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38部
中阿含經六十卷(第十一卷~第二十卷)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 品名 · 品數 · 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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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寶、相、四洲,牛糞、摩竭王,
  鞞鞞婆麗陵耆,天使最在后。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轉輪王出于世時,當知便有七寶出世,云何為七?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
  “若轉輪王出于世時,當知有此七寶出世;如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于世時,當知亦有七覺支寶出于世間。云何為七?念覺支寶、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息覺支、定覺支、舍覺支寶,是謂為七。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于世時,當知有此七覺支寶出于世間。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諸比丘于中食后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甚奇!甚特!大人成就三十二相,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若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爾時,世尊在于宴坐,以凈天耳出過于人,聞諸比丘于中食后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甚奇!甚特!大人成就三十二相,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若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世尊聞已,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問諸比丘:“汝等今日共論何事集坐講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今日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甚奇!甚特!大人成就三十二相,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若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世尊,我等共論如此事故集坐講堂。”
  于是,世尊告曰:“比丘,汝等欲得從如來聞三十二相耶?謂大人所成,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若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時,諸比丘聞已,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三十二相者,諸比丘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大人足安平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足下生輪,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足指纖長,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足周正直,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足跟踝后兩邊平滿,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足兩踝[月+庸],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身毛上向,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手足網縵,猶如雁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手足極妙柔弱軟敷,猶兜羅華,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肌皮軟細,塵水不著,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一一毛;一一毛者,身一孔一毛生,色若紺青,如螺右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鹿腨腸,猶如鹿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陰馬藏,猶良馬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身形圓好,猶如尼拘類樹,上下圓相稱,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身不阿曲;身不曲者,平立伸手以摩其膝,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身黃金色,如紫磨金,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身七處滿;七處滿者,兩手、兩足、兩肩及頸,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其上身大,猶如師子,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師子頰車,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脊背平直,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兩肩上連,通頸平滿,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四十齒牙、平齒、不疏齒、白齒、通味第一味,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梵音可愛,其聲猶如加羅毗伽,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廣長舌;廣長舌者,舌從口出遍覆其面,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承淚處滿,猶如牛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眼色紺青,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頂有肉髻,團圓相稱,發螺右旋,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復次,大人眉間生毛,潔白右縈,是謂大人大人之相。
  “諸比丘,大人成就此三十二相,必有二處真諦不虛:若在家者,必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若剃除發須,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必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名稱流布,周聞十方。”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作是念:“世人甚少少能于欲有滿足意,少有厭患于欲而命終者。世人于欲有滿足意,厭患于欲而命終者,為甚難得。”
  尊者阿難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到已作禮,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今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作是念:‘世人甚少少能于欲有滿足意,少有厭患于欲而命終者。世人于欲有滿足意,厭患于欲而命終者,為甚難得。’”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世人甚少少能于欲有滿足意,少有厭患于欲而命終者。阿難,世人于欲有滿足意,厭患于欲而命終者,為甚難得。阿難,世人極甚難得,極甚難得于欲有滿足意,厭患于欲而命終者。阿難,但世間人甚多甚多,于欲無滿足意,不厭患欲而命終也。所以者何?阿難,往昔有王名曰頂生,作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阿難,彼頂生王而于后時極大久遠,便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我欲于宮雨寶七日,積至于膝。’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于宮中雨寶七日,積至于膝。
  “阿難,彼頂生王而于后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于宮中雨寶七日,積至于膝。我憶曾從古人聞之,西方有洲名瞿陀尼,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今欲往見瞿陀尼洲,到已整御。’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去,及四種軍。阿難,彼頂生王即時往到,住瞿陀尼洲。阿難,彼頂生王住已,整御瞿陀尼洲,乃至無量百千萬歲。
  “阿難,彼頂生王而于后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于宮中雨寶七日,積至于膝。我亦復有瞿陀尼洲。我復曾從古人聞之,東方有洲名弗婆鞞陀提,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今欲往見弗婆鞞陀提洲,到已整御。’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去,及四種軍。阿難,彼頂生王即時往到,住弗婆鞞陀提洲。阿難,彼頂生王住已,整御弗婆鞞陀提洲,乃至無量百千萬歲。
  “阿難,彼頂生王而于后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于宮中雨寶七日,積至于膝。我亦復有瞿陀尼洲,亦有弗婆鞞陀提洲。我復曾從古人聞之,北方有洲名郁單曰,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彼雖無我想亦無所受,我今欲往見郁單曰洲,到已整御,及諸眷屬。’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去,及四種軍。
  “阿難,彼頂生王遙見平地白,告諸臣曰:‘卿等見郁單曰平地白耶?’諸臣對曰:‘見也,天王。’王復告曰:‘卿等知不?彼是郁單曰人自然粳米,郁單曰人常所食者,卿等亦應共食此食。’阿難,彼頂生王復遙見郁單曰洲中,若干種樹,凈妙嚴飾,種種彩色,在欄楯里,告諸臣曰:‘卿等見郁單曰洲中,若干種樹,凈妙嚴飾,種種彩色,在欄楯里耶?’諸臣對曰:‘見也,天王。’王復告曰:‘卿等知不?是郁單曰人衣樹,郁單曰人取此衣著,卿等亦應取此衣著。’阿難,彼頂生王即時往到,住郁單曰洲。阿難,彼頂生王住已,整御郁單曰洲,乃至無量百千萬歲,及諸眷屬。
  “阿難,彼頂生王而于后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于宮中雨寶七日,積至于膝。我亦復有瞿陀尼洲,亦有弗婆鞞陀提洲,亦有郁單曰洲。我復曾從古人聞之,有天名曰三十三天,我今欲往見三十三天。’阿難,彼頂生王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適發心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往,及四種軍,向日光去。
  “阿難,彼頂生王遙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猶如大云,告諸臣曰:‘卿等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猶如大云耶?’諸臣對曰:‘見也,天王。’王復告曰:‘卿等知不?是三十三天晝度樹也。三十三天在此樹下,于夏四月,具足五欲,而自娛樂。’
  “阿難,彼頂生王復遙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近于南邊猶如大云,告諸臣曰:‘卿等見三十三天中,須彌山王上近于南邊猶如大云耶?’諸臣對曰:‘見也,天王。’王復告曰:‘卿等知不?是三十三天正法之堂。三十三天于此堂中,八日、十四日、十五日,為天為人,思法思義。’
  “阿難,彼頂生王即到三十三天。彼頂生王到三十三天已,即入法堂。于是,天帝釋便與頂生王半座令坐,彼頂生王即坐天帝釋半座。于是,頂生王及天帝釋都無差別,光光無異,色色無異,形形無異,威儀禮節及其衣服亦無有異,唯眼眴異。
  “阿難,彼頂生王而于后時極大久遠,復作是念:‘我有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我有七寶,千子具足;及于宮中雨寶七日,積至于膝。我亦復有瞿陀尼洲,亦有弗婆鞞陀提洲,亦有郁單曰洲。我又已見三十三天云集大會,我已得入諸天法堂。又天帝釋與我半座,我已得坐帝釋半座。我與帝釋都無差別,光光無異,色色無異,形形無異,威儀禮節及其衣服亦無有異,唯眼眴異。我今寧可驅帝釋去,奪取半座,作天人王,由己自在。’
  “阿難,彼頂生王適發此念,不覺已下在閻浮洲,便失如意足,生極重病。命將終時,諸臣往詣頂生王所,白曰:‘天王,若有梵志、居士及臣人民,來問我等:“頂生王臨命終時說何等事?”天王,我等當云何答梵志、居士及臣人民?’
  “時,頂生王告諸臣曰:‘若梵志、居士及臣人民,來問卿等:“頂生王臨命終時說何等事?”卿等應當如是答之:“頂生王得閻浮洲,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得七寶,意不滿足而命終。千子具足,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七日雨寶,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得瞿陀尼洲,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得弗婆鞞陀提洲,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得郁單曰洲,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見諸天集會,意不滿足而命終。頂生王具足五欲功德——色、聲、香、味、觸,意不滿足而命終。”若梵志、居士及臣人民,來問卿等:“頂生王臨命終時說何等事?”卿等應當如是答之。’”
  于是,世尊而說頌曰:

  “天雨妙珍寶,欲者無厭足,
   欲苦無有樂,慧者應當知。
   若有得金積,猶如大雪山,
   一一無有足,慧者作是念。
   得天妙五欲,不以此五樂,
   斷愛不著欲,等正覺弟子。”

  于是,世尊告曰:“阿難,昔頂生王,汝謂異人耶?莫作斯念,當知即是我也。
  “阿難,我于爾時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凈,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凈,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作是念:“頗復有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耶?頗有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耶?”
  彼一比丘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今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作是念:‘頗復有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耶?頗有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耶?’”
  佛告比丘:“無有一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者;無有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者。”
  于是,世尊以手指爪抄少牛糞,告曰:“比丘,汝今見我以手指爪抄少牛糞耶?”
  比丘白曰:“見也,世尊。”
  佛復告曰:“比丘,如是無有少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也;如是無有少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也。所以者何?比丘,我憶昔時長夜作福,長作福已,長受樂報。比丘,我在昔時七年行慈,七反成敗,不來此世。世敗壞時,生晃昱天;世成立時,來下生空梵宮殿中,于彼梵中作大梵天。余處千返,作自在天王;三十六返,作天帝釋。復無量反,作剎利頂生王。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大象,被好乘具,眾寶校飾,白珠珞覆,于娑賀象王為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馬,被好乘具,眾寶莊飾,金銀珓珞,[馬+毛]馬王為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車,四種校飾,莊以眾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極利疾,名樂聲車為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大城,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拘舍惒堤王城為首。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樓,四種寶樓,金、銀、琉璃及水精,正法殿為首。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御座,四種寶座,金、銀、琉璃及水精,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雙衣,初摩衣、錦衣、繒衣、劫貝衣、加陵伽波惒邏衣。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女,身體光澤,皎潔明凈,美色過人,小不及天,姿容端正,睹者歡悅,眾寶瓔珞嚴飾具足,盡剎利種女,余族無量。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種食,晝夜常供,為我故設,欲令我食。
  “比丘,彼八萬四千種食中,有一種食,極美凈潔,無量種味,是我常所食。比丘,彼八萬四千女中,有一剎利女,最端正姝好,常奉侍我。比丘,彼八萬四千雙衣中,有一雙衣,或初摩衣、或錦衣、或繒衣、或劫貝衣、或加陵伽波惒邏衣,是我常所著。比丘,彼八萬四千御座中,有一御座,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是我常所臥。比丘,彼八萬四千樓觀中,有一樓觀,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名正法殿,是我常所住。
  “比丘,彼八萬四千大城中,而有一城,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名拘舍惒堤,是我常所居。比丘,彼八萬四千車中,而有一車,莊以眾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極利疾,名樂聲車,是我常所載,至觀望園觀。比丘,彼八萬四千馬中,而有一馬,體紺青色,頭像如鳥,名[馬+毛]馬王,是我常所騎,至觀望園觀。比丘,彼八萬四千大象中,而有一象,舉體極白,七支盡正,名于娑賀象王,是我常所乘,至觀望園觀。
  “比丘,我作此念:‘是何業果?為何業報?令我今日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比丘,我復作此念:‘是三業果,為三業報,令我今日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一者、布施,二者、調御,三者、守護。’比丘,汝觀彼一切所有盡滅,如意足亦失。比丘,于意云何?色為有常?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
  答曰:“苦、變易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圣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答曰:“不也,世尊。”
  復問曰:“比丘,于意云何?覺、想、行、識為有常?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
  答曰:“苦、變易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圣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答曰:“不也,世尊。”
  “是故,比丘,汝應如是學,若有色,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若有覺、想、行、識,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比丘,若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彼便厭色,厭覺、想、行、識;厭已便無欲;無欲已便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于是,彼比丘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彼比丘受佛化已,獨住遠離,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獨住遠離,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彼比丘知法已,乃至得阿羅訶。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摩竭陀國,與大比丘眾俱,比丘一千悉無著、至真,本皆編發,往詣王舍城摩竭陀邑。于是,摩竭陀王頻鞞娑邏聞世尊游摩竭陀國,與大比丘眾俱,比丘一千悉無著、至真,本皆編發,來此王舍城摩竭陀邑。摩竭陀王頻鞞娑邏聞已,即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集四種軍已,與無數眾俱,長一由延,往詣佛所。于是,世尊遙見摩竭陀王頻鞞娑邏來,則便避道,往至善住尼拘類樹王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及比丘眾。
  摩竭陀王頻鞞娑邏遙見世尊在林樹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見已下車。若諸王剎利以水灑頂,得為人主,整御大地,有五儀式:一者、劍,二者、蓋,三者、天冠,四者、珠柄拂,五者、嚴飾屣。一切除卻,及四種軍;步進詣佛,到已作禮,三自稱名姓:“世尊,我是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如是至三。
  于是,世尊告曰:“大王,如是!如是!汝是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
  于是,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再三自稱名姓已,為佛作禮,卻坐一面。諸摩竭陀人或禮佛足,卻坐一面;或問訊佛,卻坐一面;或叉手向佛,卻坐一面;或遙見佛已,默然而坐。
  爾時,尊者郁毗邏迦葉亦在眾坐。尊者郁毗羅迦葉是摩竭陀人意之所系,謂大尊師是無著真人。于是,摩竭陀人悉作是念:“沙門瞿曇從郁毗羅迦葉學梵行耶?為郁毗羅迦葉從沙門瞿曇學梵行耶?”
  爾時,世尊即知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向尊者郁毗羅迦葉而說頌曰:

  “郁毗見何等,斷火來就此?
   迦葉為我說,所由不事火。”

  “飲食種種味,為欲故事火,
   生中見如此,是故不樂事。”

  “迦葉意不樂,飲食種種味,
   何不樂天人?迦葉為我說。”

  “見寂靜滅盡,無為不欲有,
   更無有尊天,是故不事火。
   世尊為最勝,世尊不邪思,
   了解覺諸法,我受最勝法。”

  于是,世尊告曰:“迦葉,汝今當為現如意足,令此眾會咸得信樂。”
  于是,尊者郁毗羅迦葉即如其像作如意足,便在坐沒,從東方出,飛騰虛空,現四種威儀:一行、二住、三坐、四臥。復次,入于火定,尊者郁毗羅迦葉入火定已,身中便出種種火焰,青、黃、赤、白中水精色,下身出火,上身出水;上身出火,下身出水。如是南、西、北方,飛騰虛空,現四種威儀:一行、二住、三坐、四臥。復次,入于火定,尊者郁毗羅迦葉入火定已,身中便出種種火焰,青、黃、赤、白中水精色,下身出火,上身出水;上身出火,下身出水。
  于是,尊者郁毗羅迦葉現如意足已,為佛作禮,白曰:“世尊,佛是我師,我是佛弟子;佛具一切智,我無一切智。
  世尊告曰:“如是,迦葉。如是,迦葉。我有一切智,汝無一切智。”
  爾時,尊者郁毗羅迦葉因自己故,而說頌曰:

  “昔無所知時,為解脫事火,
   雖老猶生盲,邪不見真際。
   我今見上跡,無上龍所說,
   無為盡脫苦,見已生死盡。”

  諸摩竭陀人見如此已,便作是念:“沙門瞿曇不從郁毗羅迦葉學梵行,郁毗羅迦葉從沙門瞿曇學梵行也。”
  世尊知諸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為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呰欲為災患,生死為穢,稱嘆無欲為妙,道品白凈。
  世尊為彼大王說之,佛已知彼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謂如諸佛所說正要,世尊即為彼說苦、集、滅、道:“大王,色生滅,汝當知色生滅。大王,覺、想、行、識生滅,汝當知識生滅。大王,猶如大雨時,水上之泡或生或滅。大王,色生滅亦如是,汝當知色生滅。大王,覺、想、行、識生滅,汝當知識生滅。
  “大王,若族姓子知色生滅,便知不復生當來色。大王,若族姓子知覺、想、行、識生滅,便知不復生當來識。大王,若族姓子知色如真,便不著色,不計色,不染色,不住色,不樂色是我。大王,若族姓子知覺、想、行、識如真,便不著識,不計識,不染識,不住識,不樂識是我。大王,若族姓子不著色,不計色,不染色,不住色,不樂色是我者,便不復更受當來色。大王,若族姓子不著覺、想、行、識,不計識,不染識,不住識,不樂識是我者,便不復更受當來識。大王,此族姓子無量、不可計、無限,得息寂。若舍此五陰已,則不更受陰也。”
  于是,諸摩竭陀人而作是念:“若使色無常,覺、想、行識無常者,誰活?誰受苦樂?”
  世尊即知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告比丘:“愚癡凡夫不有所聞,見我是我而著于我,但無我、無我所,空我、空我所,法生則生,法滅則滅,皆由因緣合會生苦。若無因緣,諸苦便滅。眾生因緣會相連續則生諸法。如來見眾生相連續生已,便作是說:‘有生有死。’我以清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圣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誹謗圣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至天上。我知彼如是,然不語彼。此是我為能覺、能語、作教、作起、教起,謂彼彼處受善惡業報。于中或有作是念:‘此不相應,此不得住,其行如法,因此生彼。’若無此因,便不生彼,因此有彼;若此滅者,彼便滅也。所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無明滅則行便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大王,于意云何?色為有常?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
  答曰:“苦、變易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圣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答曰:“不也,世尊。”
  “大王,于意云何?覺、想、行、識為有常?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
  答曰:“苦、變易也,世尊。”
  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圣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答曰:“不也,世尊。”
  “大王,是故汝當如是學:若有色,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大王,若有覺、想、行、識,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大王,若多聞圣弟子如是觀者,彼便厭色,厭覺、想、行、識;厭已便無欲;無欲已便得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說此法時,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及千八萬天、摩竭陀諸人萬二千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于是,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見法得法,覺白凈法,斷疑度惑,更無余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于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今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及八萬天、摩竭諸人萬二千及千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薩羅國。
  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俱行道,中路欣然而笑。
  尊者阿難見世尊笑,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緣笑?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無因緣,終不妄笑,愿聞其意!”
  彼時,世尊告曰:“阿難,此處所中,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在此處坐,為弟子說法。”
  于是,尊者阿難即在彼處速疾敷座,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惟愿世尊亦坐此處,為弟子說法!如是此處為二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行。”
  爾時,世尊便于彼處坐尊者阿難所敷之座,坐已,告曰:“阿難,此處所中,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講堂,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于中坐已,為弟子說法。阿難,此處所中昔有村邑,名鞞婆陵耆,極大豐樂,多有人民。阿難,鞞婆陵耆村邑之中有梵志大長者,名曰無恚,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阿難,梵志大長者無恚有子,名優多羅摩納,為父母所舉,受生清凈,乃至七世父母不絕種族,生生無惡,博聞總持,誦過四典經,深達因、緣、正、文、戲五句說。阿難,優多羅童子有善朋友,名難提波羅陶師,常為優多羅童子之所愛念,喜見無厭。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歸佛、歸法、歸比丘眾,不疑三尊,不惑苦、集、滅、道,得信、持戒、博聞、惠施、成就智慧。離殺、斷殺,棄舍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于殺生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之乃取,樂于與取,常好布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彼于不與取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凈無穢,離欲斷淫,彼于非梵行凈除其心。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于妄言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群黨,彼于兩舌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粗言,斷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彼于粗言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彼于綺語凈除其心。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治生,斷治生,棄舍稱量及斗斛,棄舍受貨,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于人,彼于治生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彼于受寡婦、童女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奴婢,斷受奴婢,彼于受奴婢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彼于受象、馬、牛、羊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雞、豬,斷受雞、豬,彼于受雞、豬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彼于受田業、店肆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彼于受生稻、麥、豆凈除其心。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酒、斷酒,彼于飲酒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高廣大床,斷高廣大床,彼于高廣大床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華鬘、瓔珞、涂香、脂粉,斷華鬘、瓔珞、涂香、脂粉,彼于華鬘、瓔珞、涂香、脂粉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彼于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彼于生色像寶凈除其心。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離過中食,斷過中食,常一食,不夜食,學時食,彼于過中食凈除其心。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盡形壽手離鏵鍬,不自掘地,亦不教他。若水岸崩土及鼠傷土,取用作器,舉著一面,語買者曰:‘汝等若有豌豆、稻、麥、大小麻豆、豍豆、芥子,瀉已持器去,隨意所欲。’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盡形壽供侍父母,父母無目,唯仰于人,是故供侍。
  “阿難,難提波羅陶師過夜平旦,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阿難,于是,難提波羅陶師,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禮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足已,繞三匝而去。
  “爾時,優多羅童子乘白馬車,與五百童子俱,過夜平旦,從鞞婆陵耆村邑出,往至一無事處,欲教若干國來諸弟子等,令讀梵志書。于是,優多羅童子遙見難提波羅陶師來,見已便問:‘難提波羅,汝從何來?’難提波羅答曰:‘我今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供養禮事來。優多羅,汝可共我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供養禮事。’于是,優多羅童子答曰:‘難提波羅,我不欲見禿頭沙門,禿沙門不應得道,道難得故。’于是,難提波羅陶師捉優多羅童子頭髻,牽令下車。于是,優多羅童子便作是念:‘此難提波羅陶師常不調戲,不狂不癡,今捉我頭髻,必當有以。’念已,語曰:‘難提波羅,我隨汝去!我隨汝去!’難提波羅喜,復語曰:‘去者甚善!’
  “于是,難提波羅陶師與優多羅童子共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難提波羅陶師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世尊,此優多羅童子是我朋友,彼常見愛,常喜見我,無有厭足。彼于世尊無信敬心,惟愿世尊善為說法,令彼歡喜,得信敬心!’于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難提波羅陶師及優多羅童子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于是,難提波羅陶師及優多羅童子,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禮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足,繞三匝而去。
  “于是優多羅童子還去不遠,問曰:‘難提波羅,汝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聞如是微妙之法,何意住家?不能舍離學圣道耶?’于是,難提波羅陶師答曰:‘優多羅,汝自知我盡形壽供養父母。父母無目,唯仰于人,我以供養侍父母故。’于是,優多羅童子問難提波羅:‘我可得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家學道,受于具足,得作比丘,行梵行耶?’于是,難提波羅陶師及優多羅童子即從彼處復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
  “難提波羅陶師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世尊,此優多羅童子還去不遠,而問我言:“難提波羅,汝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聞如是微妙之法,何意住家?不能舍離學圣道耶?”世尊,我答彼曰:“優多羅,汝自知我盡形壽供養父母。父母無目,唯仰于人,我以供養侍父母故。”優多羅復問我曰:“難提波羅,我可得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家學道,受于具足,得作比丘,行梵行耶?”愿世尊度彼出家學道,授與具足,得作比丘。’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難提波羅默然而受。于是,難提波羅陶師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默然受已,即從座起,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
  “于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難提波羅去后不久,度優多羅童子出家學道,授與具足。出家學道,授與具足已,于鞞婆陵耆村邑隨住數日,攝持衣缽,與大比丘眾俱,共游行,欲至波羅柰迦私國邑;展轉游行,便到波羅柰迦私國邑,游波羅柰住仙人處鹿野園中。
  “于是,頰鞞王聞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游行迦私國,與大比丘眾俱,到此波羅柰住仙人處鹿野園中。頰鞞王聞已,告御者曰:‘汝可嚴駕,我今欲往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時,彼御者受王教已,即便嚴駕。嚴駕已訖,還白王曰:‘已嚴好車,隨天王意。’
  “于是,頰鞞王乘好車已,從波羅柰出,往詣仙人住處鹿野園中。時,頰鞞王遙見樹間,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或就調御,息心靜默;見已下車,步詣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頰鞞王坐一面已,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于是,頰鞞王,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而向,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惟愿世尊,明受我請,及比丘眾!’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頰鞞王默然受請。于是,頰鞞王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默然受已,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于夜施設極美凈妙種種豐饒食啖含消,即于其夜供辦已訖。平旦敷床唱曰:‘世尊,今時已到,食具已辦,惟愿世尊以時臨顧!’
  “于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過夜平旦,著衣持缽,諸比丘眾侍從世尊往詣頰鞞王家,在比丘眾上敷座而坐。于是,頰鞞王見佛及比丘眾坐已,自行澡水,以極美凈妙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敷一小床,別坐聽法。頰鞞王坐已,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于是,頰鞞王,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而向,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惟愿世尊于此波羅柰受我夏坐,及比丘眾!我為世尊作五百房、五百床褥,及施拘執如此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飯供世尊及比丘眾。’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告頰鞞王曰:‘止!止!大王,但心喜足。’頰鞞王如是至再三,叉手而向,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惟愿世尊于此波羅柰受我夏坐,及比丘眾!我為世尊作五百房、五百床褥,及施拘執如此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飯供世尊及比丘眾。’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再三告頰鞞王曰:‘止!止!大王,但心喜足。’
  “于是,頰鞞王不忍不欲,心大憂戚:‘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能為我于此波羅柰而受夏坐,及比丘眾。’作是念已,頰鞞王白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曰:‘世尊,頗更有在家白衣,奉事世尊如我者耶?’
  “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告頰鞞王曰:‘有!在王境界鞞婆陵耆村極大豐樂,多有人民。大王,彼鞞婆陵耆村中有難提波羅陶師。大王,難提波羅陶師歸佛、歸法、歸比丘眾,不疑三尊,不惑苦、集、滅、道,得信、持戒、博聞、惠施、成就智慧,離殺、斷殺、棄舍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于殺生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之乃取,樂于與取,常好布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彼于不與取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凈無穢,離欲斷淫,彼于非梵行凈除其心。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于妄言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群黨,彼于兩舌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粗言,斷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彼于粗言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彼于綺語凈除其心。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治生,斷治生,棄舍稱量及斗斛,亦不受貨,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于人,彼于治生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彼于受寡婦、童女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奴婢,斷受奴婢,彼于受奴婢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彼于受象、馬、牛、羊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雞、豬,斷受雞、豬,彼于受雞、豬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彼于受田業、店肆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彼于受生稻、麥、豆凈除其心。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酒、斷酒,彼于飲酒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高廣大床,斷高廣大床,彼于高廣大床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華鬘、瓔珞、涂香、脂粉,斷華鬘、瓔珞、涂香、脂粉,彼于華鬘、瓔珞、涂香、脂粉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彼于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彼于受生色像寶凈除其心。大王,難提波羅陶師離過中食,斷過中食,常一食,不夜食,學時食,彼于過中食凈除其心。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盡形壽手離鏵鍬,不自掘地,亦不教他。若水岸崩土及鼠傷土,取用作器,舉著一面,語買者言:“汝等若有豌豆、稻、麥、大小麻豆、豍豆、芥子,瀉已持器去,隨意所欲。”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盡形壽供侍父母,父母無目,唯仰于人,是故供侍。
  “‘大王,我憶昔時依鞞婆陵耆村邑游行。大王,我爾時平旦著衣持缽,入鞞婆陵耆村邑乞食,次第乞食,往到難提波羅陶師家。爾時,難提波羅為小事故,出行不在。大王,我問難提波羅陶師父母曰:“長老,陶師今在何處?”彼答我曰:“世尊,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善逝,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世尊,籮中有麥飯,釜中有豆羹,惟愿世尊為慈愍故隨意自取!”大王,我便受郁單曰法,即于籮釜中取羹飯而去。難提波羅陶師于后還家,見籮中飯少,釜中羹減,白父母曰:“誰取羹飯?”父母答曰:“賢子,今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此乞食,彼于籮釜中取羹飯去。”難提波羅陶師聞已,便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于我家中隨意自在。”彼以此歡喜結跏趺坐,息心靜默,至于七日,于十五日中而得歡樂,其家父母于七日中亦得歡樂。
  “‘復次,大王,我憶昔時依鞞婆陵耆村邑游行。大王,我爾時平旦著衣持缽,入鞞婆陵耆村邑乞食,次第乞食,往到難提波羅陶師家。爾時,難提波羅為小事故,出行不在。大王,我問難提波羅陶師父母曰:“長老,陶師今在何處?”彼答我曰:“世尊,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善逝,侍者為小事故,暫出不在。世尊,釜有粳麥飯,小釜中有豆羹,惟愿世尊為慈愍故隨意自取!”大王,我便受郁單曰法,即于大小釜中取羹飯而去。難提波羅陶師于后還家,見大釜中飯少,小釜中羹減,白父母曰:“誰大釜中取飯,小釜中取羹?”父母答曰:“賢子,今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此乞食,彼于大小釜中取羹飯去。”難提波羅陶師聞已,便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于我家中隨意自在。”彼以此歡喜結跏趺坐,息心靜默,至于七日,于十五日中而得歡樂,其家父母于七日中亦得歡樂。
  “‘復次,大王,我憶昔時依鞞婆陵耆村邑而受夏坐。大王,我爾時新作屋未覆,難提波羅陶師故陶屋新覆。大王,我告瞻侍比丘曰:“汝等可去壞難提波羅陶師故陶屋,持來覆我屋。”瞻侍比丘即受我教,便去往至難提波羅陶師家,挽壞故陶屋,作束持來,用覆我屋。難提波羅陶師父母聞壞故陶屋,聞已,問曰:“誰壞難提波羅故陶屋耶?”比丘答曰:“長老,我等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瞻侍比丘,挽壞難提波羅陶師故陶屋,作束用覆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屋。”難提波羅父母語曰:“諸賢,隨意持去,無有制者。”難提波羅陶師于后還家,見挽壞故陶屋,白父母曰:“誰挽壞我故陶屋耶?”父母答曰:“賢子,今日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瞻侍比丘挽壞故陶屋,作束持去,用覆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屋。”難提波羅陶師聞已,便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于我家中隨意自在。”彼以此歡喜結跏趺坐,息心靜默,至于七日,于十五日中而得歡樂,其家父母于七日中亦得歡樂。
  “‘大王,難提波羅陶師故陶屋竟夏四月都不患漏。所以者何?蒙佛威神故。大王,難提波羅陶師無有不忍,無有不欲,心無憂戚:“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于我家中隨意自在。”大王,汝有不忍,汝有不欲,心大憂戚:“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受我請,于此波羅柰而受夏坐,及比丘眾。”’
  “于是,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頰鞞王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時,頰鞞王于迦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去后不久,便敕侍者:‘汝等可以五百乘車載滿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載至難提波羅陶師家,而語之曰:“難提波羅,此五百乘車載滿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頰鞞王送來餉汝。為慈愍故,汝今當受!”’時,彼侍者受王教已,以五百乘車載滿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送詣難提波羅陶師家,到已,語曰:‘難提波羅陶師,此五百乘車載滿白粳米,王之所食種種諸味,頰鞞王送來餉汝。為慈愍故,汝今當受!’于是,難提波羅陶師辭讓不受,語侍者曰:‘諸賢,頰鞞王家國大事多,費用處廣,我知如此,以故不受。’”
  佛告阿難:“于意云何?爾時童子優多羅者,汝謂異人耶?莫作斯念!當知即是我也。
  “阿難,我于爾時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凈,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凈,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已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以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圣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圣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猶大雨時,水上之泡,或生或滅,若有目人住一處,觀生時、滅時;我亦如是,以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圣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圣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猶大雨時,雨墮之滴,或上或下,若有目人住一處,觀上時、下時;我亦如是,以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圣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圣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猶琉璃珠,清凈自然,生無瑕穢,八楞善治,貫以妙繩,或青或黃,或赤、黑、白,若有目人住一處,觀此琉璃珠,清凈自然,生無瑕穢,八楞善治,貫以妙繩,或青或黃,或赤、黑、白;我亦如是,以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圣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圣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猶如兩屋共一門,多人出入,若有目人住一處,觀出時、入時;我亦如是,以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圣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圣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若有目人住高樓上,觀于下人往來周旋、坐臥走踴;我亦如是,以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圣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圣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
  “若有眾生生于人間,不孝父母,不知尊敬沙門、梵志,不行如實,不作福業,不畏后世罪;彼因緣此,身壞命終,生閻王境界。閻王人收送詣王所,白曰:‘天王,此眾生本為人時,不孝父母,不知尊敬沙門、梵志,不行如實,不作福業,不畏后世罪,惟愿天王處當其罪!’
  “于是,閻王以初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汝頗曾見初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一村邑中,或男或女,幼小嬰孩,身弱柔軟,仰向自臥大小便中,不能語父母,父母抱移離不凈處,澡浴其身,令得凈潔?’彼人答曰:‘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于其后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自有生法,不離于生,我應行妙身、口、意業”?’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拷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汝此惡業非父母為,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為,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閻王以此初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已,復以第二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二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一村邑中,或男或女,年耆極老,壽過苦極,命垂欲訖,齒落頭白,身曲僂步,拄杖而行,身體戰動耶?’彼人答曰:‘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于其后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自有老法,不離于老,我應行妙身、口、意業”?’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拷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汝此惡業非父母為,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為,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閻王以此第二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已,復以第三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三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一村邑中,或男或女,疾病困篤,或坐臥床,或坐臥榻,或坐臥地,身生極苦甚重苦,不可愛念,令促命耶?’彼人答曰:‘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于其后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自有病法,不離于病,我應行妙身、口、意業”?’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拷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汝此惡行非父母為,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為,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閻王以此第三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已,復以第四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四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一村邑中,或男或女,若死亡時,或一、二日至六、七日,烏鴟所啄,豺狼所食,或以火燒,或埋地中,或爛腐壞耶?’彼人答曰:‘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于其后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自有死法,不離于死,我應行妙身、口、意業”?’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拷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汝此惡業非父母為,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為,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閻王以此第四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已,復以第五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汝頗曾見第五天使來耶?’彼人答曰:‘不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本不見王人捉犯罪人,種種拷治,截手截足,或截手足,截耳截鼻,或截耳鼻,或臠臠割,拔須、拔發,或拔須發,或著檻中衣裹火燒,或以沙壅草纏火燒,或內鐵驢腹中,或著鐵豬口中,或置鐵虎口中燒,或安銅釜中,或著鐵釜中煮,或段段截,或利叉刺,或以鉤鉤,或臥鐵床以沸油澆,或坐鐵臼以鐵杵搗,或以龍蛇蜇,或以鞭鞭,或以杖撾,或以棒打,或生貫高標上,或梟其首耶?’彼人答曰:‘見也,天王。’閻王復問:‘汝于其后有識知時,何不作是念:“我今現見惡不善法”?’彼人白曰:‘天王,我了敗壞,長衰永失耶!’閻王告曰:‘汝了敗壞,長衰永失!今當拷汝,如治放逸行、放逸人。汝此惡業非父母為,非王非天,亦非沙門、梵志所為,汝本自作惡不善業,是故汝今必當受報。’
  “閻王以此第五天使善問、善檢、善教、善訶已,即付獄卒,獄卒便捉持,著四門大地獄中。于是頌曰:

  “四柱有四門,壁方十二楞,
   以鐵為垣墻,其上鐵覆蓋。
   地獄內鐵地,熾燃鐵火布,
   深無量由延,乃至地底住。
   極惡不可受,火色難可視,
   見已身毛豎,恐懼怖甚苦。
   彼墮生地獄,腳上頭在下,
   誹謗諸圣人,調御善清善。

  “有時于后極大久遠,為彼眾生故,四門大地獄東門便開,東門開已,彼眾生等走來趣向,欲求安處,求所歸依。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地獄東門便還自閉,彼于其中受極重苦,啼哭喚呼,心悶臥地,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極大久遠,南門、西門、北門復開,北門開已,彼眾生等走來趣向,欲求安處,求所歸依。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地獄北門復還自閉,彼于其中受極重苦,啼哭喚呼,心悶臥地,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于后時極大久遠,彼眾生等從四門大地獄出,四門大地獄次生峰巖地獄,火滿其中,無煙無焰,令行其上,往來周旋。彼之兩足皮肉及血,下足則盡,舉足則生,還復如故。治彼如是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于后時極大久遠,彼眾生等從峰巖大地獄出,峰巖大地獄次生糞屎大地獄,滿中糞屎,深無量百丈,彼眾生等盡墮其中。彼糞屎大地獄中生眾多蟲,蟲名凌瞿來,身白頭黑,其嘴如針,此蟲鉆破彼眾生足;破彼足已,復破膞腸骨;破膞腸骨已,復破髀骨;破髀骨已,復破髖骨;破髖骨已,復破脊骨;破脊骨已,復破肩骨、頸骨、頭骨;破頭骨已,食頭腦盡。彼眾生等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于后時極大久遠,彼眾生等從糞屎大地獄出,糞屎大地獄次生鐵鍱林大地獄。彼眾生見已,起清涼想,便作是念:‘我等往彼,快得清涼。’彼眾生等走往趣向,欲求安處,求所歸依。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便入鐵鍱林大地獄中,彼鐵鍱林大地獄中,四方則有大熱風來;熱風來已,鐵鍱便落;鐵鍱落時,截手、截足,或截手足,截耳、截鼻,或截耳鼻及余支節,截身血涂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復次,彼鐵鍱林大地獄中生極大狗,牙齒極長,攬彼眾生,從足剝皮,至頭便食;從頭剝皮,至足便食。彼眾生等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復次,彼鐵鍱林大地獄中生大烏鳥,兩頭鐵喙,住眾生額,生挑眼吞,喙破頭骨,取腦而食。彼眾生等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于后時極大久遠,彼眾生等從鐵鍱林大地獄出,鐵鍱林大地獄次生鐵劍樹林大地獄。彼大劍樹高一由延,刺長尺六,令彼眾生使緣上下;彼上樹時,刺便下向;若下樹時,刺便上向。彼劍樹刺貫刺眾生,刺手、刺足,或刺手足,刺耳、刺鼻,或刺耳鼻及余支節,刺身血涂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于后時極大久遠,彼眾生等從鐵劍樹林大地獄出,鐵劍樹林大地獄次生灰河,兩岸極高,周遍生刺,沸灰湯滿,其中極暗。彼眾生見已,起冷水想:‘當有冷水。’彼起想已,便作是念:‘我等往彼,于中洗浴,恣意飽飲,快得涼樂。’彼眾生等競走趣向,入于其中,欲求樂處,求所歸依。彼若集聚無量百千已,便墮灰河;墮灰河已,順流、逆流,或順逆流。彼眾生等順流、逆流、順逆流時,皮熟墮落,肉熟墮落,或皮肉熟俱時墮落,唯骨鎖在。灰河兩岸有地獄卒,手捉刀劍、大棒、鐵叉,彼眾生等欲度上岸,彼時獄卒還推著中。
  “復次,灰河兩岸有地獄卒,手捉鉤罥,鉤挽眾生從灰河出,著熱鐵地,洞燃俱熾,舉彼眾生極撲著地,在地旋轉,而問之曰:‘汝從何來?’彼眾生等僉共答曰:‘我等不知所從來處,但我等今唯患大饑。’彼地獄卒便捉眾生著熱鐵床,洞燃俱熾,強令坐上,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以熱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唇,燒唇已燒舌,燒舌已燒龂,燒龂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大腸,燒大腸已燒小腸,燒小腸已燒胃,燒胃已從身下過。彼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復次,彼地獄卒問眾生曰:‘汝欲何去?’眾生答曰:‘我等不知欲何所去,但患大渴。’彼地獄卒便捉眾生著熱鐵床,洞燃俱熾,強令坐上,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以沸洋銅灌其口中。彼沸洋銅燒唇,燒唇已燒舌,燒舌已燒龂,燒龂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大腸,燒大腸已燒小腸,燒小腸已燒胃,燒胃已從身下過。彼如是逼迫無量百千歲,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若彼眾生地獄惡不善業不悉盡、不一切盡、盡無余者,彼眾生等復墮灰河中,復上下鐵劍樹林大地獄,復入鐵鍱林大地獄,復墮糞屎大地獄,復往來峰巖大地獄,復入四門大地獄中。若彼眾生地獄惡不善業悉盡、一切盡、盡無余者,彼于其后或入畜生,或墮餓鬼,或生天中。若彼眾生本為人時,不孝父母,不知尊敬沙門、梵志,不行如實,不作福業,不畏后世罪;彼受如是不愛、不念、不喜苦報,譬猶若彼地獄之中。若彼眾生本為人時,孝順父母,知尊敬沙門、梵志,行如實事,作福德業,畏后世罪;彼受如是可愛、可念、可喜樂報,猶虛空神宮殿之中。
  “昔者閻王在園觀中而作是愿:‘我此命終,生于人中,若有族姓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彼為云何?謂剎利大長者族、梵志大長者族、居士大長者族。若更有如是族極大富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生如是家。生已覺根成就,如來所說正法之律,愿得凈信。得凈信已,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昔者閻王在園觀中而作是愿。于是頌曰:

  “為天使所訶,人故放逸者,
   長夜則憂戚,謂弊欲所覆。
   為天使所訶,真實有上人,
   終不復放逸,善說妙圣法。
   見受使恐怖,求愿生老盡,
   無受、滅無余,便為生老訖。
   彼到安隱樂,現法得滅度,
   度一切恐怖,亦度世間流。”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烏鳥喻、說本,天柰林、善見,
  三十喻、轉輪,蜱肆最在后。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轉輪王欲試珠寶時,便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集四種軍已,于夜暗中豎立高幢,安珠置上,出至園觀;珠之光耀,照四種軍,明之所及,方半由延。彼時,有一梵志而作是念:‘我寧可往見轉輪王及四種軍,觀琉璃珠。’爾時,梵志復作是念:‘且置見轉輪王及四種軍、觀琉璃珠,我寧可往至彼林間。’
  “于是,梵志便往詣林,到已入中,至一樹下。坐已未久,有一獺獸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獺獸,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我昔所依,而今枯槁。梵志當知:我欲舍去,入彼大河。我今欲去,唯畏于人。’時,彼獺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究暮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究暮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我昔所依,而今枯槁。梵志當知:我欲舍去,依彼死牛聚處棲宿,或依死驢,或依死人聚處棲宿。我今欲去,唯畏于人。’彼究暮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鷲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鷲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大墓復至大墓殺害而來,我今欲食死象之肉,死馬、死牛、死人之肉。我今欲去,唯畏于人。’時,彼鷲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食吐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食吐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汝見向者鷲鳥去耶?我食彼吐。我今欲去,唯畏于人。’彼食吐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豺獸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豺獸,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深澗至深澗,從榛莽至榛莽,從僻靜至僻靜處來,我今欲食死象之肉,死馬、死牛、死人之肉。我今欲去,唯畏于人。’時,彼豺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烏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烏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汝強額癡狂,何為問我:汝從何來?為欲何去?’彼時烏鳥,面訶梵志已,便舍而去,梵志故坐。
  “復有狌狌獸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狌狌獸,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飲清泉水,食好果來。我今欲去,不畏于人。’彼狌狌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
  佛告諸比丘:“吾說此喻,欲令解義,汝等當知此說有義。時,彼獺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村邑行,比丘平旦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護于身,不守諸根,不立正念,而彼說法,或佛所說,或聲聞所說,因此得利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舍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獺獸已,而問之曰:‘善來!獺獸,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我昔所依,而今枯槁。梵志當知:我欲舍去,入彼大河。我今欲去,唯畏于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入惡不善穢污法中,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以比丘莫行如獺,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凈身行,凈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彼究暮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村邑行,比丘平旦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護于身,不守諸根,不立正念,彼入他家教化說法,或佛所說,或聲聞所說,因此得利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舍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究暮已,而問之曰:‘善來!究暮,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我昔所依,而今枯槁。梵志當知:我今欲去,依彼死牛聚處棲宿,或依死驢,或依死人聚處棲宿。我今欲去,唯畏于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依惡不善穢污之法,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以比丘莫行如究暮,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凈身行,凈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時,彼鷲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村邑行,比丘平旦者衣持缽,入村乞食,不護于身,不守諸根,不立正念,彼入他家教化說法,或佛所說,或聲聞所說,因此得利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舍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鷲鳥已,而問之曰:‘善來!鷲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大墓復至大墓殺害而來,我今欲食死象之肉,死馬、死牛、死人之肉。我今欲去,唯畏于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是以比丘莫行如鷲鳥,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凈身行,凈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彼食吐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村邑行,比丘平旦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護于身,不守諸根,不立正念,彼入比丘尼房教化說法,或佛所說,或聲聞所說,彼比丘尼入若干家說好說惡,受信施物持與比丘,因此得利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舍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食吐鳥已,而問之曰:‘善來!食吐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汝見向者鷲鳥去耶?我食彼吐。我今欲去,唯畏于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是以比丘莫行如食吐鳥,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凈身行,凈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時,彼豺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貧村住,彼若知村邑及城郭中多有智慧精進梵行者,即便避去。若知村邑及城郭中無有智慧精進梵行者,而來住中,或九月,或十月。諸比丘見已,便問:‘賢者,何處游行?’彼即答曰:‘諸賢,我依某處貧村邑行。’諸比丘聞已,即作是念:‘此賢者難行而行。所以者何?此賢者乃能依某貧村邑行。’諸比丘等便共恭敬禮事供養,因此得利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舍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豺獸已,而問之曰:‘善來!豺獸,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深澗至深澗,從榛莽至榛莽,從僻靜至僻靜處來,我今欲食死象之肉,死馬、死牛、死人之肉。我今欲去,唯畏于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是以比丘莫行如豺,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凈身行,凈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彼時,烏鳥面訶梵志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貧無事處而受夏坐,彼若知村邑及城郭中多有智慧精進梵行者,即便避去。若知村邑及城郭中無有智慧精進梵行者,而來住中二月、三月。諸比丘見已,問曰:‘賢者,何處夏坐?’答曰:‘諸賢,我今依某貧無事處而受夏坐。我不如彼諸愚癡輩,作床成就,具足五事而住于中,中前中后、中后中前,口隨其味,味隨其口,求而求,索而索。’時,諸比丘聞已,即作是念:‘此賢者難行而行。所以者何?此賢者乃能依某貧無事處而受夏坐。’諸比丘等便共恭敬禮事供養,因此得利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諸生活具。彼得利已,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舍離,隨意而用。彼比丘行惡戒,成就惡法,最在其邊,生弊腐敗,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猶如梵志見烏鳥已,而問之曰:‘善來!烏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汝強額癡狂,何為問我:汝從何來?為欲何去?’吾說比丘亦復如是。是以比丘莫行如烏,莫依非法以自存命,當凈身行,凈口、意行,住無事中,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次第乞食,少欲知足,樂住遠離而習精勤,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常當遠離,應學如是!
  “彼狌狌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舍而去。吾說此喻有何義耶?若有比丘依村邑行,比丘平日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善護于身,守攝諸根,立于正念。彼從村邑乞食已竟,食訖,中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或至無事處,或至樹下,或至空屋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愿,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于貪伺凈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于善法中無有猶豫,彼于疑惑凈除其心。彼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彼得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猶如梵志見狌狌已,而問之曰:‘善來!狌狌,汝從何來?為欲何去?’答曰:‘梵志,我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飲清泉水,啖好果來。我今欲去,不畏于人。’吾說比丘亦復如是。
  “是以比丘莫行如獺,莫行如究暮,莫行如鷲,莫行如食吐鳥,莫行如豺,莫行如烏,當行如狌狌。所以者何?世中無著真人如狌狌獸。”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波羅柰,在仙人住處鹿野園中。
  時,諸比丘于中食后,以小因緣集坐講堂,共論此事:“云何,諸賢,居士在家何者為勝?為比丘等持戒妙法,成就威儀,入家受食耶?為朝朝益利百千萬倍乎?”
  或有比丘作是說者:“諸賢,何用益利百千萬倍,唯此至要,若有比丘持戒妙法,成就威儀,入家受食,非為朝朝益利百千萬倍。”
  是時,尊者阿那律陀亦在眾中。于是,尊者阿那律陀告諸比丘:“諸賢,何用益利百千萬倍?設復過是,唯此至要,若有比丘持戒妙法,成就威儀,入家受食,非為朝朝益利百千萬倍。所以者何?我憶昔時在此波羅柰國為貧窮人,唯仰捃拾客擔生活。是時,此波羅柰國災旱、早霜、蟲蝗,五谷不熟,人民荒儉,乞求難得。是時,有一辟支佛,名曰無患,依此波羅柰住。于是,無患辟支佛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波羅柰而行乞食。我于爾時為捃拾故,早出波羅柰。諸賢,我登出時,逢見無患辟支佛入彼。時,無患辟支佛持凈缽入,如本凈缽出。
  “諸賢,我時捃還入波羅柰,復見無患辟支佛出。彼見我已,便作是念:‘我旦入時,見此人出;我今還出,復見此人入。此人或能未得食也,我今寧可隨此人去。’時,辟支佛便追尋我,如影隨形。諸賢,我持捃還到家,舍擔而回顧視,便見無患辟支佛來追尋我后,如影隨形。我見彼已,便作是念:‘我旦出時,見此仙人入城乞食。今此仙人或未得食,我寧可自缺己食,分與此仙人。’作是念已,即持食分與辟支佛,白曰:‘仙人,當知此食是我己分,為慈愍故,愿哀受之!’時,辟支佛即答我曰:‘居士,當知今年災旱、早霜、蟲蝗,五谷不熟,人民荒儉,乞求難得。汝可減半著我缽中,汝自食半,俱得存命,如是者好。’我復白曰:‘仙人,當知我在居家自有釜灶、有樵薪、有谷米,飲食早晚亦無時節。仙人,當為慈愍我故,盡受此食!’時,辟支佛為慈愍故,便盡受之。
  “諸賢,我因施彼一缽食福,七反生天,得為天王;七反生人,復為人王。諸賢,我因施彼一缽食福,得生如此釋種族中,大富豐饒,多諸畜牧、封戶、食邑,資財無量,珍寶具足。諸賢,我因施彼一缽食福,棄舍百千姟金錢王,出家學道,況復其余種種雜物?諸賢,我因施彼一缽食福,為王、王臣、梵志、居士、一切人民所見識待,及四部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所見敬重。諸賢,我因施彼一缽食福,常為人所請求,令受飲食、衣被、氍氀、毾[毯-炎+登]、床褥、綩綖、病瘦湯藥、諸生活具,非不請求。若我爾時知彼沙門是無著真人者,所獲福報當復轉倍,受大果報,極妙功德,明所徹照,極廣甚大。”
  于是,尊者阿那律陀無著真人逮正解脫,說此頌曰:

  “我憶昔貧窮,唯仰捃拾活,
   缺己供沙門,無患最上德。
   因此生釋種,名曰阿那律,
   善解能歌舞,作樂常歡喜。
   我得見世尊,正覺如甘露,
   見已生信樂,棄舍家學道。
   我得識宿命,知本之所生,
   生三十三天,七反住于彼。
   此七彼亦七,世受生十四,
   人間及天上,初不墮惡處。
   我今知死生,眾生往來處,
   知他心是非,賢圣五娛樂。
   得五支禪定,常息心靜默,
   已得靜正住,便逮凈天眼。
   所為今學道,遠離棄舍家,
   我今獲此義,得入佛境界。
   我不樂于死,亦不愿于生,
   隨時任所適,建立正念智。
   隨耶離竹林,我命在彼盡,
   當在竹林下,無余般涅槃。”

