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阿含部·第0538部
中阿含經六十卷(第一卷~第十卷)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 品名 · 品數 · 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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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法、晝度樹,城、水、木積喻,
  善人往、世福,七日、車、漏盡。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便于賢圣得歡喜樂,正趣漏盡。云何為七?謂比丘知法、知義、知時、知節、知己、知眾、知人勝如。
  “云何比丘為知法耶?謂比丘知正經、歌詠、記說、偈咃、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是謂比丘為知法也。若有比丘不知法者,謂不知正經、歌詠、記說、偈咃、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如是比丘為不知法。若有比丘善知法者,謂知正經、歌詠、記說、偈咃、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是謂比丘善知法也。
  “云何比丘為知義耶?謂比丘知彼彼說義是彼義、是此義,是謂比丘為知義也。若有比丘不知義者,謂不知彼彼說義是彼義、是此義,如是比丘為不知義。若有比丘善知義者,謂知彼彼說義是彼義、是此義,是謂比丘善知義也。
  “云何比丘為知時耶?謂比丘知是時修下相,是時修高相,是時修舍相,是謂比丘為知時也。若有比丘不知時者,謂不知是時修下相,是時修高相,是時修舍相,如是比丘為不知時。若有比丘善知時者,謂知是時修下相,是時修高相,是時修舍相,是謂比丘善知時也。
  “云何比丘為知節耶?謂比丘知節,若飲若食、若去若住、若坐若臥、若語若默、若大小便,捐除睡眠,修行正智,是謂比丘為知節也。若有比丘不知節者,謂不知若飲若食、若去若住、若坐若臥、若語若默、若大小便,捐除睡眠,修行正智,如是比丘為不知節。若有比丘善知節者,謂知若飲若食、若去若住、若坐若臥、若語若默、若大小便,捐除睡眠,修行正智,是謂比丘善知節也。
  “云何比丘為知己耶?謂比丘自知我有爾所信、戒、聞、施、慧、辯、阿含及所得,是謂比丘為知己也。若有比丘不知己者,謂不自知我有爾所信、戒、聞、施、慧、辯、阿含及所得,如是比丘為不知己。若有比丘善知己者,謂自知我有爾所信、戒、聞、施、慧、辯、阿含及所得,是謂比丘善知己也。
  “云何比丘為知眾耶?謂比丘知此剎利眾、此梵志眾、此居士眾、此沙門眾,我于彼眾應如是去、如是住、如是坐、如是語、如是默,是謂比丘為知眾也。若有比丘不知眾者,謂不知此剎利眾、此梵志眾、此居士眾、此沙門眾,我于彼眾應如是去、如是住、如是坐、如是語、如是默,如是比丘為不知眾。若有比丘善知眾者,謂知此剎利眾、此梵志眾、此居士眾、此沙門眾,我于彼眾應如是去、如是住、如是坐、如是語、如是默,是謂比丘善知眾也。
  “云何比丘知人勝如?謂比丘知有二種人:有信,有不信;若信者勝,不信者為不如也。謂信人復有二種:有數往見比丘,有不數往見比丘;若數往見比丘者勝,不數往見比丘者為不如也。謂數往見比丘人復有二種:有禮敬比丘,有不禮敬比丘;若禮敬比丘者勝,不禮敬比丘者為不如也。謂禮敬比丘人復有二種:有問經,有不問經;若問經者勝,不問經者為不如也。謂問經人復有二種:有一心聽經,有不一心聽經;若一心聽經者勝,不一心聽經者為不如也。謂一心聽經人復有二種:有聞持法,有聞不持法;若聞持法者勝,聞不持法者為不如也。謂聞持法人復有二種:有聞法觀義,有聞法不觀義;若聞法觀義者勝,聞法不觀義者為不如也。謂聞法觀義人復有二種:有知法、知義、向法次法、隨順于法、如法行之,有不知法、不知義、不向法次法、不隨順法、不如法行;若知法、知義、向法次法、隨順于法、如法行者勝,不知法、不知義、不向法次法、不隨順法、不如法行者為不如也。
  “謂知法、知義、向法次法、隨順于法、如法行人復有二種:有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有不自饒益,亦不饒益他,不饒益多人,不愍傷世間,不為天、不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若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者,此人于彼人中為極第一、為大、為上、為最、為勝、為尊、為妙。譬如因牛有乳,因乳有酪,因酪有生酥,因生酥有熟酥,因熟酥有酥精。酥精者,于彼中為極第一、為大、為上、為最、為勝、為尊、為妙。如是若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此二人如上所說,如上分別,如上施設,此為第一、為大、為上、為最、為勝、為尊、為妙,是謂比丘知人勝如。”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三十三天晝度樹葉萎黃;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葉不久當落。復次,三十三天晝度樹葉已落;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葉不久當還生。復次,三十三天晝度樹葉已還生;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不久當生網。復次,三十三天晝度樹已生網;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不久當生如鳥喙。復次,三十三天晝度樹已生如鳥喙;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不久當開如缽。復次,三十三天晝度樹已開如缽;是時,三十三天悅樂歡喜,晝度樹不久當盡敷開。若晝度樹已盡敷開,光所照,色所映,香所熏,周百由延;是時,三十三天于中夏四月,以天五欲功德具足而自娛樂,是謂三十三天于晝度樹下集會娛樂也。
  “如是義,圣弟子亦復爾。思念出家;是時,圣弟子名為葉黃,猶三十三天晝度樹葉萎黃也。復次,圣弟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是時,圣弟子名為葉落,猶三十三天晝度樹葉落也。復次,圣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是時,圣弟子名葉還生,猶三十三天晝度樹葉還生也。復次,圣弟子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游;是時,圣弟子名為生網,猶三十三天晝度樹生網也。復次,圣弟子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游;是時,圣弟子名生如鳥喙,猶三十三天晝度樹如鳥喙也。復次,圣弟子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得第四禪成就游;是時,圣弟子名生如缽,猶三十三天晝度樹如缽也。
  “復次,圣弟子諸漏已盡,心解脫、慧解脫,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時,圣弟子名盡敷開,猶三十三天晝度樹盡敷開也。彼為漏盡阿羅訶比丘,三十三天集在善法正殿,咨嗟稱嘆:‘某尊弟子于某村邑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諸漏已盡,心解脫、慧解脫,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漏盡阿羅訶共集會也,如三十三天晝度樹下共集會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王邊城七事具足,四食豐饒,易不難得,是故王城不為外敵破,唯除內自壞。
  “云何王城七事具足?謂王邊城造立樓櫓,筑地使堅,不可毀壞,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一事具足。復次,如王邊城掘鑿池塹,極使深廣,修備可依,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二事具足。復次,如王邊城周匝通道,開除平博,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三事具足。復次,如王邊城集四種軍力——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四事具足。復次,如王邊城預備軍器——弓、矢、鉾、戟,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五事具足。復次,如王邊城立守門大將,明略智辯,勇毅奇謀,善則聽入,不善則禁,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六事具足。復次,如王邊城筑立高墻,令極牢固,泥涂堊灑,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七事具足也。
