難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難,我本為汝說五盛陰,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阿難,此五盛陰,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盛陰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六內處,眼處,耳、鼻、舌、身、意處。阿難,此六內處,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內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六外處,色處,聲、香、味、觸、法處。阿難,此六外處,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外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阿難,此六識身,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識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六更樂身,眼更樂,耳、鼻、舌、身、意更樂。阿難,此六更樂身,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更樂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六覺身,眼覺,耳、鼻、舌、身、意覺。阿難,此六覺身,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覺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六想身,眼想,耳、鼻、舌、身、意想。阿難,此六想身,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想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六思身,眼思,耳、鼻、舌、身、意思。阿難,此六思身,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思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六愛身,眼愛,耳、鼻、舌、身、意愛。阿難,此六愛身,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愛身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六界,地界,水、火、風、空、識界。阿難,此六界,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六界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若有此則有彼,若無此則無彼;若生此則生彼,若滅此則滅彼。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處,緣六處更樂,緣更樂覺,緣覺愛,緣愛受,緣受有,緣有生,緣生老死。若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處滅,六處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覺滅,覺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阿難,此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因緣起及因緣起所生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四念處,觀身如身,觀覺、心、法如法。阿難,此四念處,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念處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四正斷。比丘者,已生惡不善法為斷故,起欲求方便行,精勤舉心斷;未生惡不善法為不生故,起欲求方便行,精勤舉心斷;未生善法為生故,起欲求方便行,精勤舉心斷;已生善法為住故、不忘故、不退故、轉增多故、廣布故、滿具足故,起欲求方便行,精勤舉心斷。阿難,此四正斷,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正斷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四如意足。比丘者,成就欲定燒諸行,修習如意足,依于無欲、依離、依滅,愿至非品。如是精進定、心定,成就觀定燒諸行,修習如意足,依于無欲、依離、依滅,愿至非品。阿難,此四如意足,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如意足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四禪。比丘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阿難,此四禪,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禪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四圣諦,苦圣諦,苦集、苦滅、苦滅道圣諦。阿難,此四圣諦,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圣諦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四想。比丘者,有小想、有大想、有無量想、有無所有想。阿難,此四想,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想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四無量。比丘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阿難,此四無量,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無量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四無色。比丘者,斷一切色想乃至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阿難,此四無色,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無色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四圣種。比丘、比丘尼者,得粗素衣而知止足,非為衣故求滿其意。若未得衣,不憂悒,不啼泣,不搥胸,不癡惑;若得衣者,不染不著,不欲不貪,不觸不計,見災患知出要而用衣。如此事利不懈怠而正知者,是謂比丘、比丘尼正住舊圣種。如是食、住處,欲斷樂斷,欲修樂修,彼因欲斷樂斷、欲修樂修故,不自貴、不賤他。如此事利不懈怠而正知者,是謂比丘、比丘尼正住舊圣種。阿難,此四圣種,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圣種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四沙門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最上阿羅訶果。阿難,此四沙門果,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四沙門果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五熟解脫想,無常想、無常苦想、苦無我想、不凈惡露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阿難,此五熟解脫想,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熟解脫想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必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五解脫處。若比丘、比丘尼因此故,未解脫心得解脫,未盡諸漏得盡無余,未得無上涅槃得無上涅槃。云何為五?阿難,世尊為比丘、比丘尼說法,諸智梵行者亦為比丘、比丘尼說法。阿難,若世尊為比丘、比丘尼說法,諸智梵行者亦為比丘、比丘尼說法;彼聞法已,便知法解義;彼因知法解義故,便得歡悅;因歡悅故,便得歡喜;因歡喜故,便得止身;因止身故,便得覺樂;因覺樂故,便得心定。阿難,比丘、比丘尼因心定故,便得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故,便得厭;因厭故,便得無欲;因無欲故,便得解脫;因解脫故,便得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謂第一解脫處。因此故,比丘、比丘尼未解脫心得解脫,未盡諸漏得盡無余,未得無上涅槃得無上涅槃。
  “復次,阿難,世尊不為比丘、比丘尼說法,諸智梵行者亦不為比丘、比丘尼說法,但如本所聞、所誦習法而廣讀之。若不廣讀本所聞、所誦習法者,但隨本所聞、所誦習法為他廣說;若不為他廣說本所聞、所誦習法者,但隨本所聞、所誦習法心思惟分別;若心不思惟分別本所聞、所誦習法者,但善受持諸三昧相。阿難,若比丘、比丘尼善受持諸三昧相者,便知法解義;彼因知法解義故,便得歡悅;因歡悅故,便得歡喜;因歡喜故,便得止身;因止身故,便得覺樂;因覺樂故,便得心定。阿難,比丘、比丘尼因心定故,便得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故,便得厭;因厭故,便得無欲;因無欲故,便得解脫;因解脫故,便得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謂第五解脫處。因此故,比丘、比丘尼未解脫心得解脫,未盡諸漏得盡無余,未得無上涅槃得無上涅槃。
  “阿難,此五解脫處,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解脫處者,彼便得安穩,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五根,信根,精進、念、定、慧根。阿難,此五根,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根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五力,信力,精進、念、定、慧力。阿難,此五力,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力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五出要界。云何為五?阿難,多聞圣弟子極重善觀欲,彼因極重善觀欲故,心便不向欲,不樂欲,不近欲,不信解欲。若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欲,穢惡厭患欲。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阿難,多聞圣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欲,彼因極重善觀欲故,心便不向欲,不樂欲,不近欲,不信解欲。若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欲,穢惡厭患欲。觀無欲,心向無欲,樂無欲,近無欲,信解無欲。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欲及因欲生諸漏煩熱憂戚,解彼脫彼,復解脫彼,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欲生,如是欲出要。阿難,是謂第一出要界。
  “復次,阿難,多聞圣弟子極重善觀恚,彼因極重善觀恚故,心便不向恚,不樂恚,不近恚,不信解恚。若恚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恚,穢惡厭患恚。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阿難,多聞圣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恚,彼因極重善觀恚故,心便不向恚,不樂恚,不近恚,不信解恚。若恚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恚,穢惡厭患恚。觀無恚,心向無恚,樂無恚,近無恚,信解無恚。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恚,及因恚生諸漏煩熱憂戚,解彼脫彼,復解脫彼,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恚生,如是恚出要。阿難,是謂第二出要界。
  “復次,阿難,多聞圣弟子極重善觀害,彼因極重善觀害故,心便不向害,不樂害,不近害,不信解害。若害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害,穢惡厭患害。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阿難,多聞圣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害,彼因極重善觀害故,心便不向害,不樂害,不近害,不信解害。若害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害,穢惡厭患害。觀無害,心向無害,樂無害,近無害,信解無害。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害及因害生諸漏煩熱憂戚,解彼脫彼,復解脫彼,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害生,如是害出要。阿難,是謂第三出要界。
  “復次,阿難,多聞圣弟子極重善觀色,彼因極重善觀色故,心便不向色,不樂色,不近色,不信解色。若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色,穢惡厭患色。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阿難,多聞圣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色,彼因極重善觀色故,心便不向色,不樂色,不近色,不信解色。若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色,穢惡厭患色。觀無色,心向無色,樂無色,近無色,信解無色。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色及因色生諸漏煩熱憂戚,解彼脫彼,復解彼脫,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色生,如是色出要。阿難,是謂第四出要界。
  “復次,阿難,多聞圣弟子極重善觀己身,彼因極重善觀己身故,心便不向己身,不樂己身,不近己身,不信解己身。若己身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己身,穢惡厭患己身。阿難,猶如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阿難,多聞圣弟子亦復如是極重善觀己身,彼因極重善觀己身故,心便不向己身,不樂己身,不近己身,不信解己身。若己身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舍離不住己身,穢惡厭患己身。觀無己身,心向無己身,樂無己身,近無己身,信解無己身。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己身及因己身生諸漏煩熱憂戚,解彼脫彼,復解脫彼,彼不復受此覺,調覺因己身生,如是己身出要。阿難,是謂第五出要界。
  “阿難,此五出要界,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五出要界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七財,信財,戒、慚、愧、聞、施、慧財。阿難,此七財,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七財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七力,信力,精進、慚、愧、念、定、慧力。阿難,此七力,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七力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七覺支,念覺支,擇法、精進、喜、息、定、舍覺支。阿難,此七覺支,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七覺支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本為汝說八支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謂為八。阿難,此八支圣道,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八支圣道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于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甚奇!甚特!世尊為諸年少比丘說處及教處。”
  世尊告曰:“阿難,如是,如是,甚奇!甚特!我為諸年少比丘說處及教處。阿難,若汝從如來復問頂法及頂法退者,汝便于如來極信歡喜。”
  于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年少比丘說頂法及頂法退說及教者,我及諸年少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難,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及諸年少比丘說頂法及頂法退。”尊者阿難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難,多聞圣弟子真實因心,思念稱量,善觀分別無常、苦、空、非我。彼如是思念,如是稱量,如是善觀分別,便生忍、生樂、生欲,欲聞、欲念、欲觀,阿難,是謂頂法。阿難,若得此頂法復失衰退,不修守護,不習精勤,阿難,是謂頂法退。如是內外識、更樂、覺、想、思、愛、界,因緣起。阿難,多聞圣弟子此因緣起及因緣起法,思念稱量,善觀分別無常、苦、空、非我。彼如是思念,如是稱量,如是善觀分別,便生忍、生樂、生欲,欲聞、欲念、欲觀,阿難,是謂頂法。阿難,若得此頂法復失衰退,不修守護,不習精勤,阿難,是謂頂法退。阿難,此頂法及頂法退,汝當為諸年少比丘說以教彼。若為諸年少比丘說教此頂法及頂法退者,彼便得安隱,得力得樂,身心不煩熱,終身行梵行。
  “阿難,我為汝等說處及教處、頂法及頂法退。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后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年少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陰、內、外、識、更,覺、想、思、愛、界,
  因緣、念、正斷,如意、禪、諦、想,
  無量、無色、種,沙門果、解脫,
  處、根、力、出要,財、力、覺、道、頂。