  爾時,世尊在于宴坐,以凈天耳出過于人,聞諸比丘于中食后集坐講堂,共論此事。
  世尊聞已,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至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問諸比丘:“汝等今日以何事故集坐講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今日以尊者阿那律陀因過去事而說法故集坐講堂。”
  于是,世尊告諸比丘:“汝等今日欲從佛聞因未來事而說法耶?”
  諸比丘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因未來事而說法者,諸比丘聞已,當善受持。”
  世尊告曰:“諸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諸比丘,未來久遠當有人民壽八萬歲。人壽八萬歲時,此閻浮洲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村邑相近,如雞一飛。諸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女年五百乃當出嫁。諸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唯有如是病,謂寒、熱、大小便、欲、飲食、老,更無余患。
  “諸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螺,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有大金幢,諸寶嚴飾,舉高千肘,圍十六肘,彼當豎之。既豎之后,下便布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彼施此已,便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爾時,尊者阿夷哆在眾中坐。于是,尊者阿夷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于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作王,號名曰螺,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我當有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我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有大金幢,諸寶嚴飾,舉高千肘,圍十大肘,我當豎之。既豎之后,下便布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我施此已,便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我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于是,世尊訶尊者阿夷哆曰:“汝愚癡人!應更一死,而求再終。所以者何?謂汝作是念:‘世尊,我于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作王,號名曰螺,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我當有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我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有大金幢,諸寶嚴飾,舉高千肘,圍十六肘,我當豎之。既豎之后,下便布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我施此已,便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我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世尊告曰:“阿夷哆,汝于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當得作王,號名曰螺,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為七。汝當有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汝當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有大金幢,諸寶嚴飾,舉高千肘,圍十六肘,汝當豎之。既豎之后,下便布施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汝施此已,便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汝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告諸比丘:“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當有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猶如我今已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彼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猶如我今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彼當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猶如我今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彼當廣演流布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猶如我今廣演流布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彼當有無量百千比丘眾,猶如我今無量百千比丘眾。”
  爾時,尊者彌勒在彼眾中。于是,尊者彌勒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于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成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如今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我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如今世尊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我當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如今世尊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我當廣演流布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如今世尊廣演流布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我當有無量百千比丘眾,如今世尊無量百千比丘眾。”
  于是,世尊嘆彌勒曰:“善哉!善哉!彌勒,汝發心極妙,謂領大眾。所以者何?如汝作是念:‘世尊,我于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可得成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如今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我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如今世尊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我當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如今世尊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我當廣演流布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如今世尊廣演流布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
  佛復告曰:“彌勒,汝于未來久遠人壽八萬歲時,當得作佛,名彌勒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猶如我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汝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猶如我今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汝當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猶如我今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汝當廣演流布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猶如我今廣演流布梵行,大會無量,從人至天,善發顯現。汝當有無量百千比丘眾,猶如我今無量百千比丘眾。”
  爾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于是,世尊回顧告曰:“阿難,汝取金縷織成衣來,我今欲與彌勒比丘。”
  時,尊者阿難受世尊教,即取金縷織成衣來,授與世尊。于是,世尊從尊者阿難受此金縷織成衣已,告曰:“彌勒,汝從如來取此金縷織成之衣,施佛、法、眾。所以者何?彌勒,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世間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于是,尊者彌勤從如來取金縷織成衣已,施佛、法、眾。
  時,魔波旬便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游行波羅柰仙人住處鹿野園中,彼為弟子因未來說法,我寧可往而嬈亂之。”
  時,魔波旬往至佛所,到已向佛即說頌曰:

  “彼必定當得,容貌妙第一,
   華鬘瓔珞身,明珠佩其臂,
   若在雞頭城,螺王境界中”

  于是,世尊而作是念:“此魔波旬來到我所,欲相嬈亂。”世尊知已,為魔波旬即說頌曰:

  “彼必定當得,無伏無疑惑,
   斷生老病死,無漏所作訖,
   若行梵行者,彌勒境界中。”

  于是,魔王復說頌曰:

  “彼必定當得,名衣上妙服,
   栴檀以涂體,身[月+庸]直姝長,
   若在雞頭城,螺王境界中。”

  爾時,世尊復說頌曰:

  “彼必定當得,無主亦無家,
   手不持金寶,無為無所憂,
   若行梵行者,彌勒境界中。”

  于是,魔王復說頌曰:

  “彼必定當得,名財好飲食,
   善能解歌舞,作樂常歡喜,
   若在雞頭城,螺王境界中。”

  爾時,世尊復說頌曰:

  “彼為必度岸,如鳥破網出,
   得禪自在游,具樂常歡喜,
   汝魔必當知,我已相降伏。”

  于是,魔王復作是念:“世尊知我!善逝見我!”愁惱憂戚不能得往,即于彼處忽沒不現。
  佛說如是,彌勒、阿夷哆、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鞞陀提國,與大比丘眾俱,往至彌薩羅,住大天柰林中。
  爾時,世尊行道中路欣然而笑。尊者阿難見世尊笑,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緣笑?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無因緣,終不妄笑。愿聞其意!”
  彼時,世尊告曰:“阿難,在昔異時此彌薩羅柰林之中,于彼有王,名曰大天,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阿難,彼大天王成就七寶,為何謂耶?謂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輪寶?阿難,時,大天王于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上;有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凈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焰,光明昱爍。大天王見已,歡喜踴躍,心自念曰:‘生賢輪寶,生妙輪寶,我亦曾從古人聞之:若頂生剎利王于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上;有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凈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焰,光明昱爍。彼必當作轉輪王也。我將無作轉輪王耶?’
  “阿難,昔大天王將欲自試天輪寶。時,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集四種軍已,詣天輪寶所,以左手撫輪,右手轉之,而作是語:‘隨天輪寶,隨天輪寶之所轉去。’阿難,彼天輪寶轉已即去,向于東方。時,大天王亦自隨后及四種軍。若天輪寶有所住處,時大天王即彼止宿及四種軍。于是,東方諸小國王,彼皆來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善來!天王,此諸國土極大豐樂,多有人民,盡屬天王,惟愿天王以法教之!我等亦當輔佐天王。’于是,大天王告諸小王曰:‘卿等各各自領境界,皆當以法,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
  “阿難,彼天輪寶過東方去,度東大海,回至南方、西方、北方。阿難,隨天輪寶周回轉去時,大天王亦自隨后及四種軍。若天輪寶有所住處,時大天王即彼止宿及四種軍。于是北方諸小國王,彼皆來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善來!天王,此諸國土極大豐樂,多有人民,盡屬天王,惟愿天王以法教之!我等亦當輔佐天王。’于是,大天王告諸小王曰:‘卿等各各自領境界,皆當以法,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阿難,彼天輪寶過北方去,度北大海,即時速還至本王城。彼大天王坐正殿上斷理財物,時,天輪寶住于虛空。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天輪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象寶?阿難,時,大天王而生象寶,彼象極白而有七支,其象名曰于娑賀。大天王見已,歡喜踴躍,若可調者,極令賢善。阿難,彼大天王則于后時告象師曰:‘汝速御象,令極善調。若象調已,便來白我。’爾時,象師受王教已,至象寶所,速御象寶,令極善調。彼時象寶受極御治,疾得善調。猶昔良象壽無量百千歲,以無量百千歲受極御治,疾得善調;彼象寶者亦復如是,受極御治,疾得善調。阿難,爾時,象師速御象寶,令極善調。象寶調已,便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當知我以極御治之,象寶已調,隨天王意。’阿難,昔大天王試象寶時,平旦日出,至象寶所,乘彼象寶,游一切地乃至大海,即時速還至本王城。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白象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馬寶?阿難,時,大天王而生馬寶。彼馬寶者,極紺青色,頭像如鳥,以毛嚴身,名髦馬王。天王見已,歡喜踴躍,若可調者,極令賢善。阿難,彼大天王則于后時告馬師曰:‘汝速御馬,令極善調。若馬調已,便來白我。’爾時,馬師受王教已,至馬寶所,速御馬寶,令極善調。彼時馬寶受極御治,疾得善調。猶昔良馬壽無量百千歲,以無量百千歲受極御治,疾得善調;彼馬寶者亦復如是,受極御治,疾得善調。阿難,爾時,馬師速御馬寶,令極善調。馬寶調已,便詣大天王所,白曰:‘天王,當知我以極御治之,馬寶已調,隨天王意。’阿難,昔大天王試馬寶時,平旦日出,至馬寶所,乘彼馬寶,游一切地乃至大海,即時速還至本王城。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紺馬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珠寶?阿難,時,大天王而生珠寶。彼珠寶者,明凈自然,無有造者,八楞無垢,極好磨治,貫以五色繩,青、黃、赤、白、黑。阿難,時,大天王內宮殿中欲得燈明,即用珠寶。阿難,昔大天王試珠寶時,便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集四種軍已,于夜暗中豎立高幢,安珠置上,出至園觀,珠之光耀照四種軍,明之所及方半由延。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明珠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名為成就女寶?阿難,時,大天王而生女寶。彼女寶者,身體光澤,皎潔明凈,美色過人,少不及天,姿容端正,睹者歡悅,口出芬馥青蓮華香,身諸毛孔出栴檀馨,冬則身溫,夏則身涼。彼女至心承事于王,發言悅樂,所作捷疾,聰明智慧,歡喜行善。彼女念王,常不離心,況身、口行?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美女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成就居士之寶?阿難,時,大天王生居士寶。彼居士寶極大豐富,資財無量,多有畜牧、封戶、食邑,種種具足福業之報,而得天眼,見諸寶藏,空、有悉見,見有守護、無守護者,金藏、錢藏,作以不作皆悉見之。阿難,彼居士寶詣大天王,白曰:‘天王,若欲得金及錢寶者,天王莫憂!我自知時。’阿難,昔大天王試居士寶時,彼王乘船,入恒水中,告曰:‘居士,我欲得金及以錢寶。’居士白曰:‘天王,愿船至岸。’時,大天王告曰:‘居士,正欲此中得,正欲此中得。’居士白曰:‘天王,愿令船住。’阿難,時,居士寶至船前頭,長跪伸手,便于水中舉四藏,出金藏、錢藏、作藏、不作藏,白曰:‘天王,隨意所欲,金及錢寶恣其所用;用已余者,還著水中。’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居士之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成就主兵臣寶?阿難,時,大天王生主兵寶。彼主兵臣聰明智慧,辯才巧言,多識分別。主兵臣寶為大天王設現世義,勸安立之;設后世義,勸安立之;設現世義、后世義,勸安立之。彼主兵臣為大天王,欲合軍眾,便能合之,欲解便解,欲令大天王四種軍眾不使疲乏,及勸助之,諸臣亦然。是謂大天王成就如是主兵臣寶。
  “阿難,是謂大天王成就七寶。
  “阿難,彼大天王云何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彼大天王壽命極長八萬四千歲,為童子嬉戲八萬四千歲,作小國王八萬四千歲,為大國王八萬四千歲,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住大天柰林中。阿難,若大天王壽命極長八萬四千歲,為童子嬉戲八萬四千歲,作小國王八萬四千歲,為大國王八萬四千歲,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住大天柰林中者,是謂大天王第一如意之德。
  “復次,阿難,彼大天王無有疾病,成就平等食味之道,不冷不熱,安隱無諍,由是之故,其所飲食而得安消。阿難,若大天王無有疾病,成就平等食味之道,不冷不熱,安隱無諍,由是之故,其所飲食而得安消者,是謂大天王第二如意之德。
  “復次,阿難,彼大天王身體光澤,皎潔明凈,美色過人,少不及天,端正姝好,睹者歡悅。阿難,若大天王身體光澤,皎潔明凈,美色過人,小不及天,端正姝好,觀者歡悅,是謂大天王第三如意之德。
  “復次,阿難,彼大天王常于愛念梵志、居士,如父念子;梵志、居土亦復敬重于大天王,如子敬父。阿難,昔大天王在園觀中告御者曰:‘徐徐御車,我欲久視梵志、居士。’梵志、居士亦告御者:‘徐徐御車,我等欲久視大天王。’阿難,若大天王常于愛念梵志、居士,如父念子;梵志、居士亦復敬重于大天王,如子敬父者,是謂大天王第四如意之德。
  “阿難,是謂大天王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阿難,彼大天王則于后時告剃須人:‘汝若見我頭生白發者,便可啟我。’于是,剃須人受王教已,而于后時沐浴王頭,見生白發,見已,啟曰:‘天王,當知天使已至,頭生白發。’彼大天王復告剃發人:‘汝持金鑷徐拔白發,著吾手中。’時,剃發人聞王教已,即以金鑷徐拔白發,著王手中。阿難,彼大天王手捧白發而說頌曰:

  “‘我頭生白發,壽命轉衰減,
    天使已來至,我今學道時。’

  “阿難,彼大天王見白發已,告太子曰:‘太子,當知天使已至,頭生白發。太子,我已得人間欲,今當復求天上之欲。太子,我欲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太子,我今以此四天下付授于汝,汝當如法治化,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太子,汝后若見天使已至,頭生白發者,汝當復以此國政授汝太子,善教敕之。授太子國已,汝亦當復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太子,我今為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太子,云何我今為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太子,若此國中傳授法絕,不復續者,是名人民墮在極邊。太子,以是之故,我今為汝轉。太子,我已為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
  “阿難,彼大天王以此國政付受太子,善教敕已,便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大天王柰林中。彼亦轉輪王,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云何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如前所說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阿難,彼轉輪王亦于后時告剃發人:‘汝若見我頭生白發者,便可啟我。’于是,剃發人受王教已,而于后時沐浴王頭,見生白發,見已,啟曰:‘天王,當知天使已至,頭生白發。’彼轉輪王復告剃發人:‘汝持金鑷徐拔白發,著吾手中。’時,剃須人聞王教已,即以金鑷徐拔白發,著王手中。阿難,彼轉輪王手捧白發,而說頌曰:

  “‘我頭生白發,壽命轉衰減,
    天使已來至,我今學道時。’

  “阿難,彼轉輪王見白發已,告太子曰:‘太子,當知天使已至,頭生白發。太子,我已得人間欲,今當復求天上之欲。太子,我欲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我今以此四天下付授于汝,汝當如法治化,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太子,汝后若見天使已至,頭生白發者,汝亦當復以此國政授汝太子,善教敕之。授太子國已,汝亦當復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太子,我今為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太子,云何我今為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太子,若此國中傳授法絕,不復續者,是名人民墮在極邊。太子,以是之故,我今為汝轉。太子,我已為汝轉此相繼之法,汝亦當復轉此相繼之法,莫令人民墮在極邊。’
  “阿難,彼轉輪王以此國政付授太子,善教敕已,便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大天柰林中。
  “阿難,是為從子至子,從孫至孫,從族至族,從見至見,展轉八萬四千轉輪王,剃除須發,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大天柰林中。彼最后王名曰尼彌,如法法王,行法如法,而為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布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
  “彼時,三十三天集坐善法講堂,咨嗟稱嘆尼彌王曰:‘諸賢,鞞陀提人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彼最后王名曰尼彌,如法法王,行法如法,而為大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布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
  “時,天帝釋亦在眾中。于是,天帝釋告三十三天曰:‘諸賢,汝等欲得即在此見尼彌王耶?’三十三天白曰:‘拘翼,我等欲得即在此見彼尼彌王。’爾時,帝釋猶如力士屈伸臂頃,于三十三天上忽沒不現,已來至此尼彌王殿。于是,尼彌王見天帝釋,見已,問曰:‘汝為是誰?’帝釋答曰:‘大王,聞有天帝釋耶?’答曰:‘聞有帝釋。’告曰:‘我即是也。大王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三十三天為汝集坐善法講堂,咨嗟稱嘆曰:“諸賢,鞞陀提人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彼最后王名曰尼彌,如法法王,行法如法,而為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布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大王,欲見三十三天耶?’答曰:‘欲見。’帝釋復告尼彌王曰:‘我還天上,當敕嚴駕千象車來,大王乘車娛樂游戲升于天上。’時,尼彌王為天帝釋默然而受。
  “于是,帝釋知尼彌王默然受已,猶如力士屈伸臂頃,于尼彌王殿忽沒不現,已還至彼三十三天。帝釋到已,告御者曰:‘汝速嚴駕千象車,往迎尼彌王,到已白曰:“大王,當知天帝釋遣此千象車來迎于大王,可乘此車娛樂游戲升于天上。”王乘車已,復白王曰:“王欲令我從何道送?為從惡受惡報道,為從妙受妙報道耶?”’
  “于是,御者受帝釋教已,即便嚴駕千象車,往至尼彌王所,到已白曰:‘大王,當知帝釋遣此千象車來迎于大王,可乘此車娛樂游戲升于天上。’時,尼彌王升彼車已,御者復白王:‘欲令我從何道送?為從惡受惡報道?為從妙受妙報道耶?’時,尼彌王告御者曰:‘汝于兩道中間送我,惡受惡報,妙受妙報。’于是,御者便于兩道中間送王,惡受惡報,妙受妙報。于是,三十三天遙見尼彌王來,見已稱善:‘善來!大王,善來!大王,可與三十三天共住娛樂。’時,尼彌王為三十三天而說頌曰:

  “‘猶如假借乘,一時暫求車,
    此處亦復然,謂為他所有。
    我還彌薩羅,當作無量善,
    因是生天上,作福為資糧。’