  “云何王城四食豐饒,易不難得?謂王邊城水草樵木,資有預備,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一食豐饒,易不難得。復次,如王邊城多收稻谷及儲畜麥,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二食豐饒,易不難得。復次,如王邊城多積秥豆及大小豆,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三食豐饒,易不難得。復次,如王邊城畜酥油、蜜及甘蔗、糖、魚、鹽、脯肉,一切具足,為內安隱,制外怨敵,是謂王城四食豐饒,易不難得。如是王城七事具足,四食豐饒,易不難得,不為外敵破,唯除內自壞。
  “如是,若圣弟子亦得七善法,逮四增上心,易不難得,是故圣弟子不為魔王之所得便,亦不隨惡不善之法,不為染污所染,不復更受生也。
  “云何圣弟子得七善法?謂圣弟子得堅固信,深著如來,信根已立,終不隨外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余世間,是謂圣弟子得一善法。復次,圣弟子常行慚恥,可慚知慚: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是謂圣弟子得二善法。復次,圣弟子常行羞愧,可愧知愧: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是謂圣弟子得三善法。復次,圣弟子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舍方便,是謂圣弟子得四善法。復次,圣弟子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是謂圣弟子得五善法。復次,圣弟子常行于念,成就正念,久所曾習,久所曾聞,恒憶不忘,是謂圣弟子得六善法。復次,圣弟子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圣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是謂圣弟子得七善法也。
  “云何圣弟子逮四增上心,易不難得?謂圣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游,是謂圣弟子逮初增上心,易不難得。復次,圣弟子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逮第二禪成就游,是謂圣弟子逮第二增上心,易不難得。復次,圣弟子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逮第三禪成就游,是謂圣弟子逮第三增上心,易不難得。復次,圣弟子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逮第四禪成就游,是謂圣弟子逮第四增上心,易不難得。
  “如是,圣弟子得七善法,逮四增上心,易不難得,不為魔王之所得便,亦不隨惡不善之法,不為染污所染,不復更受生。
  “如王邊城造立樓櫓,筑地使堅,不可毀壞,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得堅固信,深著如來,信根已立,終不隨外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余世間,是謂圣弟子得信樓櫓,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掘鑿池塹,極使深廣,修備可依,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常行慚恥,可慚知慚: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是謂圣弟子得慚池塹,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周匝通道,開除平博,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常行為愧,可愧知愧: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是謂圣弟子得愧平道,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集四種軍力——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舍方便,是謂圣弟子得精進軍力,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預備軍器——弓、矢、鉾、戟,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是謂圣弟子得多聞軍器,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立守門大將,明略智辯,勇毅奇謀,善則聽入,不善則禁,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常行于念,成就正念,久所曾習,久所曾聞,恒憶不忘,是謂圣弟子得念守門大將,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筑立高墻,令極牢固,泥涂堊灑,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圣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是謂圣弟子得智慧墻,除惡不善,修諸善法也。
  “如王邊城水草樵木,資有預備,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逮初禪成就游,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如王邊城多收稻谷及儲畜麥,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逮第二禪成就游,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如王邊城多積秥豆及大小豆,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離于喜欲,舍無求游,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圣所說、圣所舍、念、樂住、空,逮第三禪成就游,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也。
  “如正邊城畜酥油、蜜及甘蔗、糖、魚、鹽、脯肉,一切充足,為內安隱,制外怨敵;如是,圣弟子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舍、念、清凈,逮第四禪成就游,樂住無乏,安隱快樂,自致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七水人。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為七?或有一人常臥水中;或復有人出水還沒;或復有人出水而住;或復有人出水而住,住已而觀;或復有人出水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或復有人出水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或復有人出水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至彼岸已,謂住岸人。如是,我曾復為汝說七水喻人。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為七?或有人常臥水中;或復有人出已還沒;或復有人出已而住;或復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或復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或復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或復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至彼岸已,謂住岸梵志。此七水喻人,我略說也。如上說,如上施設,汝知何義?何所分別?有何因緣?”