  長壽王品第七竟。

  穢、求、比丘請,智、周那問見,
  華喻、水凈梵,黑、住、無在后。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婆奇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世有四種人。云何為四?或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或有一人內實有穢自知,內有穢知如真;或有一人內實無穢不自知,內無穢不知如真;或有一人內實無穢自知,內無穢知如真。
  “諸賢,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者,此人于諸人中為最下賤。若有一人內實有穢自知,內有穢知如真者,此人于諸人中為最勝也。若有一人內實無穢不自知,內無穢不知如真者,此人于諸人中為最下賤。若有一人內實無穢自知,內無穢知如真者,此人于諸人中為最勝也。”
  于是,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白曰:“尊者舍梨子,何因、何緣說前二人俱有穢、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復何因緣說后二人俱無穢、不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
  于是,尊者舍梨子答彼比丘曰:“賢者,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人不欲斷穢,不求方便,不精勤學,彼便有穢、穢污心命終。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便不賢死,生不善處。所以者何?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槃來,塵垢所污。彼持來已,不數洗塵,不數揩拭,亦不日炙,又著饒塵處,如是銅槃增受塵垢。賢者,如是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內有穢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人不欲斷穢,不求方便,不精勤學,彼便有穢、穢污心命終。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便不賢死,生不善處。所以者何?彼因有穢、穢污心命終故。
  “賢者,若有一人我內有穢,我內實有此穢知如真者,當知彼人欲斷此穢,求方便,精勤學,彼便無穢、不穢污心命終。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便賢死,生善處。所以者何?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槃來,塵垢所污。彼持來已,數數洗塵,數數揩拭,數數日炙,不著饒塵處,如是銅槃,便極凈潔。賢者,如是若有一人我內有穢,我內實有此穢知如真者,當知彼人欲斷此穢,求方便,精勤學,彼便無穢、不穢污心命終。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便賢死,生善處。所以者何?彼因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
  “賢者,若有一人我內無穢,我內實無此穢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人不護由眼耳所知法。彼因不護由眼耳所知法故,則為欲心纏,彼便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彼因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故,便不賢死,生不善處。所以者何?彼因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故。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槃來,無垢凈潔。彼持來已,不數洗塵,不數揩拭,不數日炙,著饒塵處,如是銅槃必受塵垢。賢者,如是若有一人我內無穢,我內實無此穢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人不護由眼耳所知法。彼因不護由眼耳所知法故,則為欲心纏,彼便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彼因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故,便不賢死,生不善處。所以者何?彼因有欲有穢、穢污心命終故。
  “賢者,若有一人我內無穢,我內實無此穢知如真者,當知彼人護由眼耳所知法。彼因護由眼耳所知法故,則不為欲心纏,彼便無欲無穢、不穢污心命終。彼因無欲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便賢死,生善處。所以者何?彼因無欲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槃來,無垢凈潔。彼待來已,數數洗磨,數數揩拭,數數日炙,不著饒塵處,如是銅槃便極凈潔。賢者,如是若有一人我內無穢,我內實無此穢知如真者,當知彼人護由眼耳所知法。彼因護由眼耳所知法故,則不為欲心纏,彼便無欲無穢、不穢污心命終。彼因無欲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便賢死,生善處。所以者何?彼因無欲無穢、不穢污心命終故。
  “賢者,因是緣是,說前二人俱有穢、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因是緣是,說后二人俱無穢、不穢污心,一者下賤,一者最勝。”
  于是,復有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白曰:“尊者舍梨子,所說穢者,何等為穢?”
  尊者舍梨子答比丘曰:“賢者,無量惡不善法從欲生,謂之穢。所以者何?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我所犯戒,莫令他人知我犯戒。’賢者,或有他人知彼犯戒;彼因他人知犯戒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我所犯戒,當令他人于屏處訶,莫令在眾訶我犯戒。’賢者,或有他人于眾中訶,不在屏處;彼因他人在眾中訶,不在屏處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我所犯戒,令勝人訶,莫令不如人訶我犯戒。’賢者,或有不如人訶彼犯戒,非是勝人;彼因不如人訶,非勝人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令我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為諸比丘說。莫令余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為諸比丘說。’賢者,或有余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為諸比丘說;彼因余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為諸比丘說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諸比丘入內時,令我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我將入內。莫令余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賢者,或有余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彼因余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諸比丘已入內時,令我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莫令余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賢者,或有余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彼因余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令我為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莫令余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為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賢者,或有余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為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彼因余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為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諸居士往詣眾園時,令我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莫令余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賢者,或有余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彼因余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令我為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莫令余比丘為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賢者,或有余比丘為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彼因余比丘為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令我為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莫令余比丘為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賢者,或有余比丘為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彼因余比丘為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令我得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莫令余比丘得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賢者,或有余比丘得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因余比丘得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故,心便生惡。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俱是不善。
  “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不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如是彼非沙門沙門想,非智沙門智沙門想,非正智正智想,非正念正念想,非清凈清凈想。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如是彼非沙門非沙門想,非智沙門非智沙門想,非正智非正智想,非正念非正念想,非清凈非清凈想。
  “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合槃來,盛滿中糞,蓋覆其上便持而去,經過店肆,近眾人行。彼眾見已,皆欲得食,意甚愛樂,而不憎惡,則生凈想。彼持去已,住在一處便開示之,眾人見已,皆不欲食,無愛樂意,甚憎惡之,生不凈想。若欲食者則不復用,況其本自不欲食耶?
  “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不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如是彼非沙門沙門想,非智沙門智沙門想,非正智正智想,非正念正念想,非清凈清凈想。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如是彼非沙門非沙門想,非智沙門非智沙門想,非正智非正智想,非正念非正念想,非清凈非清凈想。賢者,當知如是人莫得親近,莫恭敬禮事。若比丘不應親近便親近,不應恭敬禮事便恭敬禮事者,如是彼便長夜得無利無義,則不饒益,不安隱快樂,生苦憂戚。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我所犯戒,莫令他人知我犯戒。’賢者,或有他人知彼犯戒;彼因他人知犯戒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我所犯戒,當令他人于屏處訶,莫令在眾訶我犯戒。’賢者,或有他人于眾中訶,不在屏處;彼因在眾中訶,不在屏處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我所犯戒,令勝人訶,莫令不如人訶我犯戒。’賢者,或有不如人訶彼犯戒,非是勝人;彼因不如人訶,非勝人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令我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為諸比丘說。莫令余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為諸比丘說。’賢者,或有余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為諸比丘說;彼因余比丘在佛前坐,問世尊法,為諸比丘說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諸比丘入內時,令我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我將入內。莫令余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賢者,或有余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彼因余比丘諸比丘入內時,最在其前,諸比丘侍從將入內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諸比丘已入內時,令我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莫令余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賢者,或有余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彼因余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最在上坐,得第一座、第一澡水,得第一食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我為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莫令余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為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賢者,或有余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為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彼因余比丘諸比丘食竟,收攝食器,行澡水已,為諸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諸居士往詣眾園時,令我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莫令余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賢者,或有余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彼因余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與共會共集,共坐共論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令我為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莫令余比丘為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賢者,或有余比丘為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彼因余比丘為王者所識,及王大臣、梵志、居士、國中人民所知重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令我為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莫令余比丘為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賢者,或有余比丘為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彼因余比丘為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所敬重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令我得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莫令余比丘得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賢者,或余比丘得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因余比丘得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故,心不生惡。若彼心無惡,心不生欲者,是二俱善。
  “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不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如是彼沙門非沙門想,智沙門非智沙門想,正智非正智想,正念非正念想,清凈非清凈想。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如是彼沙門沙門想,智沙門智沙門想,正智正智想,正念正念想,清凈清凈想。
  “賢者,猶如有人或從市肆,或從銅作家,買銅合槃來,盛滿種種凈美飲食,蓋覆其上便持而去,經過店肆,近眾人行。彼眾見已,皆不欲食,無愛樂意,甚憎惡之,生不凈想,便作是說:‘即彼糞去!即彼糞去!’彼持去已,住在一處便開示之,眾人見已,則皆欲食,意甚愛樂而不憎惡,則生凈想。彼若本不用食者,見已欲食,況復其本欲得食耶?
  “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不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如是彼沙門非沙門想,智沙門非智沙門想,正智非正智想,正念非正念想,清凈非清凈想。賢者,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如是彼沙門沙門想,智沙門智沙門想,正智正智想,正念正念想,清凈清凈想。賢者,當知如是人應親近之,恭敬禮事。若比丘應親近者便親近,應恭敬禮事者便恭敬禮事,如是彼便長夜得利得義,則得饒益安隱快樂,亦得無苦,無憂愁戚。”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彼眾中。于是,尊者大目揵連白曰:“尊者舍梨子,我今欲為此事說喻。聽我說耶?”
  尊者舍梨子告曰:“尊者大目揵連,欲說喻者便可說之。”
  尊者大目揵連則便白曰:“尊者舍梨子,我憶一時游王舍城,在巖山中。我于爾時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王舍城而行乞食,詣舊車師無衣滿子家。時,彼比舍更有車師斫治車軸。是時,舊車師無衣滿子往至彼家。于是,舊車師無衣滿子見彼治軸,心生是念:‘若彼車師執斧治軸,斫彼彼惡處者,如是彼軸便當極好。’時,彼車師即如舊車師無衣滿子心中所念,便持斧斫彼彼惡處。于是,舊車師無衣滿子極大歡喜,而作是說:‘車師子,汝心如是,則知我心。所以者何?以汝持斧斫治車軸彼彼惡處,如我意故。’如是,尊者舍梨子,若有諛諂、欺誑、嫉妒、無信、懈怠,無正念正智,無定無慧,其心狂惑,不護諸根,不修沙門,無所分別。尊者舍梨子,心為知彼心故,而說此法。尊者舍梨子,若有人不諛諂,不欺誑,無嫉妒,有信,精進而無懈怠,有正念正智,修定修慧,心不狂惑,守護諸根,廣修沙門而善分別。彼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法者,猶饑欲得食,渴欲得飲,口及意也。
  “尊者舍梨子,猶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端正姝好,極凈沐浴,以香涂身,著明凈衣,種種瓔珞嚴飾其容。或復有人為念彼女,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以青蓮華鬘,或薝蔔華鬘,或修摩那華鬘,或婆師華鬘,或阿提牟哆華鬘持與彼女。彼女歡喜,兩手受之,以嚴其頭。尊者舍梨子,如是,若有人不諛諂,不欺誑,無嫉妒,有信,精進而無懈怠,有正念正智,修定修慧,心不狂惑,守護諸根,廣修沙門而善分別。彼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法者,猶饑欲食,渴欲得飲,口及意也。尊者舍梨子甚奇!甚特!尊者舍梨子常拔濟諸梵行者,令離不善,安立善處。”
  如是二尊者更相稱說,從座起去。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尊者大目揵連及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娑羅國,與大比丘眾俱,往詣五娑羅村北尸攝惒林中,及諸名德上尊長老、大弟子等,謂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麗越、尊者阿難。如是比余名德上尊長老、大弟子等,亦在五娑羅村,并皆近佛葉屋邊住。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行求法,莫行求飲食。所以者何?我慈愍弟子故,欲令行求法,不行求飲食。若汝等行求飲食,不行求法者,汝等既自惡,我亦無名稱。若汝等行求法,不行求飲食者,汝等既自好,我亦有名稱。
  “云何諸弟子為求飲食故而依佛行,非為求法?我飽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于后有二比丘來,饑渴力羸。我語彼曰:‘我飽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汝等欲食者便取食之。若汝不取者,我便取以瀉著凈地,或復瀉著無蟲水中。’彼二比丘,第一比丘便作是念:‘世尊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若我不取者,世尊必取瀉著凈地,或復瀉著無蟲水中。我今寧可取而食之。’即便取食。
  “彼比丘取此食已,雖一日一夜樂而得安隱,但彼比丘因取此食故,不可佛意。所以者何?彼比丘因取此食故,不得少欲,不知厭足,不得易養,不得易滿,不得知時,不知節限,不得精進,不得宴坐,不得凈行,不得遠離,不得一心,不得精勤,亦不得涅槃。是以彼比丘因取此食故,不可佛意。是謂諸弟子為行求飲食故而依佛行,非為求法。
  “云何諸弟子行求法,不行求飲食?彼二比丘,第二比丘便作是念:‘世尊食訖,食事已辦,猶有殘食。若我不取者,世尊必取瀉著凈地,或復瀉著無蟲水中。又世尊說食中之下極者,謂殘余食也,我今寧可不取此食。’作是念已,即便不取。
  “彼比丘不取此食已,雖一日一夜苦而不安隱,但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得可佛意。所以者何?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得少欲,得知足,得易養,得易滿,得知時,得節限,得精進,得宴坐,得凈行,得遠離,得一心,得精勤,亦得涅槃。是以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得可佛意。是謂諸弟子為行求法故而依佛行,非為求飲食。”
  于是,世尊告諸弟子:“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彼法、律不饒益多人,多人不得樂,非為愍傷世間,亦非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彼法、律不饒益多人,多人不得樂,非為愍傷世間,亦非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彼法、律饒益多人,多人得樂,為愍傷世間,亦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彼法、律饒益多人,多人得樂,為愍傷世間,亦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是時,尊者舍梨子亦在眾中。彼時,世尊告曰:“舍梨子,汝為諸比丘說法如法。我患背痛,今欲小息。”
  尊者舍梨子即受佛教:“唯然,世尊。”于是,世尊四疊優多羅僧以敷床上,卷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作光明想,正念正智,常念欲起。
  是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當知世尊向略說法:‘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彼法、律不饒益多人,多人不得樂,不為愍傷世間,亦非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彼法、律不饒益多人,多人不得樂,不為愍傷世間,亦非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彼法、律饒益多人,多人得樂,為愍傷世間,亦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彼法、律饒益多人,多人得樂,為愍傷世間,亦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然世尊說此法極略,汝等云何解義?云何廣分別?”
  彼時,眾中或有比丘作如是說:“尊者舍梨子,若諸長老上尊自說:我得究竟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諸梵行者聞彼比丘自說我得究竟智,便得歡喜。”復有比丘作如是說:“尊者舍梨子,若中、下弟子求愿無上涅槃,諸梵行者見彼行已,便得歡喜。”如是彼比丘而說此義,不可尊者舍梨子意。
  尊者舍梨子告彼比丘:“諸賢等,聽我為汝說。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上弟子有三事可毀。云何為三?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不學舍離,上弟子以此可毀;尊師若說可斷法,上弟子不斷彼法,上弟子以此可毀;所可受證,上弟子而舍方便,上弟子以此可毀。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上弟子有此三事可毀。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中、下弟子有三事可毀。云何為三?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不學舍離,中、下弟子以此可毀;尊師若說可斷法,中、下弟子不斷彼法,中、下弟子以此可毀;所可受證,中、下弟子而舍方便,中、下弟子以此可毀。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中、下弟子有此三事可毀。
  “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上弟子有三事可稱。云何為三?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亦學舍離,上弟子以此可稱;尊師若說可斷法,上弟子便斷彼法,上弟子以此可稱;所可受證,上弟子精進勤學,不舍方便,上弟子以此可稱。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上弟子有此三事可稱。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中、下弟子有三事可稱。云何為三?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亦學舍離,中、下弟子以此可稱;尊師若說可斷法,中、下弟子便斷彼法,中、下弟子以此可稱;所可受證,中、下弟子精進勤學,不舍方便,中、下弟子以此可稱。諸賢,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中、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中、下弟子有此三事可稱。”
  尊者舍梨子復告諸比丘:“諸賢,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諸賢,云何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諸賢,念欲惡,惡念欲亦惡,彼斷念欲,亦斷惡念欲;如是恚、怨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慢、最上慢、貢高、放逸、豪貴、憎諍。諸賢,貪亦惡,著亦惡,彼斷貪,亦斷著。諸賢,是謂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諸賢,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諸賢,云何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諸賢,是謂復有中道能得心住,得定得樂,順法次法,得通得覺,亦得涅槃。”
  于是,世尊所患即除而得安隱,從臥寤起,結跏趺坐,嘆尊者舍梨子:“善哉!善哉!舍梨子為諸比丘說法如法。舍梨子,汝當復為諸比丘說法如法。舍梨子,汝當數數為諸比丘說法如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共受法如法,誦習執持。所以者何?此法如法,有法有義,為梵行本,得通得覺,亦得涅槃。諸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此法如法,當善受持。”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與大比丘眾俱,受夏坐。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諸賢,若有比丘請諸比丘:‘諸尊,語我、教我、訶我,莫難于我!’所以者何?諸賢,或有一人戾語,成就戾語法,成就戾語法故,令諸梵行者不語彼,不教、不訶而難彼人。諸賢,何者戾語法?若有成就戾語法者,諸梵行者不語彼,不教、不訶而難彼人?諸賢,或有一人惡欲、念欲,諸賢,若有人惡欲、念欲者,是謂戾語法。如是染行染、不語結住,欺誑諛諂,慳貪嫉妒,無慚無愧,瞋弊惡意,瞋恚語言,訶比丘訶,訶比丘輕慢,訶比丘發露,更互相避而說外事,不語、瞋恚、憎嫉熾盛,惡朋友、惡伴侶,無恩、不知恩。諸賢,若有人無恩、不知恩者,是謂戾語法。諸賢,是謂諸戾語法,若有成就戾語法者,諸梵行者不語彼,不教、不訶而難彼人。諸賢,比丘者,當自思量。”
  “諸賢,若有人惡欲、念欲者,我不愛彼;若我惡欲、念欲者,彼亦不愛我。比丘如是觀,不行惡欲、不念欲者,當學如是!如是染行染、不語結住,欺誑諛諂,慳貪嫉妒,無慚無愧,瞋弊惡意,瞋恚語言,訶比丘訶,訶比丘輕慢,訶比丘發露,更互相避而說外事,不語、瞋恚、憎嫉熾盛,惡朋友、惡伴侶,無恩、不知恩。諸賢,若有人無恩、不知恩者,我不愛彼;若我無恩、不知恩者,彼亦不愛我。比丘如是觀,不行無恩、不知恩者,當學如是!
  “諸賢,若比丘不請諸比丘:‘諸尊,語我、教我、訶我,莫難于我!’所以者何?諸賢,或有一人善語,成就善語法,成就善語法故,諸梵行者善語彼,善教、善訶,不難彼人。諸賢,何者善語法?若有成就善語法者,諸梵行者善語彼,善教、善訶,不難彼人?諸賢,或有一人不惡欲、不念欲,諸賢,若有人不惡欲、不念欲者,是謂善語法。如是不染行染、不不語結住,不欺誑諛諂,不慳貪嫉妒,不無慚無愧,不瞋弊惡意,不瞋恚語言,不訶比丘訶,不訶比丘輕慢,不訶比丘發露,不更互相避而說外事,不不語、瞋恚、憎嫉熾盛,不惡朋友、惡伴侶,不無恩、不知恩。諸賢,若有人不無恩、不知恩者,是謂善語法。諸賢,是謂諸善語法,若有成就善語法者,諸梵行者善語彼,善教、善訶,不難彼人。諸賢,比丘者當自思量。”
  “諸賢,若有人不惡欲、不念欲者,我愛彼人;若我不惡欲、不念欲者,彼亦愛我。比丘如是觀,不行惡欲、不念欲者,當學如是!如是不染行染、不不語結住,不欺誑諛諂,不慳貪嫉妒,不無慚無愧,不瞋弊惡意,不瞋恚語言,不訶比丘訶,不訶比丘輕慢,不訶比丘發露,不更互相避而說外事,不不語、瞋恚、憎嫉熾盛,不惡朋友、惡伴侶,不無恩、不知恩。諸賢,若有人不無恩、不知恩者,我愛彼人;若我不無恩、不知恩者,彼亦愛我。比丘如是觀,不無恩、不知恩者,當學如是!”
  “諸賢,若比丘如是觀者,必多所饒益:我為惡欲、念欲,為不惡欲、念欲耶?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是惡欲、念欲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斷。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無惡欲、不念欲者,即便歡悅;我自清凈,求學尊法,是故歡悅。諸賢,猶有目人以鏡自照,則見其面凈及不凈。諸賢,若有目人見面有垢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洗。諸賢,若有目人見面無垢者,即便歡悅;我面清凈,是故歡悅。
  “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行惡欲、念欲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斷。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不行惡欲、不念欲者,即便歡悅;我自清凈,求學尊法,是故歡悅。如是:我為染行染,為不染行染;為不語結住,為不不語結住;為欺誑諛諂,為不欺誑諛諂;為慳貪嫉妒,為不慳貪嫉妒;為無慚無愧,為不無慚無愧;為瞋弊惡意,為不瞋弊惡意;為瞋恚語言,為不瞋恚語言;為訶比丘訶,為不訶比丘訶;為訶比丘輕慢,為不訶比丘輕慢;為訶比丘發露,為不訶比丘發露;為更互相避,為不更互相避;為說外事,為不說外事;為不語、瞋恚、憎嫉熾盛,為不不語、瞋恚、憎嫉熾盛;為惡朋友、惡伴侶,為不惡朋友、惡伴侶;為無恩、不知恩,為不無恩、不知恩耶?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無恩、不知恩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斷。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不無恩、不知恩者,即便歡悅;我自清凈,求學尊法,是故歡悅。諸賢,猶有目人以鏡自照,則見其面凈及不凈。諸賢,若有目人見面有垢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洗。諸賢,若有目人見面無垢者,即便歡悅;我面清凈,是故歡悅。
  “諸賢,如是若比丘觀時,則知我無恩、不知恩者,則不歡悅,便求欲斷。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不無恩、不知恩者,即便歡悅;我自清凈,求學尊法,是故歡悅。因歡悅故,便得歡喜;因歡喜故,便得止身;因止身故,便得覺樂;因覺樂故,便得定心。諸賢,多聞圣弟子因定心故,便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故,便得厭;因厭故,便得無欲;因無欲故,便得解脫;因解脫故,便得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尊者大目揵連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舍彌,在瞿師羅園。
  爾時,尊者周那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作如是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然彼賢者心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然彼賢者心生惡欲、惡見而住。諸梵行人知彼賢者不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生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生惡欲、惡見而住。
  “諸賢,猶人不富自稱說富,亦無國封說有國封,又無畜牧說有畜牧。若欲用時,則無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無畜牧、米谷,亦無奴婢。諸親朋友往詣彼所,而作是說:‘汝實不富自稱說富,亦無國封說有國封,又無畜牧說有畜牧。然欲用時,則無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無畜牧、米谷,亦無奴婢。’
  “如是,諸賢,若有比丘作如是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然彼賢者心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然彼賢者心生惡欲、惡見而住。諸梵行人知彼賢者不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不向增伺盡、無余涅槃。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不向惡見法盡、無余涅槃。”
  “諸賢,或有比丘不作是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然彼賢者心不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然彼賢者心不生惡欲、惡見而住。諸梵行人知彼賢者實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不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不生惡欲、惡見而住。
  “諸賢,猶人大富自說不富,亦有國封說無國封,又有畜牧說無畜牧。若欲用時,則有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有畜牧、米谷,亦有奴婢。諸親朋友往詣彼所,作如是說:‘汝實大富自說不富,亦有國封說無國封,又有畜牧說無畜牧。然欲用時,則有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琥珀,有畜牧、米谷,亦有奴婢。’
  “如是,諸賢,若有比丘不作是說:‘我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然彼賢者心不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然彼賢者心不生惡欲、惡見而住。諸梵行人知彼賢者知諸法所可知法而無增伺。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向增伺盡、無余涅槃。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無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彼賢者心向惡見法盡、無余涅槃。”
  尊者周那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周那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舍彌,在瞿師羅園。
  于是,尊者大周那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世中諸見生而生,謂計有神,計有眾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世尊,云何知、云何見,令此見得滅、得舍離,而令余見不續、不受耶?”
  彼時,世尊告曰:“周那,世中諸見生而生,謂計有神,計有眾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周那,若使諸法滅盡無余者,如是知、如是見,令此見得滅、得舍離,而令余見不續、不受,當學漸損。
  “周那,于圣法、律中,何者漸損?比丘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彼作是念:‘我行漸損。’周那,于圣法、律中,不但是漸損,有四增上心現法樂居,行者從是起而復還入。彼作是念:‘我行漸損。’周那,于圣法、律中,不但是漸損,比丘者,度一切色想,至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彼作是念:‘我行漸損。’周那,于圣法、律中不但是漸損,有四息解脫,離色得無色,行者從是起當為他說。彼作是念:‘我行漸損。’周那,于圣法、律中不但是漸損。
  “周那,他有惡欲、念欲,我無惡欲、念欲,當學漸損。周那,他有害意瞋,我無害意瞋,當學漸損。周那,他有殺生、不與取、非梵行,我無非梵行,當學漸損。周那,他有增伺、諍意、睡眠所纏、掉、貢高而有疑惑,我無疑惑,當學漸損。周那,他有瞋結、諛諂、欺誑、無慚、無愧,我有慚愧,當學漸損。周那,他有慢,我無慢,當學漸損。周那,他有增慢,我無增慢,當學漸損。周那,他不多聞,我有多聞,當學漸損。周那,他不觀諸善法,我觀諸善法,當學漸損。周那,他行非法惡行,我行是法妙行,當學漸損。周那,他有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惡戒,我無惡戒,當學漸損。周那,他有不信、懈怠、無念、無定而有惡慧,我無惡慧,當學漸損。
  “周那,若但發心念欲求學諸善法者,則多所饒益,況復身、口行善法耶?周那,他有惡欲、念欲,我無惡欲、念欲,當發心。周那,他有害意瞋,我無害意瞋,當發心。周那,他有殺生、不與取、非梵行,我無非梵行,當發心。周那,他有增伺、諍意、睡眠所纏、掉、貢高而有疑惑,我無疑惑,當發心。周那,他有瞋結、諛諂、欺誑、無慚、無愧,我有慚愧,當發心。周那,他有慢,我無慢,當發心。周那,他有增慢,我無增慢,當發心。周那,他不多聞,我有多聞,當發心。周那,他不觀諸善法,我觀諸善法,當發心。周那,他行非法惡行,我行是法妙行,當發心。周那,他有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惡戒,我無惡戒,當發心。周那,他有不信、懈怠、無念、無定而有惡慧,我無惡慧,當發心。周那,猶如惡道與正道對,猶如惡度與正度對。
  “如是,周那,惡欲者與非惡欲為對,害意瞋者與不害意瞋為對,殺生、不與取、非梵行者與梵行為對,增伺、諍意、睡眠、掉、貢高、疑惑者與不疑惑為對,瞋結、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與慚愧為對,慢者與不慢為對,增慢者與不增慢為對,不多聞者與多聞為對,不觀諸善法者與觀諸善法為對,行非法惡行者與行是法妙行為對,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惡戒者與善戒為對,不信、懈怠、無念、無定、惡慧者與善慧為對。
  “周那,或有法黑,有黑報,趣至惡處;或有法白,有白報,而得升上。如是,周那,惡欲者,以非惡欲為升上;害意瞋者,以不害意瞋為升上;殺生、不與取、非梵行者,以梵行為升上;增伺、諍意、睡眠、掉、貢高、疑惑者,以不疑惑為升上;瞋結、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以慚愧為升上;慢者,以不慢為升上;增慢者,以不增慢為升上;不多聞者,以多聞為升上;不觀諸善法者,以觀諸善法為升上;行非法惡行者,以行是法妙行為升上;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惡戒者,以善戒為升上;不信、懈怠、無念、無定、惡慧者,以善慧為升上。
  “周那,若有不自調御,他不調御欲調御者,終無是處。自沒溺,他沒溺欲拔出者,終無是處。自不般涅槃,他不般涅槃令般涅槃者,終無是處。周那,若有自調御,他不調御欲調御者,必有是處。自不沒溺,他沒溺欲拔出者,必有是處。自般涅槃,他不般涅槃令般涅槃者,必有是處。
  “如是,周那,惡欲者,以非惡欲為般涅槃;害意瞋者,以不害意瞋為般涅槃;殺生、不與取、非梵行者,以梵行為般涅槃;增伺、諍意、睡眠、掉、貢高、疑惑者,以不疑惑為般涅槃;瞋結、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以慚愧為般涅槃;慢者,以不慢為般涅槃;增慢者,以不增慢為般涅槃;不多聞者,以多聞為般涅槃;不觀諸善法者,以觀諸善法為般涅槃;行非法惡行者,以行是法妙行為般涅槃;妄言、兩舌、粗言、綺語、惡戒者,以善戒為般涅槃;不信、懈怠、無念、無定、惡慧者,以善慧為般涅槃。
  “是為,周那,我已為汝說漸損法,已說發心法,已說對法,已說升上法,已說般涅槃法。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亦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坐禪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后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尊者大周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或有法從身滅,不從口滅;或有法從口滅,不從身滅;或有法不從身口滅,但以慧見滅。
  “云何法從身滅,不從口滅?比丘者,有不善身行充滿、具足受持著身,諸比丘見已,訶彼比丘:‘賢者,不善身行充滿、具足受持,何為著身?賢者,可舍不善身行,修習善身行。’彼于后時,舍不善身行,修習善身行,是謂法從身滅,不從口滅。”
  “云何法從口滅,不從身滅?比丘者,不善口行充滿、具足受持著口,諸比丘見已,訶彼比丘:‘賢者,不善口行充滿、具足受持,何為著口?賢者,可舍不善口行,修習善口行。’彼于后時,舍不善口行,修習善口行,是謂法從口滅,不從身滅。”
  “云何法不從身口滅,但以慧見滅?增伺不從身口滅,但以慧見滅;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惡欲、惡見,不從身口滅,但以慧見滅。是謂法不從身口滅,但以慧見滅。
  “如來或有觀,觀他人心,知此人不如是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如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得滅增伺。所以者何?以此人心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得滅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此人心生惡欲、惡見而住,知此人如是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如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得滅增伺。所以者何?以此人心不生惡增伺而住,如是諍訟、恚恨、瞋纏、不語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得滅惡欲、惡見。所以者何?以此人心不生惡欲、惡見而住。猶如青蓮華,紅、赤、白蓮華,水生水長,出水上,不著水。如是,如來世間生、世間長,出世間行,不著世間法。所以者何?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一切世間。”
  爾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于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此經當名何?云何受持?”
  于是,世尊告曰:“阿難,此經名為青白蓮華喻,汝當如是善受持誦!”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共受此青白蓮華喻經,誦習守持。所以者何?此青白蓮華喻經如法有義,是梵行本,致通、致覺,亦致涅槃。若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受此青白蓮華喻經,善諷誦持。”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郁鞞羅尼連然河岸,在阿耶惒羅尼拘類樹下,初得道時。
  于是,有一水凈梵志,中后仿佯往詣佛所。世尊遙見水凈梵志來,因水凈梵志故,告諸比丘:“若有二十一穢污于心者,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云何二十一穢?邪見心穢、非法欲心穢、惡貪心穢、邪法心穢、貪心穢、恚心穢、睡眠心穢、掉悔心穢、疑惑心穢、瞋纏心穢、不語結心穢、慳心穢、嫉心穢、欺誑心穢、諛諂心穢、無慚心穢、無愧心穢、慢心穢、大慢心穢、驕傲心穢、放逸心穢。若有此二十一穢污于心者,必至惡處,生地獄中。猶垢膩衣持與染家,彼染家得,或以淳灰、或以澡豆、或以土漬極浣,令凈此垢膩衣;染家雖治或以淳灰、或以澡豆、或以土漬極浣令凈,然此污衣故有穢色。如是,若有二十一穢污于心者,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云何二十一穢?邪見心穢、非法欲心穢、惡貪心穢、邪法心穢、貪心穢、恚心穢、睡眠心穢、掉悔心穢、疑惑心穢、瞋纏心穢、不語結心穢、慳心穢、嫉心穢、欺誑心穢、諛諂心穢、無慚心穢、無愧心穢、慢心穢、大慢心穢、驕傲心穢、放逸心穢。若有此二十一穢污于心者,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若有二十一穢不污心者,必至善處,生于天上。云何二十一穢?邪見心穢、非法欲心穢、惡貪心穢、邪法心穢、貪心穢、恚心穢、睡眠心穢、掉悔心穢、疑惑心穢、瞋纏心穢、不語結心穢、慳心穢、嫉心穢、欺誑心穢、諛諂心穢、無慚心穢、無愧心穢、慢心穢、大慢心穢、驕傲心穢、放逸心穢。若有此二十一穢不污心者,必至善處,生于天上。猶如白凈波羅柰衣持與染家,彼染家得,或以淳灰、或以澡豆、或以土漬極浣令凈;此白凈波羅柰衣,染家雖治或以淳灰、或以澡豆、或以土漬極浣令凈,然此白凈波羅柰衣本已凈而復凈。如是若有二十一穢不污心者,必至善處,生于天上。云何二十一穢?邪見心穢、非法欲心穢、惡貪心穢、邪法心穢、貪心穢、恚心穢、睡眠心穢、掉悔心穢、疑惑心穢、瞋纏心穢、不語結心穢、慳心穢、嫉心穢、欺誑心穢、諛諂心穢、無慚心穢、無愧心穢、慢心穢、大慢心穢、驕傲心穢、放逸心穢。若有此二十一穢不污心者,必至善處,生于天上。
  “若知邪見是心穢者,知已便斷,如是非法欲心穢、惡貪心穢、邪法心穢、貪心穢、恚心穢、睡眠心穢、掉悔心穢、疑惑心穢、瞋纏心穢、不語結心穢、慳心穢、嫉心穢、欺誑心穢、諛諂心穢、無慚心穢、無愧心穢、慢心穢、大慢心穢、驕傲心穢,若知放逸是心穢者,知已便斷,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梵志,是謂洗浴內心,非浴外身。”
  爾時,梵志語世尊曰:“瞿曇,可詣多水河浴。”
  世尊問曰:“梵志,若詣多水河浴者,彼得何等?”
  梵志答曰:“瞿曇,彼多水河浴者,此是世間齋潔之相、度相、福相。瞿曇,若詣多水河浴者,彼則凈除于一切惡。”
  爾時,世尊為彼梵志而說頌曰:

  “妙好首梵志,若入多水河,
   是愚常游戲,不能凈黑業。
   好首何往泉?何義多水河?
   人作不善業,清水何所益?
   凈者無垢穢,凈者常說戒,
   凈者清白業,常得清凈行。
   若汝不殺生,常不與不取,
   真諦不妄語,當正念正知。
   梵志如是學,一切眾生安,
   梵志何還家?家泉無所凈。
   梵志汝當學,凈洗以善法,
   何須弊惡水?但去身體垢。”

  梵志白佛曰:“我亦作是念:凈洗以善法,何須弊惡水?”梵志聞佛教,心中大歡喜,即時禮佛足,歸命佛法眾。
  梵志白曰:“世尊,我已知。善逝,我已解。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好首水凈梵志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東園鹿母堂。
  是時,黑比丘鹿母子常喜斗諍,往詣佛所。世尊遙見黑比丘來,因黑比丘故,告諸比丘:“或有一人常喜斗諍,不稱止諍。若有一人常喜斗諍,不稱止諍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惡欲,不稱止惡欲。若有一人惡欲,不稱止惡欲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得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犯戒、越戒、缺戒、穿戒、污戒,不稱持戒。若有一人犯戒、越戒、缺戒、穿戒、污戒、不稱持戒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有瞋纏、有不語結、有慳嫉、有諛諂欺誑、有無慚無愧,不稱慚愧。若有一人有瞋纏、有不語結、有慳嫉、有諛諂欺誑、有無慚無愧、不稱慚愧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不經勞諸梵行,不稱經勞諸梵行。若有一人不經勞諸梵行,不稱經勞諸梵行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不觀諸法,不稱觀諸法。若有一人不觀諸法,不稱觀諸法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不宴坐,不稱宴坐。若有一人不宴坐,不稱宴坐者,此法不可樂,不可愛喜,不能令愛念,不能令敬重,不能令修習,不能令攝持,不能令得沙門,不能令得一意,不能令得涅槃。此人雖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于我。’然諸梵行者不供養、恭敬、禮事于彼。所以者何?彼人有此無量惡法,因彼有此無量惡法故,令諸梵行者不供養、恭敬、禮事于彼。猶如惡馬系在櫪養,雖作是念:‘令人系我著安隱處,與我好飲食、好看視我。’然人不系著安隱處,不與好飲食、不好看視。所以者何?彼馬有惡法,謂極粗弊、不溫良故,令人不系著安隱處,不與好飲食、不好看視。如是,此人雖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于我。’然諸梵行者不供養、恭敬、禮事于彼。所以者何?彼人有此無量惡法,因彼有此無量惡法故,令諸梵行者不供養、恭敬、禮事于彼。
  “或有一人不喜斗諍,稱譽止諍。若有一人不喜斗諍,稱譽止諍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不惡欲,稱譽止惡欲。若有一人不惡欲,稱譽止惡欲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不犯戒、不越戒、不缺戒、不穿戒、不污戒,稱譽持戒。若有一人不犯戒、不越戒、不缺戒、不穿戒、不污戒,稱譽持戒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無瞋纏、無不語結、無慳嫉、無諛諂欺誑、無無慚無愧,稱譽慚愧。若有一人無瞋纏、無不語結、無慳嫉、無諛諂欺誑、無無慚無愧,稱譽慚愧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經勞諸梵行,稱譽經勞諸梵行。若有一人經勞諸梵行,稱譽經勞諸梵行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觀諸法,稱譽觀諸法。若有一人觀諸法,稱譽觀諸法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
  “或有一人宴坐,稱譽宴坐。若有一人宴坐,稱譽宴坐者,此法可樂、可愛、可喜,能令愛念,能令敬重,能令修習,能令攝持,能令得沙門,能令得一意,能令得涅槃。此人雖不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于我。’然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于彼。所以者何?彼人有此無量善法,因彼有此無量善法故,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于彼。猶如良馬系在櫪養,雖不作是念:‘令人系我著安隱處,與我好飲食、好看視我。’然人系彼著安隱處,與好飲食、好看視之。所以者何?彼馬有善法,謂軟調好,極溫良故,令人系著于安隱處,與好飲食、好看視之。如是,此人雖不作是念:‘令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于我。’然諸梵行者供養、恭敬、禮事于彼。”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說退善法不住、不增,我說住善法不退、不增,我說增善法不退、不住。云何退善法不住、不增?比丘者,若有篤信、禁戒、博聞、布施、智慧、辯才、阿含及其所得,彼人于此法退不住、不增,是謂退善法不住、不增。云何住善法不退、不增?比丘者,若有篤信、禁戒、博聞、布施、智慧、辯才、阿含及其所得,彼人于此法住不退、不增,是謂住善法不退、不增。云何增善法不退、不住?比丘者,若有篤信、禁戒、博聞、布施、智慧、辯才、阿含及其所得,彼人于此法增不退、不住,是謂增善法不退、不住。
  “比丘者,作如是觀,必多所饒益:我為多行增伺,為多行無增伺;我為多行瞋恚心,為多行無瞋恚心;我為多行睡眠纏,為多行無睡眠纏;我為多行掉、貢高,為多行無掉、貢高;我為多行疑惑,為多行無疑惑;我為多行身諍,為多行無身諍;我為多行穢污心,為多行無穢污心;我為多行信,為多行不信;我為多行精進,為多行懈怠;我為多行念,為多行無念;我為多行定,為多行無定;我為多行惡慧,為多行無惡慧。
  “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增伺、瞋恚心、睡眠纏、掉、貢高、疑惑、身諍、穢污心、不信、懈怠、無念、無定、多行惡慧者。彼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無貪增伺,若無瞋恚心、無睡眠纏、無掉貢高、無疑惑、無身諍、無穢污心,有信、有進、有念、有定,多行無惡慧者。彼比丘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布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比丘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布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若有比丘、比丘尼未聞法者不得聞,已聞法者便忘失;若使有法本所修行,廣布誦習,慧之所解,彼不復憶,知而不知。諸賢,是謂比丘、比丘尼凈法衰退。
  “諸賢,若有比丘、比丘尼未聞法者便得聞,已聞法者不忘失;若使有法本所修行,廣布誦習,慧之所解,彼常憶念,知而復知,是謂比丘、比丘尼凈法轉增。
  “諸賢,比丘者,當作如是觀:我為有增伺,為無有增伺;我為有瞋恚心,為無有瞋恚心;我為有睡眠纏,為無有睡眠纏;我為有掉、貢高,為無有掉、貢高;我為有疑惑,為無有疑惑;我為有身諍,為無有身諍;我為有穢污心,為無有穢污心;我為有信,為無有信;我為有進,為無有進;我為有念,為無有念;我為有定,為無有定;我為有惡慧,為無有惡慧。
  “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有增伺、有瞋恚心、有睡眠纏、有掉貢高、有疑惑、有身諍、有穢污心,無信、無進、無念、無定,有惡慧者。諸賢,彼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諸賢,猶人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諸賢,如是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諸賢,若比丘觀時,則知我無增伺、無瞋恚心、無睡眠纏、無掉貢高、無有疑惑、無有身諍、無穢污心,有信、有進、有念、有定,無惡慧者。彼比丘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布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諸賢,如是比丘欲住此善法,不忘不退,修行廣布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穢品第八竟。