  “阿難,昔大天王者,汝謂異人耶?莫作是念!當知即是我也。阿難,我昔從子至子,從孫至孫,從族至族,從我展轉八萬四千轉輪王,剃除須發,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學仙人王修行梵行,在此彌薩羅大天柰林中。阿難,我爾時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凈,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我今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凈,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阿難,我今為汝轉相繼法,汝亦當復轉相繼法,莫令佛種斷。阿難,云何我今為汝轉相繼法,汝亦當復轉相繼法,莫令佛種斷?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阿難,是謂我今為汝轉相繼法,汝亦當復轉相繼法,莫令佛種斷。”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尸城,住惒跋單力士娑羅林中。
  爾時,世尊最后欲取般涅槃時,告曰:“阿難,汝往至雙娑羅樹間,可為如來北首敷床,如來中夜當般涅槃。”
  尊者阿難受如來教,即詣雙樹,于雙樹間而為如來北首敷床。敷床已訖,還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已為如來于雙樹間北首敷床,惟愿世尊自當知時!”于是,世尊將尊者阿難至雙樹間,四疊郁多羅僧以敷床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最后欲取般涅槃。
  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更有余大城,一名、瞻波,二名、舍衛,三名、鞞舍離,四名、王舍城,五名、波羅柰,六名、加維羅衛。世尊不于彼般涅槃,何故正在此小土城?諸城之中此最為下。”
  是時,世尊告曰:“阿難,汝莫說此為小土城,諸城之中此最為下。所以者何?乃過去時,此拘尸城名拘尸王城,極大豐樂,多有人民。阿難,拘尸王城長十二由延,廣七由延。阿難,造立樓櫓,高如一人,或二、三、四至高七人。阿難,拘尸王城于外周匝有塹七重,其塹則以四寶磚壘——金、銀、琉璃及水精。其底布以四種寶沙——金、銀、琉璃及水精。阿難,拘尸王城周匝外有垣墻七重,其墻亦以四寶磚壘——金、銀、琉璃及水精。阿難,拘尸王城周匝七重,行四寶多羅樹——金、銀、琉璃及水精,金多羅樹銀葉華實,銀多羅樹金葉華實,琉璃多羅樹水精葉華實,水精多羅樹琉璃葉華實。
  “阿難,彼多羅樹間作種種華池——青蓮華池,紅蓮、赤蓮、白蓮華池。阿難,其華池岸四寶磚壘——金、銀、琉璃及水精。其底布以四種寶沙——金、銀、琉璃及水精。阿難,彼池中有四寶梯陛——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陛銀蹬,銀陛金蹬,琉璃陛水精蹬,水精陛琉璃蹬。阿難,彼池周匝有四寶鉤欄——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欄銀鉤,銀欄金鉤,琉璃欄水精鉤,水精欄琉璃鉤。阿難,彼池覆以羅網,鈴懸其間,彼鈴四寶——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鈴銀舌,銀鈴金舌,琉璃鈴水精舌,水精鈴琉璃舌。
  “阿難,于彼池中植種種水華——青蓮華,紅蓮、赤蓮、白蓮華,常水常華,無守視者,通一切人。阿難,于彼池岸植種種陸華——修摩那華、婆師華、薝蔔華、修揵提華、摩頭揵提華、阿提牟哆華、波羅頭華。
  “阿難,其華池岸有眾多女,身體光澤,皎潔明凈,美色過人,少不及天,姿容端正,睹者歡悅,眾寶瓔珞,嚴飾具足。彼行惠施,隨其所須,飲食、衣被、車乘、屋舍、床褥、氍氀、給使、明燈,悉以與之。
  “阿難,其多羅樹葉,風吹之時,有極上妙音樂之聲,猶五種妓工師作樂,極妙上好諧和之音。阿難,其多羅樹葉,風吹之時,亦復如是。阿難,拘尸城中設有弊惡極下之人,其有欲得五種妓樂者,即共往至多羅樹間,皆得自恣,極意娛樂。阿難,拘尸王城常有十二種聲,未曾斷絕,象聲、馬聲、車聲、步聲、吹螺聲、鼓聲、薄洛鼓聲、伎鼓聲、歌聲、舞聲、飲食聲、惠施聲。
  “阿難,拘尸城中有王,名大善見,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云何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如前所說七寶、四種人如意之德。
  “阿難,于是,拘尸王城梵志、居士,多取珠寶、鉗婆羅寶,載詣大善見王,白曰:‘天王,此多珠寶、鉗婆羅寶,天王當為見慈愍故,愿垂納受!’大善見王告梵志、居士曰:‘卿等送獻,我所不須,吾亦自有。’
  “阿難,復有八萬四千諸小國王詣大善見王,白曰:‘天王,我等欲為天王作殿。’大善見王告諸小王:‘卿等欲為我作正殿,我所不須,自有正殿。’八萬四千諸小國王皆叉手向,再三白曰:‘天王,我等欲為天王作殿,我等欲為天王作殿。’于是,大善見王為八萬四千諸小王故,默然而聽。爾時,八萬四千諸小國王知大善見王默然聽已,拜謁辭退,繞三匝而去,各還本國,以八萬四千車載金自重,并及其錢作以不作,復以一一珠寶之柱載往拘尸城,去城不遠,作大正殿。
  “阿難,彼大正殿長一由延,廣一由延。阿難,彼大正殿四寶磚壘——金、銀、琉璃及水精。阿難,彼大正殿四寶梯陛——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陛銀蹬,銀陛金蹬,琉璃陛水精蹬,水精陛琉璃蹬。阿難,大正殿中有八萬四千柱,以四寶作——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柱銀櫨磉,銀柱金櫨磉,琉璃柱水精櫨磉,水精柱琉璃櫨磉。阿難,大正殿內立八萬四千樓,以四寶作——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樓銀覆,銀樓金覆,琉璃樓水精覆,水精樓琉璃覆。
  “阿難,大正殿中設八萬四千御座,亦四寶作——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樓設銀御座,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如是銀樓設金御座,琉璃樓設水精御座,水精樓設琉璃御座,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阿難,彼大正殿周匝繞有四寶鉤欄——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欄銀鉤,銀欄金鉤,琉璃欄水精鉤,水精欄琉璃鉤。阿難,彼大正殿覆以羅網,鈴懸其間,彼鈴四寶——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鈴銀舌,銀鈴金舌,琉璃鈴水精舌,水精鈴琉璃舌。
  “阿難,彼大正殿具足成已,八萬四千諸小國王去殿不遠,作大華池。阿難,彼大華池長一由延,廣一由延。阿難,彼大華池四寶磚壘——金、銀、琉璃及水精。其底布以四種寶沙——金、銀、琉璃及水精。阿難,彼大華池有四寶梯陛——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陛銀蹬,銀陛金蹬,琉璃陛水精蹬,水精陛琉璃蹬。
  “阿難,彼大華池周匝繞有四寶鉤欄——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欄銀鉤,銀欄金鉤,琉璃欄水精鉤,水精欄琉璃鉤。阿難,彼大華池覆以羅網,鈴懸其間,彼鈴四寶——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鈴銀舌,銀鈴金舌,琉璃鈴水精舌,水精鈴琉璃舌。阿難,彼大華池其中則有種種水華——青蓮華、紅蓮、赤蓮、白蓮華,常水常華,有守視者,不通一切人。阿難,彼大華池其岸則有種種陸華——修摩那華、婆師華、薝蔔華、修揵提華、摩頭揵提華、阿提牟哆華、波羅賴華。
  “阿難,如是大殿及大華池具足成已,八萬四千諸小國王去殿不遠,作多羅園。阿難,彼多羅園長一由延,廣一由延。阿難,多羅園中植八萬四千多羅樹,則以四寶——金、銀、琉璃及水精,金多羅樹銀葉華實,銀多羅樹金葉華實,琉璃多羅樹水精葉華實,水精多羅樹琉璃葉華實。阿難,彼多羅園周匝有四寶鉤欄——金、銀、琉璃及水精,金欄銀鉤,銀欄金鉤,琉璃欄水精鉤,水精欄琉璃鉤。阿難,彼多羅園覆以羅網,鈴懸其間,彼鈴四寶——金、銀、琉璃及水精,金鈴銀舌,銀鈴金舌,琉璃鈴水精舌,水精鈴琉璃舌。
  “阿難,如是大殿華池及多羅園具足成已,八萬四千諸小國王即共往詣大善見王,白曰:‘天王,當知大殿華池及多羅園悉具足成,惟愿天王隨意所欲。’阿難,爾時,大善見王便作是念:‘我不應先升此大殿!若有上尊沙門、梵志,依此拘尸王城住者,我寧可請一切來集坐此大殿,施設上味極美肴饌,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皆令飽滿,食竟收器,行澡水訖,發遣令還。’
  “阿難,大善見王作是念已,即請上尊沙門、梵志,依彼拘尸王城住者,一切來集升大正殿。都集坐已,自行澡水,便以上味極美肴饌,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皆令飽滿。食竟收器,行澡水訖,受咒愿已,發遣令還。
  “阿難,大善見王復作是念:‘今我不應大正殿中而行于欲,我寧可獨將一侍人升大殿住。’阿難,大善見王則于后時,將一侍人升大正殿,便入金樓,坐銀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游。從金樓出,次入銀樓,坐金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游。從銀樓出,入琉璃樓,坐水精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游。從琉璃樓出,入水精樓,坐琉璃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游。
  “阿難,爾時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并久不見大善見王,各懷饑虛,渴仰欲見。于是,八萬四千夫人共詣女寶,白曰:‘天后,當知我等并久不覲天王。天后,我等今欲共見天王。’女寶聞已,告主兵臣:‘汝今當知,我等并久不覲天王,今欲往見。’主兵臣聞,即送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至大正殿。八萬四千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步、八萬四千小王亦共侍送至大正殿。當去之時,其聲高大,音響震動,大善見王聞其聲高大,音聲震動,聞已,即問傍侍者曰:‘是誰聲高大,音響震動?’侍者白曰:‘天王,是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今悉共來詣大正殿。八萬四千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步、八萬四千小王亦復共來詣大正殿,是故其聲高大,音響震動。’大善見王聞已,告侍者曰:‘汝速下殿,可于露地疾敷金床,訖還白我。’侍者受教,即從殿下,則于露地疾敷金床訖,還白曰:‘已為天王則于露地敷金床訖,隨天王意。’
  “阿難,大善見王即共侍者從殿來下,升金床上,結跏趺坐。阿難,彼時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皆悉共前,詣大善見王。阿難,大善見王遙見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見已,則便閉塞諸根。于是,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見王閉塞諸根已,便作是念:‘天王今必不用我等。所以者何?天王適見我等,便閉塞諸根。’
  “阿難,于是,女寶則前往詣大善見王,到已,白曰:‘天王,當知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盡是天王所有,惟愿天王常念我等,乃至命終!八萬四千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步、八萬四千小王,盡是天王所有,惟愿天王常念我等,乃至命終!’
  “彼時大善見王聞斯語已,告女寶曰:‘妹,汝等長夜教我為惡,不令行慈。妹,汝等從今已后,當教我行慈,莫令為惡。’阿難,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卻住一面,涕零悲泣,而作此語:‘我等非是天王之妹,而今天王稱我等為妹。’
  “阿難,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各各以衣抆拭其淚,復前往詣大善見王,到已,白曰:‘天王,我等云何教天王行慈,不為惡耶?’大善見王答曰:‘諸妹,汝等為我,應如是說:“天王知不?人命短促,當就后世,應修梵行,生無不終。天王,當知彼法必來,非可愛念,亦不可喜,壞一切世,名曰為死。是以天王于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有念有欲者,惟愿天王悉斷、舍離,至終莫念!于八萬四千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步、八萬四千小王,天王有欲有念者,惟愿天王悉斷、舍離,至終莫念!”諸妹,汝等如是教我行慈,不令為惡。’
  “阿難,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白曰:‘天王,我等從今已后,當教天王行慈,不令為惡。天王,人命短促,當就后世。彼法必來,非可愛念,亦不可喜,壞一切世,名曰為死。是以天王于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有念有欲者,惟愿天王悉斷、舍離,至終莫念!于八萬四千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步、八萬四千小王,天王有欲有念者,惟愿天王悉斷、舍離,至終莫念!’阿難,大善見王為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發遣令還。阿難,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知大善見王發遣已,各拜辭還。
  “阿難,彼八萬四千夫人及女寶還去不久,大善見王即共侍者還升大殿,則入金樓,坐銀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作是觀:‘我是最后邊,念欲、念恚、念害、斗諍、相憎、諛諂、虛偽、欺誑、妄言,無量諸惡不善之法是最后邊。’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從金樓出,次入銀樓,坐金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作是觀:‘我是最后邊,念欲、念恚、念害、斗諍、相憎、諛諂、虛偽、欺誑、妄言,無量諸惡不善之法是最后邊。’心與悲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從銀樓出,入琉璃樓,坐水精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作是觀:‘我是最后邊,念欲、念恚、念害、斗諍、相憎、諛諂、虛偽、欺誑、妄言,無量諸惡不善之法是最后邊。’心與喜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從琉璃樓出,入水精樓,坐琉璃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坐已,作是觀:‘我是最后邊,念欲、念恚、念害、斗諍、相憎、諛諂、虛偽、欺誑、妄言,無量諸惡不善之法是最后邊。’心與舍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阿難,大善見王于最后時生微微死痛,猶如居士或居士子,食極妙食,生小微煩。阿難,大善見王于最后時生微微死痛亦復如是。阿難,爾時大善見王,修習四梵室,舍念欲已,乘是命終,生梵天中。
  “阿難,在昔異時大善見王者,汝謂異人耶?莫作斯念!當知即是我也。阿難,我于爾時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凈,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我今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凈,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阿難,從拘尸城,從惒跋單力士娑羅林,從尼連然河,從婆求河,從天冠寺,從為我敷床處,我于其中間七反舍身,于中六返為轉輪王,今第七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阿難,我不復見世中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天至人,更復舍身者,是處不然。阿難,我今最后生、最后有、最后身、最后形、得最后我,我說是苦邊。”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與大比丘眾俱,共受夏坐。
  爾時,世尊于十五日說從解脫時,在比丘眾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便入定意,觀諸比丘心。于是,世尊見比丘眾靜坐默然極默然,無有睡眠,除陰蓋故。比丘眾坐甚深極甚深,息極息、妙極妙。
  是時,尊者舍梨子亦在眾中。于是,世尊告曰:“舍梨子,比丘眾靜坐默然極默然,無有睡眠,除陰蓋故。比丘眾坐甚深極甚深,息極息、妙極妙。舍梨子,誰能敬重奉事比丘眾者?”
  于是,尊者舍梨子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如是比丘眾靜坐默然極默然,無有睡眠,除陰蓋故。比丘眾坐甚深極甚深,息極息、妙極妙。世尊,無能敬重奉事比丘眾者,唯有世尊能敬重奉事法及比丘眾、戒、不放逸、布施及定,唯有世尊能敬重奉事。”
  世尊告曰:“舍梨子,如是!如是!無能敬重奉事比丘眾者,唯有世尊能敬重奉事法及比丘眾、戒、不放逸、布施及定,唯有世尊能敬重奉事。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種種嚴飾具,繒彩錦罽、指環、臂釧、肘瓔、咽鉗、生色珠鬘;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戒德為嚴飾具。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戒德為嚴飾具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五儀式,劍、蓋、天冠、珠柄之拂及嚴飾屣,守衛其身,令得安隱;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持禁戒為衛梵行。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禁戒為衛梵行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守閣人;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護六根為守閣人。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護六根為守閣人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守門將,聰明智慧,分別曉了;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正念為守門將。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正念為守門將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浴池,清泉平滿;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息心為浴池泉。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息心為浴池泉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沐浴人,常使洗浴;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善知識為沐浴人。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善知識為沐浴人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涂身香,木蜜、沉水、栴檀、蘇合、雞舌、都梁;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戒德為涂香。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戒德為涂香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衣服,初摩衣、錦繒衣、白氎衣、加陵伽波惒邏衣;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慚愧為衣服。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慚愧為衣服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床座,極廣高大;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禪為床座。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禪為床座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工剃師,常使洗浴;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正念為剃師。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正念為剃師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肴饌美食,種種異味;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喜為食。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于喜以為食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種種飲,柰飲、瞻波飲、甘蔗飲、蒲桃飲、末蹉提飲;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法味為飲,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法味以為飲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妙華鬘,青蓮華鬘、薝蔔華鬘、修摩那華鬘、婆師華鬘、阿提牟哆華鬘;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三定為華鬘:空、無愿、無相。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三定為華鬘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諸屋舍,堂閣、樓觀;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三室為屋舍:天室、梵室、圣室。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三室為屋舍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典守者,謂守室人;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智慧為守室人。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智慧為守室人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諸國邑四種租稅,一分供王及給皇后、宮中婇女,二分供給太子、群臣,三分供國一切民人,四分供給沙門、梵志;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念處為租稅。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念處為租稅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正斷為四種軍。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正斷為四種軍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種種輿——象輿、馬輿、車輿、步輿;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如意足為掆輿。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如意足以為輿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種種車莊,以眾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止觀為車。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止觀以為車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駕御者,謂御車人;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正念為駕御人。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正念為駕御人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極高幢;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己心為高幢。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己心為高幢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道路,平正坦然,唯趣園觀;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八支圣道為道路,平正坦然,唯趣涅槃。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八支圣道以為道路,平正坦然,唯趣涅槃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主兵臣,聰明智慧,分別曉了;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智慧為主兵臣。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智慧為主兵臣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大正殿,極廣高敞;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智慧為大正殿。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智慧為大正殿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升高殿上,觀殿下人往來走踴、住立坐臥;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升無上智慧高殿,為自觀己心,周正柔軟,歡喜遠離。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無上智慧高殿,為自觀己心,周正柔軟,歡喜遠離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宗正卿,諳練宗族;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四圣種為宗正卿。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四圣種為宗正卿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名良醫,能治眾病;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正念為良醫。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正念為良醫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正御床,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無礙定為正御床。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無礙定為正御床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名珠寶;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不動心解脫為名珠寶,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不動心解脫為名珠寶者,便能舍惡,修習于善。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極凈沐浴,好香涂身,身極清凈;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自觀己心為身極凈。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自觀己心為身凈者,便能敬重奉事世尊、法及比丘眾、戒、不放逸、布施及定。”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摩兜麗剎利,在柰林駛河岸。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比丘,當自燃法燈,自歸己法!莫燃余燈,莫歸余法!諸比丘,若自燃法燈,自歸己法,不燃余燈,不歸余法者,便能求學得利,獲福無量。所以者何?比丘,昔時有王名曰堅念,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云何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如前所說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于是,堅念王而于后時,天輪寶移,忽離本處。有人見之,詣堅念王,白曰:‘天王,當知天輪寶移,離于本處。’堅念王聞已,告曰:‘太子,我天輪寶移離于本處。太子,我自曾從古人聞之,若轉輪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彼王必不久住,命不久存。太子,我已得人間之欲,今當復求于天上欲。太子,我欲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太子,我今以此四天下付授于汝,汝當如法治化,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太子,汝后若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汝亦當復以此國政授汝太子,善教敕之。授太子國已,汝亦當復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于是,堅念王授太子國,善教敕已,便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時,堅念王出家學道七日之后,彼天輪寶即沒不現。失天輪已,剎利頂生王便大憂惱,愁戚不樂。剎利頂生王即詣父堅念王仙人所,到已,白曰:‘天王,當知天王學道七日之后,彼天輪寶便沒不現。’父堅念王仙人告子剎利頂生王曰:‘汝莫以失天輪寶故而懷憂戚。所以者何?汝不從父得此天輪。’剎利頂生王復白父曰:‘天王,我今當何所為?’
  “父堅念王仙人告其子曰:‘汝當應學相繼之法!汝若學相繼之法者,于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幅,一切具足,清凈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剎利頂生王復白父曰:‘天王,云何相繼之法欲令我學,令我學已,于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凈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父堅念王仙人復告子曰:‘汝當觀法如法,行法如法,當為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布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若汝國中有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者,汝當隨時往詣彼所,問法受法:“諸尊,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何者為罪?何者為福?何者為妙?何者非妙?何者為黑?何者為白?黑白之法從何而生?何者現世義?何者后世義?云何作行受善不受惡?”從彼聞已,行如所說。若汝國中有貧窮者,當出財物,以給恤之。子,是謂相繼之法,汝當善學!汝善學已,于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凈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剎利頂生王便于后時觀法如法,行法如法,而為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布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若其國中有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者,便自隨時往詣彼所,問法受法:‘諸尊,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何者為罪?何者為福?何者為妙?何者非妙?何者為黑?何者為白?黑白之法從何而生?何者現世義?何者后世義?云何作行受善不受惡?’從彼聞已,行如所說。若其國中有貧窮者,即出財物,隨時給恤。剎利頂生王于后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凈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彼亦得轉輪王,亦成就七寶,亦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云何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亦如前說。
  “彼轉輪王而于后時,天輪寶移,忽離本處。有人見之,詣轉輪王,白曰:‘天王,當知天輪寶移,離于本處。’轉輪王聞已,告曰:‘太子,我天輪寶移離本處。太子,我曾從父堅念王仙人聞之,若轉輪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彼王必不久住,命不久存。太子,我已得人間之欲,今當復求于天上欲。太子,我欲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太子,我今以此四天下付授于汝,汝當如法治化,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太子,汝后若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汝亦當復以此國政授汝太子,善教敕之。授太子國已,汝亦當復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于是,轉輪王授太子國,善教敕已,便剃除須發,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
  “彼轉輪王出家學道七日之后,彼天輪寶即沒不現。失天輪已,剎利頂生王而不憂戚,但染欲著欲,貪欲無厭,為欲所縛,為欲所觸,為欲所使,不見災患,不知出要,便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遂衰減,不復增益。猶如昔時諸轉輪王學相繼法,國土人民轉增熾盛,無有衰減;剎利頂生王亦復如是,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遂衰減,不復增益。
  “于是,國師梵志案行國界,見國人民轉就衰減,不復增益,便作是念:‘剎利頂生王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土人民轉就衰減,不復增益。猶如昔時諸轉輪王學相繼法,國土人民轉增熾盛,無有衰減;此剎利頂生王亦復如是,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土人民轉就衰減,不復增益。’
  “國師梵志即共往詣剎利頂生王,白曰:‘天王,當知天王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土人民轉就衰減,不復增益。猶如昔時諸轉輪王學相繼法,國土人民轉增熾盛,無有衰減;今天王亦復如是,自出意治國,以自出意治國故,國土人民轉就衰減,不復增益。’剎利頂生王聞已告曰:‘梵志,我當云何?’國師梵志白曰:‘天王,國中有人聰明智慧,明知算數,國中有大臣眷屬學經明經,誦習受持相繼之法,猶如我等一切眷屬。天王,當學相繼之法,學相繼法已,于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凈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剎利頂生王復問曰:‘梵志,云何相繼之法欲令我學,令我學已,于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凈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國師梵志白曰:‘天王,當觀法如法,行法如法,當為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布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若王國中有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者,當自隨時往詣彼所,問法受法:“諸尊,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何者為罪?何者為福?何者為妙?何者非妙?何者為黑?何者為白?黑白之法從何而生?何者現世義?何者后世義?云何作行受善不受惡?”從彼聞已,行如所說。若王國中有貧窮者,當出財物,用給恤之。天王,是謂相繼之法,當善取學。善取學已,于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凈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剎利頂生王便于后時觀法如法,行法如法,而為太子、后妃、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布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涂香、屋舍、床褥、氍氀、綩綖、給使、明燈。若其國中有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者,便自隨時往詣彼所,問法受法:‘諸尊,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何者為罪?何者為福?何者為妙?何者非妙?何者為黑?何者為白?黑白之法從何而生?何者現世義?何者后世義?云何作行受善不受惡?’從彼聞已,行如所說。
  “然國中民有貧窮者,不能出物,用給恤之,是為困貧無財物者不能給恤,故人轉窮困。因窮困故,便盜他物;因偷盜故,其主捕伺收縛,送詣剎利頂生王,白曰:‘天王,此人盜我物,愿天王治。’剎利頂生王問彼人曰:‘汝實盜耶?’彼人白曰:‘天王,我實偷盜。所以者何?天王,以貧困故,若不盜者,便無以自濟。’剎利頂生王即出財物而給與之,語盜者曰:‘汝等還去,后莫復作!’于是,國中人民聞剎利頂生王若國中人有行盜者,王便出財物而給與之,由斯之故,人作是念:‘我等亦應盜他財物。’于是,國人各各競行盜他財物,是為困貧無財物者,不能給恤,故人轉窮困;因窮困故,盜轉滋甚;因盜滋甚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八萬歲,子壽四萬歲。
  “比丘,彼人壽四萬歲時,有人便行盜他財物,其主捕伺收縛,送詣剎利頂生王,白曰:‘天王,此人盜我物,愿天王治。’剎利頂生王問彼人曰:‘汝實盜耶?’彼人白曰:‘天王,我實偷盜。所以者何?以貧困故,若不盜者,便無以自濟。’剎利頂生王聞已,便作是念:‘若我國中有盜他物,更出財物盡給與者,如是唐空竭國藏,盜遂滋甚!我今寧可作極利刀,若我國中有偷盜者,便收捕取,坐高標下,斬截其頭。’于是,剎利頂生王后便敕令,作極利刀,若國中有盜他物者,即敕捕取,坐高標下,斬截其頭。國中人民聞剎利頂生王敕作利刀,若國中有盜他物者,即便捕取,坐高標下,斬截其頭。‘我亦寧可效作利刀,持行劫物,若從劫物者,捉彼物主而截其頭。’于是,彼人則于后時效作利刀,持行劫物,捉彼物主,截斷其頭。是為困貧無財物者,不能給恤故,人轉窮困;因窮困故,盜轉滋甚;因盜滋甚故,刀殺轉增;因刀殺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四萬歲,子壽二萬歲。
  “比丘,人壽二萬歲時,有人盜他財物,其主捕伺收縛,送詣剎利頂生王,白曰:‘天王,此人盜我財物,愿天王治!’剎利頂生王問彼人曰:‘汝實盜耶?’時,彼盜者便作是念:‘剎利頂生王若知其實,或縛鞭我,或拋或擯,或罰錢物,或種種苦治,或貫標上,或梟其首,我寧可以妄言欺誑剎利頂生王耶?’念已,白曰:‘天王,我不偷盜。’是為困貧無財物者,不能給恤故,人轉窮困;因窮困故,盜轉滋甚;因盜滋甚故,刀殺轉增;因刀殺增故,便妄言、兩舌轉增;因妄言、兩舌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二萬歲,子壽一萬歲。
  “比丘,人壽萬歲時,人民或有德,或無德。若無德者,彼為有德人起嫉妒意而犯其妻。是為困貧無財物者,不能給恤故,人轉窮困;因窮困故,盜轉滋甚;因盜滋甚故,刀殺轉增;因刀殺增故,便妄言、兩舌轉增;因妄言、兩舌增故,便嫉妒、邪淫轉增;因嫉妒、邪淫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萬歲,子壽五千歲。
  “比丘,人壽五千歲時,三法轉增:非法、欲貪、邪法。因三法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五千歲,子壽二千五百歲。
  “比丘,人壽二千五百歲時,復三法轉增:兩舌、粗言、綺語。因三法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二千五百歲,子壽千歲。
  “比丘,人壽千歲時,一法轉增,邪見是也。因一法增故,彼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彼壽轉減,色轉惡已,比丘,父壽千歲,子壽五百歲。
  “比丘,人壽五百歲時,彼人盡壽不孝父母,不能尊敬沙門、梵志,不行順事,不作福業,不見后世罪。彼因不孝父母,不能尊敬沙門、梵志,不行順事,不作福業,不見后世罪故,比丘,父壽五百歲,子壽或二百五十、或二百歲。比丘,今若有長壽,或壽百歲,或不啻者。
  佛復告曰:“比丘,未來久遠時,人壽十歲。比丘,人壽十歲時,女生五月,即便出嫁。比丘,人壽十歲時,有谷名稗子,為第一美食;猶如今人,粳糧為上饌。比丘,如是人壽十歲時,有谷名稗子,為第一美食。比丘,人壽十歲時,若今日所有美味,酥油、鹽、蜜、甘蔗、糖,彼一切盡沒。比丘,人壽十歲時,若行十惡業道者,彼便為人所敬重。猶如今日若行十善業道者,彼便為人所敬重;比丘,人壽十歲時亦復如是,若行十惡業道者,彼便為人之所敬重。比丘,人壽十歲時都無有善名,況復有行十善業道?
  “比丘,人壽十歲時,有人名彈罰,周行遍往,家家彈罰。比丘,人壽十歲時,母于其子極有害心,子亦于母極有害心。父子、兄弟、姊妹、親屬,展轉相向,有賊害心。猶如獵師見彼鹿已,極有害心;比丘,人壽十歲時亦復如是,母于其子極有害心,子亦于母極有害心,父子、兄弟、姊妹、親屬,展轉相向,有賊害心。比丘,人壽十歲時,當有七日刀兵劫。彼若捉草,即化成刀,若捉樵木,亦化成刀。彼以此刀各各相殺,彼于七日刀兵劫,過七日便止。
  “爾時,亦有人生慚恥羞愧,厭惡不愛,彼人七日刀兵劫時,便入山野,在隱處藏。過七日已,則從山野于隱處出,更互相見,生慈愍心,極相愛念。猶如慈母,唯有一子,與久離別,從遠來還,安隱歸家,相見喜歡,生慈愍心,極相愛念;如是彼人過七日后,則從山野于隱處出,更互相見,生慈愍心,極相愛念。共相見已,便作是語:‘諸賢,我今相見,今得安隱。我等坐生不善法故,今值見此,親族死盡。我等寧可共行善法。云何當共行善法耶?我等皆是殺生之人,今寧可共離殺、斷殺,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十歲,人生子壽二十。
  “比丘,壽二十歲人復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共離殺、斷殺,然故共行不與而取,我等寧可離不與取、斷不與取,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二十歲,人生子壽四十。
  “比丘,壽四十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然故行邪淫,我等寧可離邪淫、斷邪淫,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四十歲,人生子壽八十。
  “比丘,壽八十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然故行妄言,我等寧可離妄言、斷妄言,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八十歲,人生子壽百六十。
  “比丘,壽百六十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然故行兩舌,我等寧可離兩舌、斷兩舌,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百六十歲,人生子壽三百二十歲。
  “比丘,壽三百二十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然故行粗言,我等寧可離粗言、斷粗言,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三百二十歲,人生子壽六百四十。
  “比丘,壽六百四十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粗言、斷粗言,然故行綺語,我等寧可離綺語、斷綺語,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六百四十歲,人生子壽二千五百。
  “比丘,壽二千五百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粗言、斷粗言,離綺語、斷綺語,然故行貪嫉,我等寧可離貪嫉、斷貪嫉,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二千五百歲,人生子壽五千。
  “比丘,壽五千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粗言、斷粗言,離綺語、斷綺語,離貪嫉、斷貪嫉,然故行瞋恚,我等寧可離瞋恚、斷瞋恚,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五千歲,人生子壽一萬。
  “比丘,壽萬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粗言、斷粗言,離綺語、斷綺語,離貪嫉、斷貪嫉,離瞋恚、斷瞋恚,然故行邪見,我等寧可離邪見、斷邪見,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萬歲,人生子壽二萬。
  “比丘,壽二萬歲人亦作是念:‘若求學善者,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我等應共更增行善。云何當共更增行善?我等已離殺、斷殺,離不與取、斷不與取,離邪淫、斷邪淫,離妄言、斷妄言,離兩舌、斷兩舌,離粗言、斷粗言,離綺語、斷綺語,離貪嫉、斷貪嫉,離瞋恚、斷瞋恚,離邪見、斷邪見,然故有非法、欲惡、貪行邪法,我等寧可離此三惡不善法、斷三惡不善法,我等應共行是善法!’彼便共行如是善法,行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彼壽轉增,色轉好已,比丘,壽二萬歲,人生子壽四萬。
  “比丘,人壽四萬歲時孝順父母,尊重恭敬沙門、梵志,奉行順事,修習福業,見后世罪。彼因孝順父母,尊重恭敬沙門、梵志,奉行順事,修習福業,見后世罪故,比丘,壽四萬歲,人生子壽八萬。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此閻浮洲極大豐樂,多有人民,村邑相近,如雞一飛。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女年五百乃當出嫁。比丘,人壽八萬歲時,唯有如是病:寒熱、大小便、欲、飲食、老,更無余患。
  “比丘,人壽八萬歲時有王名螺,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彼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是謂為七。千子具足,顏貌端正,勇猛無畏,能伏他眾。彼必統領此一切地,乃至大海,不以刀杖,以法教令,令得安樂。比丘,諸剎利頂生王得為人主,整御天下,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彼因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壽不轉減,形色不惡,未曾失樂,力亦不衰。諸比丘,汝等亦應如是,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行自境界,從父所得。諸比丘,汝等因行自境界,從父所得,壽不轉減,形色不惡,未曾失樂,力亦不衰。
  “云何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此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內覺、心、法如法,是謂比丘行自境界,從父所得。云何比丘壽?此比丘修欲定如意足,依遠離,依無欲,依滅盡,趣向出要;修精進定,修心定,修思惟定如意足,依遠離,依無欲,依滅盡,趣向出要,是謂比丘壽。云何比丘色?此比丘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介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是謂比丘色。云何比丘樂?此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乃至得第四禪成就游,是謂比丘樂。云何比丘力?此比丘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比丘力。
  “比丘,我不更見有力不可降伏如魔王力,彼漏盡比丘則以無上圣慧之力而能降伏!”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尊者鳩摩羅迦葉游拘薩羅國,與大比丘眾俱,往詣斯惒提,住彼村北尸攝惒林。
  爾時,斯惒提中有王名蜱肆,極大豐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斯惒提邑泉池草木一切屬王,從拘薩羅王波斯匿之所封授。
  于是,斯惒提梵志、居士聞:有沙門名鳩摩羅迦葉游拘薩羅國,與大比丘眾俱,來至此斯惒提,住彼村北尸攝惒林。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有大名稱,周聞十方,鳩摩羅迦葉才辯無礙,所說微妙,彼是多聞阿羅訶也。若有見此阿羅訶恭敬禮事者,快得善利!“我等可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斯惒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并共北出,至尸攝惒林。
  是時,蜱肆王在正殿上,遙見斯惒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并共北出,至尸攝惒林。蜱肆王見已,告侍人曰:“此斯惒提梵志、居士,今日何故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并共北出,至尸攝惒林?”
  侍人白曰:“天王,彼斯惒提梵志、居士聞:有沙門鳩摩羅迦葉游拘薩羅國,與大比丘眾俱,來至此斯惒提,住彼村北尸攝惒林。天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有大名稱,周聞十方,鳩摩羅迦葉才辯無礙,所說微妙,彼是多聞阿羅訶也。若有見此阿羅訶恭敬禮事者,快得善利!我等可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天王,是故斯惒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并共北出,至尸攝惒林。”
  蜱肆王聞已,告侍人曰:“汝往詣彼斯惒提梵志、居士所,而語之曰:‘蜱肆王告斯惒提梵志、居士:諸賢可住!我與汝等共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汝等愚癡,勿為彼所欺,為有后世,有眾生生。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
  侍人受教,即往詣彼斯惒提梵志、居士所,而語之曰:“蜱肆王告斯惒提梵志、居士:諸賢可住!我與汝等共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汝等愚癡,勿為彼所欺,為有后世,有眾生生。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
  斯惒提梵志、居士聞此教已,答侍人曰:“輒如來敕。”
  侍人還啟:“已宣王命,彼斯惒提梵志、居士住待天王,惟愿天王宜知是時。”
  時,蜱肆王即敕御者:“汝速嚴駕!我今欲行。”
  御者受教,即速嚴駕訖,還白王:“嚴駕已辦,隨天王意。”
  時,蜱肆王即乘車出,往詣斯惒提梵志、居士所,與共北行至尸攝惒林。時,蜱肆王遙見尊者鳩摩羅迦葉在樹林間,即下車步進,往詣尊者鳩摩羅迦葉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問曰:“迦葉,我今欲問,寧見聽耶?”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若欲問者,便可問之,我聞已當思。”
  時,蜱肆王即便問曰:“迦葉,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沙門鳩摩羅迦葉,于意云何?”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今問王,隨所解答。于王意云何?今此日月,為是今世,為后世耶?”
  蜱肆答曰:“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當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到已,謂言:‘汝等當知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親親!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言有后世,有眾生生。我常不信彼之所說。彼復作是語:“若有男女作惡行,不精進,懶惰、懈怠、嫉妒、慳貪,不舒手,不庶幾,極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彼沙門、梵志所說是真實者,汝等是我親親,作惡行,不精進,懶惰、懈怠、嫉妒、慳貪,不舒手,不庶幾,極著財物。若汝等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者,可還語我:“蜱肆,彼地獄中如是如是苦。”若當爾者,我便現見。’彼聞我語,受我教已,都無有來語我言:‘蜱肆,彼地獄中如是如是苦。’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有后世,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復問王,隨所解答。若有王人收縛罪者,送至王所,白曰:‘天王,此人有罪,王當治之。’王告彼曰:‘汝等將去反縛兩手,令彼騎驢,打破敗鼓,聲如驢鳴。遍宣令已,從城南門出,坐高標下,斬斷其頭。’彼受教已,即反縛罪人,令其騎驢,打破敗鼓,聲如驢鳴。遍宣令已,從城南門出,坐高標下,欲斬其頭。此人臨死語彼卒曰:‘汝且小住!我欲得見父母、妻子、奴婢、使人,聽我暫去。’于王意云何?彼卒寧當放斯罪人,聽暫去耶?”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王親親者亦復如是,作惡行,不精進,懶惰、懈怠、嫉妒、慳貪,不舒手,不庶幾,極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地獄卒捉極苦治時,彼語卒曰:‘諸地獄卒,汝等小住,莫苦治我!我欲暫去詣蜱肆王,告語之曰:“彼地獄中如是如是苦,令彼現見。”’于王意云何?彼地獄卒寧當放王親親令暫來耶?”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應如是觀于后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到已謂言:‘汝等當知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親親!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言有后世,有眾生生。我常不信彼之所說。彼復作是語:“若有男女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若彼沙門、梵志所說是真實者,汝等是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若汝等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天上者,可還語我:“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若當爾者,我便現見。’彼聞我語,受我教已,都無有來語我言:‘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有后世,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村邑外有都圊廁,深沒人頭,糞滿其中,而有一人墮沒廁底。若復有人為慈愍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便從廁上徐徐挽出,刮以竹片,拭以樹葉,洗以暖湯。彼于后時凈澡浴已,以香涂身,升正殿上,以五所欲而娛樂之。于王意云何?彼人寧復憶念先廁,歡喜稱譽,復欲見耶?”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若更有人憶念彼廁,歡喜稱譽而欲見者,便不愛此人,況復自憶念先廁,歡喜稱譽,復欲見者?是處不然!”
  “蜱肆,若王有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生天上已,天五所欲而自娛樂。于王意云何?彼天天子寧當舍彼天五所欲,憶念于此人間五欲,歡喜稱譽,復欲見耶?”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所以者何?人間五欲臭處不凈,甚可憎惡,而不可向,不可愛念,粗澀不凈。迦葉,比于人間五所欲者,天欲為最,最上最好,最妙最勝。若彼天天子舍天五欲,而更憶念人間五欲,歡喜稱譽,復欲見者,是處不然!”
  “蜱肆,汝應如是觀于后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是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到已謂言:‘汝等當知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親親!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言有后世,有眾生生。我常不信彼之所說。彼復作是語:“若有男女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若彼沙門、梵志所說是真實者,汝等是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若汝等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天上者,可還語我:“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若汝天上而作是念:“我若還歸,當何所得?”蜱肆王家多有財物,吾當與汝。’彼聞我語,受我教已,都無有來語我言:‘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有后世,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天上壽長,人間命短。若人間百歲,是三十三天一日一夜,如是一日一夜,月三十日,年十二月,三十三天天壽千年。于王意云何?若汝有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乃生天上。生天上已,便作是念:‘我等先當一日一夜,以天五欲而自娛樂;或二、三、四至六、七日,以天五欲而自娛樂,然后當往語蜱肆王:“天上如是如是樂。”令彼現見。’于王意云何?汝竟當得爾所活不?”
  蜱肆問曰:“迦葉,誰從后世來語沙門鳩摩羅迦葉:天上壽長,人間命短。若人間百歲,是三十三天一日一夜,如是一日一夜,月三十日,年十二月,三十三天天壽千年?”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盲人,彼作是說:‘無黑白色,亦無見黑白色;無長短色,亦無見長短色;無近遠色,亦無見近遠色;無粗細色,亦無見粗細色。何以故?我初不見不知,是故無有色。’彼盲如是說,為真說耶?”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所以者何?迦葉,有黑白色,亦有見黑白色;有長短色,亦有見長短色;有近遠色,亦有見近遠色;有粗細色,亦有見粗細色。若盲作是說‘我不見不知,是故無有色’者,彼作是說,為不真實。”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王亦如盲。若王作是說:‘誰從后世來語沙門鳩摩羅迦葉:天上壽長,人間命短。若人間百歲是三十三天一日一夜,如是一日一夜,月三十日,年十二月,三十三天天壽千年?’”
  蜱肆王言:“沙門鳩摩羅迦葉,大為不可!不應作是說!所以者何?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比我如盲。迦葉,若知我知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天上者。迦葉,我今便應即行布施,修諸福業,奉齋守戒已,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投坑井,或自縊死。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不應比我如彼盲人。”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梵志有年少婦,方始懷妊,又前婦者已有一男,而彼梵志于其中間忽便命終。命終之后,彼前婦兒語小母曰:‘小母,當知今此家中所有財物盡應屬我,不復見應可與分者。’小母報曰:‘我今懷妊,若生男者,汝應與分;若生女者,物盡屬汝。’彼前婦兒復更再三語小母曰:‘今此家中所有財物盡應屬我,不復見應可與分者。’小母亦復再三報曰:‘我今懷妊,若生男者,汝應與分;若生女者,物盡屬汝。’于是,小母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而反自害,即入室中,便取利刀自決其腹,看為是男、為是女耶?彼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而反自害及腹中子。
  “當知蜱肆亦復如是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反作是念:‘迦葉,若知我知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妒,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舍,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生天上者,我今便應即行布施,修諸福業,奉齋守戒已,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投坑井,或自縊死。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不應比我如彼盲人。’蜱肆,若精進人長壽者,便得大福;若得大福者,便得生天長壽。蜱肆,汝應如是觀于后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日:“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慰勞看彼,彼亦慰勞視我。彼若命終,我復詣彼慰勞看彼,彼亦不復慰勞視我,我亦不復慰勞看彼。迦葉,以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有人善能吹螺。若彼方土未曾聞螺聲,便往彼方,于夜暗中升高山上盡力吹螺。彼眾多人未曾聞螺聲,聞已,便念:‘此為何聲?如是極妙,為甚奇特!實可愛樂,好可觀聽,令心歡悅。’時,彼眾人便共往詣善吹螺人所,到已問曰:‘此是何聲?如是極妙,為甚奇特!實可愛樂,好可觀聽,令心歡悅。’善吹螺人以螺投地,語眾人曰:‘諸君,當知即此螺聲。’于是,眾人以足蹴螺,而作是語:‘螺可出聲!螺可出聲!’寂無音響。善吹螺人便作是念:‘今此眾人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所以者何?乃從無知之物欲求音聲。’
  “是時,善吹螺人還取彼螺,以水凈洗,便舉向口,盡力吹之。時,彼眾人聞已,作是念:‘螺甚奇妙!所以者何?謂因手因水因口,風吹便生好聲,周滿四方。’如是,蜱肆,若人活命存者,則能言語共相慰勞;若其命終,便不能言共相慰勞。蜱肆,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有司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愿王治之!’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可生稱之,生稱之已,還下著地,以繩絞殺,殺已復稱。我欲得知此人為何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為死時耶?為活時耶?’彼受我教,取此罪人,活稱之已,還下著地,以繩絞殺,殺已復稱。彼罪人活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彼人死已,皮轉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鐵丸或鐵犁镵,竟日火燒,彼當爾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若火滅已,漸漸就冷,轉凝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如是,蜱肆,若人活時,身體極輕柔軟,色悅澤好;若彼死已,便轉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蜱肆,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凈天眼出過于人,見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有司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愿王治之!’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倒著鐵釜中,或著銅釜中,密蓋其口,于下燃火。下燃火已,觀視眾生入時出時,往來周旋。’彼受我教,取此罪人,倒著鐵釜中,或著銅釜中,密蓋其口,于下燃火。下燃火已,觀視眾生入時出時、往來周旋。迦葉,我作如是方便,不見眾生生。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今問汝,隨所解答。于意云何?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于床,汝頗曾憶于夢中見園觀浴池、林木華果、清泉長流,極意游戲周旋往來耶?”
  蜱肆答曰:“曾憶有之。”
  迦葉復問:“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于床,爾時頗有直侍人不?”
  答曰:“有也。”
  迦葉復問:“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于床,當爾之時,左右直侍頗有見汝出入周旋往來時耶?”
  蜱肆答曰:“正使異人亦不能見,況復左右直侍人耶?”
  “蜱肆,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有司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愿王治之。’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剝皮剔肉,截筋破骨,乃至于髄,求眾生生。’彼受我教,取此罪人剝皮剔肉,截筋破骨,乃至于髄,求眾生生。迦葉,我作如是方便求眾生生,而竟不見眾生生。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事火編發梵志居近道邊,去彼不遠,有商人宿。時,諸商人過夜平旦匆匆發去,忘一小兒。于是,事火編發梵志早起案行商人宿處,見一小兒獨住失主,見已,念曰:‘今此小兒無所依怙,我不養者,必死無疑。’便抱持去,還至本處而養長之。此兒轉大,諸根成就。爾時,事火編發梵志彼于人間有小事緣。于是,事火編發梵志敕年少曰:‘我有小事暫出人間,汝當種火,慎莫令滅!若火滅者,汝可取此火鉆求之。’
  “爾時,事火編發梵志善教敕已,即至人間。于后年少便出游戲,火遂滅盡。彼還求火,即取火鉆以用打地,而作是語:‘火出!火出!’火竟不出。復于石上加力打之:‘火出!火出!’火亦不出。火既不出,便破火鉆十片、百片,棄去坐地,愁惱而言:‘不能得火,當如之何?’
  “是時,事火編發梵志彼于人間所作已訖,還歸本處,到已問曰:‘年少,汝不游戲,隨視種火,不令滅耶?’年少白曰:‘尊者,我出游戲,火后遂滅。我還求火,即取火鉆以用打地而作是語:“火出!火出!”火竟不出。復于石上加力打之:“火出!火出!”火亦不出。火既不出,便破火鉆十片、百片,棄去坐地。尊者,我如是求,不能得火,當如之何?’
  “爾時,事火編發梵志便作是念:‘今此年少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所以者何?從無知火鉆作如是意求索火耶?’于是,事火編發梵志取燥火鉆火母,著地而以鉆之,即便火出,轉轉熾盛,語年少曰:‘年少,求火法應如是!不應如汝愚癡不達,無有智慧,從無知火鉆作如是意求索于火。’
  “當知蜱肆亦復如是!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于無知死肉乃至骨髄求眾生生。蜱肆,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舍。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舍。”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朋友二人舍家治生,彼行道時,初見有麻甚多無主。一人見已,便語伴曰:‘汝當知之,今此有麻甚多無主。我欲與汝共取,自重而擔,還歸可得資用。’便取重擔。彼于道路復見多有劫貝紗縷及劫貝衣甚多無主,復見多銀亦無有主。一人見已,便棄麻擔,取銀自重。復于道路見多金聚而無有主,時,擔銀人語擔麻者:‘汝今當知,此金極多而無有主。汝可舍麻,我舍銀擔,我欲與汝共取此金,重擔而歸,可得供用。’彼擔麻者語擔銀人:‘我此麻擔已好,裝治縛束已堅,從遠擔來,我不能舍。汝且自知,勿憂我也。’于是,擔銀人強奪麻擔,撲著于地而挽壞之。彼擔麻者語擔銀人:‘汝已如是挽壞我擔,我此麻擔縛束已堅,所來處遠,我要自欲擔此麻歸,終不舍之。汝且自知,勿憂我也。’
  “彼擔銀人即舍銀擔,便自取金,重擔而還。擔金人歸,父母遙見擔金來歸,見已,嘆曰:‘善來!賢子。快來!賢子。汝因是金快得生活,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奴婢、使人;復可布施沙門、梵志,作福升上,善果善報,生天長壽。’彼擔麻者還歸其家,父母遙見擔麻來歸,見已,罵曰:‘汝罪人來!無德人來!汝因此麻,不得生活,供養父毋,供給妻子、奴婢、使人;又亦不得布施沙門及諸梵志,作福升上,善果善報,生天長壽。’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舍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舍。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舍。”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商人與其大眾,有千乘車,行饑儉道。此大眾中而有兩主,彼作是念:‘我等何因得脫此難?’復作是念:‘我此大眾應分為兩部,部各五百。’彼商人眾便分為兩部,部各五百。于是,一商人主將五百乘至饑儉道。彼商人主常在前導,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濕,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車+怱]。彼商人主見,便問曰:‘饑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人答曰:‘饑儉道中天降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舍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
  “彼商人主聞已即還,詣諸商人而告之曰:‘我在前行,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濕,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車+怱]。我問彼曰:“饑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答我曰:“饑儉道中天降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舍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諸商人,我等可舍故水、樵、草,如是不久當得新水、樵、草,莫令乘乏。’彼商人等即便棄舍故水、樵、草,一日行道不得新水、樵、草,二日、三日乃至七日行道,猶故不得新水、樵、草。過七日已,為食人鬼之所殺害。
  “第二商人主便作是念:‘前商人主已過險難,我等今當以何方便復得脫難?’第二商人主作是念已,與五百車即便俱進至饑儉道。第二商人主自在前導,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濕,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車+怱]。第二商人主見便問曰:‘饑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人答曰:‘饑儉道中天降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舍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
  “第二商人主聞已即還,詣諸商人而告之曰:‘我在前行,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濕,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車+怱]。我問彼曰:“饑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答我曰:“饑儉道中天適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舍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諸商人,我等未可舍故水、樵、草;若得新水、樵、草,然后當棄。’彼不舍故水、樵、草,一日行道不得新水、樵、草,二日、三日乃至七日行道,猶故不得新水、樵、草。第二商人主在前行時,見前第一商人主及諸商人為食人鬼之所殺害。第二商人主見已,語諸商人:‘汝等看前商人主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既自殺身,復殺諸人。汝等商人若欲取前諸商人物,自恣取之。’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舍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前第一商人之主及諸商人。”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舍。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舍。”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二人許戲賭餅,第一戲者并竊食之,食一、二、三,或至眾多。第二戲者便作是念:‘共此人戲,數數欺我而偷餅食,或一、二、三,或至眾多。’見如是已,語彼伴曰:‘我今欲息,后當更戲。’于是,第二戲者離于彼處,便以毒藥用涂其餅,涂已即還,語其伴曰:‘可來共戲!即來共戲!’第一戲者復竊餅食,或一、二、三,或至眾多;既食餅已,即便戴眼吐沫欲死。于是,第二戲者向第一戲人即說頌曰:

  “‘此餅毒藥涂,汝貪食不覺,
    坐為餅欺我,后必致苦患。’

  “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舍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如戲人為餅欺他,還自得殃。”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舍。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舍。”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養豬人,彼行路時,見有熇糞甚多無主,便作是念:‘此糞可以養飽多豬,我寧可取,自重而去。’即取負去。彼于中道遇天大雨,糞液流漫,澆污其身,故負持去,終不棄舍。彼則自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舍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養豬人。”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舍。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舍。”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最后譬喻。若汝知者,善;若不知者,我不復說法。蜱肆,猶如大豬為五百豬王,行險難道,彼于中路遇見一虎。豬見虎已,便作是念:‘若與斗者,虎必殺我;若畏走者,然諸親族便輕慢我。不知今當以何方便得脫此難?’作是念已,而語虎曰:‘若欲斗者,便可共斗;若不爾者,借我道過。’彼虎聞已,便語豬曰:‘聽汝共斗,不借汝道。’豬復語曰:‘虎!汝小住!待我被著祖父時鎧,還當共戰。’彼虎聞已,而作是念:‘彼非我敵,況祖父鎧耶?’便語豬曰:‘隨汝所欲。’豬即還至本廁處所,婉轉糞中,涂身至眼已,便往至虎所,語曰:‘汝欲斗者,便可共斗;若不爾者,借我道過。’虎見豬已,復作是念:‘我常不食雜小蟲者,以惜牙故,況復當近此臭豬耶?’虎念是已,便語豬曰:‘我借汝道,不與汝斗。’豬得過已,則還向虎而說頌曰:

  “‘虎汝有四足,我亦有四足,
    汝來共我斗,何意怖而走?’

  “時,虎聞已,亦復說頌而答豬曰:

  “‘汝毛豎森森,諸畜中下極,
    豬汝可速去,糞臭不可堪。’

  “時,豬自夸復說頌曰:

  “‘摩竭、鴦二國,聞我共汝斗,
    汝來共我戰,何以怖而走?’

  “虎聞此已,復說頌曰:

  “‘舉身毛皆污,豬汝臭熏我,
    汝斗欲求勝,我今與汝勝。’”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亦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舍者,汝便自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如彼虎與豬勝也。”
  蜱肆王聞已,白曰:“尊者初說日月喻時,我聞即解,歡喜奉受,然我欲從尊者鳩摩羅迦葉求上復上妙智所說,是故我向問復問耳!我今自歸尊者鳩摩羅迦葉。”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莫歸我!我所歸佛,汝亦應歸。”
  蜱肆王白曰:“尊者,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眾,愿尊者鳩摩羅迦葉為佛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尊者鳩摩羅迦葉,我從今日始行布施修福。”
  尊者鳩摩羅迦葉問曰:“蜱肆,汝欲行施修福,施與幾人?能至幾時?”
  蜱肆王白曰:“布施百人,或至千人;一日、二日,或至七日。”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若王行施修福,布施百人,或至千人;一日、二日,或至七日者,諸方沙門、梵志盡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諸方聞已,盡當遠來,七日之中不及王施;若不得食王信施者,王便無福,不得長夜受其安樂。蜱肆王,猶如種子不碎不壞,不剖不坼,非風非日,非水中傷,秋時好藏。若彼居士深耕良田,極治地已,隨時下種,然雨澤不適者。于蜱肆意云何?彼種可得生增長不?”
  答曰:“不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亦如是!若行施修福,布施百人,或至千人;一日、二日,或至七日者,諸方沙門、梵志盡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諸方聞已,盡當遠來,七日之中不及王施;若不得食王信施者,王便無福,不得長夜受其安樂。”
  蜱肆王復問曰:“尊者,我當云何?”
  尊者鳩摩羅迦葉答曰:“蜱肆,汝當行施修福,常供長齋。若蜱肆王行施修福,常供長齋者,諸方沙門、梵志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諸方聞已,盡當遠來,彼皆可得及王信施,王便有福,而得長夜受其安樂。蜱肆,猶如種子不碎不壞,不剖不坼,非風非日,非水中傷,秋時好藏。若彼居士深耕良田,極治地已,隨時下種,雨澤適者。于蜱肆意云何?彼種可得生增長不?”
  答曰:“生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亦如是。若當行施修福,常供長齋者,諸方沙門、梵志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諸方聞已,盡當遠來,彼皆可得及王信施,王便有福,而得長夜受其安樂。”
  于是,蜱肆王白曰:“尊者,我從今始行施修福,常供長齋。”
  爾時,尊者鳩摩羅迦葉為蜱肆王及斯惒提梵志、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于是,蜱肆王及斯惒提梵志、居士,尊者鳩摩羅迦葉為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稽首尊者鳩摩羅迦葉足,繞三匝而去。
  彼蜱肆王雖行施修福,然極惡粗弊豆羹菜茹,唯一片姜,又復施以粗弊布衣。
  時,監廚者名優多羅,彼行施修福時,為蜱肆王囑語上座咒愿:“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后世受。”蜱肆王聞優多羅行施修福時,常為囑上座咒愿:“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后世受。”聞已,即呼問曰:“優多羅,汝實行施修福時,為我囑上座咒愿:‘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后世受。’為如是耶?”
  優多羅白曰:“實爾,天王。所以者何?天王雖行施修福,然極惡粗弊豆羹菜茹,唯一片姜。天王,此食尚不可以手觸,況復自食耶?天王施以粗弊布衣。天王,此衣尚不可以腳躡,況復自著耶?我敬天王,不重所施。是故,天王,我不愿此弊布施報令王受也。”
  蜱肆王聞已,告曰:“優多羅,汝從今始,如我所食,當以飯食;如我著衣,當以布施。”于是,優多羅從是已后,如王所食,便以飯食;如王所衣,便以布施。
  爾時,優多羅因為蜱肆王監行布施故,身壞命終,生四王天中。彼蜱肆王以不至心行布施故,身壞命終,生榵樹林空宮殿中。尊者橋[火+僉]缽帝數往游行彼榵樹林空宮殿中,尊者橋[火+僉]缽帝遙見蜱肆王,即便問曰:“汝是誰耶?”
  蜱肆王答曰:“尊者橋[火+僉]缽帝,頗聞閻浮洲中有斯惒提王,名蜱肆耶?”
  尊者橋[火+僉]缽帝答曰:“我聞閻浮洲中斯惒提有王,名蜱肆。
  蜱肆王白曰:“尊者橋[火+僉]缽帝,我即是也,本名蜱肆王。
  尊者橋[火+僉]缽帝復問曰:“蜱肆王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后世,無眾生生。彼何由生此?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蜱肆王白曰:“尊者橋[火+僉]缽帝,我本實有是見,然為尊者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舍。若尊者橋[火+僉]缽帝還下閻浮洲者,愿遍告語閻浮洲人:‘若行施修福時,當至心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所以者何?莫令以是受布施報如斯惒提蜱肆王也!蜱肆王者是布施主,以不至心行施與故,生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爾時,尊者橋[火+僉]缽帝默然而受。
  于是,尊者橋[火+僉]缽帝有時來下至閻浮洲,則遍告諸閻浮洲人:“至心施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所以者何?莫令以是受布施報如斯惒提蜱肆王也!蜱肆王者是布施主,以不至心行施與故,生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尊者鳩摩羅迦葉所說如是,蜱肆王、斯惒提梵志、居士及諸比丘聞尊者鳩摩羅迦葉所說,歡喜奉行。

  王相應品第六竟。

  長壽、天、八念,凈不移動道,
  郁伽支羅說,娑雞三族姓,
  梵天迎請佛,勝天、迦絺那,
  念身、支離彌,上尊長老眠,
  無刺及真人,說處最在后。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舍彌,在瞿師羅園。
  爾時,拘舍彌諸比丘數共斗諍。于是,世尊告拘舍彌諸比丘曰:“比丘,汝等莫共斗諍!所以者何?