  時,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為法本!世尊為法主!法由世尊,惟愿說之!我等聞已,得廣知義。”
  佛便告曰:“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分別其義。”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有人當臥?謂或有人為不善法之所覆蓋,染污所染,受惡法報,造生死本。是謂有人常臥。猶人沒溺,臥于水中,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初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還沒?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布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于后時失信不固,失持戒、布施、多聞、智慧而不堅固。是謂有人出已還沒。猶人溺水,既出還沒,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二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而住?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布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于后時信固不失,持戒、布施、多聞、智慧,堅固不失。是謂有人出已而住。猶人溺水,出已而住,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三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布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于后時信固不失,持戒、布施、多聞、智慧,堅固不失,住善法中,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三結便盡,謂身見、戒取、疑;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便得苦際。是謂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猶人溺水,出已而住,住已而觀,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四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布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于后時信固不失,持戒、布施、多聞、智慧,堅固不失,住善法中,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如是知、如是見,三結便盡,謂身見、戒取、疑;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便得苦際。是謂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猶人溺水,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五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布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于后時信固不失,持戒、布施、多聞、智慧,堅固不失,住善法中,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如是知、如是見,五下分結盡,謂貪欲、瞋恚、身見、戒取、疑;五下分結盡已,生于彼間,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是謂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猶人溺水,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六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云何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至彼岸已,謂住岸梵志?謂人既出,得信善法,持戒、布施、多聞、智慧,修習善法。彼于后時信固不失,持戒、布施、多聞、智慧,堅固不失,住善法中,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有人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至彼岸已,謂住岸梵志。猶人溺水,出已而住,住已而觀,觀已而渡,渡已至彼岸,至彼岸已,謂住岸人,我說彼人亦復如是,是謂第七水喻人,世間諦如有也。
  “我向所言,當為汝說七水人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薩羅,在人間,與大比丘眾翼從而行。
  爾時,世尊則于中路,忽見一處有大木積,洞燃俱熾。世尊見已,便下道側,更就余樹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世尊坐已,告諸比丘:“汝等見彼有大木積洞燃俱熾耶?”
  時,諸比丘答曰:“見也,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于汝意云何?謂大木積洞燃俱熾,若抱、若坐、若臥;謂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在盛時,沐浴香薰,著明凈衣,華鬘、瓔珞嚴飾其身,若抱、若坐、若臥,何者為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謂大木積洞燃俱熾,若抱、若坐、若臥,甚苦!世尊!謂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在盛時,沐浴香薰,著明凈衣,華鬘、瓔珞嚴飾其身,若抱、若坐、若臥,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抱木積洞燃俱熾,若坐、若臥;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若抱剎利女、梵志、居士、工師女,年在盛時,沐浴香薰,著明凈衣,華鬘、瓔珞嚴飾其身,若坐、若臥者;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于意云何?若有力士以緊索毛繩絞勒其腨斷皮,斷皮已斷肉,斷肉已斷筋,斷筋已斷骨,斷骨已至髄而住;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按摩身體、肢節、手足,何者為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緊索毛繩絞勒其腨斷皮,斷皮已斷肉,斷肉已斷筋,斷筋已斷骨,斷骨已至髄而住,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按摩身體、肢節、手足,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緊索毛繩絞勒其腨斷皮,斷皮已斷肉,斷肉已斷筋,斷筋已斷骨,斷骨已至髄而住;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按摩身體、肢節、手足;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于意云何?若有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何者為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瑩磨利刀截斷其髀;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禮拜,恭敬將迎;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于意云何?若有力士以鐵銅鍱洞燃俱熾,纏絡其身;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衣服,何者為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鐵銅鍱洞燃俱熾纏絡其身,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衣服,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鐵銅鍱洞燃俱熾,纏絡其身;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衣服;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于意云何?若有力士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唇,燒唇已燒舌,燒舌已燒龂,燒龂斷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腸胃,燒腸胃已下過。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眾味,何者為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唇,燒唇已燒舌,燒舌已燒龂,燒龂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腸胃,燒腸胃已下過。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眾味,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熱鐵鉗鉗開其口,便以鐵丸洞燃俱熾,著其口中。彼熱鐵丸燒唇,燒唇已燒舌,燒舌已燒龂,燒龂已燒咽,燒咽已燒心,燒心已燒腸胃,燒腸胃已下過。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食無量眾味;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于意云何?若有力士以鐵銅床洞燃俱熾,強逼使人坐臥其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床榻臥具,何者為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鐵銅床洞燃俱熾,強逼使人坐臥其上,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床榻臥具,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鐵銅床洞燃俱熾,強逼使人坐臥其上;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其信施床榻臥具;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于意云何?若有力士以大鐵銅釜洞燃俱熾,撮舉人已,倒著釜中;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房舍,泥治堊灑,窗戶牢密,爐火溫暖,何者為樂?”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若有力士以大鐵銅釜洞燃俱熾,撮舉人已,倒著釜中,甚苦!世尊!若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房舍,泥治堊灑,窗戶牢密,爐火溫暖,甚樂!世尊!”
  世尊告曰:“我為汝說,不令汝等學沙門失沙門道。汝欲成無上梵行者,寧令力士以大鐵銅釜洞燃俱熾,撮舉人已,倒著釜中;彼雖因此受苦或死,然不以是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愚癡人犯戒不精進,生惡不善法,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從剎利、梵志、居士、工師受信施房舍,泥治堊灑,窗戶牢密,爐火溫暖;彼愚癡人因是長夜不善不義,受惡法報,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故汝等當觀自義、觀彼義、觀兩義。當作是念‘我出家學,不虛不空,有果有報,有極安樂,生諸善處而得長壽,受人信施衣被、飲食、床褥、湯藥,令諸施主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光明’者,當作是學!”