  因、止處、二陰,增上心、及念,
  師子吼、優曇,愿、想最在后。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尊者阿難閑居獨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此緣起甚奇!極甚深!明亦甚深!然我觀見至淺至淺。”于是,尊者阿難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今閑居獨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此緣起甚奇!極甚深!明亦甚深!然我觀見至淺至淺。’”
  世尊告曰:“阿難,汝莫作是念:‘此緣起至淺至淺。’所以者何?此緣起極甚深!明亦甚深!阿難,于此緣起不知如真,不見如實,不覺不達故,令彼眾生如織機相鎖,如蘊蔓草,多有稠亂,怱怱喧鬧,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往來不能出過生死。阿難,是故知此緣起極甚深!明亦甚深!
  “阿難,若有問者:‘老死有緣耶?’當如是答:‘老死有緣。’若有問者:‘老死有何緣?’當如是答:‘緣于生也。’阿難,若有問者:‘生有緣耶?’當如是答:‘生亦有緣。’若有問者:‘生有何緣?’當如是答:‘緣于有也。’阿難,若有問者:‘有有緣耶?’當如是答:‘有亦有緣。’若有問者:‘有有何緣?’當如是答:‘緣于受也。’阿難,若有問者:‘受有緣耶?’當如是答:‘受亦有緣。’若有問者:‘受有何緣?’當如是答:‘緣于愛也。’阿難,是為緣愛有受,緣受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死,緣老死有愁戚,啼哭、憂苦、懊惱皆緣老死有,如此具足純生大苦陰。
  “阿難,緣生有老死者,此說緣生有老死,當知所謂緣生有老死。阿難,若無生,魚、魚種,鳥、鳥種,蚊、蚊種,龍、龍種,神、神種,鬼、鬼種,天、天種,人、人種,阿難,彼彼眾生隨彼彼處,若無生,各各無生者,設使離生,當有老死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老死因、老死習、老死本、老死緣者,謂此生也。所以者何?緣生故則有老死。阿難,緣有有生者,此說緣有有生,當知所謂緣有有生。阿難,若無有,魚、魚種,鳥、鳥種,蚊、蚊種,龍、龍種,神、神種,鬼、鬼種,天、天種,人、人種,阿難,彼彼眾生隨彼彼處無有,各各無有者,設使離有,當有生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生因、生習、生本、生緣者,謂此有也。所以者何?緣有故則有生。阿難,緣受有有者,此說緣受有有,當知所謂緣受有有。阿難,若無受,各各無受者,設使離受,當復有有,施設有有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有因、有習、有本、有緣者,謂此受也。所以者何?緣受故則有有。阿難,緣愛有受者,此說緣愛有受,當知所謂緣愛有受。阿難,若無愛,各各無愛者,設使離愛,當復有受立于受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受因、受習、受本、受緣者,謂此愛也。所以者何?緣愛故則有受。阿難,是為緣愛有求,緣求有利,緣利有分,緣分有染欲,緣染欲有著,緣著有慳,緣慳有家,緣家有守。阿難,緣守故便有刀杖、斗諍、諛諂、欺誑、妄言、兩舌,起無量惡不善之法,有如此具足純生大苦陰。阿難,若無守,各各無守者,設使離守,當有刀杖、斗諍、諛諂、欺誑、妄言、兩舌,起無量惡不善之法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刀杖、斗諍、諛諂、欺誑、妄言、兩舌,起無量惡不善之法,因是習、是本、是緣者,謂此守也。所以者何?緣守故則有刀杖、斗諍、諛諂、欺誑、妄言、兩舌,起無量惡不善之法,有如此具足純生大苦陰。阿難,緣家有守者,此說緣家有守,當知所謂緣家有守。阿難,若無家,各各無家者,設使離家,當有守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守因、守習、守本、守緣者,謂此家也。所以者何?緣家故則有守。阿難,緣慳有家者,此說緣慳有家,當知所謂緣慳有家。阿難,若無慳,各各無慳者,設使離慳,當有家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家因、家習、家本、家緣者,謂此慳也。所以者何?緣慳故則有家。阿難,緣著有慳者,此說緣著有慳,當知所謂緣著有慳。阿難,若無著,各各無著者,設使離著,當有慳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慳因、慳習、慳本、慳緣者,謂此著也。所以者何?緣著故則有慳。阿難,緣欲有著者,此說緣欲有著,當知所謂緣欲有著。阿難,若無欲,各各無欲者,設使離欲,當有著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著因、著習、著本、著緣者,謂此欲也。所以者何?緣欲故則有著。阿難,緣分有染欲者,此說緣分有染欲,當知所謂緣分有染欲。阿難,若無分,各各無分者,設使離分,當有染欲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染欲因、染欲習、染欲本、染欲緣者,謂此分也。所以者何?緣分故則有染欲。阿難,緣利有分者,此說緣利有分,當知所謂緣利有分。阿難,若無利,各各無利者,設使離利,當有分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分因、分習、分本、分緣者,謂此利也。所以者何?緣利故則有分。阿難,緣求有利者,此說緣求有利,當知所謂緣求有利。阿難,若無求,各各無求者,設使離求,當有利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利因、利習、利本、利緣者,謂此求也。所以者何?緣求故則有利。阿難,緣愛有求者,此說緣愛有求,當知所謂緣愛有求。阿難,若無愛,各各無愛者,設使離愛,當有求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求因、求習、求本、求緣者,謂此愛也。所以者何?緣愛故則有求。阿難,欲愛及有愛,此二法因覺、緣覺致來。阿難,若有問者:‘覺有緣耶?’當如是答:‘覺亦有緣。’若有問者:‘覺有何緣?’當如是答:‘緣更樂也。’當知所謂緣更樂有覺。阿難,若無有眼更樂,各各無眼更樂者,設使離眼更樂,當有緣眼更樂生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耶?”
  答曰:“無也。”
  “阿難,若無耳、鼻、舌、身、意更樂,各各無意更樂者,設使離意更樂,當有緣意更樂生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覺因、覺習、覺本、覺緣者,謂此更樂也。所以者何?緣更樂故則有覺。阿難,若有問者:‘更樂有緣耶?’當如是答:‘更樂有緣。’若有問者:‘更樂有何緣?’當如是答:‘緣名色也。’當知所謂緣名色有更樂。阿難,所行、所緣有名身,離此行、離此緣有有對更樂耶?”
  答曰:“無也。”
  “阿難,所行、所緣有色身,離此行、離此緣有增語更樂耶?”
  答曰:“無也。”
  “設使離名身及色身,當有更樂施設更樂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更樂因、更樂習、更樂本、更樂緣者,謂此名色也。所以者何?緣名色故則有更樂。阿難,若有問者:‘名色有緣耶?’當如是答:‘名色有緣。’若有問者:‘名色有何緣?’當如是答:‘緣識也。’當知所謂緣識有名色。阿難,若識不入母胎者,有名色成此身耶?”
  答曰:“無也。”
  “阿難,若識入胎即出者,名色會精耶?”
  答曰:“不會。”
  “阿難,若幼童男童女識初斷壞不有者,名色轉增長耶?”
  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名色因、名色習、名色本、名色緣者,謂此識也。所以者何?緣識故則有名色。阿難,若有問者:‘識有緣耶?’當如是答:‘識亦有緣。’若有問者:‘識有何緣?’當如是答:‘緣名色也。’當知所謂緣名色有識。阿難,若識不得名色,若識不立、不倚名色者,識寧有生、有老、有病、有死、有苦耶?”
  答曰:“無也。”
  “阿難,是故當知是識因、識習、識本、識緣者,謂此名色也。所以者何?緣名色故則有識。阿難,是為緣名色有識,緣識亦有名色,由是增語,增語說傳,傳說可施設有,謂識、名色共俱也。阿難,云何有一見有神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見覺是神,或復有一不見覺是神,見神能覺,然神法能覺;或復有一不見覺是神,亦不見神能覺,然神法能覺,但見神無所覺。阿難,若有一見覺是神者,應當問彼:‘汝有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汝此三覺為見何覺是神耶?’阿難,當復語彼,若有覺樂覺者,彼于爾時二覺滅——苦覺、不苦不樂覺,彼于爾時唯覺樂覺。樂覺者,是無常法、苦法、滅法,苦樂覺已滅,彼不作是念:‘非為神滅耶?’阿難,若復有一覺苦覺者,彼于爾時二覺滅——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于爾時唯覺苦覺。苦覺者,是無常法、苦法、滅法,若苦覺已滅,彼不作是念:‘非為神滅耶?’阿難,若復有一覺不苦不樂覺者,彼于爾時二覺滅——樂覺、苦覺,彼于爾時唯覺不苦不樂覺。不苦不樂覺者,是無常法、苦法、滅法。若不苦不樂覺已滅,彼不作是念:‘非為神滅耶?’阿難,彼如是無常法但離苦樂,當復見覺是神耶?”
  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彼如是無常法但離苦樂,不應復見覺是神也。阿難,若復有一不見覺是神,然神能覺,見神法能覺者,應當語彼:‘汝若無覺者,覺不可得,不應說是我所有。’阿難,彼當復如是見覺不是神,然神能覺,見神法能覺耶?”
  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彼不應如是見覺非神,神能覺,見神法能覺。阿難,若復有一不見覺是神,亦不見神能覺,然神法能覺,但見神無所覺者,應當語彼:‘汝若無覺都不可得,神離覺者,不應神清凈。’阿難,彼當復見覺非神,亦不見神能覺、神法能覺,但見神無所覺耶?”
  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彼不應如是見覺非神,亦不見神能覺、神法能覺,但見神無所覺,是謂有一見有神也。阿難,云何有一不見有神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不見覺是神,亦不見神能覺,然神法能覺,亦不見神無所覺,彼如是不見已,則不受此世間;彼不受已,則不疲勞;不疲勞已,便般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謂增語,增語說傳,傳設可施設有。知是者,則無所受。阿難,若比丘如是正解脫者,此不復有見如來終,見如來不終,見如來終、不終,見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是謂有一不見有神也。阿難,云何有一有神施設而施設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或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或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或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
  “阿難,若有一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今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如是說、亦如是見。有神若離少色時,亦如是如是思,彼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少色是神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今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如是說、亦如是見。有神若離無量色時,亦如是如是思,彼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無量色是神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今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如是說、亦如是見。有神若離少無色時,亦如是如是思,彼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少無色是神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今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如是說、亦如是見。有神若離無量無色時,亦如是如是思,彼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無量無色是神見著而著,是謂有一有神施設而施設也。
  “阿難,云何有一無神施設而施設耶?”
  尊者阿難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今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佛言:“阿難,或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亦非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阿難,若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有神若離少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少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少色是神不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有神若離無量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無量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無量色是神不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有神若離少無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少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少無色是神不見著而著。
  “阿難,若復有一非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者,彼非今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身壞命終,亦不如是說、亦不如是見。有神若離無量無色時,亦不如是如是思,亦不作如是念。阿難,如是有一非無量無色是神施設而施設,如是有一非無量無色是神不見著而著。阿難,是謂有一無神施設而施設也。
  “復次,阿難,有七識住及二處。云何七識住?有色眾生若干身、若干想,謂人及欲天,是謂第一識住。復次,阿難,有色眾生若干身、一想,謂梵天初生不夭壽,是謂第二識住。復次,阿難,有色眾生一身、若干想,謂晃昱天,是謂第三識住。復次,阿難,有色眾生一身、一想,謂遍凈天,是謂第四識住。復次,阿難,有無色眾生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處,是空處成就游,謂無量空處天,是謂第五識住。復次,阿難,有無色眾生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處,是識處成就游,謂無量識處天,是謂第六識住。復次,阿難,有無色眾生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處,是無所有處成就游,謂無所有處天,是謂第七識住。
  “阿難,云何有二處?有色眾生無想無覺,謂無想天,是謂第一處。復次,阿難,有無色眾生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謂非有想非無想處天,是謂第二處。阿難,第一識住者,有色眾生若干身、若干想,謂人及欲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二識住者,有色眾生若干身、一想,謂梵天初生不夭壽。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三識住者,有色眾生一身、若干想,謂晃昱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四識住者,有色眾生一身、一想,謂遍凈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五識住者,無色眾生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處,是空處成就游,謂無量空處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六識住者,無色眾生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處,是識處成就游,謂無量識處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七識住者,無色眾生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處,是無所有處成就游,謂無所有處天。若有比丘知彼識住、知識住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識住,計著住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一處者,有色眾生無想無覺,謂無想天,若有比丘知彼處、知彼處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處,計著往彼處耶?”
  答曰:“不也。”
  “阿難,第二處者,無色眾生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謂非有想非無想處天。若有比丘知彼處、知彼處集,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阿難,此比丘寧可樂彼處,計著住彼處耶?”
  答曰:“不也。”
  “阿難,若有比丘彼七識住及二處知如真,心不染著,得解脫者,是謂比丘阿羅訶,名慧解脫。
  “復次,阿難,有八解脫。云何為八?色觀色,是謂第一解脫。復次,內無色想外觀色,是謂第二解脫。復次,凈解脫身作證成就游,是謂第三解脫。復次,度一切色想,滅有對想,不念若干想,無量空處,是無量空處成就游,是謂第四解脫。復次,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處,是無量識處成就游,是謂第五解脫。復次,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處,是無所有處成就游,是謂第六解脫。復次,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是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游,是謂第七解脫。復次,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解脫,身作證成就游,及慧觀諸漏盡知,是謂第八解脫。阿難,若有比丘彼七識住及二處知如真,心不染著,得解脫,及此八解脫,順逆身作證成就游,亦慧觀諸漏盡者,是謂比丘阿羅訶,名俱解脫。”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一道凈眾生,度憂畏,滅苦惱,斷啼哭,得正法,謂四念處。若有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悉斷五蓋、心穢、慧羸,立心正住于四念處,修七覺支,得覺無上正盡之覺;若有未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悉斷五蓋、心穢、慧羸,立心正住于四念處,修七覺支,得覺無上正盡之覺;我今現在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我亦斷五蓋、心穢、慧羸,立心正住于四念處,修七覺支,得覺無上正盡之覺。云何為四?觀身如身念處,觀覺如覺念處,觀心如心念處,觀法如法念處。
  “云何觀身如身念處?比丘者,行則知行,住則知住,坐則知坐,臥則知臥,眠則知眠,寤則知寤,眠寤則知眠寤。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生惡不善念,以善法念治斷滅止。猶木工師、木工弟子,彼持墨繩,用絣于木,則以利斧斫治令直;如是比丘生惡不善念,以善法念治斷滅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齒齒相著,舌逼上腭,以心治心,治斷滅止。猶二力士捉一羸人,處處旋捉,自在打鍛;如是比丘齒齒相著,舌逼上腭,以心治心,治斷滅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念入息即知念入息,念出息即知念出息,入息長即知入息長,出息長即知出息長,入息短即知入息短,出息短即知出息短,學一切身息入,學一切身息出,學止身行息入,學止口行息出。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離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離生喜樂無處不遍。猶工浴人器盛澡豆,水和成摶,水漬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離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離生喜樂無處不遍。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定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定生喜樂無處不遍。猶如山泉,清凈不濁,充滿流溢,四方水來,無緣得入,即彼泉底,水自涌出,流溢于外,漬山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定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定生喜樂無處不遍。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無喜生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無喜生樂無處不遍。猶青蓮華,紅、赤、白蓮,水生水長,在于水底,彼根莖華葉悉漬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無喜生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無喜生樂無處不遍。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于此身中,以清凈心意解遍滿成就游,于此身中,以清凈心無處不遍。猶有一人,被七肘衣或八肘衣,從頭至足,于其身體無處不覆;如是比丘于此身中,以清凈心無處不遍。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念光明想,善受善持,善憶所念,如前后亦然,如后前亦然,如晝夜亦然,如夜晝亦然,如下上亦然,如上下亦然,如是不顛倒,心無有纏,修光明心,心終不為暗之所覆。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善受觀相,善憶所念。猶如有人,坐觀臥人,臥觀坐人;如是比丘善受觀相,善憶所念。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此身隨住,隨其好惡,從頭至足,觀見種種不凈充滿:‘我此身中有發、髦、爪、齒、粗細薄膚、皮、肉、筋、骨、心、腎、肝、肺、大腸、小腸、脾、胃、摶糞、腦及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髄、涎、痰、小便。’猶如器盛若干種子,有目之士,悉見分明,謂稻、粟種、蔓菁、芥子;如是比丘此身隨住,隨其好惡,從頭至足,觀見種種不凈充滿:‘我此身中有發、髦、爪、齒、粗細薄膚、皮、肉、筋、骨、心、腎、肝、肺、大腸、小腸、脾、胃、摶糞、腦及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髄、涎、痰、小便。’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觀身諸界:‘我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猶如屠兒殺牛,剝皮布地于上,分作六段;如是比丘觀身諸界:‘我此身中,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觀彼死尸,或一、二日至六、七日,鳥鴟所啄,豺狼所食,火燒埋地,悉腐爛壞,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骸骨青色,爛腐食半,骨鎖在地,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離皮肉血,唯筋相連,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骨節解散,散在諸方,足骨、骨、髀骨、髖骨、脊骨、肩骨、頸骨、髑髏骨,各在異處,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
  “復次,比丘觀身如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骨白如螺,青猶鴿色,赤若血涂,腐壞碎末,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外身如身,立念在身,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身如身。若比丘、比丘尼,如是少少觀身如身者,是謂觀身如身念處。
  “云何觀覺如覺念處?比丘者,覺樂覺時,便知覺樂覺;覺苦覺時,便知覺苦覺;覺不苦不樂覺時,便知覺不苦不樂覺;覺樂身、苦身、不苦不樂身,樂心、苦心、不苦不樂心,樂食、苦食、不苦不樂食,樂無食、苦無食、不苦不樂無食,樂欲、苦欲、不苦不樂欲,樂無欲覺、苦無欲覺、不苦不樂無欲覺時,便知覺不苦不樂無欲覺。如是比丘觀內覺如覺,觀外覺如覺,立念在覺,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覺如覺。若比丘、比丘尼如是少少觀覺如覺者,是謂觀覺如覺念處。
  “云何觀心如心念處?比丘者,有欲心知有欲心如真,無欲心知無欲心如真,有恚無恚、有癡無癡、有穢污無穢污、有合有散、有下有高、有小有大、修不修、定不定,有不解脫心知不解脫心如真,有解脫心知解脫心如真。如是比丘觀內心如心,觀外心如心,立念在心,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心如心。若有比丘、比丘尼如是少少觀心如心者,是謂觀心如心念處。
  “云何觀法如法念處?眼緣色生內結。比丘者,內實有結知內有結如真,內實無結知內無結如真,若未生內結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內結滅不復生者知如真。如是耳、鼻、舌、身,意緣法生內結。比丘者,內實有結知內有結如真,內實無結知內無結如真,若未生內結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內結滅不復生者知如真。如是比丘觀內法如法,觀外法如法,立念在法,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法如法,謂內六處。
  “復次,比丘觀法如法。比丘者,內實有欲知有欲如真,內實無欲知無欲如真,若未生欲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欲滅不復生者知如真。如是瞋恚、睡眠、掉悔,內實有疑知有疑如真,內實無疑知無疑如真,若未生疑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疑滅不復生者知如真。如是比丘觀內法如法,觀外法如法,立念在法,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法如法,謂五蓋也。
  “復次,比丘觀法如法。比丘者,內實有念覺支知有念覺支如真,內實無念覺支知無念覺支如真,若未生念覺支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念覺支便住不忘而不衰退,轉修增廣者知如真。如是擇法、精進、喜、息、定。比丘者,內實有舍覺支知有舍覺支如真,內實無舍覺支知無舍覺支如真,若未生舍覺支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舍覺支便住不忘而不衰退,轉修增廣者知如真。如是比丘觀內法如法,觀外法如法,立念在法,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法如法,謂七覺支。若有比丘、比丘尼如是少少觀法如法者,是謂觀法如法念處。
  “若有比丘、比丘尼七年立心正住四念處者,彼必得二果,或現法得究竟智,或有余得阿那含。置七年,六五四三二一年,若有比丘、比丘尼七月立心正住四念處者,彼必得二果,或現法得究竟智,或有余得阿那含。置七月,六五四三二一月,若有比丘、比丘尼七日七夜立心正住四念處者,彼必得二果,或現法得究竟智,或有余得阿那含。置七日七夜,六五四三二,置一日一夜,若有比丘、比丘尼少少須臾頃立心正住四念處者,彼朝行如是,暮必得升進;暮行如是,朝必得升進。”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諸比丘于中食后,少有所為,集坐講堂。于是眾多異學,中后仿佯往詣諸比丘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諸比丘:“諸賢,沙門瞿曇施設知斷欲,施設知斷色,施設知斷覺。諸賢,我等亦施設知斷欲,施設知斷色,施設知斷覺。沙門瞿曇及我等此三知三斷,為有何勝、有何差別?”
  于是,諸比丘聞彼眾多異學所說,不是亦不非,默然起去,并作是念:“如此所說,我等當從世尊得知。”便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謂與眾多異學所可共論,盡向佛說。
  彼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即時應如是問眾多異學:‘諸賢,云何欲味?云何欲患?云何欲出要?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出要?云何覺味?云何覺患?云何覺出要?’諸比丘,若汝等作如是問者,彼等聞已,便更互相難說外余事,瞋諍轉增,必從座起,默然而退。所以者何?我不見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一切余眾,能知此義而發遣者,唯有如來、如來弟子或從此聞。”
  佛言:“云何欲味?謂因五欲功德,生樂生喜,極是欲味,無復過是,所患甚多。
  “云何欲患?族姓子者,隨其伎術以自存活,或作田業、或行治生、或以學書、或明算術、或知工數、或巧刻印、或作文章、或造手筆、或曉經書、或作勇將、或奉事王。彼寒時則寒,熱時則熱,饑渴、疲勞、蚊虻所蜇,作如是業,求圖錢財。彼族姓子如是方便,作如是行,作如是求,若不得錢財者,便生憂苦、愁戚、懊惱,心則生癡,作如是說:‘唐作唐苦!所求無果。’彼族姓子如是方便作如是行,作如是求,若得錢財者,彼便愛惜,守護密藏。所以者何?‘我此財物,莫令王奪、賊劫、火燒、腐壞、亡失,出財無利,或作諸業而不成就。’彼作如是守護密藏,若有王奪、賊劫、火燒、腐壞、亡失,便生憂苦、愁戚、懊惱,心則生癡,作如是說:‘若有長夜所可愛念者,彼則亡失。’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母共子諍,子共母諍,父子、兄弟、姊妹、親族展轉共諍。彼既如是共斗諍已,母說子惡,子說母惡,父子、兄弟、姊妹、親族更相說惡,況復他人!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王王共諍,梵志梵志共諍,居士居士共諍,民民共諍,國國共諍。彼因斗諍共相憎故,以種種器仗,轉相加害,或以拳扠石擲,或以杖打刀斫。彼當斗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入在軍陣。或以象斗,或馬、或車,或以步軍,或以男女斗。彼當斗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往奪他國,攻城破塢,共相格戰,打鼓吹角,高聲喚呼。或以槌打,或以鉾戟,或以利輪,或以箭射,或亂下石,或以大弩,或以融銅珠子灑之。彼當斗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入村、入邑、入國、入城,穿墻發藏,劫奪財物,斷截王路。或至他巷,壞村、害邑、滅國、破城。于中或為王人所捉,種種拷治:截手、截足或截手足,截耳、截鼻或截耳鼻,或臠臠割,拔須、拔發或拔須發,或著檻中衣裹火燒,或以沙壅草纏火爇,或內鐵驢腹中,或著鐵豬口中,或置鐵虎口中燒,或安銅釜中,或著鐵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刺,或鐵鉤鉤,或臥鐵床以沸油澆,或坐鐵臼以鐵杵搗,或龍蛇蜇,或以鞭鞭,或以杖撾,或以棒打,或生貫高標上,或梟其首。彼在其中,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于后時,疾病著床,或坐、臥地,以苦逼身,身受極重苦,不可愛樂。彼若有身惡行,口、意惡行,彼臨終時在前覆障,猶日將沒大山崗側,影障覆地。如是,彼若有身惡行,口、意惡行,在前覆障,彼作是念:‘我本惡行,在前覆我;我本不作福業,多作惡業。若使有人作惡兇暴唯為罪,不作福、不行善,無所畏、無所依、無所歸,隨生處者,我必生彼。’從是有悔,悔者不善死,無福命終。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因身、口、意惡行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是謂后世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是謂欲患。
  “云何欲出要?若斷除欲,舍離于欲,滅欲欲盡,度欲出要,是謂欲出要。若有沙門、梵志,欲味、欲患、欲出要不知如真者,彼終不能自斷其欲,況復能斷于他欲耶?若有沙門、梵志,欲味、欲患、欲出要知如真者,彼既自能除,亦能斷他欲。
  “云何色味?若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十四五,彼于爾時,美色最妙。若因彼美色、緣彼美色故,生樂生喜,極是色味無復過是,所患甚多。
  “云何色患?若見彼姝而于后時極大衰老,頭白齒落,背僂腳戾,拄杖而行,盛壯日衰,壽命垂盡,身體震動,諸根毀熟,于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復次,若見彼姝疾病著床,或坐、臥地,以苦逼身,受極重苦。于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復次,若見彼姝死,或一二日至六七日,烏鴟所啄,豺狼所食,火燒埋地,悉爛腐壞。于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復次,若見彼姝息道,骸骨青色爛腐,余半骨鎖在地。于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復次,若見彼姝息道,離皮肉血,唯筋相連。于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復次,若見彼姝息道,骨節解散,散在諸方,足骨、腨骨、髀骨、髖骨、脊骨、肩骨、頸骨、髑髏骨各在異處。于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復次,若見彼姝息道,骨白如螺,青猶鴿色,赤若血涂,腐壞碎末。于汝等意云何?若本有美色,彼滅生患耶?”
  答曰:“如是。”
  “是謂色患。
  “云何色出要?若斷除色,舍離于色,滅色色盡,度色出要,是謂色出要。若有沙門、梵志,色味、色患、色出要不知如真者,彼終不能自斷其色,況復能斷于他色耶?若有沙門、梵志,色味、色患、色出要知如真者,彼既自能除,亦能斷他色。
  “云何覺味?比丘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彼于爾時不念自害,亦不念害他,若不念害者,是謂覺樂味。所以者何?不念害者,成就是樂,是謂覺味。
  “云何覺患?覺者是無常法、苦法、滅法,是謂覺患。
  “云何覺出要?若斷除覺,舍離于覺,滅覺覺盡,度覺出要,是謂覺出要。若有沙門、梵志,覺味、覺患、覺出要不知如真者,彼終不能自斷其覺,況復能斷于他覺耶?若有沙門、梵志,覺味、覺患、覺出要知如真者,彼既自能除,亦能斷他覺。”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釋羈瘦,在加維羅衛尼拘類園。
  爾時,釋摩訶男中后仿佯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如是知世尊法,令我心中得滅三穢:染心穢、恚心穢、癡心穢。世尊,我如是知此法,然我心中復生染法、恚法、癡法。世尊,我作是念:‘我有何法不滅,令我心中復生染法、恚法、癡法耶?’”
  世尊告曰:“摩訶男,汝有一法不滅,謂汝住在家,不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摩訶男,若汝滅此一法者,汝必不住在家,必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汝因一法不滅故,住在家,不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于是,釋摩訶男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世尊曰:“惟愿世尊為我說法!令我心凈,除疑得道!”
  世尊告曰:“摩訶男,有五欲功德可愛、可念、歡喜,欲相應而使人樂。云何為五?謂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由此令王及王眷屬得安樂歡喜。摩訶男,極是欲味無復過是,所患甚多。
  “摩訶男,云何欲患?摩訶男,族姓子者,隨其技術,以自存活,或作田業、或行治生、或以學書、或明算術、或知工數、或巧刻印、或作文章、或造手筆、或曉經書、或作勇將、或奉事王。彼寒時則寒。熱時則熱,饑渴、疲勞、蚊虻所蜇,作如是業,求圖錢財。摩訶男,此族姓子如是方便作如是行,作如是求,若不得錢財者,便生憂苦、愁戚、懊惱,心則生癡,作如是說:‘唐作唐苦!所求無果。’摩訶男,彼族姓子如是方便作如是行,作如是求,若得錢財者,彼便愛惜守護密藏。所以者何?‘我此財物莫令王奪、賊劫、火燒、腐壞、亡失,出財無利,或作諸業而不成就。’彼作如是守護密藏,若使王奪、賊劫、火燒、腐壞、亡失,彼便生憂苦、愁戚、懊惱,心則生癡,作如是說:‘若有長夜所可愛念者,彼則亡失。’摩訶男,如是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摩訶男,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母共子諍,子共母諍,父子、兄弟、姊妹、親族展轉共諍。彼既如是共斗諍已,母說子惡,子說母惡,父子、兄弟、姊妹、親族更相說惡,況復他人!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摩訶男,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王王共諍,梵志梵志共諍,居士居士共諍,民民共諍,國國共諍。彼因斗諍共相憎故,以種種器仗,轉相加害,或以拳扠石擲,或以杖打刀斫。彼當斗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摩訶男,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入在軍陣,或以象斗,或馬、或車,或以步軍,或以男女斗。彼當斗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摩訶男,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往奪他國,攻城破塢,共相格戰,打鼓吹角,高聲喚呼。或以槌打,或以鉾戟,或以利輪,或以箭射,或亂下石,或以大弩,或以融銅珠子灑之。彼當斗時,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摩訶男,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著鎧被袍,持矟弓箭,或執刀盾入村、入邑、入國、入城,穿墻發藏,劫奪財物,斷截王路。或至他巷,壞村、害邑、滅國、破城。于中或為王人所捉,種種拷治:截手、截足或截手足,截耳、截鼻或截耳鼻,或臠臠割,拔須、拔發或拔須發,或著檻中衣裹火燒,或以沙壅草纏火爇,或內鐵驢腹中,或著鐵豬口中,或置鐵虎口中燒,或安銅釜中,或著鐵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刺,或鐵鉤鉤,或臥鐵床以沸油澆,或坐鐵臼以鐵杵搗,或龍蛇蜇,或以鞭鞭,或以杖撾,或以棒打,或生貫高標上,或梟其首。彼在其中,或死、或怖,受極重苦。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摩訶男,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于后時疾病著床,或坐、臥地,以苦逼身,受極重苦,不可愛樂。彼若有身惡行,口、意惡行,彼臨終時在前覆障,猶日將沒大山崗側,影障覆地。如是,彼若有身惡行,口、意惡行,在前覆障,彼作是念:‘我本惡行,在前覆我;我本不作福業,多作惡業。若使有人作惡兇暴唯為罪,不作福、不行善,無所畏、無所依、無所歸,隨生處者,我必生彼。’從是有悔,悔者不善死,無福命終。摩訶男,是謂現法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摩訶男,復次,眾生因欲緣欲,以欲為本故,行身惡行,行口、意惡行。彼因身、口、意惡行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摩訶男,是謂后世苦陰,因欲緣欲,以欲為本。
  “摩訶男,是故當知欲一向無樂,無量苦患。多聞圣弟子不見如真者,彼為欲所覆,不得舍樂及無上息。摩訶男,如是彼多聞圣弟子因欲退轉。摩訶男,我知欲無樂,無量苦患。我知如真已,摩訶男,不為欲所覆,亦不為惡所纏,便得舍樂及無上息。摩訶男,是故我不因欲退轉。
  “摩訶男,一時,我游王舍城,住鞞哆邏山仙人七葉屋。摩訶男,我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至廣山,則于彼中見眾多尼揵,行不坐行,常立不坐,受極重苦。我往問曰:‘諸尼揵,汝等何故行此不坐行,常立不坐,受如是苦。’彼如是說:‘瞿曇,我有尊師尼揵,名曰親子,彼則教我作如是說:“諸尼揵等,汝若宿命有不善業,因此苦行故,必當得盡。若今身妙行護,口、意妙行護,因緣此故,不復作惡不善之業。”’
  “摩訶男,我復問曰:‘諸尼揵,汝等信尊師無有疑耶?’彼復答我:‘如是,瞿曇,我等信尊師無有疑惑。’摩訶男,我復問曰:‘尼揵,若爾者,汝等尊師尼揵本重作惡不善之業。彼本作尼揵死,今生人間出家作尼揵,行不坐行,常立不坐,受如是苦,如汝等輩及弟子也。’彼復語我曰:‘瞿曇,樂不因樂,要因苦得。如頻鞞娑羅王樂,沙門瞿曇不如也。’我復語曰:‘汝等癡狂,所說無義。所以者何?汝等不善,無所曉了,而不知時,謂汝作是說:“如頻鞞娑羅王樂,沙門瞿曇不如也。”尼揵,汝等本應如是問:“誰樂勝?為頻鞞娑羅王,為沙門瞿曇耶?”尼揵,若我如是說我樂勝,頻鞞娑羅王不如者,尼揵,汝等可得作是語:“如頻鞞娑羅王樂,沙門瞿曇不如也。”’彼諸尼揵即如是說:‘瞿曇,我等今問沙門瞿曇:誰樂勝?為頻鞞娑羅王,為沙門瞿曇耶?’我復語曰:‘尼揵,我今問汝,隨所解答。諸尼揵等,于意云何?頻鞞娑羅王可得如意靜默無言,因是七日七夜得歡喜快樂耶?’尼揵答曰:‘不也,瞿曇。’‘六五四三二,一日一夜得歡喜快樂耶?’尼揵答曰:‘不也,瞿曇。’復問曰:‘尼揵,我可得如意靜默無言,因是一日一夜得歡喜快樂耶?’尼揵答曰:‘如是,瞿曇。’‘二三四五六,七日七夜得歡喜快樂耶?’尼揵答曰:‘如是,瞿曇。’我復問曰:‘諸尼揵等,于意云何?誰樂勝?為頻鞞娑羅王,為是我耶?’尼揵答曰:‘瞿曇,如我等受解沙門瞿曇所說,瞿曇樂勝,頻鞞娑羅王不如也。’
  “摩訶男,因此故知,欲無有樂,無量苦患。若多聞圣弟子不見如真者,彼為欲所覆,惡、不善所纏,不得舍樂及無上息。摩訶男,如是彼多聞圣弟子為欲退轉。摩訶男,我知欲無樂,有無量苦患,我知如真已,不為欲覆,亦不為惡不善法所纏,便得舍樂及無上息。摩訶男,是故我不為欲退轉。”
  佛說如是,釋摩訶男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于五相;數念五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云何為五?比丘者,念相善相應,若生不善念者,彼因此相復更念異相善相應,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因此相更念異相善相應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猶木工師、木工弟子,彼持墨繩,用絣于木,則以利斧,斫治令直。如是,比丘,因此相復更念異相善相應,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因此相更念異相善相應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此第一相;念此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復次,比丘,念相善相應,若生不善念者,彼觀此念惡有災患,此念不善,此念是惡,此念智者所惡,此念若滿具者,則不得通、不得覺道、不得涅槃,令生惡不著念故。彼如是觀惡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往,在內止息,一意得定。猶人年少,端正可愛,沐浴澡洗,著明凈衣,以香涂身,修治須發,極令凈潔,或以死蛇、死狗、死人余半青色,膖脹臭爛,不凈流出,系著彼頸,彼便惡穢,不喜不樂。如是,比丘,彼觀此念,惡有災患,此念不善,此念是惡,此念智者所惡,此念若滿具者,則不得通、不得覺道、不得涅槃,令生惡不善念故。彼如是觀惡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此第二相;念此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復次,比丘,念相善相應時,生不善念,觀念惡患時,復生不善念者,彼比丘不應念此念,令生惡不善念故。彼不念此念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猶有目人,色在光明,而不用見,彼或閉目,或身避去。于汝等意云何?色在光明,彼人可得受色相耶?”
  答曰:“不也。”
  “如是,比丘不應念此念,令生惡不善念故。彼不念此念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此第三相;念此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復次,比丘,念相善相應時生不善念,觀念惡患時亦生不善念,不念念時復生不善念者,彼比丘為此念,當以思行漸減其念,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為此念,當以思行漸減念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猶人行道,進路急速,彼作是念:‘我何為速?我今寧可徐徐行耶!’彼即徐行。復作是念:‘我何為徐行?寧可住耶!’彼即便住。復作是念:‘我何為住?寧可坐耶!’彼即便坐。復作是念:‘我何為坐?寧可臥耶!’彼即便臥。如是,彼人漸漸息身粗行,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彼為此念,當以思行漸減其念,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為此念,當以思行慚減念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此第四相;念此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復次,比丘,念相善相應時生不善念,觀念惡患時亦生不善念,不念念時亦生不善念,當以思行漸減念時復生不善念者,彼比丘應如是觀。比丘者,因此念故,生不善念,彼比丘便齒齒相著,舌逼上腭,以心修心,受持降伏,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以心修心,受持降伏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猶二力士捉一羸人,受持降伏。如是,比丘,齒齒相著,舌逼上腭,以心修心,受持降伏,令不生惡不善之念;彼以心修心,受持降伏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此第五相;念此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
  “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常以數數念此五相;數念五相已,生不善念,即便得滅;惡念滅已,心便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若比丘念相善相應時不生惡念,觀念惡患時亦不生惡念,不念念時亦不生惡念,若以思行漸減念時亦不生惡念,以心修心、受持降伏時亦不生惡念者,便得自在。欲念則念,不念則不念,若比丘欲念則念,不欲念則不念者,是謂比丘隨意諸念,自在諸念跡。”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未覺無上正盡覺時,作如是念:‘我寧可別諸念作二分,欲念、恚念、害念作一分,無欲念、無恚念、無害念復作一分。’我于后時,便別諸念作二分,欲念、恚念、害念作一分,無欲念、無恚念、無害念復作一分。我如是行,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生欲念,我即覺生欲念,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覺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便速滅。復生恚念、害念,我即覺生恚念、害念,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覺自害、害他、二俱害滅,慧多煩勞不得涅槃,便速滅。
  “我生欲念不受斷除吐,生恚念、害念不受斷除吐。所以者何?我見因此故,必生無量惡不善之法。猶如春后月,以種田故,放牧地則不廣。牧牛兒放牛野澤,牛入他田,牧牛兒即執杖往遮。所以者何?牧牛兒知因此故,必當有罵、有打、有縛、有過失也,是故牧牛兒執杖往遮。我亦如是,生欲念不受斷除吐,生恚念、害念不受斷除吐。所以者何?我見因此故,必生無量惡不善之法。
  “比丘者,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欲念者,則舍無欲念,以多念欲念故,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恚念、害念者,則舍無恚念、無害念,以多念恚念、害念故,心便樂中。如是,比丘不離欲念,不離恚念,不離害念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亦復不能離一切苦。我如是行,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生無欲念,我即覺生無欲念,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覺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便速修習廣布。復生無恚念、無害念,我即覺生無恚念、無害念,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覺不自害、不害他,亦不俱害,修慧不煩勞而得涅槃,便速修習廣布,我生無欲念、多思念,生無恚念、無害念、多思念。
  “我復作是念:‘多思念者,身定喜忘,則便損心。我寧可治內心,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令不損心。’我于后時便治內心,常住在內止息,一意得定,而不損心。我生無欲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生無恚念、無害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所以者何?我不見因此生無量惡不善之法。猶如秋后月收一切谷訖,牧牛兒放牛野田時作是念:‘我牛在群中。’所以者何?牧牛兒不見因此故當得罵詈,得打、得縛,有過失也。是故彼作是念:‘我牛在群中。’我亦如是,生無欲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生無恚念、無害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所以者何?我不見因此生無量惡不善之法。
  “比丘者,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無欲念者,則舍欲念,以多念無欲念故,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無恚念、無害念者,則舍恚念、害念,以多念無恚念、無害念故,心便樂中。彼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彼離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彼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
  “彼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通智作證,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亦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此比丘離欲念、離恚念、離害念,則得解脫生、老、病、死、愁憂、啼哭,離一切苦。猶如一無事處有大泉水,彼有群鹿游住其中。有一人來,不為彼群鹿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塞平正路,開一惡道,作大坑塹,使人守視,如是群鹿一切死盡。復有一人來,為彼群鹿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開平正路,閉塞惡道,卻守視人,如是群鹿普得安濟。
  “比丘,當知我說此喻,欲令知義,慧者聞喻,則解其趣,此說有義。大泉水者,謂是五欲愛念歡樂。云何為五?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大泉水者,當知是五欲也。大群鹿者,當知是沙門、梵志也。有一人來,不為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當知是魔波旬也。塞平正路,開一惡道者,是三惡不善念:欲念、恚念、害念也。惡道者,當知是三惡不善念。復更有惡道,謂八邪道,邪見乃至邪定是為八。作大坑塹者,當知是無明也。使人守者,當知是魔波旬眷屬也。復有一人來,為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當知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也。閉塞惡道,開平正路者,是三善念:無欲念、無恚念、無害念也。道者,當知是三善念。復更有道,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
  “比丘,我為汝等開平正路,閉塞惡道,填平坑塹,除卻守人。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亦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無令后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中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汝等隨在眾中,作如是正師子吼。比丘,或有異學來問汝等:‘諸賢,汝有何行?有何力?有何智?令汝等作如是說:“此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汝等隨在眾中,作如是正師子吼。”’
  “比丘,汝等應如是答異學:‘諸賢,我世尊有知有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四法,因此四法故,令我等作如是說:“此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我等隨在眾中,作如是正師子吼。”云何為四?諸賢,我等信尊師、信法、信戒德具足,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諸賢,我世尊有知有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此四法,因此四法故,令我等作如是說:“此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我等隨在眾中,作如是正師子吼。”’
  “比丘,異學或復作是說:‘諸賢,我等亦信尊師,謂我尊師也;信法,謂我法也;戒德具足,謂我戒也;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謂我同道出家及在家者也。諸賢,沙門瞿曇及我等此二種說,有何勝?有何意?有何差別耶?’比丘,汝等應如是問異學:‘諸賢,為一究竟,為眾多究竟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有一究竟,無眾多究竟。’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有欲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欲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無欲者得究竟是,非有欲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有恚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恚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無恚者得究竟是,非有恚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有癡者得究竟是耶?為無癡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無癡者得究竟是,非有癡者得究竟是。’
  “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有愛、有受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愛、無受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無愛、無受者得究竟是,非有愛、有受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無慧、不說慧者得究竟是耶?為有慧、說慧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有慧、說慧者得究竟是,非無慧、不說慧者得究竟是。’比丘,汝等復問異學:‘諸賢,為有憎、有諍者得究竟是耶?為無憎、無諍者得究竟是耶?’比丘,若異學如是答:‘諸賢,無憎、無諍者得究竟是,非有憎、有諍者得究竟是。’
  “比丘,汝等為異學應如是說:‘諸賢,是為如汝等說有一究竟是,非眾多究竟是;無欲者得究竟是,非有欲者得究竟是;無恚者得究竟是,非有恚者得究竟是;無癡者得究竟是,非有癡者得究竟是;無愛、無受者得究竟是,非有愛、有受者得究竟是;有慧、說慧者得究竟是,非無慧、不說慧者得究竟是;無憎、無諍者得究竟是,非有憎、有諍者得究竟是。若有沙門、梵志依無量見,彼一切依倚二見,有見及無見也。若依有見者,彼便著有見,依倚有見,倚住有見,憎諍無見。若依無見者,彼便著無見,依倚無見,倚住無見,憎諍有見。
  “‘若有沙門、梵志不知因、不知集、不知滅、不知盡、不知味、不知患、不知出要如真者,彼一切有欲、有恚、有癡、有愛、有受、無慧、非說慧、有憎、有諍,彼則不離生老病死,亦不能脫愁戚啼哭、憂苦懊惱,不得苦邊。若有沙門、梵志于此二見知因、知集、知滅、知盡、知味、知患、知出要如真者,彼一切無欲、無恚、無癡、無愛、無受、有慧、說慧、無憎、無諍,彼則得離生老病死,亦能得脫愁戚啼哭、憂苦懊惱,則得苦邊。
  “‘或有沙門、梵志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施設斷欲受,不施設斷戒受、見受、我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知三處如真,是故彼雖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復有沙門、梵志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施設斷欲受、戒受,不施設斷見受、我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知二處如真,是故彼雖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復有沙門、梵志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施設斷欲受、戒受、見受,不施設斷我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知一處如真,是故彼雖施設斷受,然不施設斷一切受。如是法、律,若信尊師者,彼非正、非第一;若信法者,亦非正、非第一;若具足戒德者,亦非正、非第一;若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者,亦非正、非第一。
  “‘若有如來出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彼施設斷受,于現法中施設斷一切受,施設斷欲受、戒受、見受、我受。此四受何因何習?從何而生?以何為本?此四受因無明,習無明,從無明生,以無明為本。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者,彼便從是不復更受欲受、戒受、見受、我受。彼不受已,則不恐怖;不恐怖已,便斷因緣,必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正法、律,若信尊師者,是正、是第一;若信法者,是正、是第一;若戒德具足者,是正、是第一;若愛敬同道、恭恪奉事者,是正、是第一。
  “‘諸賢,我等有是行,有是力,有是智,因此故令我等作如是說:“此有第一沙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梵志,異道一切空無沙門、梵志。”以是故,我等隨在眾中,作如是正師子吼。’”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伽蘭哆園。
  爾時,有一居士名曰實意,彼于平旦從王舍城出,欲往詣佛供養禮事。于是,實意居士作如是念:“且置詣佛,世尊或能宴坐及諸尊比丘,我寧可往優曇婆邏林詣異學園。”于是,實意居士即往優曇婆邏林詣異學園。
  彼時,優曇婆邏林異學園中,有一異學名曰無恚,在彼中尊為異學師,眾人所敬,多所降伏,為五百異學之所推宗。在眾調亂,音聲高大,說種種鳥論:語論、王論、賊論、斗諍論、飲食論、衣被論、婦女論、童女論、淫女論、世俗論、非道論、海論、國論,如是比說種種鳥論,皆集在彼坐。于是,異學無恚遙見實意居士來,即敕己眾,皆令默然:“諸賢,汝等莫語!默然!樂默然,各自斂攝。所以者何?實意居士來,是沙門瞿曇弟子。若有沙門瞿曇弟子名德高遠,所可宗重,在家住止,居王舍城者,彼為第一,彼不語,樂默然,自收斂。若彼知此眾默然住者,彼或能來。”于是,異學無恚令眾默然,自亦默然。
  于是,實意居士往詣異學無恚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實意居士語曰:“無恚,我佛世尊若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是佛世尊如斯之比,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彼佛世尊初不一日一夜共聚集會,如汝今日及眷屬也。”
  于是,異學無恚語曰:“居士,止!止!汝何由得知?沙門瞿曇空慧解脫,此不足說,或相應或不相應,或順或不順。彼沙門瞿曇行邊至邊,樂邊至邊,住邊至邊。猶如瞎牛在邊地食,行邊至邊,樂邊至邊,住邊至邊,彼沙門瞿曇亦復如是。居士,若彼沙門瞿曇來此眾者,我以一論滅彼,如弄空瓶,亦當為彼說瞎牛喻。”
  于是,異學無恚告己眾曰:“諸賢,沙門瞿曇倘至此眾,若必來者,汝等莫敬,從座而起,叉手向彼,莫請令坐,豫留一座。彼到此已,作如是語:‘瞿曇,有座,欲坐隨意。’”
  爾時,世尊在于宴坐,以凈天耳出過于人,聞實意居士與異學無恚共論如是,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優曇婆邏林異學園中。異學無恚遙見世尊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贊曰:“善來!沙門瞿曇,久不來此,愿坐此座。”
  彼時,世尊作如是念:“此愚癡人,自違其要。”世尊知已,即坐其床。異學無恚便與世尊共相問訊,卻坐一面。世尊問曰:“無恚,向與實意居士共論何事?以何等故集在此坐?”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我等作是念:‘沙門瞿曇有何等法?謂教訓弟子,弟子受教訓已,令得安隱,盡其形壽,凈修梵行,及為他說。’瞿曇,向與實意居士共論如是,以是之故,集在此坐。”
  實意居土聞彼語已,便作是念:“此異學無恚異哉妄語!所以者何?在佛面前欺誑世尊。”世尊知已,語曰:“無恚,我法甚深!甚奇!甚特!難覺難知,難見難得,謂我教訓弟子,弟子受教訓已,盡其形壽,凈修梵行,亦為他說。無恚,若汝師宗所可不了憎惡行者,汝以問我,我必能答,令可汝意。”
  于是,調亂異學眾等同音共唱,高大聲曰:“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乃能自舍已宗,而以他宗隨人所問。
  于是,異學無恚自敕己眾,令默然已,問曰:“瞿曇,不了可憎行,云何得具足?云何不得具足?”
  于是,世尊答曰:“無恚,或有沙門、梵志裸形無衣,或以手為衣,或以葉為衣,或以珠為衣;或不以瓶取水,或不以櫆取水;不食刀杖劫抄之食,不食欺妄食;不自往,不遣信;不求來尊,不善尊,不住尊;若有二人食,不在中食;不懷妊家食,不畜狗家食;設使家有糞蠅飛來而不食;不啖魚,不食肉,不飲酒,不飲惡水;或都無所飲,學無飲行;或啖一口,以一口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口,以七口為足;或食一得,以一得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得,以七得為足;或日一食,以一食為足;或二、三、四、五、六、七日、半月、一月一食,以一食為足。
  “或食菜茹,或食稗子,或食穄米,或食雜[麩-夫+黃],或食頭頭邏食,或食粗食;或至無事處,依于無事;或食根,或食果,或食自落果;或持連合衣,或持毛衣,或持頭舍衣,或持毛頭舍衣,或持全皮,或持穿皮,或持全穿皮;或持散發,或持編發,或持散編發;或有剃發,或有剃須,或剃須發;或有拔發,或有拔須,或拔須發;或住立斷坐,或修蹲行;或有臥刺,以刺為床;或有臥果,以果為床;或有事水,晝夜手抒;或有事火,竟宿燃之;或事日月尊佑大德,叉手向彼。如此之比,受無量苦,學煩熱行。無恚,于意云何?不了可憎行如是,為具足?為不具足?”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如是不了可憎行為具足,非不具足。”
  世尊復語曰:“無恚,我為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為無量穢所污。”
  異學無恚問曰:“瞿曇,云何為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為無量穢所污耶?”
  世尊答曰:“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惡欲、念欲。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惡欲、念欲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仰視日光,吸服日氣。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仰視日光,吸服日氣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而自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便系著。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而自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便系著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善行,自貴賤他。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自貴賤他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往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我行甚難!’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往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我行甚難’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使起嫉妒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彼沙門、梵志?應敬重、供養、禮事于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便起嫉妒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彼沙門、梵志?應敬重、供養、禮事于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便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食根種子、樹種子、果種子、節種子、種子為五,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谷種子,嬈亂畜生及于人民。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為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便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食根種子、樹種子、果種子、節種子、種子為五,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谷種子,嬈亂畜生及于人民。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有愁癡恐怖、恐懼密行、疑恐失名、增伺放逸。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有愁癡恐怖、恐懼密行、疑恐失名、增伺放逸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難為,意無節限,為諸沙門、梵志可通法而不通。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難為,意無節限,為沙門、梵志可通法而不通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妄言、兩舌、粗言、綺語,具惡戒。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妄言、兩舌、粗言、綺語,具惡戒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信、懈怠,無正念正智,有惡慧。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信、懈怠、無正念正智、有惡慧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穢。無恚,我不為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無量穢所污耶?”
  異學無恚答曰:“如是,瞿曇為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無量穢所污。”
  “無恚,我復為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
  異學無恚復問曰:“云何瞿曇為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耶?”
  世尊答曰:“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惡欲、不念欲。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惡欲、不念欲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視日光,不服日氣。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視日光,不服日氣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而不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不系著。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而不貢高,得清苦行苦行已,心不系著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自貴、不賤他。無恚,若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自貴、不賤他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行,我行甚難!’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至家家而自稱說‘我行清苦行,我行甚難’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起嫉妒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彼沙門、梵志?應敬重、供養、禮事于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起嫉妒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彼沙門、梵志?應敬重、供養、禮事于我。所以者何?我行苦行’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食根種子、樹種子、果種子、節種子、種子為五,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谷種子,嬈亂畜生及于人民。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若見沙門、梵志為他所敬重、供養、禮事者,不面訶此沙門、梵志言‘何為敬重、供養、禮事?汝多欲、多求、常食,食根種子、樹種子、果種子、節種子、種子為五,猶如暴雨,多所傷害五谷種子,嬈亂畜生及于人民。如是,彼沙門、梵志數入他家亦復如是’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愁癡恐怖,不恐懼密行,不疑恐失名,不增伺放逸,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愁癡恐怖,不恐懼密行,不疑恐失名,不增伺放逸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不難為,意無節限,為諸沙門、梵志可通法而通。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生身見、邊見、邪見、見取、不難為,意無節限,為諸沙門、梵志可通法而通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瞋、纏、不語結、慳、嫉、諛諂、欺誑、無慚、無愧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妄言、兩舌、粗言、綺語,不具惡戒。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不妄言、兩舌、粗言、綺語,不具惡戒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
  “復次,無恚,或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不信、懈怠,有正念正智,無有惡慧。無恚,若有一清苦行苦行,因此清苦行苦行,無不信、懈怠,有正念正智,無惡慧者,是謂,無恚,行苦行者無穢。無恚,我不為汝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耶?”
  異學無恚答曰:“如是,瞿曇為我說此不了可憎具足行,不為無量穢所污。”
  異學無恚問曰:“瞿曇,此不了可憎行,是得第一、得真實耶?”
  世尊答曰:“無恚,此不了可憎行,不得第一、不得真實,然有二種:得皮、得節。”
  異學無恚復問曰:“瞿曇,云何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耶?”
  世尊答曰:“無恚,此或有一沙門梵志行四行:不殺生、不教殺、不同殺,不偷、不教偷、不同偷,不取他女、不教取他女、不同取他女,不妄言、不教妄言、不同妄言。彼行此四行,樂而不進,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無恚,于意云何?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耶?”
  無恚答曰:“瞿曇,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表皮也。瞿曇,云何此不了可憎行得節耶?”
  世尊答曰:“無恚,或有一沙門梵志行四行:不殺生、不教殺、不同殺,不偷、不教偷、不同偷,不取他女、不教取他女、不同取他女,不妄言、不教妄言、不同妄言。彼行此四行,樂而不進,彼有行有相貌,憶本無量昔所經歷,或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彼眾生名某,彼昔更歷,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訖。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訖。無恚,于意云何?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節耶?”
  無恚答曰:“瞿曇,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節也。瞿曇,云何此不了可憎行得第一、得真實耶?”
  世尊答曰:“無恚,或有一沙門梵志行四行:不殺生、不教殺、不同殺,不偷、不教偷、不同偷,不取他女、不教取他女、不同取他女,不妄言、不教妄言、不同妄言。彼行此四行,樂而不進,彼以清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圣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圣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無恚,于意云何?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第一、得真實耶?”
  無恚答曰:“瞿曇,如是此不了可憎行得第一、得真實也。瞿曇,云何此不了可憎行作證故,沙門瞿曇弟子依沙門行梵行耶?”
  世尊答曰:“無恚,非因此不了可憎行作證故,我弟子依我行梵行也。無恚,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為彼證故,我弟子依我行梵行。”
  于是,調亂異學眾等發高大聲:“如是!如是!為彼證故,沙門瞿曇弟子依沙門瞿曇行梵行。
  于是,異學無恚自敕己眾,令默然已,白曰:“瞿曇,何者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為彼證故,沙門瞿曇弟子依沙門瞿曇行梵行耶?”
  于是,世尊答曰:“無恚,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于世間,彼舍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彼已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亦知此漏、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無恚,是謂更有異,最上、最妙、最勝,為彼證故,我弟子依我行梵行。”
  于是,實意居士語曰:“無恚,世尊在此,汝今可以一論滅,如弄空瓶,說如瞎牛在邊地食。”
  世尊聞已,語異學無恚曰:“汝實如是說耶?”
  異學無恚答曰:“實如是,瞿曇。”
  世尊復問曰:“無恚,汝頗曾從長老舊學所聞如是: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有無事處山林樹下,或有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諸佛世尊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彼初不一日一夜共聚集會,如汝今日及眷屬耶?”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我曾從長老舊學所聞如是: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有無事處山林樹下,或有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諸佛世尊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初不一日一夜共聚集會,如我今日及眷屬也。”
  “無恚,汝不作是念:‘如彼世尊在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彼在遠離處常樂宴坐,安隱快樂,彼沙門瞿曇學正覺道’耶?”
  異學無恚答曰:“瞿曇,我若知者,何由當復作如是說:‘一論便滅,如弄空瓶,說瞎牛在邊地食’耶?”
  世尊語曰:“無恚,我今有法善善相應,彼彼解脫句能以作證,如來以此自稱無畏。諸比丘我弟子來,無諛諂,不欺誑,質直無虛,我訓隨教已,必得究竟智。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師故說法。’汝莫作是念!以師還汝,我其為汝說法。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弟子故說法。’汝莫作是念!弟子還汝,我其為汝說法。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供養故說法。’汝莫作是念!供養還汝,我其為汝說法。無恚,若汝作是念:‘沙門瞿曇貪稱譽故說法。’汝莫作是念!稱譽還汝,我其為汝說法。無恚,若汝作是念:‘我若有法善善相應,彼彼解脫句能以作證,彼沙門瞿曇,奪我滅我者。’汝莫作是念!以法還汝,我其為汝說法。”
  于是,大眾默然而住。所以者何?彼為魔王所制持故。彼時,世尊告實意居士曰:“汝看此大眾默然而住。所以者何?彼為魔王所制持故,彼令異學眾無有一異學作是念:‘我試于沙門瞿曇所修行梵行。’”
  世尊知已,為實意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便接實意居士臂,以神足飛,乘虛而去。
  佛說如是,實意居士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在遠離獨住,閑居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世尊慰勞共我語言,為我說法,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于是,比丘作是念已,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
  世尊遙見彼比丘來,因彼比丘故,告諸比丘:“汝等當愿世尊慰勞共我語言,為我說法,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有親族,令彼因我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諸施我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令彼此施有大功德,有大光明,獲大果報,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能忍饑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為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堪耐不樂,若生不樂,心終不著,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堪耐恐怖,若生恐怖,心終不著,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若生三惡不善之念——欲念、恚念、害念,為此三惡不善之念,心終不著,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便得苦邊,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三結已盡、淫、怒、癡簿,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便得苦邊,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五下分結盡,生于彼間,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息、解脫,離色得無色,如其像定,身作證成就游,以慧而觀斷漏、知漏,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比丘,當愿我如意足、天耳智、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諸漏已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得具足戒而不廢禪,成就觀行于空靜處。”
  于是,彼比丘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彼比丘受佛此教,閑居靜處,宴坐思惟,修行精勤,心無放逸。因閑居靜處,宴坐思惟,修行精勤,心無放逸故,若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尊者知法已,至得阿羅訶。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沙門、梵志于地有地想:地即是神,地是神所,神是地所。彼計地即是神己,便不知地。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彼于凈有凈想:凈即是神,凈是神所,神是凈所。彼計凈即是神已,便不知凈。無量空處、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一、別、若干、見、聞、識、知,得觀意所念、意所思,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彼于一切有一切想:一切即是神,一切是神所,神是一切所。彼計一切即是神已,便不知一切。
  “若有沙門、梵志于地則知地:地非是神,地非神所,神非地所。彼不計地即是神已,彼便知地。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彼于凈則知凈:凈非是神,凈非神所,神非凈所。彼不計凈即是神已,彼便知凈。無量空處、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一、別、若干、見、聞、識、知,得觀意所念、意所思,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彼于一切則知一切:一切非是神,一切非神所,神非一切所。彼不計一切即是神已,彼便知一切。
  “我于地則知地:地非是神,地非神所,神非地所。我不計地即是神已,我便知地。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我于凈則知凈:凈非是神,凈非神所,神非凈所。我不計凈即是神已,我便知凈。無量空處、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一、別、若干、見、聞、識、知,得觀意所念、意所思,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我于一切則知一切:一切非是神,一切非神所,神非一切所。我不計一切即是神已,我便知一切。”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品第九竟。