  “若以諍止諍,至竟不見止,
   唯忍能止諍,是法可尊貴。

  “所以者何?昔過去時,有拘娑羅國王,名曰長壽;復有加赦國王,名梵摩達哆。彼二國王常共戰諍。于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興四種軍已,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自引軍往,欲與拘娑羅國王長壽共戰。拘娑羅國王長壽聞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興四種軍已,來與我戰。拘娑羅國王長壽聞已,亦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興四種軍已,拘娑羅國王長壽自引軍出,往至界上,列陣共戰,即摧破之。于是,拘娑羅國王長壽盡奪取彼梵摩達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乃復生擒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身;得已,即放而語彼曰:‘汝窮厄人!今原赦汝,后莫復作!’
  “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復再三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興四種軍已,復自引軍往與拘娑羅國長壽共戰。拘娑羅國王長壽聞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復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興四種軍已,來與我戰。拘娑羅國王長壽聞已,便作是念:‘我已克彼,何須復克?我已伏彼,何足更伏?我已害彼,何須復害?但以空弓,足能伏彼。’拘娑羅國王長壽作是念已,晏然不復興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亦不自往。于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得來破之,盡奪取拘娑羅國王長壽四種軍眾——象軍、馬軍、車軍、步軍。
  “于是,拘娑羅王長壽聞加赦國王梵摩達哆來,盡奪取我四種軍眾——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已,復作是念:‘斗為甚奇!斗為甚惡!所以者何?克當復克,伏當復伏,害當復害。我今寧可獨將一妻,共乘一車,走至波羅柰。’于是,拘娑羅國王長壽即獨將妻,共乘一車,走至波羅柰。拘娑羅國王長壽復作是念:‘我今寧可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拘娑羅國王長壽作是念已,即便往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以博聞故,即轉名為長壽博士。
  “長壽博士復作是念:‘所為學者,我今已得。我寧可往波羅柰都邑中,住街街巷巷,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如是波羅柰諸貴豪族聞已,當極歡喜而自娛樂。’長壽博士作是念已,便往至波羅柰都邑中,住街街巷巷,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如是波羅柰諸貴豪族聞已,極大歡喜而自娛樂。于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外眷屬聞,中眷屬、內眷屬及梵志國師展轉悉聞。梵志國師聞已,便呼見之。于是,長壽博士往詣梵志國師所,向彼而立,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梵志國師聞已,極大歡喜而自娛樂。于是,梵志國師告長壽博士:‘汝從今日可依我住,當相供給。’長壽博士白曰:‘尊者,我有一妻,當如之何?’梵志國師報曰:‘博士,汝可將來依我家往,當供給之。’于是,長壽博士即將其妻依梵志國師家住,梵志國師即便供給彼。
  “于后時長壽博士妻心懷憂戚,作如是念:‘欲令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我欲遍觀,亦復欲得磨刀水飲。’長壽博士妻作是念已,便白長壽博士:‘我心懷憂戚,作如是念:“欲今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我欲遍觀,亦復欲得磨刀水飲。”’長壽博士即告妻曰:‘卿莫作是念!所以者何?我等今為梵摩達哆王所破壞,卿當何由得見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我欲遍觀,亦復欲得磨刀水飲耶?’妻復白曰:‘尊若能得者,我有活望;若不得者,必死無疑。’
  “長壽博士即便往詣梵志國師所,向彼而立,顏色愁慘,以惡微聲作諸音伎。梵志國師聞已不得歡喜。于是,梵志國師問曰:‘博士,汝本向我立,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我聞已極大歡喜而自娛樂。汝今何以向我立,顏色愁慘,以惡微聲作諸音伎?我聞已不得歡喜。長壽博士,汝身無疾患,意無憂戚耶?’長壽博士白曰:‘尊者,我身無患,但意有憂戚耳!尊者,我妻心懷憂戚,作如是念:“我欲得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我欲遍觀,亦復欲得磨刀水飲。”我即報妻曰:“卿莫作是念!所以者何?我今如此,卿當何由得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我欲遍觀,亦復欲得磨刀水飲耶?”妻復白我曰:“尊若能得者,我有活望;若不得者,必死無疑。”尊者,若妻不全,我亦無理。’
  “梵志國師問曰:‘博士,汝妻可得見不?’白曰:‘尊者,可得見耳!’于是,梵志國師將長壽博士往至妻所。是時,長壽博士妻懷有德子,梵志國師見長壽博士妻懷有德子故,便以右膝跪地,叉手向長壽博士妻,再三稱說:‘生拘娑羅國王!生拘娑羅國王!’教敕左右曰:‘莫令人知。’梵志國師告曰:‘博士,汝勿憂戚!我能令汝妻得見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而過,亦能令得磨刀水飲。’
  “于是,梵志國師往詣加赦國王梵摩達哆所,到已白曰:‘天王,當知有德星現,惟愿天王嚴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導引,出曜軍威,以水磨刀。惟愿天王自出觀視!天王,若作是者,必有吉應。’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即敕主兵臣:‘卿今當知有德星現,卿宜速嚴四種之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導引,出曜軍威,以水磨刀,我自出觀。若作是者,必有吉應。’時,主兵臣即受王教,嚴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導引,出曜軍威,以水磨刀,梵摩達哆即自出觀。
  “因是長壽博土妻得見四種軍陣列鹵簿,拔白露刃,徐詳導引,出曜軍威,并亦復得磨刀水飲。飲磨刀水已,憂戚即除,尋生德子,便為作字,名長生童子,寄人密養,漸已長大。長生童子若諸剎利頂生王者,整御天下,得大國土,種種伎藝,乘象、騎馬、調御、馳驟、射戲、手搏、擲罥、擲鉤、乘車、坐輦,如是種種諸妙伎藝皆善知之。若干種妙觸事殊勝,猛毅超世,聰明挺出,幽微隱遠,無不博達。
  “于是,梵摩達哆聞拘娑羅國王長壽彼作博士,轉名在此波羅柰城中。梵摩達哆即敕左右:‘卿等速往收拘娑羅國王長壽,反縛兩手,令彼騎驢,打破敗鼓,聲如驢鳴,遍宣令已,從城南門出,坐高標下,詰問其辭。’左右受教,即便往收拘娑羅國王長壽,反縛兩手,令彼騎驢,打破敗鼓,聲如驢鳴,遍宣令已,從城南門出,坐高標下,詰問其辭。是時,長生童子尋隨父后,或在左右而白父曰:‘天王勿怖!天王勿怖!我即于此,必能拔濟!必能拔濟!’拘娑羅王長壽告曰:‘童子可忍!童子可忍!莫起怨詰,但當行慈。’眾人聞長壽王而作此語,便問于王:‘所道何等?’王答眾人曰:‘此童子聰明,必解我語。’
  “爾時,長生童子勸波羅柰城中諸貴豪族:‘諸君,行施修福,為拘娑羅國王長壽咒愿:“以此施福,愿拘娑羅國王長壽令安隱,得解脫!”’于是,波羅柰城中諸貴豪族為長生童子所勸,行施修福,為拘娑羅國王長壽咒愿:‘以此施福,愿拘娑羅國王長壽令安隱,得解脫!’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聞此波羅柰諸貴豪族行施修福,為拘娑羅國王長壽咒愿:‘以此施福,愿拘娑羅國王長壽令安隱,得解脫!’聞即大怖,身毛皆豎:‘莫令此波羅柰城中諸貴豪族反于我耶?且置彼事,我今急當先滅此事。’于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教敕左右:‘汝等速去!殺拘娑羅國王長壽,斬作七段。’左右受教,即便速往,殺長壽王,斬作七段。
  “于是,長生童子勸波羅柰城中諸貴豪族而作是語:‘諸君看此!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我父拘娑羅國王長壽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諸君可往,以新繒疊收斂我父,取七段尸,以一切香、香木積聚而阇維之,立于廟堂,為我作書與梵摩達哆言:“拘娑羅國王長生童子,彼作是語:汝不畏后為子孫作患耶?”’于是,波羅柰諸貴豪族為長生童子所勸,以新繒疊即往斂,取彼七段尸,以一切香、香木積聚而阇維之,為立廟堂,亦為作書與梵摩達哆言:‘拘娑羅國王長生童子,彼作是語:汝不畏后為子孫作患耶?’
  “于是,長壽王妻告長生童子曰:‘汝當知此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汝父拘娑羅國王長壽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童子汝來,共乘一車,走出波羅柰。若不去者,禍將及汝。’于是,長壽王妻與長生童子共乘一車,走出波羅柰。爾時,長生童子作如是念:‘我寧可往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長生童子作是念已,便往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以博聞故,即轉名為長生博士。
  “長生博士復作是念:‘所為學者,我今已得。我寧可往波羅柰都邑中,住街街巷巷,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如是波羅柰諸貴豪族聞已,當大歡喜而自娛樂。’長生博士作是念已,便往至波羅柰都邑中,住街街巷巷,歡悅顏色作妙音伎,如是波羅柰諸貴豪族聞已,極大歡喜而自娛樂。于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外眷屬聞,中眷屬、內眷屬、梵志國師,展轉乃至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聞,便呼見。
  “于是,長生博士即往詣加赦國王梵摩達哆所,向彼而立,以歡悅顏色作妙音伎。如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聞已,極大歡喜而自娛樂。于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告曰:‘博士,汝從今日可依我住,當相供給。’于是,長生博士即依彼往。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即供給之,后遂信任,一以委付,即持衛身刀劍授與長生博士。
  “爾時,加赦國王梵摩達哆便敕御者:‘汝可嚴駕,我欲出獵。’御者受教,即便嚴駕訖,還白曰:‘嚴駕已辦,隨天王意。’于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便與長生博士共乘車出。長生博士即作是念:‘此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我父拘娑羅國王長壽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我今寧可御車,使離四種軍眾,各在異處。’長生博士作是念已,即便御車離四種軍,各在異處。
  “彼時,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冒涉涂路,風熱所逼,煩悶渴乏,疲極欲臥,即便下車,枕長生博士膝眠。于是,長生博士復作是念:‘此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我父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然于今日已在我手,但當報怨!’長生博士作是念已,即拔利刀,著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頸上而作是語:‘我今殺汝!我今殺汝!’長生博士復作是念:‘我為不是!所以者何?憶父昔日在標下時,臨終語我:“童子可忍!童子可忍!莫起怨結,但當行慈。”’憶已,舉刀還內鞘中。
  “彼時,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夢見拘娑羅國王長壽兒長生童子,手拔利刀,著我頸上而作此言:‘我今殺汝!我今殺汝!’見已恐怖,身毛皆豎,便疾驚寤,起語長生博士:‘汝今當知我于夢中,見拘娑羅國王長壽兒長生童子,手拔利刀,著我頸上而作是言:“我今殺汝!我今殺汝!”’長生博士聞已,白曰:‘天王勿怖!天王勿怖!所以者何?彼拘娑羅國王長壽兒長生童子者,即我身是。天王,我作是念:“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我父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而于今日已在我手,但當報怨!”天王,我拔利刃,著王頸上而作是語:“我今殺汝!我今殺汝!”天王,我復作是念:“我為不是!所以者何?憶父昔日在標下時,臨終語我:童子可忍!童子可忍!莫起怨結,但當行慈。”憶已舉刀還內鞘中。’
  “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語曰:‘童子,汝作是說:“童子可忍!童子可忍!”我已知此義。童子又言“莫起怨結,但當行慈”者,此謂何義?’長生童子答曰:‘天王,莫起怨結,但當行慈者,即謂此也。’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聞已,語曰:‘童子,從今日始,我所領國盡以相與,汝父本國還持付卿。所以者何?汝所作甚難,乃惠我命。’長生童子聞已,白曰:‘天王本國自屬天王,我父本國可以見還!’
  “于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與長生童子共載還歸,入波羅柰城,坐正殿上,告諸臣曰:‘卿等若見拘娑羅國王長壽兒長生童子者,當云何耶?’諸臣聞已,或有白曰:‘天王,若見彼者,當截其手!’或復作是語:‘天王,若見彼者,當截其足!’或復作是語:‘當斷其命!’加赦國王梵摩達哆告諸臣曰:‘卿等欲見拘娑羅國王長壽兒長生童子者,即此是也。汝等莫起惡意向此童子。所以者何?此童子所作甚難,惠與我命。’于是,加赦國王梵摩達哆以王沐浴浴長生童子,涂以王香,衣以王服,令坐金御床,以女妻之,還其本國。
  “比丘,彼諸國王剎利頂生王,為大國主,整御天下,自行忍辱,復稱嘆忍;自行慈心,復稱嘆慈;自行恩惠,復稱恩惠。諸比丘,汝亦應如是,至信、舍家、無家、學道,當行忍辱,復稱嘆忍;自行慈心,復稱嘆慈;自行恩惠,復稱恩惠。”
  于是,諸比丘聞佛所,說作是言:“世尊法主今且住也,彼導說我,我那得不導說彼。”
  于是,世尊不悅可拘舍彌諸比丘所行威儀、禮節、所學、所習,即從座起,而說頌曰:

  “以若干言語,破壞最尊眾,
   破壞圣眾時,無有能訶止。
   碎身至斷命,奪象牛馬財,
   破國滅亡盡,彼猶故和解。
   況汝小言罵,不能制和合,
   若不思真義,怨結焉得息?
   罵詈責數說,而能制和合?
   若思真實義,怨結必得息。
   若以諍止諍,至竟不見止,
   唯忍能止諍,是法可尊貴。
   瞋向慧真人,口說無賴言,
   誹謗牟尼圣,是下賤非智。
   他人不解義,唯我獨能知,
   若有能解義,彼恚便得息。
   若得定為侶,慧者共修善,
   舍本所執意,歡喜常相隨。
   若不得定伴,慧者獨修善,
   如王嚴治國,如象獨在野。
   獨行莫為惡,如象獨在野,
   獨行為善勝,勿與惡共會。
   學不得善友,不與己等者,
   當堅意獨住,勿與惡共會。”

  爾時,世尊說此頌已,即以如意足乘虛而去,至婆羅樓羅村。于是,婆羅樓羅村有尊者婆咎釋家子,晝夜不眠,精勤行道,志行常定,住道品法。尊者釋家子遙見佛來,見已往迎,攝佛衣缽,為佛敷床,汲水洗足。佛洗足已,坐尊者釋家子婆咎座,坐已,告曰:“婆咎比丘,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釋家子婆咎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復問:“婆咎比丘,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婆咎白曰:“世尊,我晝夜不眠,精進行道,志行常定,住道品法。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復念:“此族姓子游行安樂,我今寧可為彼說法。”作是念已,便為尊者婆咎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往至護寺林。入護寺林中,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世尊復念:“我已得脫彼拘舍彌諸比丘輩,數數斗訟,相伏相憎,相瞋共諍。我不喜念彼方,謂拘舍彌諸比丘輩所住處也。”
  當爾之時,有一大象為眾象王,彼離象眾而獨游行,亦至護寺林。入護寺林中,至賢娑羅樹,倚賢娑羅樹立。爾時,大象而作是念:“我已得脫彼群象輩,牝象、牡象、大小象子,彼群象輩常在前行,草為之蹋,水為之渾。我于爾時,食彼蹋草,飲渾濁水。我今飲食新草、清水。”
  于是,世尊以他心智,知彼大象心之所念,即說頌曰:

  “一象與象等,成身具足牙,
   以心與心等,若樂獨住林。”

  于是,世尊從護寺林攝衣持缽,往至般那蔓阇寺林。爾時,般那蔓阇寺林有三族姓子共在中住,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彼尊者等所行如是:若彼乞食有前還者,便敷床,汲水出,洗足器,安洗足橙,及拭腳巾、水瓶、澡罐。若所乞食能盡食者,便盡食之;若有余者,器盛覆舉。食訖收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入室宴坐。若彼乞食有后還者,能盡食者,亦盡食之;若不足者,取前余食,足而食之。若有余者,便瀉著凈地,及無蟲水中。取彼食器,凈洗拭已,舉著一面,收卷床席,斂洗足橙,收拭腳巾,舉洗足器,及水瓶、澡罐。掃灑食堂,糞除凈已,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入室宴坐。彼尊者等至于晡時,若有先從宴坐起者,見水瓶、澡罐空無有水,便持行取。若能勝者,便舉持來,安著一面。若不能勝,則便以手招一比丘,兩人共舉,持著一面,各不相語,各不相問。彼尊者等五日一集,或共說法,或圣默然。
  于是,守林人遙見世尊來,逆訶止曰:“沙門,沙門,莫入此林!所以者何?今此林中有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彼若見汝,或有不可。”
  世尊告曰:“汝守林人,彼若見我,必可,無不可。”
  于是,尊者阿那律陀遙見世尊來,即訶彼曰:“汝守林人,莫訶世尊!汝守林人,莫止善逝!所以者何?是我尊來,我善逝來。”尊者阿那律陀出迎世尊,攝佛衣缽,尊者難提為佛敷床,尊者金毗羅為佛取水。
  爾時,世尊洗手足已,坐彼尊者所敷之座,坐已,問曰:“阿那律陀,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復問阿那律陀:“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我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世尊,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世尊,我作是念:‘我今寧可自舍己心,隨彼諸賢心。’世尊,我便自舍己心,隨彼諸賢心。世尊,我未曾有一不可心。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問尊者難提,答亦如是。
  復問尊者金毗羅曰:“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金毗羅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問曰:“金毗羅,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尊者金毗羅白曰:“世尊,我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世尊,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世尊,我作是念:‘我今寧可自舍己心,隨彼諸賢心。’世尊,我便自舍已心,隨彼諸賢心。世尊,我未曾有一不可心。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如是汝等常共和合,安樂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頗得人上為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如是我等常共和合,安樂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世尊,我等得光明便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汝等不達此相,謂相得光明而見色者,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本未得覺無上正真道時,亦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行精勤無懈怠,身止住,有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得定一心。阿那律陀,我作是念:‘我行精勤無懈怠,身止住,有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得定一心,若世中無道,我可見可知彼耶?’我心中生此疑患,因此疑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無念患,因止無念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亦不生無念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身病想患,因此身病想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亦不生身病想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睡眠患,因此睡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亦不生睡眠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過精勤患,因此過精勤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猶如力士捉蠅太急,蠅即便死。如是,阿那律陀,我心中生過精勤患,因此過精勤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亦不生過精勤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太懈怠患,因此太懈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猶如力士捉蠅太緩,蠅便飛去。阿那律陀,我心中生太懈怠患,因此太懈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亦不生太懈怠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恐怖患,因此恐怖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猶如人行道,四方有怨賊來,彼人見已,畏懼恐怖,舉身毛豎。如是,阿那律陀,我心中生恐怖患,因此恐怖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亦不生恐怖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喜悅患,因此喜悅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猶若如人本求一寶藏,頓得四寶藏,彼見已,便生悅歡喜。如是,阿那律陀,我心中生喜悅患,因此喜悅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不生恐怖患,亦不生喜悅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自高心患,因此自高心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不生恐怖患,不生喜悅患,亦不生自高心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若干想患,因此若干想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不生恐怖患,不生喜悅患,不生自高心患,亦不生若干想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不觀色患,因此不觀色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不生恐怖患,不生喜悅患,亦不生自高心患,不生若干想患,亦不生不觀色患。’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阿那律陀,若我心生疑患,彼得心清凈,無念、身病想、睡眠、太精勤、太懈怠、恐怖、喜悅、高心、生若干想、不觀色心患,彼得心清凈。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當修學三定,修學有覺有觀定,修學無覺少觀定,修學無覺無觀定。’阿那律陀,我便修學三定,修學有覺有觀定,修學無覺少觀定,修學無覺無觀定。
  “若我修學有覺有觀定者,心便順向無覺少觀定,如是我必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有覺有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若我修學有覺有觀定者,心便順向無覺無觀定,如是我必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有覺有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我修學無覺少觀定者,心便順向有覺有觀定,如是我必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無覺少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若我修學無覺少觀定者,心便順向無覺無觀定,如是我必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無覺少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我修學無覺無觀定者,心便順向有覺有觀定,如是我必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無覺無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若我修學無覺無觀定者,心便順向無覺少觀定,如是我不失此智見。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修學無覺無觀定。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有時我知光明而不見色。阿那律陀,我作是念:‘何因何緣知光明而不見色?’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若我念光明相,不念色相者,爾時我知光明而不見色。’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知光明而不見色。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有時我見色而不知光明。阿那律陀,我作是念:‘何因何緣我見色而不知光明?’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若我念色相,不念光明相者,爾時我知色而不知光明。’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知色而不知光明。阿那律陀,我爾時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有時我少知光明,亦少見色。阿那律陀,我作是念:‘何因何緣我少知光明,亦少見色?’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若我少入定,少入定故,少眼清凈;少眼清凈故,我少知光明,亦少見色。’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少知光明,亦少見色。阿那律陀,爾時我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有時我廣知光明,亦廣見色。阿那律陀,我作是念:‘何因何緣我廣知光明,亦廣見色?’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若我廣入定,廣入定故,廣眼清凈;廣眼清凈故,我廣知光明,亦廣見色。’阿那律陀,如是我知如是已,竟日、竟夜、竟日夜廣知光明,亦廣見色。阿那律陀,爾時我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我心中生疑患,彼得心清凈,無念、身病想、睡眠、太精勤、太懈怠、恐怖、喜悅、高心、生若干想、不觀色心患,彼得心清凈,有覺有觀定修學極修學,無覺少觀定修學極修學,無覺無觀定修學極修學,一向定修學極修學,雜定修學極修學,少定修學極修學,廣無量定修學極修學,我生知見極明凈,趣向定住,精勤修道品,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那律陀,爾時我行此住止行。”
  佛說如是,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枝提瘦,在水渚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未得覺無上正真道時,而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如是我智見極大明凈。’我為智見極明凈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也;然我未與彼天共同集會,未相慰勞,未有所論說,未有所答對。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如是我智見極大明凈。’我為智見極明凈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也;然我不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我智見極大明凈。’我為智見極明凈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也;然我不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我智見極大明凈。’我為智見極明凈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也;然我不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如是我智見極大明凈。’我為智見極明凈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也;然我不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如是我智見極大明凈。’我為智見極明凈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也;然我不知彼天、彼彼天中。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亦知彼天、彼彼天中,如是我智見極大明凈。’我為智見極明凈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亦知彼天、彼彼天中也;然我不知彼天上我曾生中、未曾生中。
  “我復作是念:‘我寧可得生其光明,因其光明而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亦知彼天、彼彼天中;亦知彼天上我曾生中、未曾生中,如是我智見極大明凈。’我為智見極明凈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我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即得光明,便見形色,及與彼天共同集會,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亦知彼天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亦知彼天如是食、如是受苦樂;亦知彼天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命盡;亦知彼天作如是如是業已,死此生彼;亦知彼天、彼彼天中;亦知彼天上我曾生中、未曾生中也。
  “若我不正知得此八行者,便不可一向說得,亦不知我得覺無上正真之道,我亦于此世間,諸天、魔、梵、沙門、梵志不能出過其上,我亦不得解脫種種解脫,我亦未離諸顛倒,未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若我正知得此八行者,便可一向說得,亦知我得覺無上正真之道,我亦于此世間,諸天、魔、梵、沙門、梵志出過其上,我亦得解脫種種解脫,我心已離諸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婆奇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在枝提瘦水渚林中。彼時,尊者阿那律陀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道從無欲,非有欲得;道從知足,非無厭得;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道從精勤,非懈怠得;道從正念,非邪念得;道從定意,非亂意得;道從智慧,非愚癡得。”
  于是,世尊以他心智知尊者阿那律陀心中所念、所思、所行。世尊知已,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猶若力士屈伸臂頃,如是世尊從婆奇瘦鼉山怖林鹿野園中忽沒不現,住枝提瘦水渚林中尊者阿那律陀前。是時,世尊便從定覺,嘆尊者阿那律陀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謂汝在安靜處宴坐思惟,心作是念:‘道從無欲,非有欲得;道從知足,非無厭得;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道從精勤,非懈怠得;道從正念,非邪念得;道從定意,非亂意得;道從智慧,非愚癡得。’”
  “阿那律陀,汝從如來更受第八大人之念,受已,便思道從不戲、樂不戲、行不戲,非戲、非樂戲、非行戲得。阿那律陀,若汝成就此大人八念者,汝必能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如王、王臣有好緘簏,盛滿種種衣,中前欲著,便取著之;中時、中后若欲著衣,便取著之,隨意自在。阿那律陀,汝亦如是,得糞掃衣為第一服,汝必無欲,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如王、王臣有好廚宰,種種凈妙甘美肴膳。阿那律陀,汝亦如是,常行乞食為第一饌,汝心無欲,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如王、王臣有好屋舍,或樓閣宮殿。阿那律陀,汝亦如是,依樹下止為第一舍,汝心無欲,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如王、王臣有好床座,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綿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哆羅那。阿那律陀,汝亦如是,草座葉座為第一座,汝心無欲,行此住止行。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如是汝若游東方,必得安樂,無眾苦患;若游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樂,無眾苦患。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我尚不說汝諸善法住,況說衰退?但當晝夜增長善法而不衰退!
  “阿那律陀,若汝成就大人八念,而復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者,汝于二果必得其一,或于現世得究竟智,或復有余得阿那含。阿那律陀,汝當成就此大人八念,亦應得此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已,然后于枝提瘦水渚林中受夏坐也。”
  爾時,世尊為尊者阿那律陀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猶若力士屈伸臂頃,如是,世尊從枝提瘦水渚林中忽沒不見,住婆奇瘦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彼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于是,世尊便從定覺,回顧告曰:“阿難,若有比丘游鼉山怖林鹿野園中者,令彼一切皆集講堂。集講堂已,還來白我。”
  尊者阿難受佛教已,稽首禮足,即行宣敕,諸有比丘游鼉山怖林鹿野園中者,令彼一切皆集講堂。集講堂已,還詣佛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諸有比丘游鼉山怖林鹿野園中者,已令一切皆集講堂,惟愿世尊自當知時。”
  于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詣講堂,于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坐已,告曰:“諸比丘,我今為汝說大人八念,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大人八念者,謂道從無欲,非有欲得;道從知足,非無厭得;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道從精勤,非懈怠得;道從正念,非邪念得;道從定意,非亂意得;道從智慧,非愚癡得;道從不戲、樂不戲、行不戲,非戲、非樂戲、非行戲得。”
  “云何道從無欲,非有欲得?謂比丘得無欲,自知得無欲,不令他人知我無欲;得知足、得遠離、得精勤、得正念、得定意、得智慧、得不戲,自知得不戲,不欲令他知我無欲,是謂道從無欲,非有欲得。云何道從知足,非無厭得?謂比丘行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是謂道從知足,非無厭得。云何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謂比丘行遠離,成就二遠離,身及心俱遠離,是謂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云何道從精進,非懈怠得?謂比丘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舍方便,是謂道從精勤,非懈怠得。云何道從正念,非邪念得?謂比丘觀內身如身,觀內覺、心、法如法,是謂道從正念,非邪念得。云何道從定意,非亂意得?謂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是謂道從定意,非亂意得。云何道從智慧,非愚癡得?謂比丘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是智,圣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是謂道從智慧,非愚癡得。云何道從不戲、樂不戲、行不戲,非戲、非樂戲、非行戲得?謂比丘意常滅戲,樂住無余涅槃,心恒樂住,歡喜意解,是謂道從不戲、樂不戲、行不戲,非戲、非樂戲、非行戲得。”
  “諸比丘,阿那律陀比丘成就此大人八念已,然后枝提瘦水渚林中受夏坐也。我以此教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是時,尊者阿那律陀得阿羅呵,心正解脫,得長老上尊,則于爾時而說頌曰:

  “遙知我思念,無上世間師,
   正身心入定,乘虛忽來到。
   如我心所念,為說而復過,
   諸佛樂不戲,遠離一切戲。
   既從彼知法,樂住正法中,
   逮得三昧達,佛法作已辦。
   我不樂于死,亦不愿于生,
   隨時任所適,立正念正智。
   鞞耶離竹林,我壽在彼盡,
   當在竹林下,無余般涅槃。”