  說此法時,六十比丘漏盡結解,六十比丘舍戒還家。所以者何?世尊教誡甚深!甚難!學道亦復甚深!甚難!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七善人所往至處及無余涅槃。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為七?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如是行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如燒麩,才燃便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中般涅槃。是謂第一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復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上已即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中般涅槃。是謂第二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復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從上來還,未至地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中般涅槃。是謂第三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復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墮地而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生般涅槃。是謂第四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復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墮少薪草上,若煙若燃,燃已便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行般涅槃。是謂第五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復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墮多薪草上,若煙若燃,燃盡已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無行般涅槃。是謂第六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復次,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然未得證。比丘行如是,往至何所?譬若如鐵洞燃俱熾,以椎打之,迸火飛空,墮多薪草上,若煙若燃,燃已便燒村邑、城郭、山林、曠野,燒村邑、城郭、山林、曠野已,或至道、至水、至平地滅;當知比丘亦復如是,少慢未盡,五下分結已斷,得上流阿迦膩吒般涅槃。是謂第七善人所往至處,世間諦如有。
  “云何無余涅槃?比丘行當如是: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舍,有樂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跡慧之所見,而已得證,我說彼比丘不至東方,不至西方、南方、北方、四維、上、下,便于現法中息跡滅度。
  “我向所說,七善人所往至處及無余涅槃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舍彌,在瞿沙羅園。
  爾時,尊者摩訶周那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到已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可得施設世間福耶?”
  世尊告曰:“可得,周那,有七世間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云何為七?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施比丘眾房舍、堂閣。周那,是謂第一世間之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復次,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于房舍中施與床座、氍氀、毾[毯-炎+登]、氈褥、臥具。周那,是謂第二世間之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復次,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于房舍中施與一切新凈妙衣。周那,是謂第三世間之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復次,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于房舍中常施于眾朝粥、中食,又以園民供給使令,若風雨寒雪,躬往園所,增施供養。諸比丘眾食已,不患風雨寒雪,沾漬衣服,晝夜安樂,禪寂思惟。周那,是謂第七世間之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周那,信族姓男、族姓女已得此七世間福者,若去若來,若立若坐,若眠若覺,若晝若夜,其福常生,轉增轉廣。周那,譬如恒伽水,從源流出,入于大海,于其中間轉深轉廣。周那,如是信族姓男、族姓女已得此七世間福者,若去若來,若立若坐,若眠若覺,若晝若夜,其福常生,轉增轉廣。”
  于是,尊者摩訶周那即從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白曰:“世尊,可得施設出世間福耶?”
  世尊告曰:“可得,周那,更有七福出于世間,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云何為七?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聞如來、如來弟子游于某處,聞已歡喜,極懷踴躍。周那,是謂第一出世間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復次,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聞如來、如來弟子欲從彼至此,聞已歡喜,極懷踴躍。周那,是謂第二出世間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復次,周那,有信族姓男、族姓女,聞如來、如來弟子已從彼至此,聞已歡喜,極懷踴躍,以清凈心躬往奉見,禮敬供養,既供養已,受三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而受禁戒。周那,是謂第七出世間福,得大福佑,得大果報,得大名譽,得大功德。
  “周那,信族姓男、族姓女若得此七世間之福及更有七出世間福者,其福不可數,有爾所福,爾所福果,爾所福報,唯不可限、不可量、不可得大福之數。周那,譬如從閻浮洲有五河流:一曰、恒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流入大海,于其中間水不可數,有爾所升斛,唯不可限、不可量、不可得大水之數。周那,如是信族姓男、族姓女若得此七世間之福及更有七出世間福者,其福不可數,有爾所福,爾所福果,爾所福報,唯不可限、不可量、不可得大福之數。”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恒伽之河,清凈易渡,
   海多珍寶,眾水中王。
   猶若河水,世人敬奉,
   諸川所歸,引入大海。
   如是人者,施衣、飲食,
   床榻、茵褥,及諸坐具,
   無量福報,將至妙處,
   猶若河水,引入大海。”

  佛說如是,尊者摩訶周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鞞舍離,在柰氏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所以者何?有時不雨,當不雨時,一切諸樹、百谷、藥木皆悉枯槁,摧碎滅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復次,有時二日出世,二日出時,諸溝渠川流皆悉竭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復次,有時三日出世,三日出時,諸大江河皆悉竭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復次,有時四日出世,四日出時,諸大泉源從閻浮洲五河所出:一曰、恒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彼大泉源皆悉竭盡,不得常住。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復次,有時五日出世,五日出時,大海水減一百由延,轉減乃至七百由延。五日出時,海水余有七百由延,轉減乃至百由延。五日出時,大海水減一多羅樹,轉減乃至七多羅樹。五日出時,海水余有七多羅樹,轉減乃至一多羅樹。五日出時,海水減一人,轉減乃至七人。五日出時,海水余有七人,轉減乃至一人。五日出時,海水減至頸、至肩、至腰、至胯、至膝、至踝,有時海水消盡,不足沒指。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復次,有時六日出世,六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皆悉煙起,合為一煙。譬如陶師始爨灶時,皆悉煙起,合為一煙;如是六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皆悉煙起,合為一煙。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復次,有時七日出世,七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洞燃俱熾,合為一焰。如是七日出時,一切大地、須彌山王洞燃俱熾,合為一焰,風吹火焰,乃至梵天。是時,晃昱諸天始生天者,不聞世間成敗,不見世間成敗,不知世間成敗,見大火已,皆恐怖毛豎而作是念:‘火不來至此耶?火不來至此耶?’前生諸天聞世間成敗,見世間成敗,知世間成敗,見大火已,慰勞諸天曰:‘莫得恐怖!火法齊彼,終不至此。’七日出時,須彌山王百由延崩散壞滅盡,二百由延、三百由延,乃至七百由延崩散壞滅盡。七日出時,須彌山王及此大地燒壞消滅,無余災燼。如燃酥油,煎熬消盡,無余煙墨;如是七日出時,須彌山王及此大地無余災燼。是故一切行無常,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諸行不常樂著,當患厭之,當求舍離,當求解脫。