  二林、觀心二,達、奴波、法本,
  優陀羅、蜜丸,瞿曇彌在后。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若無正念不得正念,其心不定不得定心,若不解脫不得解脫,諸漏不盡不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然不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出家學道,不為衣被故,不為飲食、床榻、湯藥故,亦不為諸生活具故。然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不得正念,其心不定不得定心,若不解脫不得解脫,諸漏不盡不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然不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可舍此林去。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得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出家學道,不為衣被故,不為飲食、床榻、湯藥故,亦不為諸生活具故。然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可住此林。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或無正念不得正念,其心不定不得定心,若不解脫不得解脫,諸漏不盡,不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然不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不得正念,其心不定不得定心,若不解脫不得解脫,諸漏不盡不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然不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即舍此林,夜半而去,莫與彼別。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依此林住,或無正念便得正念,其心不定而得定心,若不解脫便得解脫,諸漏不盡而得漏盡,不得無上安隱涅槃則得涅槃;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如是觀已,依此林住,乃可終身至其命盡。如依林住,冢間、村邑、依于人住亦復如是。”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不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出家學道,不為衣被故,不為飲食、床榻、湯藥故,亦不為諸生活具故。然我依此林住,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不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可舍此林去。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出家學道,不為衣被故,不為飲食、床榻、湯藥故,亦不為諸生活具故。然我依此林住,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可住此林。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不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依此林住,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不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甚難可得。’彼比丘如是觀已,即舍此林,夜半而去,莫與彼別。
  “比丘者,依一林住:‘我依此林住,或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依此林住。依此林住已,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應作是觀:‘我依此林住,所為出家學道,欲得沙門義,此義于我得;學道者所須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彼一切求索,易不難得。’彼比丘作是觀已,依此林住,乃可終身至其命盡。如依林住,冢間、村邑、依于人住亦復如是。”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不能善觀于他心者,當自善觀察于己心,應學如是。云何比丘善自觀心?比丘者,若有此觀,必多所饒益:我為得內止,不得最上慧觀法耶?我為得最上慧觀法,不得內止耶?我為不得內止,亦不得最上慧觀法耶?我為得內止,亦得最上慧觀法耶?
  “若比丘觀已,則知我得內止,不得最上慧觀法者,彼比丘得內止已,當求最上慧觀法,彼于后時得內止,亦得最上慧觀法。若比丘觀已,則知我得最上慧觀法,不得內止者,彼比丘住最上慧觀法已,當求內止,彼于后時得最上慧觀法,亦得內止。若比丘觀已,則知我不得內止,亦不得最上慧觀法者,如是比丘不得此善法,為欲得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比丘不得此善法,為欲得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彼于后時即得內止,亦得最上慧觀法。若比丘觀已,則如我得內止,亦得最上慧觀法,彼比丘住此善法已,當求漏盡智通作證。所以者何?
  “我說不得畜一切衣,亦說得畜一切衣。云何衣我說不得畜?若畜衣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衣我說不得畜。云何衣我說得畜?若畜衣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衣我說得畜。如衣,飲食、床榻村邑亦復如是。
  “我說不得狎習一切人,亦說得狎習一切人。云何人我說不得狎習?若狎習人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人我說不得狎習。云何人我說得與狎習?若狎習人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人我說得與狎習。
  “彼可習法知如真,不可習法亦知如真。彼可習法、不可習法知如真已,不可習法便不習,可習法便習。彼不可習法不習,可習法習已,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是謂比丘善自觀心,善自知心,善取善舍。”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不能善觀于他心者,當自善觀察于己心,應學如是。云何比丘善自觀心?比丘者,若有此觀,必多所饒益:我為多行增伺?為多行無增伺?我為多行瞋恚心?為多行無瞋恚心?我為多行睡眠纏?為多行無睡眠纏?我為多行掉貢高?為多行無掉貢高?我為多行疑惑?為多行無疑惑?我為多行身諍?為多行無身諍?我為多行穢污心?為多行無穢污心?我為多行信?為多行不信?我為多行精進?為多行懈怠?我為多行念?為多行無念?我為多行定?為多行無定?我為多行惡慧?為多行無惡慧?
  “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增伺、瞋恚心、睡眠纏、掉貢高、疑惑、身諍、穢污心、不信、懈怠、無念、無定、多行惡慧者。彼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猶人為火燒頭、燒衣,急求方便救頭、救衣;如是,比丘欲滅此惡不善法故,便以速求方便,學極精勤,正念正智,忍不令退。若比丘觀時,則知我多行無增伺、無瞋恚心、無睡眠纏、無掉貢高、無疑惑、無身諍、無穢污心、有信、有進、有念、有定、多行無惡慧者。彼比丘住此善法已,當求漏盡智通作證。所以者何?
  “我說不得蓄一切衣,亦說得畜一切衣。云何衣我說不得畜?若畜衣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衣我說不得畜。云何衣我說得畜?若畜衣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衣我說得畜。如衣,飲食、床榻村邑亦復如是。
  “我說不得狎習一切人,亦說得狎習一切人。云何人我說不得狎習?若狎習人便增長惡不善法、衰退善法者,如是人我說不得狎習。云何人我說得與狎習?若狎習人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者,如是人我說得與狎習。
  “彼可習法知如真,不可習法亦知如真。彼可習法、不可習法知如真已,不可習法便不習,可習法便習。彼不可習法不習,可習法習已,便增長善法,衰退惡不善法,是謂比丘善自觀心,善自知心,善取善舍。”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文有義,具足清凈,顯現梵行,謂名達梵行,能盡諸漏。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汝等當知漏,知漏所因生,知漏有報,知漏勝如,知漏滅盡,知漏滅道。汝等當知覺,知覺所因生,知覺有報,知覺勝如,知覺滅盡,知覺滅道。汝等當知想,知想所因生,知想有報,知想勝如,知想滅盡,知想滅道。汝等當知欲,知欲所因生,知欲有報,知欲勝如,知欲滅盡,知欲滅道。汝等當知業,知業所因生,知業有報,知業勝如,知業滅盡,知業滅道。汝等當知苦,知苦所因生,知苦有報,知苦勝如,知苦滅盡,知苦滅道。
  “云何知漏?謂有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是謂知漏。云何知漏所因生?謂無明也,因無明則便有漏,是謂知漏所因生。云何知漏有報?謂無明纏者,為諸漏所漬,彼因此受報,或得善處,或得惡處,是謂知漏有報。云何知漏勝如?謂或有漏生地獄中,或有漏生畜生中,或有漏生餓鬼中,或有漏生天上,或有漏生人間,是謂知漏勝如。云何知漏滅盡?謂無明滅,漏便滅,是謂知漏滅盡。云何知漏滅道?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漏滅道。若比丘如是知漏,知漏所因生,知漏受報,知漏勝如,知漏滅盡,知漏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漏。
  “云何知覺?謂有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是謂知覺。云何知覺所因生?謂更樂也,因更樂則便有覺,是謂知覺所因生。云何知覺有報?謂愛也,愛為覺報,是謂知覺有報。云何知覺勝如?謂比丘者,覺樂覺時便知覺樂覺,覺苦覺時便知覺苦覺,覺不苦不樂覺時便知覺不苦不樂覺;樂身、苦身、不苦不樂身,樂心、苦心、不苦不樂心,樂食、苦食、不苦不樂食,樂無食、苦無食、不苦不樂無食,樂欲、苦欲、不苦不樂欲,樂無欲覺、苦無欲覺、不苦不樂無欲覺時,便知覺不苦不樂無欲覺,是謂知覺勝如。云何知覺滅盡?謂更樂滅,覺便滅,是謂知覺滅盡。云何知覺滅道?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覺滅道。若比丘如是知覺,知覺所因生,知覺有報,知覺勝如,知覺滅盡,知覺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覺。
  “云何知想?謂有四想。比丘者,小想亦知,大想亦知,無量想亦知,無所有處想亦知,是謂知想。云何知想所因生?謂更樂也,因更樂則便有想,是謂知想所因生。云何知想有報?謂說也,隨其想便說,是謂知想有報。云何知想勝如?謂或有想想色,或有想想聲,或有想想香,或有想想味,或有想想觸,是謂知想勝如。云何知想滅盡?謂更樂滅想便滅,是謂知想滅盡。云何知想滅道?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想滅道。若比丘如是知想,知想所因生,知想有報,知想勝如,知想滅盡,知想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想。
  “云何知欲?謂有五欲功德,可愛、可喜、美色、欲想應、甚可樂。云何為五?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是謂知欲。云何知欲所因生?謂更樂也,因更樂則便有欲,是謂知欲所因生。云何知欲有報?謂隨欲種愛樂,著而住彼,因此受報有福處、無福處、不動處,是謂知欲有報。云何知欲勝如?謂或有欲欲色,或有欲欲聲,或有欲欲香,或有欲欲味,或有欲欲觸,是謂知欲勝如。云何知欲滅盡?謂更樂滅欲便滅,是謂知欲滅盡。云何知欲滅道?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欲滅道。若比丘如是知欲,知欲所因生,知欲受報,如欲勝如,知欲滅盡,知欲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欲。
  “云何知業?謂有二業——思、已思業,是謂知業。云何知業所因生?謂更樂也,因更樂則便有業,是謂知業所因生。云何知業有報?謂或有業黑有黑報,或有業白有白報,或有業黑白黑白報,或有業不黑不白無報,業業盡,是謂知業有報。云何知業勝如?謂或有業生地獄中,或有業生畜生中,或有業生餓鬼中,或有業生天上,或有業生人間,是謂知業勝如。云何知業滅盡?謂更樂滅業便滅,是謂知業滅盡。云何知業滅道?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業滅道。若比丘如是知業,知業所因生,知業有報,知業勝如,知業滅盡,知業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業。
  “云何知苦?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是謂知苦。云何知苦所因生?謂愛也,因愛生苦,是謂知苦所因生。云何知苦有報?謂或有苦微遲滅,或有苦微疾滅,或有苦盛遲滅,或有苦盛疾滅,苦苦盡,是謂知苦有報。云何知苦勝如?謂不多聞愚癡凡夫,不遇善知識,不御圣法,身生覺極苦、甚重苦,命將欲絕,出此從外,更求于彼。或有沙門、梵志持一句咒,或二、三、四、多句咒,或持百句咒,彼治我苦,如是因求生苦,因集生苦,苦滅,是謂知苦勝如。云何知苦滅盡?謂愛滅苦便滅,是謂知苦滅盡。云何知苦滅道?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苦滅道。若比丘如是知苦,知苦所因生,知苦有報,知苦勝如,知苦滅盡,知苦滅道者,是謂達梵行,能盡一切苦。”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跋耆瘦,在阿奴波跋耆都邑。
  爾時,世尊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告曰:“阿難,共汝往至阿夷羅惒帝河浴。”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于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阿夷羅惒帝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爾時,尊者阿難執扇扇佛。于是,世尊回顧告曰:“阿難,提惒達哆以放逸故,墮極苦難,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汝不曾從諸比丘聞,謂我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耶?”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爾時,有一比丘語尊者阿難:“世尊以他心智知提惒達哆心故,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耶?”
  世尊告曰:“阿難,彼比丘或有小,或有中,或有大,或年少不自知。所以者何?如來已一向記彼故有疑惑。阿難,我不見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謂我一向記如提惒達哆。所以者何?阿難,我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若我見提惒達哆有白凈法如一毛許,我便不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我以不見提惒達哆有白凈法如一毛許,是故我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阿難,猶去村不遠有大深廁,或人墮中,沒在其底。若人來,為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彼人來已,旋轉視之而作是說:‘此人可得一處如毛發許,糞所不污,令我得捉挽出之耶?’彼遍觀視,不見此人有一凈處如毛發許糞所不污,可得手捉挽出之也。如是,阿難,若我見提惒達哆有白凈法如一毛者,我不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以我不見提惒達哆有白凈法如一毛許,是故我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于是,尊者阿難啼泣,以手抆淚,白曰:“世尊,甚奇!甚特!謂世尊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我一向記提惒達哆必至惡處,生地獄中,住至一劫不可救濟。阿難,若汝從如來聞大人根智分別者,必得上信如來而懷歡喜。”
  于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大人根智分別者,諸比丘從世尊聞,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為汝說大人根智分別。尊者阿難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后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余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此善根當復更生善,如是此人得清凈法。阿難,猶如平旦日初,出時暗滅明生。阿難,于意云何?日轉升上,至于食時,暗已滅,明已生耶?”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后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余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是善根當復更生善,如是此人得清凈法。阿難,猶如谷種,不壞不破,不腐不剖,不為風熱所傷,秋時密藏。若彼居士善治良田,以種灑中,隨時雨溉。阿難,于意云何?此種寧得轉增長不?”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后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余有善根而不斷絕,從是善根當復更生善,如是此人得清凈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復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后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余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猶如下晡日垂沒時,明滅暗生。阿難,于意云何?彼日已沒,明已滅,暗已生耶?”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后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余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猶如谷種,不壞不破,不腐不剖,不為風熱所傷,秋時密藏。若彼居士善治良田,以種灑中,雨不隨時。阿難,于意云何?此種寧得轉增長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如來后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善法,生不善法。此人善法已滅,不善法已生,余有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復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白凈法如一毛許,此人惡不善法一向充滿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如是此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阿難,猶如種子,腐壞破剖,為風熱所傷,秋時不密藏。若彼居士非是良田,又不善治,便下種子,雨不隨時。阿難,于意云何?此種寧得轉增長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白凈法如一毛許,此人惡不善法一向充滿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如是此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于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已說如此三種之人,寧可更說異三種人耶?”
  世尊告曰:“可說也。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后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余有不善根而不斷絕,從是不善根當復更生不善,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猶如燃火,始燃之時,盡燃一[火+僉],彼或有人益以燥草,足以槁木。阿難,于意云何?彼火寧轉增熾盛耶?”
  尊者阿難白曰:“爾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后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余有不善根而不斷絕,從是不善根當復更生不善,如是此人得衰退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復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后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余有不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清凈法。阿難,猶如燃火熾燃之時,盡燃一[火+僉],彼或有人從此盛火,置平凈地,或著石上。阿難,于意云何?彼火寧轉增熾盛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知此人成就不善法,亦成就善法。如來后時以他心智復觀此人心,知此人滅不善法而生善法。此人不善法已滅,善法已生,余有不善根而未斷絕,必當斷絕,如是此人得清凈法。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復次,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黑業如一毛許,此人善法一向充滿與樂樂報,必生樂處而得長壽,如是此人即于現世必得般涅槃。阿難,猶如火炭,久滅已冷,彼或有人雖益以燥草,足以槁木。阿難,于意云何?彼死火炭寧可復得熾然之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如是,阿難,如來以他心智觀他人心,我不見此人有黑業如一毛許,此人善法一向充滿與樂樂報,必生樂處而得長壽,如是此人即于現世必得般涅槃。阿難,是謂如來大人根智,如是如來正知諸法本。
  “阿難,前說三人者,第一人得清凈法,第二人得衰退法,第三人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后說三人者,第一人得衰退法,第二人得清凈法,第三人即于現世得般涅槃。
  “阿難,我已為汝說大人根智。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已作。汝等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后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異學來問汝等:‘一切諸法以何為本?’汝等應當如是答彼:‘一切諸法以欲為本。’彼若復問:‘以何為和?’當如是答:‘以更樂為和。’彼若復問:‘以何為來?’當如是答:‘以覺為來。’彼若復問:‘以何為有?’當如是答:‘以思想為有。’彼若復問:‘以何為上主?’當如是答:‘以念為上主。’彼若復問:‘以何為前?’當如是答:‘以定為前。’彼若復問:‘以何為上?’當如是答:‘以慧為上。’彼若復問:‘以何為真?’當如是答:‘以解脫為真。’彼若復問:‘以何為訖?’當如是答:‘以涅槃為訖。’是為比丘欲為諸法本,更樂為諸法和,覺為諸法來,思想為諸法有,念為諸法上主,定為諸法前,慧為諸法上,解脫為諸法真,涅槃為諸法訖。
  “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習出家學道心,習無常想,習無常苦想,習苦無我想,習不凈想,習惡食想,習一切世間不可樂想,習死想,知世間好惡,習如是想心;知世間習有,習如是想心;知世間習、滅、味、患、出要如真,習如是想心。若比丘得習出家學道心者,得習無常想,得習無常苦想,得習苦無我想,得習不凈想,得習惡食想,得習一切世間不可樂想,得習死想,知世間好惡,得習如是想心;知世間習有,得習如是想心;知世間習、滅、味、患、出要如真,得習如是想心者,是謂比丘斷愛除結,正知正觀諸法已,便得苦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優陀羅羅摩子,彼在眾中,數如是說:‘于此生中,觀此覺此,不知癰本,然后具知癰本。’優陀羅羅摩子,無一切知自稱一切知,實無所覺自稱有覺。優陀羅羅摩子,如是見、如是說:有者,是病、是癰、是刺。設無想者,是愚癡也。若有所覺,是止息、是最妙,謂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彼自樂身,自受于身,自著身已,修習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身壞命終,生非有想非無想天中。彼壽盡已,復來此間,生于貍中。
  “此比丘正說者,于此生中,觀此覺此,不知癰本,然后具知癰本。云何比丘正觀耶?比丘者,知六更觸,知習、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以慧知如真,是謂比丘正觀也。云何比丘覺?比丘者,知三覺,知習、知滅、知味、知患、知出要,以慧知如真,是謂比丘覺。云何比丘不知癰本,然后具知癰本?比丘者,知有愛滅,拔其根本,至竟不復生,是謂比丘不知癰本,然后具知癰本。癰者,謂此身也,色粗四大,從父母生,飲食長養,衣被按摩,澡浴強忍,是無常法、壞法、散法,是謂癰也。癰本者,謂三愛也,欲愛、色愛、無色愛,是謂癰本。癰一切漏者,謂六更觸處也,眼漏視色,耳漏聞聲,鼻漏嗅香,舌漏嘗味,身漏覺觸,意漏知諸法,是謂癰一切漏。
  “比丘,我已為汝說癰說癰本。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亦當復自作,至無事處、山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后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釋羈瘦,在迦維羅衛。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為乞食故,入迦維羅衛;食訖,中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壇著于肩上,往詣竹林釋迦寺中,入彼大林,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于是,執杖釋拄杖而行,中后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拄杖立佛前,問世尊曰:“沙門瞿曇,以何為宗本?說何等法?”
  世尊答曰:“釋!若一切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使不斗諍,修習離欲清凈梵行,舍離諂曲,除悔,不著有、非有,亦無想,是我宗本,說亦如是。”
  于是,執杖釋聞佛所說不是不非,執杖釋奮頭而去。
  于是,世尊執杖釋去后不久,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平旦著衣持缽,為乞食故,入迦維羅衛;食訖,中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往詣竹林釋迦寺中,入彼大林,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于是,執杖釋拄杖而行,中后彷徉,來詣我所,共相問訊。拄杖立我前,問我曰:‘沙門瞿曇,以何為宗本?說何等法?’我答曰:‘釋,若一切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使不斗諍,修習離欲清凈梵行,舍離諂曲,除悔,不著有、非有,亦無想,是我宗本,說亦如是。’彼執杖釋聞我所說不是不非,執杖釋奮頭而去。”
  于是,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云何一切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使不斗諍?云何修習離欲,得清凈梵行?云何舍離諂曲,除悔,不著有、非有,亦無想耶?”
  世尊告曰:“比丘,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斗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
  佛說如是,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于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斗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彼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諸賢,共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請說此義,若尊者大迦旃延為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于是,諸比丘往詣尊者大迦旃延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尊者大迦旃延,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比丘,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斗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愿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爾時,尊者大迦旃延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諸賢,猶如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華、實,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舍來就我而問此義。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大迦旃延,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我等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我等當善受持。然尊者大迦旃延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大迦旃延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惟愿尊者大迦旃延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尊者大迦旃延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諸賢,緣眼及色,生眼識,三事共會,便有更觸,緣更觸便有所覺,若所覺便想,若所想便思,若所思便念,若所念便分別。比丘者因是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此中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斗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如是耳、鼻、舌、身,緣意及法,生意識,三事共會,便有更觸,緣更觸便有所覺,若所覺便想,若所想便思,若所思便念,若所念便分別。比丘者因是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此中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斗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
  “諸賢,比丘者,除眼、除色、除眼識,有更觸施設更觸者,是處不然。若不施設更觸,有覺施設覺者,是處不然。若不施設覺,有施設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者,是處不然。如是耳、鼻、舌、身,除意、除法、除意識,有更觸施設更觸者,是處不然。若不施設更觸,有覺施設覺者,是處不然。若不施設覺,有施設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者,是處不然。
  “諸賢,比丘者,因眼、因色、因眼識,有更觸施設更觸者,必有此處。因施設更觸,有覺施設覺者,必有此處。因施設覺,有施設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者,必有此處,如是耳、鼻、舌、身,因意、因法、因意識,有更觸施設更觸者,必有此處。因施設更觸,有覺施設覺者,必有此處。因施設覺,有施設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者,必有此處。
  “諸賢,謂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比丘,若人所因念,出家學道,思想修習,及過去、未來、今現在法,不愛、不樂、不著、不住,是說苦邊;欲使、恚使、有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斗諍、憎嫉、諛諂、欺誑、妄言、兩舌及無量惡不善之法,是說苦邊。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義,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諸賢,可往向佛具陳,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受持。”
  于是,諸比丘聞尊者大迦旃延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座起,繞尊者大迦旃延三匝而去。彼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向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座起,入室宴坐。尊者大迦旃延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世尊聞已,嘆曰:“善哉!善哉!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所以者何?謂師為弟子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比丘,猶如有人因行無事處、山林樹間,忽得蜜丸,隨彼所食而得其味。如是族姓子于我此正法、律,隨彼所觀而得其味,觀眼得味,觀耳、鼻、舌、身,觀意得味。”
  爾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于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此法名何等?我當云何奉持?”
  世尊告曰:“阿難,此法名為蜜丸喻,汝當受持!”
  于是,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受此蜜丸喻法,當諷誦讀。所以者何?比丘,此蜜丸喻有法有義,梵行之本,趣道趣覺,趣于涅槃。若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當善受持此蜜丸喻。”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釋羈瘦,在迦維羅衛尼拘類樹園,與大比丘眾俱受夏坐。
  爾時,瞿曇彌大愛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世尊告曰:“止!止!瞿曇彌,汝莫作是念:‘女人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瞿曇彌,如是汝剃除頭發,著袈裟衣,盡其形壽,凈修梵行。”
  于是,瞿曇彌大愛為佛所制,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爾時,諸比丘為佛治衣,世尊不久于釋羈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缽,當游人間。瞿曇彌大愛聞諸比丘為佛治衣,世尊不久于釋羈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缽,當游人間。瞿曇彌大愛聞已,復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世尊亦再告曰:“止!止!瞿曇彌,汝莫作是念:‘女人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瞿曇彌,如是汝剃除頭發,著袈裟衣,盡其形壽,凈修梵行。”
  于是,瞿曇彌大愛再為佛所制,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彼時,世尊于釋羈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缽,游行人間。瞿曇彌大愛聞世尊于釋羈瘦受夏坐竟,補治衣訖,過三月已,攝衣持缽,游行人間。瞿曇彌大愛即與舍夷諸老母,俱隨逐佛后,展轉往至那摩提,住那摩提揵尼精舍。于是,瞿曇彌大愛復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白:“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世尊至三告曰:“止!止!瞿曇彌,汝莫作是念:‘女人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瞿曇彌大愛,如是汝剃除頭發,著袈裟衣,盡其形壽,凈修梵行。”
  于是,瞿曇彌大愛三為世尊所制,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彼時,瞿曇彌大愛涂跣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尊者阿難見瞿曇彌大愛涂跣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見已,問曰:“瞿曇彌,以何等故,涂跣污足,塵土坌體,疲極悲泣,住立門外?”
  瞿曇彌大愛答曰:“尊者阿難,女人不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尊者阿難語曰:“瞿曇彌,今且住此,我往詣佛,白如是事。”
  瞿曇彌大愛白曰:“唯然,尊者阿難。”
  于是,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門果耶?因此故,女人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耶?”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汝莫作是念:‘女人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阿難,若使女人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便不得久住。阿難,猶如人家多女少男者,此家為得轉興盛耶?”
  尊者阿難白曰:“不也,世尊。”
  “如是,阿難,若使女人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不得久住。阿難,猶如稻田及麥田中,有穢生者必壞彼田。如是,阿難,若使女人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令此梵行不得久住。”
  尊者阿難復白曰:“世尊,瞿曇彌大愛為世尊多所饒益。所以者何?世尊母亡后,瞿曇彌大愛鞠養世尊。”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瞿曇彌大愛多饒益我,謂母亡后,鞠養于我。阿難,我亦多饒益于瞿曇彌大愛。所以者何?阿難,瞿曇彌大愛因我故,得歸佛、歸法、歸比丘僧,不疑三尊及苦、集、滅、道,成就于信,奉持禁戒,修學博聞,成就布施而得智慧,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酒、斷酒。阿難,若使有人因人故,得歸佛、歸法、歸比丘僧,不疑三尊及苦、集、滅、道,成就于信,奉持禁戒,修學博聞,成就布施而得智慧,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酒、斷酒。阿難,設使此人為供養彼人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諸生活具,至盡形壽,不得報恩。
  “阿難,我今為女人施設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猶如魚師及魚師弟子,深水作塢,為守護水,不令流出。如是,阿難,我今為女人說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云何為八?
  “阿難,比丘尼當從比丘求受具足。阿難,我為女人施設此第一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比丘尼半月半月往從比丘受教。阿難,我為女人施設此第二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若住止處設無比丘者,比丘尼便不得受夏坐。阿難,我為女人施設此第三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比丘尼受夏坐訖,于兩部眾中,當請三事:求見、聞、疑。阿難,我為女人施設此第四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若比丘不聽比丘尼問者,比丘尼則不得問比丘經、律、阿毗曇;若聽問者,比丘尼得問經、律、阿毗曇。阿難,我為女人施設此第五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比丘尼不得說比丘所犯,比丘得說比丘尼所犯。阿難,我為女人施設此第六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比丘尼若犯僧伽婆尸沙,當于兩部眾中,十五日行不慢。阿難,我為女人施設此第七尊師法,謂世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比丘尼受具足雖至百歲,故當向始受具足比丘極下意稽首作禮,恭敬承事,叉手問訊。阿難,我為女人施設此第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
  “阿難,我為女人施設此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阿難,若瞿曇彌大愛奉持此八尊師法者,是此正法、律中,出家學道,得受具足,作比丘尼。”
  于是,尊者阿難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詣瞿曇彌大愛所,語曰:“瞿曇彌,女人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出家、學道。瞿曇彌大愛,世尊為女人施設此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云何為八?
  “瞿曇彌,比丘尼當從比丘求受具足。瞿曇彌,世尊為女人施設此第一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比丘尼半月半月往從比丘受教。瞿曇彌,世尊為女人施設此第二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若住止處無比丘者,比丘尼不得受夏坐。瞿曇彌,世尊為女人施設此第三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比丘尼受夏坐訖,于兩部眾中當請三事:求見、聞、疑。瞿曇彌,世尊為女人施設此第四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若比丘不聽比丘尼問者,比丘尼不得問比丘經、律、阿毗曇;若聽問者,比丘尼得問經、律、阿毗曇。瞿曇彌,世尊為女人施設此第五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比丘尼不得說比丘所犯,比丘得說比丘尼所犯。瞿曇彌,世尊為女人施設此第六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比丘尼若犯僧伽婆尸沙,當于兩部眾中,十五日行不慢。瞿曇彌,世尊為女人施設此第七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比丘尼受具足雖至百歲,故當向始受具足比丘極下意稽首作禮,恭敬承事,叉手問訊。瞿曇彌,世尊為女人施設此第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
  “瞿曇彌,世尊為女人施設此八尊師法,謂女人不當犯,女人奉持,盡其形壽。瞿曇彌,世尊如是說:‘若瞿曇彌大愛奉持此八尊師法者,是此正法、律中,出家學道,得受具足,作比丘尼。’”
  于是,瞿曇彌大愛白曰:“尊者阿難,聽我說喻,智者聞喻則解其義。尊者阿難,猶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端正姝好,極凈沐浴,以香涂身,著明凈衣,種種瓔珞嚴飾其容。或復有人為念彼女,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以青蓮華鬘、或薝蔔華鬘、或修摩那華鬘、或婆師華鬘、或阿提牟多華鬘持與彼女。彼女歡喜,兩手受之,以嚴其頭。如是,尊者阿難,世尊為女人施設此八尊師法,我盡形壽頂受奉持!”
  爾時,瞿曇彌大愛于正法、律中,出家學道,得受具足,作比丘尼。彼時瞿曇彌大愛于后轉成大比丘尼眾,與諸長老上尊比丘尼為王者所識,久修梵行,共俱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白曰:“尊者阿難,當知此諸比丘尼長老上尊為王者所識,久修梵行,彼諸比丘年少新學,晚后出家,入此正法、律甫爾不久。愿令此諸比丘為諸比丘尼隨其大小稽首作禮,恭敬承事,叉手問訊。”
  于是,尊者阿難語曰:“瞿曇彌,今且住此,我往詣佛,白如是事。”
  瞿曇彌大愛白曰:“唯然,尊者阿難。”
  于是,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日瞿曇彌大愛與諸比丘尼長老上尊為王者所識,久修梵行,俱來詣我所,稽首我足,卻住一面,叉手語我曰:‘尊者阿難,此諸比丘尼長老上尊為王者所識,久修梵行;彼諸比丘年少新學,晚后出家,入此正法、律甫爾不久。愿令此諸比丘為諸比丘尼隨其大小稽首作禮,恭敬承事,叉手問訊。’”
  世尊告曰:“止!止!阿難,守護此言,慎莫說是!阿難,若使汝知如我知者,不應說一句,況復如是說?阿難,若使女人不得于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諸梵志、居士當以衣布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于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阿難,若女人不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諸梵志、居士當以頭發布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于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阿難,若女人不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諸梵志、居士若見沙門,當以手奉種種飲食,住道邊待而作是說:‘諸尊,受是食是,可持是去,隨意所用,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阿難,若女人不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諸信梵志見精進沙門,敬心扶抱,將入于內,持種種財物與精進沙門而作是說:‘諸尊,受是,可持是去,隨意所用,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阿難,若女人不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然于精進沙門威神之德猶不相及,況復死瘦異學耶?阿難,若女人不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正法當住千年,今失五百歲,余有五百年。阿難,當知女人不得行五事,若女人作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轉輪王、天帝釋、魔王、大梵天者,終無是處。當知男子得行五事,若男子作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轉輪王、天帝釋、魔王、大梵天者,必有是處。”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林品第十竟(第二小土城誦訖)。