  佛說如是,尊者阿那律陀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欲者無常、虛偽、妄言,是妄言法則是幻化、欺誑、愚癡。若現世欲及后世欲,若現世色及后世色,彼一切是魔境界,則是魔餌,因此令心生無量惡不善之法,增伺、瞋恚及斗諍等,謂圣弟子學時為作障礙。多聞圣弟子作如是觀:‘世尊所說,欲者無常、虛偽、妄言,是妄言法則是幻化、欺誑、愚癡。若現世欲及后世欲,若現世色及后世色,彼一切是魔境界,則是魔餌,因此令心生無量惡不善之法,增伺、瞋恚及斗諍等,謂圣弟子學時為作障礙。’彼作是念:‘我可得大心成就游,掩伏世間,攝持其心。若我得大心成就游,掩伏世間,攝持其心者,如是心便不生無量惡不善之法,增伺、瞋恚及斗諍等,謂圣弟子學時為作障礙。’彼以是行、以是學,如是修習而廣布,便于處得心凈。于處得心凈已,比丘者或于此得入不動,或以慧為解;彼于后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不動,是謂第一說凈不動道。
  “復次,多聞圣弟子作如是觀:‘若有色者,彼一切四大及四大造,四大者是無常法,是苦、是滅。’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布,便于處得心凈。于處得心凈已,比丘者或于此得入不動,或以慧為解;彼于后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不動,是謂第二說凈不動道。
  “復次,多聞圣弟子作如是觀:‘若現世欲及后世欲,若現世色及后世色,若現世欲想、后世欲想,若現世色想、后世色想,彼一切想是無常法、是苦、是滅。’彼于爾時必得不動想,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布,便于處得心凈。于處得心凈已,比丘者或于此得入不動,或以慧為解;彼于后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不動,是謂第三說凈不動道。
  “復次,多聞圣弟子作如是觀:‘若現世欲想、后世欲想,若現世色想、后世色想及不動想,彼一切想是無常法,是苦、是滅。’彼于爾時得無所有處想,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布,便于處得心凈。于處得心凈已,比丘者或于此得入不動,或以慧為解;彼于后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不動,是謂第一說凈無所有處道。”
  “復次,多聞圣弟子作如是觀:‘此世空空于神、神所有,空有常,空有恒,空長存,空不變易。’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布,便于處得心凈。于處得心凈已,比丘者或于此得入無所有處,或以慧為解;彼于后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無所有處,是謂第二說凈無所有處道。
  “復次,多聞圣弟子作如是觀:‘我非為他而有所為,亦非自為而有所為。’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布,便于處得心凈。于處得心凈已,比丘者或于此得入無所有處,或以慧為解;彼于后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無所有處,是謂第三說凈無所有處道。
  “復次,多聞圣弟子作如是觀:‘若現世欲及后世欲,若現世色及后世色,若現世欲想、后世欲想,若現世色想、后世色想及不動想、無所有處想,彼一切想是無常法,是苦、是滅。’彼于爾時而得無想,彼如是行、如是學,如是修習而廣布,便于處得心凈。于處得心凈已,比丘者或于此得入無想,或以慧為解;彼于后時,身壞命終,因本意故,必至無想處,是謂說凈無想道。”
  是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于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若有比丘如是行:‘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舍。’世尊,比丘行如是,彼為盡,得般涅槃耶?”
  世尊告曰:“阿難,此事不定,或有得者,或有不得。”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云何行不得般涅槃?”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如是行,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舍。阿難,若比丘樂彼舍、著彼舍、住彼舍者,阿難,比丘行如是,必不得般涅槃。”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若有所受,不得般涅槃耶?”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有所受者,彼必不得般涅槃也。”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彼比丘為何所受?”
  世尊告曰:“阿難,行中有余,謂有想、無想處,于有中第一,彼比丘受。”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彼比丘受余行耶?”
  世尊告曰:“阿難,如是比丘受余行也。”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云何行必得般涅槃?”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如是行,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舍。阿難,若比丘不樂彼舍、不著彼舍、不住彼舍者,阿難,比丘行如是。必得般涅槃。”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比丘若無所受,必得般涅槃耶?”
  世尊告曰:“阿難,若比丘無所受,必得般涅槃。”
  爾時,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已說凈不動道,已說凈無所有處道,已說凈無想道,已說無余涅槃。世尊,云何圣解脫耶?”
  世尊告曰:“阿難,多聞圣弟子作如是觀:‘若現世欲及后世欲,若現世色及后世色,若現世欲想、后世欲想,若現世色想、后世色想及不動想、無所有處想、無想想,彼一切想是無常法、是苦、是滅,是謂自己有。若自己有者,是生、是老、是病、是死。’阿難,若有此法,一切盡滅無余不復有者,彼則無生,無老、病、死。圣如是觀,若有者必是解脫法,若有無余涅槃者是名甘露。彼如是觀、如是見,必得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阿難,我今為汝已說凈不動道,已說凈無所有處道,已說凈無想道,已說無余涅槃,已說圣解脫。如尊師所為弟子起大慈哀,憐念愍傷,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我今已作。汝等當復自作,至無事處,至林樹下,空安靜處宴坐思惟,勿得放逸!勤加精進,莫令后悔!此是我之教敕,是我訓誨。”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郁伽支羅,在恒水池岸。
  爾時,一比丘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惟愿為我善略說法,從世尊聞已,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世尊告曰:“比丘當如是學,令心得住,在內不動無量善修。復觀內身如身,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外身如身,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內外身如身,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比丘,如此之定,去時、來時當善修習,住時、坐時、臥時、眠時、寤時、眠寤時亦當修習。復次,亦當修習有覺有觀定、無覺少觀定,修習無覺無觀定;亦當修習喜共俱定、樂共俱定、定共俱定,修習舍共俱定。
  “比丘,若修此定極善修者,比丘,當復更修觀內覺如覺,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外覺如覺,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外覺如覺,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比丘,如此之定,去時、來時當善修習,住時、坐時、臥時、眠時、寤時、眠寤時亦當修習。復次,亦當修習有覺有觀定、無覺少觀定,修習無覺無觀定;亦當修習喜共俱定、樂共俱定、定共俱定,修習舍共俱定。
  “比丘,若修此定極善修者,比丘,當復更修觀內心如心,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外心如心,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內外心如心,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比丘,如此之定,去時、來時當善修習,住時、坐時、臥時、眠時、寤時、眠寤時亦當修習。復次,亦當修習有覺有觀定、無覺少觀定,修習無覺無觀定;亦當修習喜共俱定、樂共俱定、定共俱定,修習舍共俱定。
  “比丘,若修此定極善修者,比丘,當復更修觀內法如法,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外法如法,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復觀內外法如法,行極精勤,立正念、正智,善自御心,令離慳貪,意無憂戚。比丘,如此之定,去時、來時當善修習,住時、坐時、臥時、眠時、寤時、眠寤時亦當修習。復次,亦當修習有覺有觀定、無覺少觀定,修習無覺無觀定;亦當修習喜共俱定、樂共俱定、定共俱定,修習舍共俱定。”
  “比丘,若修此定極善修者,比丘,心當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比丘,若汝修習此定極善修者,若游東方,必得安樂,無眾苦患;若游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樂,無眾苦患。比丘,若汝修習此定極善修者,我尚不說汝諸善法住,況說衰退?但當晝夜增長善法而不衰退。比丘,若汝修習此定極善修者,汝于二果必得其一,或于現世得究竟智,或復有余得阿那含。”
  于是,彼比丘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受持佛教,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尊者知法已至,得阿羅訶。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娑雞帝,在青林中。
  爾時,娑雞帝有三族姓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并皆年少新出家學,共來入此正法不久。爾時,世尊問諸比丘:“此三族姓子并皆年少新出家學,共來入此正法不久。此三族姓子頗樂于此正法、律中行梵行耶?”時,諸比丘默然不答。
  世尊復再三問諸比丘:“此三族姓子并皆年少新出家學,共來入此正法不久。此三族姓子頗樂于此正法、律中行梵行耶?”時,諸比丘亦復再三默然不答。
  于是,世尊自問三族姓子,告尊者阿那律陀:“汝等三族姓子并皆年少新出家學,共來入此正法不久。阿那律陀,汝等頗樂此正法、律中行梵行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如是!我等樂此正法,修行梵行。”
  世尊問曰:“阿那律陀,汝等小時年幼童子,清凈黑發,身體盛壯,樂于游戲,樂數澡浴,嚴愛其身。于后親親及其父母皆相愛戀,悲泣啼哭,不欲令汝出家學道,汝等故能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阿那律陀,汝等不畏王而行學道,亦不畏賊,不畏負債,不畏恐怖,不畏貧窮不得活故而行學道,但厭生、老、病、死、啼哭、憂苦,或復欲得大苦聚邊。阿那律陀,汝等不以如是心故出家學道耶?”
  答曰:“如是。”
  “阿那律陀,若族姓子以如是心出家學道者,為知所由,得無量善法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那律陀,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阿那律陀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若為欲所覆、惡法所纏者,不得舍樂、無上止息,彼心生增伺、瞋恚、睡眠,心生不樂,身生頻伸,多食心憂;彼比丘便不能忍饑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不能忍,身遇諸疾極為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不堪耐。所以者何?以為欲所覆、惡法所纏,不得舍樂、無上止息故。若有離欲,非為惡法之所纏者,必得舍樂及無上止息,彼心不生增伺、瞋恚、睡眠,心不生不樂,身不生頻伸,亦不多食,心不愁憂;彼比丘便能忍饑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為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所以者何?以非為欲所覆故,不為惡法之所纏故,又得舍樂、無上止息故。”
  世尊問曰:“阿那律陀,如來以何義故,或有所除,或有所用,或有所堪,或有所止,或有所吐耶?”
  阿那律陀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那律陀,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阿那律陀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如來非不盡,非不知故,或有所除,或有所用,或有所堪,或有所止,或有所吐。阿那律陀,如來但因此身故,因六處故,因壽命故,或有所除,或有所用,或有所堪,或有所止,或有所吐。阿那律陀,如來以此義故,或有所除,或有所用,或有所堪,或有所止,或有所吐。”
  世尊問曰:“阿那律陀,如來以何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耶?”
  尊者阿那律陀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那律陀,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阿那律陀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如來非為未得欲得、未獲欲獲、未證欲證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阿那律陀,如來但以二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一者、為自現法樂居故,二者、為慈愍后生人故。或有后生人效如來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阿那律陀,如來以此義故,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樂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
  世尊問曰:“阿那律陀,如來以何義故,弟子命終,記說某生某處、某生某處?”
  尊者阿那律陀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阿那律陀,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阿那律陀等受教而聽。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如來非為趣為人說,亦不欺誑人,亦不欲得人歡樂故,弟子命終,記說某生某處、某生某處。阿那律陀,如來但為清信族姓男、族姓女,極信極愛,極生喜悅,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故弟子命終,記說某生某處,某生某處。若比丘聞某尊者于某處命終,彼為佛所記,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或自見彼尊者,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尊者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尊者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復次,比丘聞某尊者于某處命終,彼為佛所記,五下分結已盡,生于彼間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或自見彼尊者,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尊者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尊者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復次,比丘聞某尊者于某處命終,彼為佛所記,三結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尊者,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尊者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尊者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復次,比丘聞某尊者于某處命終,彼為佛所記,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尊者,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尊者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尊者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若比丘尼聞某比丘尼于某處命終,彼為佛所記,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或自見彼比丘尼,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比丘尼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比丘尼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尼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復次,比丘尼聞某比丘尼于某處命終,彼為佛所記,五下分結已盡,生于彼間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或自見彼比丘尼,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比丘尼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比丘尼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尼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復次,比丘尼聞某比丘尼于某處命終,彼為佛所記,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比丘尼,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比丘尼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比丘尼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尼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復次,比丘尼聞某比丘尼于某處命終,彼為佛所記,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比丘尼,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比丘尼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比丘尼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比丘尼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若優婆塞聞某優婆塞于某村命終,彼為佛所記,五下分結已盡,生于彼間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或自見彼優婆塞,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塞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塞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優婆塞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復次,優婆塞聞某優婆塞于某村命終,彼為佛所記,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優婆塞,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塞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塞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彼優婆塞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復次,優婆塞聞某優婆塞于某村命終,彼為佛所記,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優婆塞,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塞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塞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優婆塞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若優婆私聞某優婆私于某村命終,彼為佛所記,五下分結已盡,生于彼間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或自見彼優婆私,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私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私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優婆私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復次,優婆私聞某優婆私于某村命終,彼為佛所記,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優婆私,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私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私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優婆私必得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復次,優婆私聞某優婆私于某村命終,彼為佛所記,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趣,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際。或自見彼優婆私,或復從他數數聞之,彼優婆私如是有信、如是持戒、如是博聞、如是惠施、如是智慧。其人聞已,憶彼優婆私有信、持戒、博聞、惠施、智慧,聞此正法、律已,或心愿效如是如是。阿那律陀,如是優婆私必得差降安樂住止。阿那律陀,如來以此義故,弟子命終,記說某生某處、某生某處。”
  佛說如是,尊者阿那律陀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梵天住梵天上,生如是邪見:“此處有常,此處有恒,此處長存,此處是要,此處不終法,此處出要,此出要更無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
  于是,世尊以他心智,知彼梵天心之所念,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猶若力士屈伸臂頃,于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忽沒不現,往梵天上。
  時,彼梵天見世尊來,即請世尊:“善來大仙人,此處有常,此處有恒,此處長存,此處是要,此處不終法,此處出要,此出要更無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
  于是,世尊告曰:“梵天,汝無常稱說常,不恒稱說恒,不存稱說存,不要稱說要,終法稱說不終法,非出要稱說出要,此出要更無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梵天,汝有是無明!梵天,汝有是無明!”
  時,魔波旬在彼眾中。于是,魔波旬語世尊曰:“比丘,莫違此梵天所說!莫逆此梵天所說!比丘,若汝違此梵天所說,逆此梵天所說者,是為比丘猶如有人吉祥事來,而排卻之。比丘所說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我語汝莫違此梵天所說!莫逆此梵天所說!比丘,若汝違此梵天所說,逆此梵天所說者,是為比丘猶如有人從山上墮,雖以手足捫摸于空而無所得。比丘所說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我語汝莫違此梵天所說!莫逆此梵天所說!比丘,若汝違此梵天所說,逆此梵天所說者,是為比丘猶如有人從樹上墮,雖以手足捫摸枝葉而無所得。比丘所說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我語汝莫違此梵天所說!莫逆此梵天所說!所以者何?此梵天梵、福佑、能化、最尊、能作、能造、是父,已有、當有一切眾生皆從是生,此所知盡知、所見盡見。
  “大仙人,若有沙門、梵志憎惡地、毀呰地者,彼身壞命終,必生余下賤妓樂神中。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憎惡梵天、毀呰梵天者,彼身壞命終,必生余下賤妓樂神中。大仙人,若有沙門、梵志愛樂地、稱嘆地者,彼身壞命終,必生最上尊梵天中。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愛樂梵天、稱嘆梵天者,彼身壞命終,必生最上尊梵天中。大仙人,汝不見此梵天大眷屬坐如我輩耶?”
  彼魔波旬非是梵天,亦非梵天眷屬,然自稱說我是梵天。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魔波旬非是梵天,亦非梵天眷屬,然自稱說我是梵天。若說有魔波旬者,此即是魔波旬。”
  世尊知已,告曰:“魔波旬,汝非梵天,亦非梵天眷屬,然汝自稱說我是梵天。若說有魔波旬者,汝即是魔波旬。”于是,魔波旬而作是念:“世尊知我!善逝見我!”知已愁憂,即于彼處忽沒不現。
  時,彼梵天至再三請世尊:“善來大仙人,此處有常,此處恒有,此處長存,此處是要,此處不終法,此處出要,此出要更無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
  世尊亦至再三告曰:“梵天,汝無常稱說常,不恒稱說恒,不存稱說存,不要稱說要,終法稱說不終法,非出要稱說出要,此出要更無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梵天,汝有是無明!梵天,汝有是無明!”
  于是,梵天白世尊曰:“大仙人,昔有沙門、梵志,壽命極長,存住極久。大仙人,汝壽至短,不如彼沙門、梵志一宴坐頃。所以者何?彼所知盡知、所見盡見,若實有出要者,更無余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若無有實出要者,更無余出要過其上,有勝、有妙、有最者。大仙人,汝于出要不出要想,不出要出要想,如是汝不得出要,便成大癡。所以者何?以無境界故。大仙人,若有沙門、梵志愛樂地、稱嘆地者,彼為我自在,為隨我所欲,為隨我所使。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愛樂梵天、稱嘆梵天者,彼為我自在,為隨我所欲,為隨我所使。大仙人,若汝愛樂地、稱嘆地者,汝亦為我自在,為隨我所欲,為隨我所使。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愛樂梵天、稱嘆梵天者,汝亦為我自在,為隨我所欲,為隨我所使。”
  于是,世尊告曰:“梵天如是,梵天所說真諦,若有沙門、梵志愛樂地、稱嘆地者,彼為汝自在,為隨汝所欲,為隨汝所使。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愛樂梵天、稱嘆梵天者,彼為汝自在,為隨汝所欲,為隨汝所使。梵天,若我愛樂地、稱嘆地者,我亦為汝自在,為隨汝所欲,為隨汝所使。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愛樂梵天、稱嘆梵天者,我亦為汝自在,為隨汝所欲,為隨汝所使。
  “梵天,若此八事,我隨其事愛樂稱嘆者,彼亦有如是。梵天,我知汝所從來處、所往至處、隨所住、隨所終、隨所生。若有梵天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
  于是,梵天白世尊曰:“大仙人,汝云何知我所知、見我所見?云何識悉我?如日自在,明照諸方,是為千世界。于千世界中,汝得自在耶?知彼彼處無有晝夜,大仙人曾更歷彼,數經歷彼耶?”
  世尊告曰:“梵天,如日自在,明照諸方,是為千世界。于千世界中,我得自在,亦知彼彼處無有晝夜。梵天,我曾更歷彼,我數經歷彼。梵天,有三種天:光天、凈光天、遍凈光天。梵天,若彼三種天有知有見者,我亦有彼知見。梵天,若彼三種天無知無見者,我亦自有知見。梵天,若彼三種天及眷屬有知有見者,我亦有彼知見。梵天,若彼三種天及眷屬無知無見者,我亦自有知見。梵天,若汝有知有見者,我亦有此知見。梵天,若汝無知無見者,我亦自有知見。梵天,若汝及眷屬有知有見者,我亦有此知見。梵天,若汝及眷屬無知無見者,我亦自有知見。梵天,汝不與我一切等,不與我盡等,但我于汝最勝最上。”
  于是,梵天白世尊曰:“大仙人,何由得彼三種天有知有見者,汝亦有彼知見;若彼三種天無知無見者,汝亦自有知見?若彼三種天及眷屬有知有見者,汝亦有彼知見;若彼三種天及眷屬無知無見者,汝亦自有知見?若我有知有見者,汝亦有此知見;若我無知無見者,汝亦自有知見?若我及眷屬有知有見者,汝亦有此知見;若我及眷屬無知無見者,汝亦自有知見?大仙人,非為愛言耶?問已不知增益愚癡。所以者何?以識無量境界故,無量知、無量見、無量種別,我各各知別,是地知地;水、火、風、神、天、生主,是梵天知梵天。”
  于是,世尊告曰:“梵天,若有沙門、梵志于地有地想:地是我、地是我所,我是地所。彼計地是我已,便不知地。如是于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凈有凈想:凈是我,凈是我所,我是凈所。彼計凈是我已,便不知凈。梵天,若有沙門、梵志,地則知地,地非是我,地非我所,我非地所。彼不計地是我已,彼便知地。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凈則知凈,凈非是我,凈非我所,我非凈所。彼不計凈是我已,彼便知凈。梵天,我于地則知地,地非是我,地非我所,我非地所。我不計地是我已,我便知地。如是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無煩、無熱,凈則知凈,凈非是我,凈非我所,我非凈所。我不計凈是我已,我便知凈。”
  于是,梵天白世尊曰:“大仙人,此眾生愛有、樂有、習有,汝已拔有根本。所以者何?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故。”便說頌曰:

  “于有見恐怖,無有見不懼,
   是故莫樂有,有何不可斷?