  “我今為汝說須彌山王當崩壞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我今為汝說大海水當竭消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我今為汝說一切大地當燒燃盡,誰有能信?唯見諦者耳!所以者何?比丘,昔有大師名曰善眼,為外道仙人之所師宗,舍離欲愛,得如意足。善眼大師有無量百千弟子,善眼大師為諸弟子說梵世法。若善眼大師為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有不具足奉行法者,彼命終已,或生四王天,或生三十三天,或生焰摩天,或生兜率哆天,或生化樂天,或生他化樂天。若善眼大師為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設有具足奉行法者,彼修四梵室,舍離于欲,彼命終已,得生梵天。彼時善眼大師而作是念:‘我不應與弟子等同俱至后世共生一處,我今寧可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彼時善眼大師則于后時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善眼大師及諸弟子學道不虛,得大果報。
  “諸比丘,于意云何?昔善眼大師為外道仙人之所師宗,舍離欲愛,得如意足者,汝謂異人耶?莫作斯念!當知即是我也。我于爾時名善眼大師,為外道仙人之所師宗,舍離欲愛,得如意足。我于爾時有無量百千弟子,我于爾時為諸弟子說梵世法。我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有不具足奉行法者,彼命終已,或生四王天,或生三十三天,或生焰摩天,或生兜率哆天,或生化樂天,或生他化樂天。我說梵世法時,諸弟子等設有具足奉行法者,修四梵室,舍離于欲,彼命終已,得生梵天。我于爾時而作是念:‘我不應與弟子等同俱至后世共生一處,我今寧可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我于后時更修增上慈,修增上慈已,命終得生晃昱天中。我于爾時及諸弟子學道不虛,得大果報。
  “我于爾時親行斯道,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說法不至究竟,不究竟白凈,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爾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亦未能得脫一切苦。
  “比丘,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我今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凈,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我今已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戚,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精舍,與大比丘眾共受夏坐。尊者滿慈子亦于生地受夏坐。是時,生地諸比丘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從生地出,向王舍城,展轉進前,至王舍城,住王舍城竹林精舍。
  是時,生地諸比丘詣世尊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諸比丘,從何所來?何處夏坐?”
  生地諸比丘白曰:“世尊,從生地來,于生地夏坐。”
  世尊問曰:“于彼生地諸比丘中,何等比丘為諸比丘所共稱譽?自少欲、知足,稱說少欲、知足;自閑居,稱說閑居;自精進,稱說精進;自正念,稱說正念;自一心,稱說一心;自智慧,稱說智慧;自漏盡,稱說漏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生地諸比丘白曰:“世尊,尊者滿慈子于彼生地,為諸比丘所共稱譽:‘自少欲、知足,稱說少欲、知足;自閑居,稱說閑居;自精進,稱說精進;自正念,稱說正念;自一心,稱說一心;自智慧,稱說智慧;自漏盡,稱說漏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是時,尊者舍梨子在眾中坐,尊者舍梨子作如是念:“世尊如事問彼生地諸比丘輩,生地諸比丘極大稱譽賢者滿慈子:‘自少欲、知足,稱說少欲、知足,自閑居,稱說閑居;自精進,稱說精進;自正念,稱說正念;自一心,稱說一心;自智慧,稱說智慧;自漏盡,稱說漏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尊者舍梨子復作是念:“何時當得與賢者滿慈子共聚集會,問其少義?彼或能聽我之所問。”
  爾時,世尊于王舍城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從王舍城出,向舍衛國,展轉進前,至舍衛國,即住勝林給孤獨園。尊者舍梨子與生地諸比丘于王舍城共住少日,攝衣持缽,向舍衛國,展轉進前,至舍衛國,共住勝林給孤獨園。
  是時,尊者滿慈子于生地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從生地出,向舍衛國,展轉進前,至舍衛國,亦住勝林給孤獨園。尊者滿慈子詣世尊所,稽首作禮,于如來前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時,尊者舍梨子問余比丘:“諸賢,何者是賢者滿慈子耶?”
  諸比丘白尊者舍梨子:“唯然,尊者在如來前坐,白晳隆鼻,如鸚鵡嘴,即其人也。”
  時,尊者舍梨子知滿慈子色貌已,則善記念。
  尊者滿慈子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國而行乞食;食訖中后,還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至安陀林經行之處。尊者舍梨子亦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國而行乞食;食訖中后,還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至安陀林經行之處。
  時,尊者滿慈子到安陀林,于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尊者舍梨子亦至安陀林,離滿慈子不遠,于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尊者舍梨子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尊者滿慈子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則問尊者滿慈子曰:“賢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
  答曰:“如是。”
  “云何,賢者,以戒凈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
  答曰:“不也。”
  “以心凈故、以見凈故、以疑蓋凈故、以道非道知見凈故、以道跡知見凈故、以道跡斷智凈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
  答曰:“不也。”
  又復問曰:“我向問賢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則言如是。今問賢者以戒凈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便言不也。以心凈故、以見凈故、以疑蓋凈故、以道非道知見凈故、以道跡知見凈故、以道跡斷智凈故,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便言不也。然以何義,從沙門瞿曇修梵行耶?”
  答曰:“賢者,以無余涅槃故。”
  又復問曰:“云何,賢者,以戒凈故,沙門瞿曇施設無余涅槃耶?”
  答曰:“不也。”
  “以心凈故、以見凈故、以疑蓋凈故、以道非道知見凈故、以道跡知見凈故、以道跡斷智凈故,沙門瞿曇施設無余涅槃耶?”