  柔軟、龍象、處,無常、請、瞻波,
  二十億、八難,貧窮、欲、福田,
  優婆塞、怨家,教曇彌、降魔,
  賴吒、優婆離,釋問及善生,
  商人、世間、福,息止、至邊、喻。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自我昔日出家學道,為從優游、從容閑樂、極柔軟來。我在父王悅頭檀家時,為我造作種種宮殿,春殿、夏殿及以冬殿。為我好游戲故,去殿不遠,復造種種若干華池,青蓮華池、紅蓮華池、赤蓮華池、白蓮華池。于彼池中植種種水華,青蓮華、紅蓮華、赤蓮華、白蓮華,常水常華,使人守護,不通一切。為我好游戲故,于其池岸植種種陸華,修摩那華、婆師華、薝蔔華、修揵提華、摩頭揵提華、阿提牟多華、波羅頭華。
  “為我好游戲故,而使四人沐浴于我;沐浴我已,赤旃檀香用涂我身;香涂身已,著新繒衣,上下、內外、表里皆新,晝夜常以傘蓋覆我——莫令太子夜為露所沾,晝為日所灸。如常他家粗[麩-夫+黃]、麥飯、豆羹、姜菜,為第一食,如是我父悅頭檀家最下使人,粳糧肴饌為第一食。復次,若有野田禽獸,最美禽獸,提帝邏惒吒、劫賓阇邏、奚米何犁泥奢施羅米,如是野田禽獸,最美禽獸,常為我設如是之食。
  “我憶昔時父悅頭檀家,于夏四月升正殿上,無有男子,唯有女妓而自娛樂,初不來下。我欲出至園觀之時,三十名騎,簡選上乘,鹵簿前后,侍從導引,況復其余?我有是如意足,此最柔軟。
  “我復憶昔時看田作人止息田上,往詣閻浮樹下,結跏趺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我作是念:‘不多聞愚癡凡夫自有病法,不離于病,見他人病,憎惡薄賤,不愛不喜,不自觀己。’我復作是念:‘我自有病法,不離于病,若我見他病而憎惡薄賤,不愛不喜者,我不宜然,我亦有是法故。’如是觀已,因不病起貢高者,即便自滅。我復作是念:‘不多聞愚癡凡夫自有老法,不離于老,見他人老,憎惡薄賤,不愛不喜,不自觀己。’我復作是念:‘我自有老法,不離于老,若我見他老而憎惡薄賤,不愛不喜者,我不宜然,我亦有是法故。’如是觀已,若因壽起貢高者,即便自滅。不多聞愚癡凡夫為不病貢高豪貴放逸,因欲生癡,不行梵行;不多聞愚癡凡夫為少壯貢高豪貴放逸,因欲生癡,不行梵行;不多聞愚癡凡夫為壽貢高豪貴放逸,因欲生癡,不行梵行。”
  于是,世尊即說頌曰:

  “病法老法,及死亡法,
   如法自有,凡夫見惡。
   若我憎惡,不度此法,
   我不宜然,亦有是法。
   彼如是行,知法離生,
   無病少壯,為壽貢高,
   斷諸貢高,見無欲安。
   彼如是覺,無怖于欲,
   得無有想,行凈梵行。”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東園鹿子母堂。
  爾時,世尊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告曰:“烏陀夷,共汝往至東河澡浴。”
  尊者烏陀夷白曰:“唯然。”
  于是,世尊將尊者烏陀夷往至東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爾時,波斯匿王有龍象,名曰念,作一切妓樂,歷度東河。眾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為大龍王,為是誰耶?”
  尊者烏陀夷叉手向佛,白曰:“世尊,象受大身,眾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為大龍王,為是誰耶?’”
  世尊告曰:“如是,烏陀夷。如是,烏陀夷。象受大身,眾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為大龍王,為是誰耶?’烏陀夷,馬、駱駝、牛、驢、胸行、人、樹,生大形。烏陀夷,眾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為大龍王,為是誰耶?’烏陀夷,若有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不以身、口、意害者,我說彼是龍。烏陀夷,如來于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不以身、口、意害,是故我名龍。”
  于是,尊者烏陀夷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惟愿世尊加我威力!善逝加我威力!令我在佛前,以龍相應頌頌贊世尊。”
  世尊告曰:“隨汝所欲。”
  于是,尊者烏陀夷在于佛前,以龍相應頌贊世尊曰:

  “正覺生人間,自御得正定,
   修習行梵跡,息意能自樂。
   人之所敬重,越超一切法,
   亦為天所敬,無著至真人。
   越度一切結,于林離林去,
   舍欲樂無欲,如石出真金。
   普聞正盡覺,如日升虛空,
   一切龍中高,如眾山有岳。
   稱說名大龍,而無所傷害,
   一切龍中龍,真諦無上龍。
   溫潤無有害,此二是龍足,
   苦行及梵行,是謂龍所行。
   大龍信為手,二功德為牙,
   念項智慧頭,思惟分別法。
   受持諸法腹,樂遠離雙臂,
   住善息出入,內心至善定。
   龍行止俱定,坐定臥亦定,
   龍一切時定,是謂龍常法。
   無穢家受食,有穢則不受,
   得惡不凈食,舍之如師子。
   所得供養者,為他慈愍受,
   龍食他信施,存命無所著。
   斷除大小結,解脫一切縛,
   隨彼所游行,心無有系著。
   猶如白蓮華,水生水長養,
   泥水不能著,妙香愛樂色。
   如是最上覺,世生行世間,
   不為欲所染,如華水不著。
   猶如燃火熾,不益薪則止,
   無薪火不傳,此火謂之滅。
   慧者說此喻,欲令解其義,
   是龍之所知,龍中龍所說。
   遠離淫欲恚,斷癡得無漏,
   龍舍離其身,此龍謂之滅。”

  佛說如是,尊者烏陀夷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有三說處,無四無五。若比丘見已,因彼故說而說我見、聞、識、知,比丘說而說是我所知。云何為三?比丘,因過去世說,而說如是過去世時有;比丘,因未來世說,而說如是未來世時有;比丘,因現在世說,而說如是現在世時有。是謂三說處,無四無五。若比丘見已,因彼故說而說我見、聞、識、知,比丘說而說是我所知,因所說善習得義,因不說不善習得義。
  “賢圣弟子兩耳一心聽法,彼兩耳一心聽法已,斷一法、修一法、一法作證;彼斷一法、修一法、一法作證已,便得正定。賢圣弟子心得正定已,便斷一切淫、怒、癡。賢圣弟子如是得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因其所說有四處,當以觀人,此賢者可共說、不可共說。若使此賢者一向論不一向答者,分別論不分別答者,詰論不詰答者,止論不止答者,如是此賢者不得共說,亦不得共論。若使此賢者一向論便一向答者,分別論分別答者,詰論詰答者,止論止答者,如是此賢者得共說,亦得共論。
  “復次,因其所說,更有四處,當以觀人,此賢者可共說、不可共說。若使此賢者于處、非處不住者,所知不住者,說喻不住者,道跡不住者,如是此賢者不可共說,亦不可共論。若此賢者于處、非處住者,所知住者,說喻住者,道跡住者,如是此賢者可得共說,亦可得共論。因所說時止息口行,舍己所見,舍怨結意,舍欲、舍恚、舍癡、舍慢、舍不語、舍慳嫉、不求勝、不伏他,莫取所失,說義說法。說義說法已,教復教止,自歡喜、令彼歡喜。如是說義,如是說事,是圣說義,是圣說事,謂至竟漏盡。”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有諍論議,雜意懷貢高,
   非圣毀呰德,各各相求便。
   但求他過失,意欲降伏彼,
   更互而求勝,圣不如是說。
   若欲得論議,慧者當知時,
   有法亦有義,諸圣論如是。
   慧者如是說,無諍無貢高,
   意無有厭足,無結無有漏。
   隨順不顛倒,正知而為說,
   善說則然可,自終不說惡。
   不以諍論議,亦不受他諍,
   知處及說處,是彼之所論。
   如是圣人說,慧者俱得義,
   為現法得樂,亦為后世安。
   當知聰達者,非倒非常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者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覺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想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行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識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是為色無常,覺、想、行、識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多聞圣弟子作如是觀,修習七道品,無礙正思正念。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若有眾生及九眾生居,乃至有想無想處行余第一有,于其中間是第一、是大、是勝、是最、是尊、是妙,謂世中阿羅訶。所以者何?世中阿羅訶得安隱快樂。”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無著第一樂,斷欲無有愛,
   永舍離我慢,裂壞無明網。
   彼得不移動,心中無穢濁,
   不染著世間,梵行得無漏。
   了知于五陰,境界七善法,
   大雄游行處,離一切恐怖。
   成就七覺寶,具學三種學,
   妙稱上朋友,佛最上真子。
   成就十支道,大龍極定心,
   是世中第一,彼則無有愛。
   眾事不移動,解脫當來有,
   斷生老病死,所作辦滅漏。
   興起無學智,得身最后邊,
   梵行第一具,彼心不由他。
   上不及諸方,彼無有喜樂,
   能為師子吼,世間無上覺。”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共受夏坐。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相請請時,在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是梵志,而得滅訖,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后邊。我是梵志,得滅訖后,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后邊,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汝當教化,轉相教訶。”
  爾時,尊者舍梨子亦在眾中。于是,尊者舍梨子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向之所說:‘我是梵志,而得滅訖,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后邊。我是梵志,得滅訖后,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后邊,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汝當教化,轉相教訶。’世尊諸不調者令得調御,諸不息者令得止息,諸不度者而令得度,諸不解脫者令得解脫,諸不滅訖者令得滅訖,未得道者令其得道,不施設梵行令施設梵行,知道、覺道、識道、說道。世尊弟子于后得法,受教、受訶,受教、訶已,隨世尊語,即便趣行,得如其意,善知正法。唯然,世尊不嫌我身、口、意行耶?”
  彼時,世尊告曰:“舍梨子,我不嫌汝身、口、意行。所以者何?舍梨子,汝有聰慧、大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舍梨子,汝成就實慧。舍梨子,猶轉輪王而有太子,不越教已,則便受拜父王所傳,而能復傳。如是,舍梨子,我所轉法輪,汝復能轉。舍梨子,是故我不嫌汝身、口、意行。”
  尊者舍梨子復再叉手向佛,白曰:“唯然,世尊不嫌我身、口、意行。世尊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耶?”
  世尊告曰:“舍梨子,我亦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所以者何?舍梨子,此五百比丘盡得無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舍,有結已盡,而得善義正智正解脫。唯除一比丘,我亦本已記于現法中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舍梨子,是故我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
  尊者舍梨子復三叉手向佛,白曰:“唯然,世尊不嫌我身、口、意行,亦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世尊,此五百比丘,幾比丘得三明達?幾比丘得俱解脫?幾比丘得慧解脫耶?”
  世尊告曰:“舍梨子,此五百比丘,九十比丘得三明達,九十比丘得俱解脫,余比丘得慧解脫。舍梨子,此眾無枝無葉,亦無節戾,清凈真實,得正住立。”
  爾時,尊者傍耆舍亦在眾中。于是,尊者傍耆舍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唯然,世尊加我威力!惟愿善逝加我威力!令我在佛及比丘眾前,以如義相應而作贊頌。”
  世尊告曰:“傍耆舍,隨汝所欲。”
  于是,尊者傍耆舍在佛及比丘眾前,以如義相應而贊頌曰:

  “今十五請日,集坐五百眾,
   斷除諸結縛,無礙有盡仙。
   清凈光明照,解脫一切有,
   生老病死盡,漏滅所作辦。
   掉悔及疑結,慢有漏已盡,
   拔斷愛結刺,上醫無復有。
   勇猛如師子,一切恐畏除,
   已度于生死,諸漏已滅訖。
   猶如轉輪王,群臣所圍繞,
   悉領一切地,乃至于大海。
   如是勇猛伏,無上商人主,
   弟子樂恭敬,三達離死怖。
   一切是佛子,永除枝葉節,
   轉無上法輪,稽首第一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瞻波,在恒伽池邊。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于比丘眾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即便入定,以他心智觀察眾心;觀眾心已,至初夜竟,默然而坐。于是,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訖,佛及比丘眾集坐來久,惟愿世尊說從解脫!”
  爾時,世尊默然不答。于是,世尊復至中夜默然而坐,彼一比丘再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過,中夜將訖,佛及比丘眾集坐來久,惟愿世尊說從解脫!”
  世尊亦再默然不答。于是,世尊復至后夜默然而坐,彼一比丘三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后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眾集坐極久,惟愿世尊說從解脫!”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于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凈。”
  彼時,尊者大目揵連亦在眾中。于是,尊者大目揵連便作是念:“世尊為何比丘而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凈?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眾心。”
  尊者大目揵連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眾心。尊者大目揵連便知世尊所為比丘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凈。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定起,至彼比丘前,牽臂將出,開門置外:“癡人遠去!莫于此住!不復得與比丘眾會,從今已去,非是比丘。”閉門下鑰,還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所為比丘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凈者,我已逐出。世尊,初夜即過,中夜復訖,后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眾集坐極久,惟愿世尊說從解脫!”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彼愚癡人當得大罪,觸嬈世尊及比丘眾。大目揵連,若使如來在不凈眾說從解脫者,彼人則便頭破七分。是故,大目揵連,汝等從今已后說從解脫,如來不復說從解脫。所以者何?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大目揵連,猶如居士有良稻田,或有麥田,生草名穢麥,其根相似,莖、節、葉、華皆亦似麥。后生實已,居士見之,便作是念:‘是麥污辱,是麥憎刺。’知已便拔,擲棄于外。所以者何?莫令污穢余真好麥。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大目揵連,猶如居士秋時揚谷,谷聚之中若有成實者,揚便止住。若不成實及粃糠者,便隨風去。居士見已,即持掃帚,掃治令凈。所以者何?莫令污雜余凈好稻。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大目揵連,猶如居士為過泉水故,作通水槽,持斧入林,扣打諸樹。若堅實者,其聲便小;若空中者,其聲便大。居士知已,便斫治節,擬作通水槽,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共會集當知,惡欲憎嫉恚,
   不語結恨慳,嫉妒諂欺誑,
   在眾詐言息,屏處稱沙門,
   陰作諸惡行,惡見不守護,
   欺誑妄語言,如是當知彼,
   往集不與會,擯棄不共止。
   欺詐誑說多,非息稱說息,
   知時具凈行,擯棄遠離彼。
   清凈共清凈,常當共和合,
   和合得安隱,如是得苦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沙門二十億亦游舍衛國,在暗林中,前夜、后夜學習不眠,精勤正住,修習道品。于是,尊者沙門二十億安靜獨住,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若有世尊弟子精勤學習正法、律者,我為第一,然諸漏心不得解脫。我父母家極大富樂,多有錢財,我今寧可舍戒罷道,行欲布施,修諸福業耶!”
  爾時,世尊以他心智知尊者沙門二十億心之所念,便告一比丘:“汝往至彼,呼沙門二十億來。”
  于是,一比丘白曰:“唯然。”即從座起,稽首禮足,繞三匝而去,往至尊者沙門二十億所而語彼曰:“世尊呼汝。”
  尊者沙門二十億聞比丘語,即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世尊告曰:“沙門,汝實安靜獨住,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若有世尊弟子精勤學習正法、律者,我為第一,然諸漏心不得解脫。我父母家極大富樂,多有錢財,我今寧可舍戒罷道,行欲布施,修諸福業耶!’”
  彼時,尊者沙門二十億羞恥慚愧,則無無畏:“世尊知我心之所念。”叉手向佛,白曰:“實爾。”
  世尊告曰:“沙門,我今問汝,隨所解答。于意云何?汝在家時,善調彈琴,琴隨歌音,歌隨琴音耶?”
  尊者沙門二十億白曰:“如是,世尊。”
  世尊復問:“于意云何?若彈琴弦急,為有和音可愛樂耶?”
  沙門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復問:“于意云何?若彈琴弦緩,為有和音可愛樂耶?”
  沙門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復問:“于意云何?若彈琴調弦不急不緩,適得其中,為有和音可愛樂耶?”
  沙門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如是,沙門,極大精進,令心掉亂;不極精進,令心懈怠。是故汝當分別此時,觀察此相,莫得放逸。”
  爾時,尊者沙門二十億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受佛彈琴喻教,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尊者沙門二十億知法已,至得阿羅訶。彼時,尊者沙門二十億得阿羅訶已,而作是念:“今正是時,我寧可往詣世尊所,說得究竟智耶!”
  于是,尊者沙門二十億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若有比丘得無所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舍,有結已解,自得善義,正智正解脫者,彼于爾時樂此六處:樂于無欲,樂于遠離,樂于無諍,樂于愛盡,樂于受盡,樂心不移動。
  “世尊,或有一人而作是念:‘此賢者以依信故,樂于無欲者,不應如是觀,但欲盡、恚盡、癡盡,是樂于無欲。’世尊,或有一人而作是念:‘此賢者以貪利稱譽求供養故,樂于遠離者,不應如是觀,但欲盡、恚盡、癡盡,是樂于遠離。’世尊,或有一人而作是念:‘此賢者以依戒故,樂于無諍者,不應如是觀,但欲盡、恚盡、癡盡,是樂于無諍,樂于愛盡,樂于受盡,樂心不移動。’世尊,若有比丘得無所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舍,有結已解,自得善義,正智正解脫者,彼于爾時樂此六處。
  “世尊,若有比丘學未得意,求愿無上安隱涅槃者,彼于爾時成就學根及學戒。彼于后時,諸漏已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者,彼于爾時成就無學根及無學戒。世尊,猶幼少童子,彼于爾時成就小根及小戒。彼于后時具足學根者,彼于爾時成就學根及學戒。如是,世尊,若有比丘學未得意,求愿無上安隱涅槃者,彼于爾時成就學根及學戒。彼于后時,諸漏已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說,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者,彼于爾時成就無學根及無學戒。
  “彼若有眼所知色與對眼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若有耳所知聲、鼻所知香、舌所知味、身所知觸、意所知法與對意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世尊,猶去村不遠有大石山,不破不缺不脆,堅住不空合一,若東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東方風移至南方,若南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南方風移至西方;若西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西方風移至北方;若北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北方風移至諸方。如是彼若有眼所知色與對眼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若有耳所知聲、鼻所知香、舌所知味、身所知觸、意所知法與對意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
  于是,尊者沙門二十億說此頌曰:

  “樂在無欲,心存遠離,
   喜于無諍,受盡欣悅。
   亦樂受盡,心不移動,
   得知如真,從是心解。
   得心解已,比丘息根,
   作已不觀,無所求作。
   猶如石山,風不能動,
   色聲香味,身觸亦然,
   愛不愛法,不能動心。”

  尊者沙門二十億于佛前說得究竟智已,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爾時,世尊,尊者沙門二十億去后不久,告諸比丘:“諸族姓子,應如是來于我前說得究竟智,如沙門二十億來于我前說得究竟智,不自譽,不慢他,說義現法隨諸處也。莫令如癡增上慢所纏,來于我前說得究竟智,彼不得義,但大煩勞。沙門二十億來于我前說得究竟智,不自譽,不慢他,說義現法隨諸處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行梵行而有八難、八非時也。云何為八?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地獄中,是謂人行梵行第一難、第一非時。
  “復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畜生中,生餓鬼中,生長壽天中,生在邊國夷狄之中,無信無恩,無有反復,若無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是謂人行梵行第五難、第五非時。
  “復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雖生中國,而聾啞如羊鳴,常以手語,不能知說善惡之義,是謂人行梵行第六難、第六非時。
  “復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雖生中國,不聾、不啞,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然有邪見及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是謂人行梵行第七難、第七非時。
  “復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不出于世,亦不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于中國,不聾、不啞,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而有正見不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是謂人行梵行第八難、第八非時。
  “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云何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于中國,不聾、不啞,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而有正見不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是謂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得人身者,說最微妙法,
   若有不得果,必不遇其時。
   多說梵行難,人在于后世,
   若得遇其時,是世中甚難。
   欲得復人身,及聞微妙法,
   當以精勤學,人自哀愍故。
   談說聞善法,莫令失其時,
   若失此時者,必憂墮地獄。
   若不遇其時,不聞說善法,
   如商人失財,受生死無量。
   若有得人身,聞說正善法,
   遵奉世尊教,必遭遇其時。
   若遭遇此時,堪任正梵行,
   成就無上眼,日親之所說。
   彼為常自護,進行離諸使,
   斷滅一切結,降魔魔眷屬,
   彼度于世間,謂得盡諸漏。”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欲人貧窮,為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貧窮舉貸他家財物,世中舉貸他家財物,為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舉貸財物,不得時還,白曰長息,世中長息,為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長息不還,財主責索,世中財主責索,為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財主責索,不能得償,財主數往至彼求索,世中財主數往至彼求索,為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財主數往至彼求索,彼故不還,便為財主之所收縛,世中為財主收縛,為大苦耶?”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是為世中有欲人貧窮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舉貸財物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舉貸長息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財主責索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財主數往至彼求索是大苦,世中有欲人為財主收縛是大苦。如是若有于此圣法之中,無信于善法,無禁戒、無博聞、無布施、無智慧于善法,彼雖多有金、銀、琉璃、水精、摩尼、白珂、螺璧、珊瑚、琥珀、瑪瑙、瑇瑁、硨渠、碧玉、赤石、琁珠,然彼故貧窮,無有力勢,是我圣法中說不善貧窮也。
  “彼身惡行,口、意惡行,是我圣法中說不善舉貸也。彼欲覆藏身之惡行,不自發露,不欲道說,不欲令人訶責,不順求;欲覆藏口、意惡行,不自發露,不欲道說,不欲令人訶責,不順求,是我圣法中說不善長息也。彼或行村邑及村邑外,諸梵行者見已,便作是說:‘諸賢,此人如是作、如是行、如是惡、如是不凈,是村邑刺。’彼作是說:‘諸賢,我不如是作、不如是行、不如是惡、不如是不凈,亦非村邑刺。’是我圣法中說不善責索也。
  “彼或在無事處,或在山林樹下,或在空閑居,念三不善念——欲念、恚念、害念,是我圣法中說不善數往求索也。彼作身惡行,口、意惡行,彼作身惡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我圣法中說不善收縛也。我不見縛更有如是苦、如是重、如是粗、如是不可樂,如地獄、畜生、餓鬼縛也。此三苦縛,漏盡阿羅訶比丘已知滅盡,拔其根本,永無來生。”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世間貧窮苦,舉貸他錢財,
   舉貸錢財已,他責為苦惱。
   財主往求索,因此收系縛,
   此縛甚重苦,世間樂于欲。
   于圣法亦然,若無有正信,
   無慚及無愧,作惡不善行。
   身作不善行,口意俱亦然,
   覆藏不欲說,不樂正教訶。
   若有數數行,意念則為苦,
   或村或靜處,因是必有悔。
   身口習諸行,及意之所念,
   惡業轉增多,數數作復作。
   彼惡業無慧,多作不善已,
   隨所生畢訖,必往地獄縛。
   此縛最甚苦,雄猛之所離,
   如法得財利,不負得安隱。
   施與得歡喜,二俱皆獲利,
   如是諸居士,因施福增多。
   如是圣法中,若有好誠信,
   具足成慚愧,庶幾無慳貪。
   已舍離五蓋,常樂行精進,
   成就諸禪定,滿具常棄樂。
   已得無食樂,猶如水浴凈,
   不動心解脫,一切有結盡。
   無病為涅槃,謂之無上燈,
   無憂無塵安,是說不移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居士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世中為有幾人行欲?”
  世尊告曰:“居士,世中凡有十人行欲。云何為十?
  “居士,有一行欲人,非法無道求索財物。彼非法無道求財物已,不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復次,居士,有一行欲人,非法無道求索財物。彼非法無道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而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復次,居士,有一行欲人,非法無道求索財物。彼非法無道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復次,居士,有一行欲人,法非法求索財物。彼法非法求財物已,不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復次,居士,有一行欲人,法非法求索財物。彼法非法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而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復次,居士,有一行欲人,法非法求索財物。彼法非法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復次,居士,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財物。彼如法以道求財物已,不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復次,居士,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財物。彼如法以道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而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如是有一行欲行人也。
  “復次,居士,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財物。彼如法以道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得財物已,染著縛繳;繳已染著,不見災患,不知出要而用,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復次,居士,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財物。彼如法以道求財物已,能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得財物已,不染不著,不縛不繳;不繳已染著,見災患,知出要而用,如是有一行欲人也。
  “居士,若有一行欲人,非法無道求索財物。彼非法無道求財物已,不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不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者,此行欲人于諸行欲人為最下也。
  “居士,若有一行欲人,法非法求索財物。彼法非法求財物已,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者,此行欲人于諸行欲人為最上也。
  “居士,若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財物。彼如法以道求財物已,自養安隱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養沙門、梵志,令升上與樂俱而受樂報,生天長壽;得財物已,不染不著,不縛不繳;不繳已染著,見災患,知出要而用者,此行欲人于諸行欲人為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尊,為最妙也。猶如因牛有乳,因乳有酪,因酪有生酥,因生酥有熟酥,因熟酥有酥精。酥精者,為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尊,為最妙也。如是,居士,此行欲人于諸行欲人為最第一、最大、最上、最勝、最尊,為最妙也。”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非法求財,及法非法求,
   不供不自用,亦不施為福,
   二俱皆有惡,于行欲最下。
   若如法求財,自身勤所得,
   供他及自用,亦以施為福,
   二俱皆有德,于行欲最上。
   若得出要慧,行欲住在家,
   見災患知足,節儉用財物,
   彼得出欲慧,于行欲最上。”