  “大仙人,我今欲自隱形。”
  世尊告曰:“梵天,汝若欲自隱形者,便隨所欲。”
  于是,梵天即隨所處自隱其形,世尊即知:“梵天,汝在彼,汝在此,汝在中。”
  于是,梵天盡現如意,欲自隱形而不能隱,還住梵天中。于是,世尊告曰:“梵天,我今亦欲自隱其形。”
  梵天白世尊曰:“大仙人,若欲自隱形者,便隨所欲。”
  于是,世尊而作是念:“我今寧可現如其像如意足,放極妙光明,照一切梵天而自隱住,使諸梵天及梵天眷屬但聞我聲而不見形。”于是,世尊即現如其像如意足,放極妙光明,照一切梵天,便自隱住,使諸梵天及梵天眷屬但聞其聲而不見其形。于是,梵天及梵天眷屬各作是念:“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謂放極妙光明,照一切梵天而自隱住,使我等及眷屬但聞彼聲而不見形。”
  于是,世尊復作是念:“我已化此梵天及梵天眷屬,我今寧可攝如意足。”世尊便攝如意足,還住梵天中。于是,魔王亦至再三在彼眾中。爾時,魔王白世尊曰:“大仙人善見、善知、善達,然莫訓誨教呵弟子,亦莫為弟子說法,莫著弟子!莫為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余下賤妓樂神中;行無為,于現世受安樂。所以者何?大仙人,此唐自煩勞。大仙人,昔有沙門、梵志訓誨弟子,教呵弟子,亦為弟子說法,樂著弟子。彼以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余下賤妓樂神中。大仙人,是故我語汝莫得訓誨教呵弟子,亦莫為弟子說法,莫著弟子!莫為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余下賤妓樂神中;行無為,于現世受安樂。所以者何?大仙人,汝唐自煩勞。”
  于是,世尊告曰:“魔波旬,汝不為我求義故說,非為饒益故,非為樂故,非為安隱故:‘莫得訓誨教呵弟子,莫為弟子說法,莫著弟子!莫為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余下賤妓樂神中;行無為,于現世受安樂。所以者何?大仙人,汝唐自煩勞。’魔波旬,汝作是念:‘此沙門瞿曇為弟子說法,彼弟子聞法已,出我境界。’魔波旬,是故汝今語我:‘莫得訓誨教呵弟子,亦莫為弟子說法,莫著弟子!莫為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余下賤妓樂神中;行無為,于現世受安樂。所以者何?大仙人,汝唐自煩勞。’
  “魔波旬,若有沙門、梵志訓誨弟子,教呵弟子,為弟子說法,樂著弟子,為著弟子故,身壞命終,生余下賤妓樂神中。彼沙門、梵志,彼非沙門稱說沙門,非梵志稱說梵志,非阿羅訶稱說阿羅訶,非等正覺稱說等正覺。魔波旬,我實沙門稱說沙門,實梵志稱說梵志,實阿羅訶稱說阿羅訶,實等正覺稱說等正覺。魔波旬,若我為弟子說法,若不說者,汝且自去!我今自知應為弟子說法、不應為弟子說法。”
  是為梵天請,魔波旬違逆,世尊隨順說,是故此經名梵天請佛。
  佛說如是,梵天及梵天眷屬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于是,仙余財主告一使人:“汝往詣佛,為我稽首,禮世尊足,問訊世尊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仙余財主稽首佛足,問訊世尊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汝既為我問訊佛已,往詣尊者阿那律陀所,為我稽首禮彼足已,問訊尊者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作如是語:‘仙余財主稽首尊者阿那律陀足,問訊尊者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仙余財主請尊者阿那律陀四人俱,供明日食。’若受請者,復作是語:‘尊者阿那律陀,仙余財主多事多為,為王眾事斷理臣佐。惟愿尊者阿那律陀為慈愍故,與四人俱,明日早來至仙余財主家。’”
  于是,使人受仙余財主教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仙余財主稽首佛足,問訊世尊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爾時,世尊告使人曰:“令仙余財主安隱快樂,令天及人、阿修羅、揵塔和、羅剎及余種種身安隱快樂。”
  于是,使人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詣尊者阿那律陀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尊者阿那律陀,仙余財主稽首尊者阿那律陀足,問訊尊者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仙余財主請尊者阿那律陀四人俱,供明日食。”
  是時,尊者真迦旃延去尊者阿那律陀不遠而宴坐也。于是,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賢者迦旃延,我向所道,明日我等為乞食故,入舍衛國,正謂此也。今仙余財主遣人請我等四人,供明日食。”
  尊者真迦旃延即時白曰:“愿尊者阿那律陀為彼人故,默然受請。我等明日出此暗林,為乞食故,入舍衛國。”尊者阿那律陀為彼人故,默然而受。
  于是,使人知尊者阿那律陀默然受已,尋復白曰:“仙余財主白尊者阿那律陀:‘仙余財主多事多為,為王眾事斷理臣佐。愿尊者阿那律陀為慈愍故,與四人俱,明日早來,至仙余財主家。’”
  尊者阿那律陀告使人曰:“汝便還去,我自知時。”于是,使人即從座起,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
  于是,尊者阿那律陀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四人共俱,往詣仙余財主家。爾時,仙余財主婇女圍繞,住中門下,待尊者阿那律陀。仙余財主遙見尊者阿那律陀來,見已,叉手向尊者阿那律陀,贊曰:“善來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阿那律陀久不來此。”于是,仙余財主敬心扶抱尊者阿那律陀,將入家中,為敷好床,請使令坐。
  尊者阿那律陀即坐其床,仙余財主稽首尊者阿那律陀足,卻坐一面,坐已,白曰:“尊者阿那律陀,欲有所問,惟愿見聽!”
  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財主,隨汝所問,聞已當思。”
  仙余財主便問尊者阿那律陀:“或有沙門、梵志來至我所,語我:‘財主,汝當修大心解脫。’尊者阿那律陀,復有沙門、梵志來至我所,語我:‘財主,汝當修無量心解脫。’尊者阿那律陀,大心解脫、無量心解脫,此二解脫,為文異義異耶?為一義文異耶?”
  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財主,汝前問此事,汝先自答,我當后答。”
  仙余財主白曰:“尊者阿那律陀,大心解脫、無量心解脫,此二解脫一義文異,仙余財主不能答此事。”
  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財主,當聽我為汝說大心解脫、無量心解脫。大心解脫者,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依一樹,意解大心解脫遍滿成就游,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若不依一樹者,當依二三樹,意解大心解脫遍滿成就游,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若不依二三樹者,當依一林;若不依一林者,當依二三林;若不依二三林者,當依一村;若不依一村者,當依二三村;若不依二三村者,當依一國;若不依一國者,當依二三國;若不依二三國者,當依此大地乃至大海,意解大心解脫遍滿成就游,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是謂大心解脫。
  “財主,云何無量心解脫?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是謂無量心解脫。財主,大心解脫、無量心解脫,此二解脫為義異文異?為一義文異耶?”
  仙余財主白尊者阿那律陀曰:“如我從尊者聞,則解其義,此二解脫,義既異,文亦異。”
  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財主,有三種天:光天、凈光天、遍凈光天。于中光天者,彼生在一處,不作是念:‘此我所有,彼我所有。’但光天隨其所往,即樂彼中。財主,猶如蠅在肉段,不作是念:‘此我所有,彼我所有。’但蠅隨肉段去,即樂彼中。如是彼光天不作是念:‘此我所有,彼我所有。’但光天隨其所往,即樂彼中。有時光天集在一處,雖身有異而光不異。財主,猶如有人燃無量燈,著一室中,彼燈雖異而光不異。如是彼光天集在一處,雖身有異而光不異。有時光天各自散去,彼時各散去時,其身既異,光明亦異。財主,猶如有人從一室中出眾多燈,分著諸室,彼燈即異,光明亦異。如是彼光天各自散去,彼各散去時,其身既異,光明亦異。”
  于是,尊者真迦旃延白曰:“尊者阿那律陀,彼光天生在一處,可知有勝如、妙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可說彼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
  尊者真迦旃延復問曰:“尊者阿那律陀,彼光天生在一處,何因何緣,知有勝如、妙與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依一樹,意解作光明想成就游,心作光明想極盛,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若不依一樹者,或依二三樹,意解作光明想成就游,心作光明想極盛,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賢者迦旃延,此二心解脫,何解脫為上、為勝、為妙、為最耶?”
  尊者真迦旃延答曰:“尊者阿那律陀,若有沙門、梵志不依一樹者,或依二三樹,意解作光明想成就游,心作光明想極盛,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尊者阿那律陀,二解脫中,此解說為上、為勝、為妙、為最。”
  尊者阿那律陀復問曰:“賢者迦旃延,若不依二三樹者,或依一林;若不依一林者,或依二三林;若不依二三林者,或依一村;若不依一村者,或依二三村;若不依二三村者,或依一國;若不依一國者,或依二三國;若不依二三國者,或依此大地乃至大海,意解作光明想成就游,心作光明想極盛,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賢者迦旃延,此二解脫,何解脫為上、為勝、為妙、為最?”
  尊者真迦旃延答曰:“尊者阿那律陀,若有沙門、梵志不依二三樹者,或依一林;若不依一林者,或依二三林;若不依二三林者,或依一村;若不依一村者,或依二三村;若不依二三村者,或依一國;若不依一國者,或依二三國;若不依二三國者,或依此大地乃至大海,意解作光明想成就游,心作光明想極盛,彼齊限是心解脫不過是。尊者阿那律陀,二解脫中此解脫為上、為勝、為妙、為最。”
  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迦旃延,因是緣是,彼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所以者何?因人心勝如故,修便有精粗;因修有精粗故,得人則有勝如。賢者迦旃延,世尊亦如是說人有勝如。”
  尊者真迦旃延復問曰:“尊者阿那律陀,彼凈光天生在一處,可知有勝如、妙與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可說彼凈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
  尊者真迦旃延復問曰:“尊者阿那律陀,彼凈光天生在一處,何因何緣,知有勝如、妙與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凈光天遍滿成就游,彼此定不修、不習、不廣、不極成就,彼于后時,身壞命終,生凈光天中。彼生已,不得極止息,不得極寂靜,亦不得盡壽訖。賢者迦旃延,猶青蓮華,紅、赤、白蓮,水生水長,在水底時,爾時根、莖、葉、華,彼一切水漬水澆,水所潤,無處不漬。賢者迦旃延,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凈光天遍滿成就游,彼此定不修、不習、不廣,不極成就,彼身壞命終,生凈光天中。彼生已,不得極止息,不得極寂靜,亦不得盡壽訖。
  “賢者迦旃延,復有沙門、梵志意解凈光天遍滿成就游,彼此定數修、數習、數廣,極成就,彼身壞命終,生凈光天中。彼生已,得極止息,得極寂靜,亦得壽盡訖。賢者迦旃延,猶青蓮華,紅、赤、白蓮,水生水長,出水上住,水所不漬。賢者迦旃延,如是復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凈光天遍滿成就游,彼此定數修、數習、數廣,極成就,彼身壞命終,生凈光天中。彼生已,得極止息,得極寂靜,亦得壽盡訖。
  “賢者迦旃延,因是緣是,彼凈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所以者何?因人心勝如故,修便有精粗;因修有精粗故,得人則有勝如。賢者迦旃延,世尊亦如是說人有勝如。”
  尊者真迦旃延復問曰:“尊者阿那律陀,彼遍凈光天生在一處,可知有勝如、妙與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可說彼遍凈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
  尊者真迦旃延復問曰:“尊者阿那律陀,彼遍凈光天生在一處,何因何緣,知有勝如、妙與不妙耶?”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賢者迦旃延,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遍凈光天遍滿成就游,彼不極止睡眠,不善息掉悔,彼于后時身壞命終,生遍凈光天中。彼生已,光不極凈。賢者迦旃延,譬如燃燈,因緣油炷,若油有滓,炷復不凈,因是燈光生不明凈。賢者迦旃延,如是若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遍凈光天遍滿成就游,彼不極止睡眠,不善息掉悔,彼身壞命終,生遍凈光天中。彼生已,光不極凈。
  “賢者迦旃延,復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遍凈光天遍滿成就游,彼極止睡眠,善息掉悔,彼身壞命終,生遍凈光天中。彼生已,光極明凈。賢者迦旃延,譬如燃燈,因緣油炷,若油無滓,炷復極凈,因是燈光生極明凈。
  “賢者迦旃延,如是復有沙門、梵志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意解遍凈光天遍滿成就游,彼極止睡眠,善息掉悔,彼身壞命終,生遍凈光天中。彼生已,光極明凈。
  “賢者迦旃延,因是緣是,彼遍凈光天生在一處,知有勝如、妙與不妙。所以者何?因人心勝如故,修便有精粗;因修有精粗故,得人則有勝如。賢者迦旃延,世尊亦如是說人有勝如。”
  于是,尊者真迦旃延嘆仙余財主曰:“善哉!善哉!財主,汝為我等多所饒益。所以者何?初問尊者阿那律陀有勝天,我等未曾從尊者阿那律陀聞如是義,是謂彼天、有彼天、如是彼天。”
  于是,尊者阿那律陀告曰:“賢者迦旃延,多有彼天,謂此日月如是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以光不及光,彼與我集,共相慰勞,有所論說,有所答對,然我不如是說,是謂彼天、有彼天、如是彼天。”
  爾時,仙余財主知彼尊者所說已訖,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極凈美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令得飽滿;食訖舉器,行澡水已,取一小床,別坐聽法。仙余財主坐已,尊者阿那律陀而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
  尊者阿那律陀所說如是,仙余財主及諸比丘聞尊者阿那律陀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亦在舍衛國,住娑羅邏巖山中。于是,尊者阿那律陀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乞食。尊者阿難亦復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乞食。
  尊者阿那律陀見尊者阿難亦行乞食,見已,語曰:“賢者阿難,當知我三衣粗素壞盡。賢者,今可請諸比丘為我作衣。”尊者阿難為尊者阿那律陀默然許請。
  于是,尊者阿難舍衛乞食已,食訖,中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手執戶鑰,遍詣房房,見諸比丘便語之曰:“諸尊,今往詣娑羅邏巖山中,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于是,諸比丘聞尊者阿難語,皆往詣娑羅邏巖山中,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于是,世尊見尊者阿難手執戶鑰,遍詣房房,見已,問曰:“阿難,汝以何事,手執戶鑰,遍詣房房?”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今請諸比丘,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世尊告曰:“阿難,汝何以故不請如來為阿那律陀比丘作衣?”
  于是尊者阿難即叉手向佛,白世尊曰:“惟愿世尊往詣娑羅邏巖山中,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世尊為尊者阿難默然而許。
  于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詣娑羅邏巖山中比丘眾前,敷座而坐。爾時,娑羅邏巖山中有八百比丘及世尊共集坐,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彼時,尊者大目揵連亦在眾中。于是,世尊告曰:“目揵連,我能為阿那律陀舒張衣裁,割截連綴而縫合之。”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世尊曰:“惟愿世尊為賢者阿那律陀舒張衣裁,諸比丘當共割截,連綴縫合。”
  于是,世尊即為尊者阿那律陀舒張衣裁,諸比丘便共割截,連綴縫合,即彼一日為尊者阿那律陀成三衣訖。
  爾時,世尊知尊者阿那律陀三衣已成,則便告曰:“阿那律陀,汝為諸比丘說迦絺那法。我今腰痛,欲小自息。”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唯然,世尊,”
  于是,世尊四疊優多羅僧以敷床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作光明想,立正念正智,常作起想。
  彼時,尊者阿那律陀告諸比丘:“諸賢,我本未出家學道時,厭生老病死、啼哭懊惱、悲泣憂戚,欲斷此大苦聚。諸賢,我厭已而作是觀:‘居家至狹,塵勞之處;出家學道,發露曠大。我今在家為鎖所鎖,不得盡形壽修諸梵行。我寧可舍少財物及多財物,舍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賢,我于后時舍少財物及多財物,舍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賢,我出家學道,舍族姓已,受比丘學,修行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介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諸賢,我離殺,斷殺,棄舍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我于殺生凈除其心。諸賢,我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后取,樂于與取,常好布施,歡喜無吝,不望其報,我于不與取凈除其心。諸賢,我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凈無穢,離欲斷淫,我于非梵行凈除其心。
  “諸賢,我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我于妄言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說群黨,我于兩舌凈除其心。諸賢,我離粗言,斷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我于粗言凈除其心。諸賢,我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我于綺語凈除其心。
  “諸賢,我離治生,斷治生,棄舍稱量及斗斛,不受財貸,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于人,我于治生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我于受寡婦、童女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奴婢,斷受奴婢,我于受奴婢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我于受象、馬、牛、羊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雞、豬,斷受雞、豬,我于受雞、豬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我于受田業、店肆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我于受生稻、麥、豆凈除其心。
  “諸賢,我離酒,斷酒,我于飲酒凈除其心。諸賢,我離高廣大床,斷高廣大床,我于高廣大床凈除其心。諸賢,我離華鬘、瓔珞、涂香、脂粉,斷華鬘、瓔珞、涂香、脂粉,我于華鬘、瓔珞、涂香、脂粉凈除其心。諸賢,我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我于歌舞、倡妓及往觀聽凈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生色像寶,斷受生色像寶,我于受生色像寶凈除其心。諸賢,我離過中食,斷過中食,一食,不夜食,學時食,我于過中食凈除其心。
  “諸賢,我已成就此圣戒聚,當復學極知足,衣取覆形,食取充軀,隨所游至,與衣缽俱,行無顧戀,猶如鷹鳥與兩翅俱,飛翔空中。諸賢,我亦如是,隨所游至,與衣缽俱,行無顧戀。諸賢,我已成就此圣戒聚及極知足,當復學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恒起正知。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戚、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
  “諸賢,我已成就此圣戒聚及極知足,守護諸根,當復學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諸賢,我已成就此圣戒聚及極知足,守護諸根,正知出入,當復學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巖石室、露地蘘[卄/積],或至林中,或在冢間。諸賢,我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愿,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我于貪伺凈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于諸善法無有猶豫,我于疑惑凈除其心。
  “諸賢,我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如意足智通作證。諸賢,我得無量如意足,謂分一為眾,合眾為一,一則住一,有知有見,不礙石壁,猶如行空,沒地如水,履水如地,結跏趺坐,上升虛空,猶如鳥翔。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以手捫摸身至梵天。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天耳智通作證。諸賢,我以天耳聞人、非人音聲,近遠、妙與不妙。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他心智通作證。諸賢,我為他眾生所念、所思、所為、所行,以他心智知他心如真;有欲心知有欲心如真,無欲心知無欲心如真;有恚無恚、有癡無癡、有穢無穢、合散、高下、小大、修不修、定不定;不解脫心知不解脫心如真,解脫心知解脫心如真。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憶宿命智通作證。諸賢,有行有相貌,憶本無量昔所經歷,謂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彼眾生名某,彼昔更歷,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訖;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訖。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生死智通作證。諸賢,我以清凈天眼出過于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圣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圣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升善處,上生天中。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漏盡智通作證。諸賢,我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諸賢,若有比丘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欲依戒立戒,以戒為梯,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終無是處。諸賢,猶去村不遠,有樓觀堂閣,其中安梯或施十磴,或十二磴。若有人來,求愿欲得升彼堂閣,若不登此梯第一磴上,欲登第二磴者,終無是處。若不登第二磴,欲登第三、四,至升堂閣者,終無是處。諸賢,如是若有比丘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欲依戒立戒,以戒為梯,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終無是處。
  “諸賢,若有比丘不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欲依戒立戒,以戒為梯,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必有是處。諸賢,猶去村不遠,有樓觀堂閣,其中安梯或施十磴,或十二磴。若有人來,求愿欲得升彼堂閣,若登此梯第一磴上,欲登第二磴者,必有是處。若登第二磴,欲登第三、四,至升堂閣者,必有是處。諸賢,如是若有比丘不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欲依戒立戒,以戒為梯,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必有是處。
  “諸賢,我依戒立戒,以戒為梯,升無上慧堂正法之閣,以小方便觀千世界。諸賢,猶有目人住高樓上,以小方便觀下露地,見千土墩。諸賢,我亦如是,依戒立戒,以戒為梯,升無上慧堂正法之閣,以小方便觀千世界。諸賢,若王大象,或有七寶,或復減八,以多羅葉覆之,如我覆藏于此六通。
  “諸賢,若于我如意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于我天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于我他心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于我宿命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于我生死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于我漏盡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
  于是,尊者阿難白曰:“尊者阿那律陀,今娑羅邏巖山集坐八百比丘及世尊在中,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若于尊者阿那律陀如意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若于尊者阿那律陀天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若于尊者阿那律陀他心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若于尊者阿那律陀宿命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若于尊者阿那律陀生死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若于尊者阿那律陀漏盡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但我等長夜以心識尊者阿那律陀心,如尊者阿那律陀,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
  于是,世尊所患已差,而得安隱,即時便起,結跏趺坐。世尊坐已,嘆尊者阿那律陀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極善!阿那律陀,謂汝為諸比丘說迦絺那法。阿那律陀,汝復為諸比丘說迦絺那法。阿那律陀,汝為諸比丘數數說迦絺那法。”
  于是,世尊告諸比丘:“比丘,汝等受迦絺那法,誦習迦絺那法,善持迦絺那法。所以者何?迦絺那法與法相應,為梵行本,致通致覺,亦致涅槃。若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應當至心受迦絺那法,善受善持迦絺那法。所以者何?我不見過去時諸比丘作如是衣,如阿那律陀比丘;不見未來、現在諸比丘作如是衣,如阿那律陀比丘。所以者何?謂今娑羅邏巖山集坐八百比丘及世尊在中,為阿那律陀比丘作衣。如是阿那律陀比丘,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
  佛說如是,尊者阿那律陀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鴦祇國中,與大比丘眾俱,往詣阿惒那揵尼住處。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阿惒那而行乞食;食訖,中后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往詣一林。入彼林中,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爾時,眾多比丘于中食后,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廣布,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
  爾時,世尊在于宴坐,以凈天耳出過于人,聞諸比丘于中食后,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廣布,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世尊聞已,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向共論何事耶?以何事故集坐講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諸比丘于中食后,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諸賢,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廣布,極知極觀,極修習,極護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說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見第一義。’世尊,我等向共論如此事,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云何我說修習念身,分別廣布,得大果報?”
  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行則知行,住則知住,坐則知坐,臥則知臥,眠則知眠,寤則知寤,眠寤則知眠寤,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生惡不善念,以善法念治斷滅止。猶木工師、木工弟子,彼持墨繩,用絣于木,則以利斧斫治令直;如是比丘生惡不善念,以善法念治斷滅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齒齒相著,舌逼上腭,以心治心,治斷滅止。猶二力士捉一羸人,處處旋捉,自在打鍛;如是比丘齒齒相著,舌逼上腭,以心治心,治斷滅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念入息即知念入息,念出息即知念出息,入息長即知入息長,出息長即出息長,入息短即知入息短,出息短即知出息短;學一切身息入,學一切身息出,學止身行息入,學止口行息出,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離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離生喜樂無處不遍。猶工浴人器盛澡豆,水和成摶,水漬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離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離生喜樂無處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定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定生喜樂無處不遍。猶如山泉,極凈澄清,充滿盈流,四方水來,無緣得入,即彼泉底,水自涌出,盈流于外,漬山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定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定生喜樂無處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無喜生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無喜生樂無處不遍。猶青蓮華,紅、赤、白蓮,水生水長,在于水底,根莖華葉,悉漬潤澤,普遍充滿無處不周;如是比丘無喜生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于此身中,無喜生樂無處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于此身中,以清凈心意解遍滿成就游,于此身中,以清凈心無處不遍。猶有一人,被七肘衣或八肘衣,從頭至足,于此身體無處不覆;如是比丘于此身中,以清凈心意解遍滿成就游,于此身中,以清凈心無處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念光明想,善受善持,善意所念,如前后亦然,如后前亦然,如晝夜亦然,如夜晝亦然,如下上亦然,如上下亦然;如是不顛倒,心無有纏,修光明心,心終不為暗之所覆,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觀相善受善持,善意所念。猶如有人,坐觀臥人,臥觀坐人;如是比丘觀相善受善持,善意所念,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此身隨住,隨其好惡,從頭至足,觀見種種不凈充滿,謂此身中有發、毛、爪、齒、粗細薄膚、皮、肉、筋、骨、心、腎、肝、肺、大腸、小腸、脾、胃、摶糞、腦及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髄、涎、痰、小便。猶以器盛若干種子,有目之士,悉見分明,謂稻、粟種、大麥、小麥、大小麻豆、菘菁芥子;如是比丘此身隨住,隨其好惡,從頭至足,觀見種種不凈充滿,謂此身中有發、毛、爪、齒、粗細薄膚、皮、肉、筋、骨、心、腎、肝、肺、大腸、小腸、脾、胃、摶糞、腦及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髄、涎、痰、小便,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觀身諸界:‘我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猶如屠兒殺牛,剝皮布于地上,分作六段;如是比丘觀身諸界:‘我此身中,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觀彼死尸,或一、二日至六、七日,烏鴟所啄,豺狗所食,火燒埋地,悉腐爛壞,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骸骨青色,腐爛食半,骨鎖在地,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離皮肉血,唯筋相連,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骨節解散,散在諸方,足骨、膞骨、髀骨、髖骨、脊骨、肩骨、頸骨、髑髏骨,各在異處,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骨白如螺,青猶鴿色,赤若血涂,腐壞碎末,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若有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彼諸善法盡在其中,謂道品法也。若彼有心意解遍滿,猶如大海,彼諸小河盡在海中。若有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彼諸善法盡在其中,謂道品法也。
  “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游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猶如有瓶,中空無水,正安著地,若人持水來瀉瓶中。于比丘意云何?彼瓶如是當受水不?”
  比丘答曰:“受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空無水,正安著地,是故必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游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游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猶如有瓶,水滿其中,正安著地,若人持水來瀉瓶中。于比丘意云何?彼瓶如是復受水不?”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瓶水滿,正安著地,是故不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有正立念身、游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游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猶如力士,以大重石擲淖泥中。于比丘意云何?泥為受不?”
  比丘答曰:“受也,世尊。”
  “所以者何?泥淖石重,是故必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游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游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猶如力士,以輕毛毱擲平戶扇。于比丘意云何?彼為受不?”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毛毱輕闡,戶扇平立,是故不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游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游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猶人求火,以槁木為母,以燥鉆鉆。于比丘意云何?彼人如是為得火不?”
  比丘答曰:“得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以燥鉆鉆于槁木,是故必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游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游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猶人求火,以濕木為母,以濕鉆鉆。于比丘意云何?彼人如是,為得火不?”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以濕鉆鉆于濕木,是故不得。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游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當知有十八德。云何十八?比丘者,能忍饑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為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是謂第一德。復次,比丘堪耐不樂,若生不樂,心終不著。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是謂第二德。復次,比丘堪耐恐怖,若生恐怖,心終不著。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是謂第三德。
  “復次,比丘生三惡念——欲念、恚念、害念,若生三惡念,心終不著。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是謂第四德。復次,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是謂第五至第八德。
  “復次,比丘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而得苦際。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是謂第九德。復次,比丘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而得苦際。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是謂第十德。復次,比丘五下分結盡,生于彼間,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是謂第十一德。
  “復次,比丘若有息解脫,離色得無色,如其像定身作證成就游,而以慧觀知漏、斷漏。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是謂第十二德。
  “復次,比丘如意足、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是謂第十三至第十八德。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當知有此十八功德。”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眾多比丘于中食后少有所為,集坐講堂,欲斷諍事,謂論此法、律,此佛之教。彼時,質多羅象子比丘亦在眾中。于是,質多羅象子比丘,眾多比丘論此法、律,此佛教時,于其中間競有所說,不待諸比丘說法訖竟,又不以恭敬、不以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是時,尊者大拘絺羅在彼眾中。于是,尊者大拘絺羅告質多羅象子比丘曰:“賢者,當知眾多比丘說此法、律,此佛教時,汝莫于中競有所說!若諸比丘所說訖已,然后可說。汝當以恭敬、當以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莫不恭敬、莫不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爾時,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悉在眾中。于是,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語尊者大拘絺羅曰:“賢者大拘絺羅,汝莫大責數質多羅象子比丘。所以者何?質多羅象子比丘戒德多聞,似如懈怠,然不貢高。賢者大拘絺羅,質多羅象子比丘,諸比丘隨所為時而能佐助。”
  于是,尊者大拘絺羅語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曰:“諸賢,不知他心者,不得妄說稱不稱。所以者何?或有一人在世尊前時,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護。若于后時離世尊前,及離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若如牛,入他田中,守田人捉,或以繩系,或著欄中。諸賢,若有作是說:‘此牛不復入他田中。’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謂彼牛者,為繩所系,或斷或解,為欄所遮,或破或跳出,復入他田,如前無異。諸賢,或有一人在世尊前時,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護。若于后時離世尊前,及離諸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逮得初禪,彼得初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于后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大雨時,村間湖池水滿其中,彼若本時所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后水滿已,盡不復見。諸賢,若有作是說:‘彼湖池中終不復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彼湖池水,或象飲馬飲,駱駝、牛、驢、豬、鹿、水牛飲,或人取用,風吹日炙,彼若本時不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后水減已,還見如故。如是,賢者,或有一人逮得初禪,彼得初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于后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二禪,彼得第二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于后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大雨時,四衢道中塵咸作泥。諸賢,若有作是說:‘此四衢道泥終不燥,不復作塵。’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此四衢道,或象行馬行,駱駝、牛、驢、豬、鹿、水牛及人民行,風吹日炙,彼四衢道泥干燥已,還復作塵。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二禪,彼得第二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于后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三禪,彼得第三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于后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山泉湖水,澄清平岸,定不動搖,亦無波浪。諸賢,若有作是說:‘彼山泉湖水終不復動,亦無波浪。’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或于東方大風卒來,吹彼湖水,動涌波浪;如是南方、西方、北方大風卒來,吹彼湖水,動涌波浪。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三禪,彼得第三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于后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頁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四禪,彼得第四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于后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如居士、居士子,食微妙食,充足飽滿已,本欲食者,則不復欲。諸賢,若有作是說:‘彼居士、居士子,終不復欲得食。’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彼居士、居士子,過夜饑已,彼若本所不用食者,還復欲得。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四禪,彼得第四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于后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無想心定,彼得無想心定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于后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猶如一無事處,聞支離彌梨蟲聲;彼無事處,或王或王大臣夜止宿,彼象聲、馬聲、車聲、步聲、螺聲、鼓聲、細腰鼓聲、妓鼓聲、舞聲、歌聲、琴聲、飲食聲,彼若本聞支離彌梨蟲聲便不復聞。諸賢,若有作是說:‘彼無事處,終不復聞支離彌梨蟲聲。’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彼王及王大臣過夜平旦,各自還歸,彼若聞象聲、馬聲、車聲、步聲、螺聲、鼓聲、細腰鼓聲、妓鼓聲、舞聲、歌聲、琴聲、飲食聲故,不聞支離彌梨蟲聲;彼既去已,還聞如故。如是,諸賢,得無想心定,得無想心定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于后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嘩已,便心生欲。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舍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爾時,質多羅象子比丘尋于其后舍戒罷道。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聞質多羅象子比丘舍戒罷道已,往詣尊者大拘絺羅所,到已白曰:“尊者大拘絺羅,為知質多羅象子比丘心?為因余事知?所以者何?今質多羅象子比丘已舍戒罷道。”
  尊者大拘絺羅告彼親朋友曰:“諸賢,此事正應爾。所以者何?以不知如真,不見如真。所以者何?因不知如真,不見如真故。”
  尊者大拘絺羅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大拘絺羅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婆耆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游摩竭國,在善知識村中。于是,尊者大目揵連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便睡眠。世尊遙知尊者大目揵連獨安靜處宴坐思惟而便睡眠。世尊知已,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猶若力士屈伸臂頃,從婆耆瘦鼉山怖林鹿野園中忽沒不現,往摩竭國善知識村尊者大目揵連前。于是,世尊從定而寤,告曰:“大目揵連,汝著睡眠!大目揵連,汝著睡眠!”
  尊者大目揵連白世尊曰:“唯然,世尊。”
  佛復告曰:“大目揵連,如所相著睡眠,汝莫修彼相!亦莫廣布!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隨本所聞法,隨而受持廣布誦習,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隨本所聞法,隨而受持為他廣說,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隨本所聞法,隨而受持、心念、心思,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以兩手捫摸于耳,如是睡眠便可得滅。
  “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以冷水澡洗面目及灑身體,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從室出,外觀四方,瞻視星宿,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從室出,而至屋頭,露地經行,守護諸根,心安在內,于后前想,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舍經行道,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當還入室,四疊優多羅僧以敷床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心作明想,立正念正智,常欲起想。
  “大目揵連,莫計床樂眠臥安快!莫貪財利!莫著名譽!所以者何?我說一切法不可與會,亦說與會。大目揵連,我說何法不可與會?大目揵連,若道俗法共合會者,我說此法不可與會。大目揵連,若道俗法共合會者,便多有所說。若多有所說者,則便有調。若有調者,便心不息。大目揵連,若心不息者,便心離定。大目揵連,是故我說不可與會。大目揵連,我說何法可與共會?大目揵連,彼無事處,我說此法可與共會。山林樹下空安靜處,高巖石室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大目揵連,我說此法可與共會。
  “大目揵連,汝若入村行乞食者,當以厭利,厭供養、恭敬。汝若于利、供養、恭敬心作厭已,便入村乞食。大目揵連,莫以高大意入村乞食!所以者何?諸長者家有如是事,比丘來乞食,令長者不作意。比丘便作是念:‘誰壞我長者家?所以者何?我入長者家,長者不作意。’因是生憂,因憂生調,因調生心不息,因心不息,心便離定。大目揵連,汝說法時莫以諍說!若諍說者,便多有所說;因多說故,則便生調;因生調故,便心不息;因心不息故,便心離定。大目揵連,汝說法時莫強,說法如師子。大目揵連,汝說法時,下意說法,舍力、滅力、破壞于力,當以不強,說法如師子。大目揵連,當學如是!”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云何比丘得至究竟?究竟白凈、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比丘若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者,彼此覺觀無常、觀興衰、觀斷、觀無欲、觀滅、觀舍;彼此覺觀無常、觀興衰、觀斷、觀無欲、觀滅、觀舍已,不受此世;因不受世已,便不疲勞;因不疲勞已,便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大目揵連,如是比丘得至究竟,究竟白凈、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佛說如是,尊者大目揵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中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