  答曰:“不也。”
  又復問曰:“我向問仁,云何賢者以戒凈故,沙門瞿曇施設無余涅槃耶?賢者言不。以心凈故、以見凈故、以疑蓋凈故、以道非道知見凈故、以道跡知見凈故、以道跡斷智凈故,沙門瞿曇施設無余涅槃耶?賢者言不。賢者所說為是何義?云何得知?”
  答曰:“賢者,若以戒凈故,世尊沙門瞿曇施設無余涅槃者,則以有余稱說無余。以心凈故、以見凈故、以疑蓋凈故、以道非道知見凈故、以道跡知見凈故、以道跡斷智凈故,世尊沙門瞿曇施設無余涅槃者,則以有余稱說無余。賢者,若離此法,世尊施設無余涅槃者,則凡夫亦當般涅槃,以凡夫亦離此法故。賢者,但以戒凈故,得心凈;以心凈故,得見凈;以見凈故,得疑蓋凈;以疑蓋凈故,得道非道知見凈;以道非道知見凈故,得道跡知見凈;以道跡知見凈故,得道跡斷智凈;以道跡斷智凈故,世尊沙門瞿曇施設無余涅槃也。
  “賢者,復聽!昔拘薩羅王波斯匿在舍衛國,于婆雞帝有事,彼作是念:‘以何方便,令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復作是念:‘我今寧可從舍衛國至婆雞帝,于其中間布置七車。’爾時,即從舍衛國至婆雞帝,于其中間布置七車。布七車已,從舍衛國出,至初車,乘初車;至第二車,舍初車,乘第二車;至第三車,舍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四車,舍第三車,乘第四車;至第五車,舍第四車,乘第五車;至第六車,舍第五車,乘第六車;至第七車,舍第六車,乘第七車,于一日中至婆雞帝。
  “彼于婆雞帝辦其事已,大臣圍繞,坐王正殿,群臣白曰:‘云何,天王,以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如是。’‘云何,天王乘第一車,一日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不也。’‘乘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七車,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王曰:‘不也。’
  “云何,賢者,拘薩羅王波斯匿群臣復問,當云何說?王答群臣:‘我在舍衛國,于婆雞帝有事,我作是念:“以何方便,令一日行,從舍衛國至婆雞帝耶?”我復作是念:“我今寧可從舍衛國至婆雞帝,于其中間布置七車。”我時即從舍衛國至婆雞帝,于其中間布置七車。布七車已,從舍衛國出,至初車,乘初車;至第二車,舍初車,乘第二車;至第三車,舍第二車,乘第三車;至第四車,舍第三車,乘第四車;至第五車,舍第四車,乘第五車;至第六車,舍第五車,乘第六車;至第七車,舍第六車,乘第七車,于一日中至婆雞帝。’
  “如是,賢者,拘薩羅王波斯匿答對群臣所問如是。如是,賢者,以戒凈故,得心凈;以心凈故,得見凈;以見凈故,得疑蓋凈;以疑蓋凈故,得道非道知見凈;以道非道知見凈故,得道跡知見凈;以道跡知見凈故,得道跡斷智凈;以道跡斷智凈故,世尊施設無余涅槃。”
  于是,尊者舍梨子問尊者滿慈子:“賢者名何等?諸梵行人云何稱賢者耶?”
  尊者滿慈子答曰:“賢者,我號滿也,我母名慈,故諸梵行人稱我為滿慈子。”
  尊者舍梨子嘆曰:“善哉!善哉!賢者滿慈子,為如來弟子,所作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逮大辯才,得甘露幢,于甘露界自作證成就游,以問賢者甚深義盡能報故。賢者滿慈子,諸梵行人為得大利,得值賢者滿慈子,隨時往見,隨時禮拜;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諸梵行人應當縈衣頂上戴賢者滿慈子,為得大利;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
  尊者滿慈子問尊者舍梨子:“賢者名何等?諸梵行人云何稱賢者耶?”
  尊者舍梨子答曰:“賢者,我字優波鞮舍,我母名舍梨,故諸梵行人稱我為舍梨子。”
  尊者滿慈子嘆曰:“我今與世尊弟子共論而不知,第二尊共論而不知,法將共論而不知,轉法輪復轉弟子共論而不知。若我知尊者舍梨子者,不能答一句,況復爾所深論?善哉!善哉!尊者舍梨子,為如來弟子,所作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成就調御,逮大辯才,得甘露幢,于甘露界自作證成就游,以尊者甚深甚深問故。尊者舍梨子,諸梵行人為得大利,得值尊者舍梨子,隨時往見,隨時禮拜;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諸梵行人應當縈衣頂上戴尊者舍梨子,為得大利;我今亦得大利,隨時往見,隨時禮拜。”
  如是二賢更相稱說,更相贊善已,歡喜奉行,即從座起,各還所止。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在劍磨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以知、以見故諸漏得盡,非不知、非不見也。云何以知、以見故諸漏得盡耶?有正思惟、不正思惟。若不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未生有漏、無明漏而生,已生便增廣。若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便滅;未生有漏、無明漏而不生,已生便滅。
  “然凡夫愚人不得聞正法,不值真知識,不知圣法,不調御圣法,不知如真法。不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未生有漏、無明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便滅;未生有漏、無明漏而不生,已生便滅。不知如真法故,不應念法而念,應念法而不念。以不應念法而念,應念法而不念故,未生欲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未生有漏、無明漏而生,已生便增廣。
  “多聞圣弟子得聞正法,值真知識,調御圣法,知如真法。不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未生有漏、無明漏而生,已生便增廣。正思惟者,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便滅;未生有漏、無明漏而不生,已生便滅。知如真法已,不應念法不念,應念法便念。以不應念法不念,應念法便念故,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便滅;未生有漏、無明漏而不生,已生便滅也。
  “有七斷漏、煩惱、憂戚法。云何為七?有漏從見斷,有漏從護斷,有漏從離斷,有漏從用斷,有漏從忍斷,有漏從除斷,有漏從思惟斷。
  “云何有漏從見斷耶?凡夫愚人不得聞正法,不值真知識,不知圣法,不調御圣法,不知如真法,不正思惟故,便作是念:‘我有過去世?我無過去世?我何因過去世?我云何過去世耶?我有未來世?我無未來世?我何因未來世?我云何未來世耶?’自疑己身何謂是?云何是耶?‘今此眾生從何所來?當至何所?本何因有?當何因有?’彼作如是不正思惟,于六見中隨其見生而生真有神,此見生而生真無神,此見生而生神見神,此見生而生神見非神,此見生而生非神見神,此見生而生此是神,能語、能知、能作、能教、能起、教起,生彼彼處,受善惡報;定無所從來,定不有、定不當有。是謂見之弊,為見所動,見結所系,凡夫愚人以是之故,便受生、老、病、死苦也。