  佛說如是,給孤獨居士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居士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世中為有幾福田人?”
  世尊告曰:“居士,世中凡有二種福田人。云何為二?一者、學人,二者、無學人。學人有十八,無學人有九。居士,云何十八學人?信行、法行、信解脫、見到、身證、家家、一種、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中般涅槃、生般涅槃、行般涅槃、無行般涅槃、上流色究竟,是謂十八學人。居士,云何九無學人?思法、升進法、不動法、退法、不退法、護法(護則不退,不護則退)、實住法、慧解脫、俱解脫,是謂九無學人。”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世中學、無學,可尊可奉敬,
   彼能正其身,口意亦復然,
   居士是良田,施彼得大福。”

  佛說如是,給孤獨居士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給孤獨居士與大優婆塞眾五百人俱,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五百優婆塞亦為作禮,卻坐一面。給孤獨居士及五百優婆塞坐一面已,尊者舍梨子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尊者舍梨子去后不久,給孤獨居士及五百優婆塞亦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尊者舍梨子及眾坐已定,世尊告曰:“舍梨子,若汝知白衣圣弟子善護行五法及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舍梨子,汝當記別圣弟子地獄盡,畜生、餓鬼及諸惡處亦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邊。
  “舍梨子,云何白衣圣弟子善護行五法?白衣圣弟子者,離殺、斷殺,棄舍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于殺生凈除其心。白衣圣弟子善護行,此第一法。
  “復次,舍梨子,白衣圣弟子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后取,樂于與取,常好布施,勸喜無吝,不望其報,不以偷所覆,常自護已,彼于不與取凈除其心。白衣圣弟子善護行,此第二法。
  “復次,舍梨子,白衣圣弟子離邪淫、斷邪淫,彼或有父所護,或母所護,或父母所護,或兄弟所護,或姊妹所護,或婦父母所護,或親親所護,或同姓所護,或為他婦女,有鞭罰恐怖,及有名雇賃至華鬘親;不犯如是女,彼于邪淫凈除其心。白衣圣弟子善護行,此第三法。
  “復次,舍梨子,白衣圣弟子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于妄言凈除其心。白衣圣弟子善護行,此第四法。
  “復次,舍梨子,白衣圣弟子離酒、斷酒,彼于飲酒凈除其心。白衣圣弟子善護行,此第五法。
  “舍梨子,白衣圣弟子云何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白衣圣弟子念如來:‘彼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如是念如來已,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圣弟子攀緣如來,心靜得喜,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圣弟子得第一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
  “復次,舍梨子,白衣圣弟子念法:‘世尊善說法,必至究竟,無煩無熱,常有不移動。’如是觀、如是覺、如是知、如是念法已,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圣弟子攀緣法,心靜得喜,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圣弟子得此第二增上心。
  “復次,舍梨子,白衣圣弟子念眾:‘如來圣眾善趣正趣,向法次法,順行如法,彼眾實有阿羅訶、趣阿羅訶,有阿那含、趣阿那含,有斯陀含、趣斯陀含,有須陀洹、趣須陀洹,是謂四雙八輩。’謂如來眾成就尸賴,成就三昧,成就般若,成就解脫,成就解脫知見,可敬可重,可奉可供,世良福田。彼如是念如來眾,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圣弟子攀緣如來眾,心靜得喜,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圣弟子是謂得第三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
  “復次,舍梨子,白衣圣弟子自念尸賴:‘此尸賴不缺不穿,無穢無濁,住如地不虛妄,圣所稱譽,具善受持。’彼如是自念尸賴,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圣弟子攀緣尸賴,心靜得喜,若有惡欲即便得滅,心中有不善、穢污、愁苦、憂戚亦復得滅。白衣圣弟子是謂得第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
  “舍梨子,若汝知白衣圣弟子善護行此五法,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舍梨子,汝記別白衣圣弟子地獄盡,畜生、餓鬼及諸惡處亦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邊。”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慧者住在家,見地獄恐怖,
   因受持圣法,除去一切惡。
   不殺害眾生,知而能舍離,
   真諦不妄言,不盜他財物。
   自有婦知足,不樂他人妻,
   舍離斷飲酒,心亂狂癡本。
   常當念正覺,思惟諸善法,
   念眾觀尸賴,從是得歡喜。
   欲行其布施,當以望其福,
   先施于息心,如是成果報。
   我今說息心,舍梨子善聽:
   若有黑及白,赤色之與黃,
   尨色愛樂色,牛及諸鴿鳥,
   隨彼所生處,良御牛在前。
   身力成具足,善速往來快,
   取彼之所能,莫以色為非。
   如是此人間,若有所生處,
   剎帝利梵志,居士本工師,
   隨彼所生處,長老凈持戒,
   世無著善逝,施彼得大果。
   愚癡無所知,無慧無所聞,
   施彼得果少,無光無所照。
   若光有所照,有慧佛弟子,
   信向善逝者,根生善堅住。
   彼是生善處,如意往人家,
   最后得涅槃,如是各有緣。”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給孤獨居士、五百優婆塞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云何為七?怨家者,不欲令怨家有好色。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有好色。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彼雖好沐浴,名香涂身,然色故惡。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故。是謂第一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復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安隱眠。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安隱眠。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彼雖臥以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然故憂苦眠。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故。是謂第二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復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得大利。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得大利。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彼應得利而不得利,應不得利而得利。彼此二法更互相違,大得不利。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故。是謂第三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復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有朋友。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有朋友。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彼若有親朋友,舍離避去。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故。是謂第四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復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有稱譽。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有名稱。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彼惡名丑聲周聞諸方。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故。是謂第五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復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極大富。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極大富。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彼作如是身、口、意行,使彼大失財物。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故。是謂第六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復次,怨家者,不欲令怨家身壞命終,必至善處,生于天上。所以者何?怨家者,不樂怨家往至善處。人有瞋恚,習瞋恚,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身、口、意惡行。彼身、口、意惡行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所以者何?因瞋恚所覆,心不舍瞋恚故。是謂第七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此七怨家法而作怨家,謂男女輩瞋恚時來。”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瞋者得惡色,眠臥苦不安,
   應獲得大財,反更得不利。
   親親善朋友,遠離瞋恚人,
   數數習瞋恚,惡名流諸方。
   瞋作身口業,恚纏行意業,
   人為恚所覆,失一切財物。
   瞋恚生不利,瞋恚生心穢,
   恐怖生于內,人所不能覺。
   瞋者不知義,瞋者不曉法,
   無目盲暗塞,謂樂瞋恚人。
   恚初發惡色,猶火始起煙,
   從是生憎嫉,緣是諸人瞋。
   若瞋者所作,善行及不善,
   于后瞋恚盛,煩熱如火燒。
   所謂煩熱業,及諸法所纏,
   彼彼我今說,汝等善心聽。
   瞋者逆害父,及于諸兄弟,
   亦殺姊與妹,瞋者多所殘。
   所生及長養,得見此世間,
   因彼得存命,此母瞋亦害。
   無羞無慚愧,瞋纏無所言,
   人為恚所覆,口無所不說。
   造作癡罪業,而自夭其命,
   作時不自覺,因瞋生恐怖。
   系著自己身,愛樂無極已,
   雖愛念己身,瞋者亦自害。
   以刀而自刺,或從巖自投,
   或以繩自絞,及服諸毒藥。
   如是像瞋恚,是死依于恚,
   彼彼一切斷,用慧能覺了。
   小小不善業,慧者了能除,
   當堪耐是行,欲令無惡色。
   無恚亦無憂,除煙無貢高,
   調御斷瞋恚,滅訖無有漏。”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曇彌為生地尊長,作佛圖主,為人所宗,兇暴急弊,極為粗惡,罵詈責數于諸比丘,因此故生地諸比丘皆舍離去,不樂住此。于是,生地諸優婆塞見生地諸比丘皆舍離去,不樂住此,便作是念:“此生地諸比丘以何意故,皆舍離去,不樂住此?”生地諸優婆塞聞此生地尊者曇彌——生地尊長,作佛圖主,為人所宗,兇暴急弊,極為粗惡,罵詈責數于諸比丘,因此故生地諸比丘皆舍離去,不樂住此。生地諸優婆塞聞已,即共往詣尊者曇彌所,驅逐曇彌,令出生地諸寺中去。
  于是,尊者曇彌為生地諸優婆塞所驅,令出生地諸寺中去,即攝衣持缽游行,往詣舍衛國,展轉進至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于是,尊者曇彌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于生地諸優婆塞無所污、無所說、無所犯,然生地諸優婆塞橫驅逐我,令出生地諸寺中去。”
  彼時世尊告曰:“止!止!曇彌,何須說此?”
  尊者曇彌叉手向佛,再白曰:“世尊,我于生地諸優婆塞無所污、無所說、無所犯,然生地諸優婆塞橫驅逐我,令出生地諸寺中去。”
  世尊亦再告曰:“曇彌,往昔之時,此閻浮洲有諸商人乘船入海,持視岸鷹行,彼入大海不遠,便放視岸鷹。若視岸鷹得至大海岸者,終不還船。若視岸鷹不得至大海岸者,便來還船。如是,曇彌,為生地優婆塞所驅逐,令出生地諸寺故,便還至我所。止!止!曇彌,何須復說此?”
  尊者曇彌復三白曰:“世尊,我于生地諸優婆塞無所污、無所說、無所犯,然生地諸優婆塞橫驅逐我,令出生地諸寺中去。”
  世尊亦復三告曰:“曇彌,汝住沙門法,為生地諸優婆塞所驅逐,令出生地諸寺耶?”
  于是,尊者曇彌即從座起,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云何沙門住沙門法?”
  世尊告曰:“曇彌,昔時有人壽八萬歲。曇彌,人壽八萬歲時,此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村邑相近,如雞一飛。曇彌,人壽八萬歲時,女年五百歲乃嫁。曇彌,人壽八萬歲時,有如是病——大便、小便、欲、不食、老。曇彌,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高羅婆,聰明智慧,為轉輪王,有四種軍,整御天下,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具足千子,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治化,令得安隱。
  “曇彌,高羅婆王有樹,名善住尼拘類樹王。曇彌,善住尼拘類樹王而有五枝,第一枝者,王所食及皇后;第二枝者,太子食及諸臣;第三枝者,國人民食;第四枝者,沙門、梵志食;第五枝者,禽獸所食。曇彌,善住尼拘類樹王果大如二升瓶,味如淳蜜丸。曇彌,善住尼拘類樹王果無有護者,亦無更相偷。有一人來,饑渴極羸,顏色憔悴,欲得食果,往至善住尼拘類樹王所,飽啖果已,毀折其枝,持果歸去。善住尼拘類樹王有一天依而居之,彼作是念:‘閻浮洲人異哉無恩,無有反復。所以者何?從善住尼拘類樹王飽啖果已,毀折其枝,持果歸去,寧令善住尼拘類樹王無果,不生果。’善住尼拘類樹王即無果,亦不生果。
  “復有一人來,饑渴極羸,顏色憔悴,欲得啖果,往詣善住尼拘類樹王所,見善住尼拘類樹王無果,亦不生果,即便往詣高羅婆王所,白曰:‘天王,當知善住尼拘類樹王無果,亦不生果。’高羅婆王聞已,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如是高羅婆王于拘樓瘦沒,至三十三天,住天帝釋前,白曰:‘拘翼,當知善住尼拘類樹王無果,亦不生果。’于是,天帝釋及高羅婆王猶如力士屈伸臂頃,如是天帝釋及高羅婆王于三十三天中沒,至拘樓瘦,去善住尼拘類樹王不遠住。天帝釋作如其像如意足,以如其像如意足化作大水暴風雨;作大水暴風雨已,善住尼拘類樹王拔根倒豎。
  “于是,善住尼拘類樹王居止樹天,因此故,憂苦愁戚,啼泣垂淚,在天帝釋前立。天帝釋問曰:‘天,汝何意憂苦愁戚,啼泣垂淚,在我前立耶?’彼天白曰:‘拘翼,當知大水暴風雨,善住尼拘類樹王拔根倒豎。’時,天帝釋告彼樹天曰:‘天,汝樹天住樹天法,大水暴風雨,善住尼拘類樹王拔根倒豎耶?’樹天白曰:‘拘翼,云何樹天住樹天法耶?’天帝釋告曰:‘天,若使人欲得樹根,持樹根去;欲得樹莖、樹技、樹葉、樹華、樹果持去者,樹天不應瞋恚,不應憎嫉,心不應恨。樹天舍意而住樹天,如是樹天住樹天法。’”
  “天復白曰:‘拘翼,我樹天不住樹天法。從今日始樹天住樹天法,愿善住尼拘類樹王還復如本。’于是,天帝釋作如其像如意足,作如其像如意足已,復化作大水暴風雨;化作大水暴風雨已,善住尼拘類樹王即復如故。如是,曇彌,若有比丘罵者不罵,瞋者不瞋,破者不破,打者不打。如是,曇彌,沙門住沙門法。”
  于是,尊者曇彌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啼泣垂淚,白曰:“世尊,我非沙門住沙門法,從今日始沙門住沙門法。”
  世尊告曰:“曇彌,昔有大師,名曰善眼,為外道仙人之所師宗,舍離欲愛,得如意足。曇彌,善眼大師有無量百千弟子。曇彌,善眼大師為諸弟子說梵世法。曇彌,若善眼大師為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有不具足奉行法者,彼命終已,或生四王天,或生三十三天,或生[火+僉]磨天,或生兜率哆天,或生化樂天,或生他化樂天。曇彌,若善眼大師為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設有具足奉行法者,彼修四梵室,舍離于欲,彼命終已,得生梵天。曇彌,彼時善眼大師而作是念:‘我不應與弟子等同俱至后世,共生一處。我今寧可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
  “曇彌,彼時善眼大師則于后時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曇彌,善眼大師及諸弟子學道不虛,得大果報。如善眼大師,如是牟梨破群那、阿羅那遮婆羅門、瞿陀梨舍哆、害提婆羅摩納、儲提摩麗橋鞞陀邏,及薩哆富樓奚哆。
  “曇彌,七富樓奚哆師亦有無量百千弟子。曇彌,七富樓奚哆師為諸弟子說梵世法。若七富樓奚哆師為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有不具足奉行法者,彼命終已,或生四王天,或生三十三天,或生[火+僉]磨天,或生兜率哆天,或生化樂天,或生他化樂天。若七富樓奚哆師為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設有具足奉行法者,彼修四梵室,舍離于欲,彼命終已,得生梵天。曇彌,七富樓奚哆師而作是念:‘我不應與弟子等同俱至后世,共生一處。我今寧可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
  “曇彌,彼時七富樓奚哆師則于后時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曇彌,七富樓奚哆師及諸弟子學道不虛,得大果報。曇彌,若有罵彼七師及無量百千眷屬,打破瞋恚責數者,必受無量罪。若有一成就正見佛弟子比丘得小果,罵詈打破瞋恚責數者,此受罪多于彼。是故,曇彌,汝等各各更迭相護。所以者何?離此過已,更無有失。”
  于是,世尊說此頌曰:

  “須涅、牟梨破群那、阿羅那遮婆羅門、瞿陀梨舍哆、害提婆羅摩納、儲提摩麗橋鞞陀邏、薩哆樓富樓奚哆。
   此在過去世,七師有名德,
   無愛縛樂悲,欲結盡過去。
   彼有諸弟子,無量百千數,
   彼亦離欲結,須臾不究竟。
   若彼外仙人,善護行苦行,
   心中懷憎嫉,罵者受罪多。
   若一得正見,佛子住小果,
   罵詈責打破,受罪多于彼。
   是故汝曇彌,各各更相護,
   所以更相護,重罪無過是。
   如是甚重苦,亦為圣所惡,
   必得受惡色,橫取邪見處。
   此是最下人,圣法之所說,
   謂未離淫欲,得微妙五根,
   信、精進、念處,正定及正觀。
   如是得此苦,前所受其殃,
   自受其殃已,于后便害他。
   若能自護者,彼為能護外,
   是故當自護,慧者無殃樂。”

  佛說如是,尊者曇彌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婆奇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教授為佛而作禪屋,露地經行。彼時,魔王化作細形,入尊者大目揵連腹中。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即作是念:“我今腹重猶如食豆,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自觀其腹。”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自觀其腹,尊者大目揵連便知魔王在其腹中。
  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定寤,語魔王曰:“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于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
  彼時,魔王便作是念:“此沙門不見不知而作是說:‘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于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汝之尊師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彼猶不能速知速見,況復弟子能知見耶?”
  尊者大目揵連復語魔王:“我復知汝意,汝作是念:‘此沙門不知不見而作是說:“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于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汝之尊師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彼猶不能如是速知速見,況復弟子能知見耶?’”
  彼魔波旬復作是念:“今此沙門知見我故,而作是說耳!”于是,魔波旬化作細形,從口中出,在尊者大目揵連前立。
  尊者大目揵連告曰:“波旬,昔有如來名覺礫拘荀大無所著、等正覺,我時作魔,名曰惡。我有妹,名黑,汝是彼子。波旬,因此事故,汝是我外甥。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二大弟子,一者名音,二者名想。
  “波旬,以何義故,尊者音名音耶?波旬,尊者音住梵天上,以常音聲滿千世界,更無有弟子音聲與彼等者、相似者、勝者。波旬,以是義故,尊者音名音也。
  “波旬,復以何義尊者想名想耶?波旬,尊者想所依游行村邑,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于正念。彼乞食已,食訖,中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至無事處,或至山林樹下,或至閑居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速入想知滅定。彼時,若有放牛羊人、取樵草人,或行路人,入彼山林,見入想知滅定,便作是念:‘今此沙門于無事處坐而命終,我等寧可以燥樵、草拾已,積聚覆其身上而耶維之!’即拾樵、草積覆其身,以火燃之,便舍而去。彼尊者想過夜平旦,從定寤起,抖擻衣服,所依村邑游行,如常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于正念。彼放牛羊人、取樵草人,或行路人,入彼山林人先見者,便作是念:‘今此沙門在無事處坐而命終,我等昨已拾燥樵、草積覆其身,以火燒之,燃已而去。然此賢者更復想也!’波旬,以是義故,尊者想名想也。
  “波旬,彼時惡魔便作是念:‘此禿沙門以黑所縛,斷種無子,彼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若如驢,竟日負重,系在櫪上,不得麥食,為彼麥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如貓子在鼠穴邊,欲捕鼠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彼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如鵂狐在燥樵積間,為捕鼠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猶如鶴鳥在水岸邊,為捕魚故,伺、增伺、數數伺;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彼何所伺?為何義伺?求何等伺?彼調亂狂發敗壞。我不知彼何所從來,亦不知彼何所從去,亦不知住止,不知死不知生,我寧可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所以者何?或罵打破責數時,倘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波旬,彼時惡魔便教敕梵志、居士,彼梵志、居士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彼梵志、居士或以木打,或以石擲,或以杖撾,或傷精進沙門頭,或裂壞衣,或破應器。爾時,梵志、居士若有死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彼生已,作是念:‘我應受此苦,當復更受極苦過是。所以者何?以我等向精進沙門行惡行故。’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弟子用傷其頭,裂壞其衣,破其應器已,往詣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爾時,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量百千眷屬圍繞而為說法,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遙見弟子頭傷、衣裂、缽破而來,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不?惡魔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所以者何?或罵打破責數時,倘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比丘,汝等當以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令惡魔求便不能得便。’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此教教諸弟子,彼即受教,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以此故,彼惡魔求便不能得便。
  “波旬,彼時惡魔復作是念:‘我以此事求精進沙門便,而不能得。我寧可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或以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倘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波旬,彼梵志、居士為惡魔所教敕已,即共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以衣敷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于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梵志、居士以發布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于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梵志、居士以手捧持種種飲食,住道邊待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受是食是,可持是去,隨意而用,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諸信梵志、居士見精進沙門,敬心扶抱,將入于內,持種種財物與精進沙門,作如是說:‘受是用是,可持是去,隨意所用。’爾時,梵志、居士若有死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善處,生于天上。生已,作是念:‘我應受是樂,當復更受極樂勝是。所以者何?以我等向精進沙門行善行故。’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弟子得奉敬、供養、禮事已,往詣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是時,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量百千眷屬圍繞而為說法,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遙見弟子得奉敬、供養、禮事而來,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不?惡魔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或以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倘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比丘,汝等當觀諸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欲,觀舍離,觀滅,觀斷,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此教教諸弟子,彼即受教,觀一切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欲,觀舍離,觀滅,觀斷,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
  “波旬,彼時惡魔復作是念:‘我以此事求精進沙門便,而不能得。我寧可化作年少形,手執大杖,住其道邊,打尊者音頭,令破血流污面。’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于后所依村邑游行,彼于平旦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尊者音在后侍從。波旬,爾時惡魔化作年少形,手執大杖,住在道邊,擊尊者音頭破血流污面。波旬,尊者音破頭流血已,隨從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后,猶影不離。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村邑已,極其身力右旋顧視,猶如龍視,不恐不怖,不驚不懼而觀諸方。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見尊者音頭破血流污面,隨佛后行,如影不離,便作是說:‘此惡魔兇暴,大有威力,此惡魔不知厭足。’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語未訖,彼時,惡魔便于彼處,其身即墮無缺大地獄。波旬,此大地獄而有四名:一者、無缺,二者、百釘,三者、逆刺,四者、六更。彼大地獄其中有卒,往至惡魔所,語惡魔曰:‘汝今當知,若釘釘等共合者,當知滿百年。’”
  于是,魔波旬聞說此已,即便心悸,恐怖驚懼,身毛皆豎,向尊者大目揵連即說頌曰:

  “云何彼地獄,惡魔昔在中?
   嬈害佛梵行,及犯彼比丘。”

  尊者大目揵連即時以偈答魔波旬曰:

  “地獄名無缺,惡魔曾在中,
   嬈害佛梵行,及犯彼比丘。
   彼鐵釘有百,一切各逆刺,
   地獄名無缺,惡魔昔在中。
   若有不知者,比丘佛弟子,
   必得如是苦,受黑業之報。
   若干種園觀,人者在于地,
   食自然粳米,居止在北洲。
   大須彌山巖,善修之所熏,
   修習于解脫,受持最后身。
   跱立在大泉,宮殿住至劫,
   金色可愛樂,猶火[火+僉]晃昱。
   作諸眾妓樂,往詣帝釋所,
   本以一屋舍,善覺了為施。
   若釋在前行,升毗阇延殿,
   見釋大歡喜,天女各各舞。
   若見比丘來,還顧有慚愧,
   若毗阇延殿,見比丘問義:
   大仙頗能知,愛盡得解脫?
   比丘即為答:問者如其義,
   拘翼我能知,愛盡得解脫。
   聞彼之所答,釋得歡喜樂,
   比丘多饒益,所說如其義。
   若毗阇延殿,問帝釋天王:
   此殿名何等,汝釋攝持城?
   釋答大仙人,名毗阇延哆,
   是謂千世界,于千世界中,
   無有勝此殿,如毗阇延哆,
   天王天帝釋,自在隨所游。
   受樂那游哆,化作一行百,
   毗阇延殿內,釋得自在游。
   毗阇延大殿,足指能震動,
   天王眼所觀,釋得自在游。
   若鹿子母堂,筑基極深堅,
   難動不可震,如意足能搖。
   彼有琉璃地,圣人之所履,
   滑澤樂更觸,布柔軟綿褥。
   愛語共和合,天王常歡喜,
   善能作妓樂,音節善諧和。
   諸天來會聚,而說須陀洹,
   若干無量千,及百諸那術。
   至三十三天,慧眼者說法,
   聞彼所說法,歡喜而奉行。
   我亦有是法,如仙人所說,
   謂至梵天上,問彼梵天事。
   梵故有此見,謂見昔時有,
   我住有常存,恒有不變易。
   梵天為答彼,大仙我無見,
   謂見昔時有,我恒常不變。
   我見此境界,諸梵皆過去,
   我今何由說,恒常不變易。
   我見此世間,正覺之所說,
   隨所因緣生,所往而轉還。
   火無有思念,我燒愚癡人,
   火燃若愚觸,必自然得燒。
   如是汝波旬,觸嬈于如來,
   久作不善行,受報亦當久,
   魔汝莫厭佛,莫嬈害比丘。”

  一比丘降魔,住在于怖林。
   彼鬼愁憂戚,目連之所訶,
   恐怖無智慧,即于彼處沒。

  尊者大目揵連所說如是,彼魔波旬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奉行。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中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