  “多聞圣弟子得聞正法,值真知識,調御圣法,知如真法,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如是知如真已,則三結盡,身見、戒取、疑三結盡已,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七往來已,便得苦際。若不知見者,則生煩惱、憂戚;知見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見斷也。
  “云何有漏從護斷耶?比丘,眼見色,護眼根者,以正思惟不凈觀也;不護眼根者,不正思惟以凈觀也。若不護者,則生煩惱、憂戚;護則不生煩惱、憂戚。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護意根者,以正思惟不凈觀也;不護意根者,不正思惟以凈觀也。若不護者,則生煩惱、憂戚;護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護斷也。
  “云何有漏從離斷耶?比丘,見惡象則當遠離,惡馬、惡牛、惡狗、毒蛇、惡道、溝坑、屏廁、江河、深泉、山巖、惡知識、惡朋友、惡異道、惡閭里、惡居止,若諸梵行與其同處,人無疑者而使有疑,比丘者應當離。惡知識、惡朋友、惡異道、惡閭里、惡居止,若諸梵行與其同處,人無疑者而使有疑,盡當遠離。若不離者,則生煩惱、憂戚;離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離斷也。
  “云何有漏從用斷耶?比丘,若用衣服,非為利故,非以貢高故,非為嚴飾故;但為蚊虻、風雨、寒熱故,以慚愧故也。若用飲食,非為利故,非以貢高故,非為肥悅故;但為令身久住,除煩惱、憂戚故,以行梵行故,欲令故病斷,新病不生故,久住安隱無病故也。若用居止房舍、床褥、臥具,非為利故,非以貢高故,非為嚴飾故;但為疲倦得止息故,得靜坐故也。若用湯藥,非為利故,非以貢高故,非為肥悅故;但為除病惱故,攝御命根故,安隱無病故。若不用者,則生煩惱、憂戚;用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用斷也。
  “云何有漏從忍斷耶?比丘,精進斷惡不善,修善法故,常有起想,專心精勤,身體、皮肉、筋骨、血髄皆令干竭,不舍精進,要得所求,乃舍精進。比丘,復當堪忍饑渴、寒熱、蚊虻蠅蚤虱,風日所逼,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病,極為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忍。若不忍者,則生煩惱、憂戚;忍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忍斷也。
  “云何有漏從除斷耶?比丘,生欲念不除斷舍離,生恚念、害念不除斷舍離。若不除者,則生煩惱、憂戚;除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除斷也。
  “云何有漏從思惟斷耶?比丘,思惟初念覺支,依離、依無欲、依于滅盡,趣至出要;法、精進、喜、息、定,思惟第七舍覺支,依離、依無欲、依于滅盡,趣至出要。若不思惟者,則生煩惱、憂戚;思惟則不生煩惱、憂戚,是謂有漏從思惟斷也。
  “若使比丘有漏從見斷則以見斷,有漏從護斷則以護斷,有漏從離斷則以離斷,有漏從用斷則以用斷,有漏從忍斷則以忍斷,有漏從除斷則以除斷,有漏從思惟斷則以思惟斷,是謂比丘一切漏盡諸結已解,能以正智而得苦際。”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法品第一竟。

  鹽喻、惒破、度,羅云、思、伽藍,
  伽彌尼、師子,尼乾、波羅牢。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如是,不行梵行不得盡苦。若作是說,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如是,修行梵行便得盡苦。所以者何?若使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猶如有人以一兩鹽投少水中,欲令水咸不可得飲。于意云何?此一兩鹽能令少水咸叵飲耶?”
  答曰:“如是,世尊。”
  “所以者何?鹽多水少,是故能令咸不可飲。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復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猶如有人以一兩鹽投恒水中,欲令水咸不可得飲。于意云何?此一兩鹽能令恒水咸叵飲耶?”
  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恒水甚多,一兩鹽少,是故不能令咸叵飲。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
  “復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猶如有人奪取他羊。云何有人奪取他羊?謂奪羊者,或王、王臣,極有威勢;彼羊主者,貧賤無力,彼以無力故便種種承望,叉手求索而作是說:‘尊者,可見還羊,若見與值!’是謂有人奪取他羊。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復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猶如有人雖竊他羊,主還奪取。云何有人雖竊他羊,主還奪取?謂竊羊者貧賤無勢,彼羊主者或王、王臣,極有威力,以有力故收縛竊者,還奪取羊,是謂有人雖竊他羊,主還奪取。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
  “復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猶如有人負他五錢,為主所縛,乃至一錢亦為主所縛。云何有人負他五錢,為主所縛,乃至一錢亦為主所縛?謂負債人貧無力勢,彼貧無力故,負他五錢,為主所縛,乃至一錢亦為主所縛,是謂有人負他五錢,為主所縛,乃至一錢亦為主所縛。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一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復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猶如有人雖負百錢,不為主所縛,乃至千萬亦不為主所縛。云何有人雖負百錢,不為主所縛,乃至千萬亦不為主所縛?謂負債人產業無量,極有勢力,彼以是故,雖負百錢,不為主所縛,乃至千萬亦不為主所縛,是謂有人雖負百錢,不為主所縛,乃至千萬亦不為主所縛。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彼于現法設受善惡業報而輕微也。”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釋羇瘦迦維羅衛,在尼拘類園。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與比丘眾俱,于中食后有所為故,集坐講堂。是時,尼乾有弟子,釋種,名曰惒破,中后彷徉至尊者大目揵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問如此事:“于惒破意云何?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后世耶?”
  惒破答曰:“大目揵連,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我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后世。大目揵連,若有前世行不善行,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后世。”
  后時,世尊靜處宴坐,以凈天耳出過于人,聞尊者大目揵連與尼乾弟子釋惒破共論如是。世尊聞已,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世尊坐已,問曰:“目揵連,向與尼乾弟子釋惒破共論何事?復以何事集坐講堂?”
  尊者大目揵連白曰:“世尊,我今日與比丘眾俱,于中食后有所為故,集坐講堂。此尼乾弟子釋惒破中后彷徉來至我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我問如是:‘于惒破意云何?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后世耶?’尼乾弟子釋惒破即答我言:‘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我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后世。大目揵連,若有前世行不善行,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后世。’世尊,向與尼乾弟子釋惒破共論如是,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于是,世尊語尼乾弟子釋惒破曰:“若我所說是者,汝當言是;若不是者,當言不是。汝有所疑,便可問我:‘沙門瞿曇,此有何事?此有何義?’隨我所說,汝若能受者,我可與汝共論此事。”
  惒破答曰:“沙門瞿曇,若所說是,我當言是;若不是者,當言不是。我若有疑,當問瞿曇:‘瞿曇,此有何事?此有何義?’隨沙門瞿曇所說,我則受持,沙門瞿曇但當與我共論此事。”
  世尊問曰:“于惒破意云何?若有比丘生不善身行、漏、煩熱、憂戚,彼于后時不善身行滅,不更造新業,棄舍故業,即于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常住不變,謂圣慧所見、圣慧所知也。身生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無明行、漏、煩熱、憂戚,彼于后時不善無明行滅,不更造新業,棄舍故業,即于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常住不變,謂圣慧所見、圣慧所知。云何,惒破,如是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后世耶?”
  惒破答曰:“瞿曇,若有比丘如是身、口、意護,我不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后世。”
  世尊嘆曰:“善哉!惒破。云何,惒破?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彼無明已盡,明已生,生后身覺便知生后身覺,生后命覺便知生后命覺,身壞命終,壽已畢訖,即于現世一切所覺便盡止息,當知至竟冷。猶如,惒破,因樹有影,若使有人持利斧來斫彼樹根,段段斬截,破為十分,或為百分,火燒成灰,或大風吹,或著水中。于惒破意云何?影因樹有,彼影從是已絕其因,滅不生耶?”
  惒破答曰:“如是,瞿曇。”
  “惒破,當知比丘亦復如是,無明已盡,明已生;彼無明已盡,明已生,生后身覺便知生后身覺,生后命覺便知生后命覺,身壞命終,壽已畢訖,即于現世一切所覺便盡止息,當知至竟冷。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便得六善住處。云何為六?惒破,比丘眼見色,不喜不憂,舍求無為,正念正智。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一善住處。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不喜不憂,舍求無為,正念正智。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六善住處。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得此六善住處。”
  惒破白曰:“如是,瞿曇,多聞圣弟子如是正心解脫,得六善住處。云何為六?瞿曇,多聞圣弟子眼見色,不喜不憂,舍求無為,正念正智。瞿曇,多聞圣弟子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一善住處。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不喜不憂,舍求無為,正念正智。如是,瞿曇,多聞圣弟子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六善住處。如是,瞿曇,多聞圣弟子如是正心解脫,得此六善住處。”
  于是,惒破白世尊曰:“瞿曇,我已知。善逝,我已解。瞿曇,猶明目人,覆者仰之,覆者發之;迷者示道,暗中施明,若有眼者便見于色。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為我無量方便說法現義,隨其諸道。世尊,我今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世尊,猶如有人養不良馬,望得其利,徒自疲勞而不獲利。世尊,我亦如是,彼愚癡尼乾不善曉了,不能解知,不識良田而不自審,長夜奉敬供養禮事,望得其利,唐苦無益。世尊,我今再自歸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世尊,我本無知,于愚癡尼乾有信有敬,從今日斷。所以者何?欺誑我故。世尊,我今三自歸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釋惒破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度處異姓、異名、異宗、異說,謂有慧者善受、極持而為他說,然不獲利。云何為三?或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為一切皆因宿命造。復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為一切皆因尊佑造。復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為一切皆無因無緣。
  “于中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為一切皆因宿命造者,我便往彼,到已即問:‘諸賢,實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為一切皆因宿命造耶?’彼答言:‘爾。’我復語彼:‘若如是者,諸賢等皆是殺生。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因宿命造故。如是,諸賢皆是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因宿命造故。諸賢,若一切皆因宿命造,見如真者,于內因內,作以不作,都無欲、無方便。諸賢,若于作以不作,不知如真者,便失正念,無正智,則無可以教。’如沙門法如是說者,乃可以理伏彼沙門、梵志。
  “于中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為一切皆因尊佑造者,我便往彼,到已即問:‘諸賢,實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為一切皆因尊佑造耶?’彼答言:‘爾。’我復語彼:‘若如是者,諸賢等皆是殺生。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因尊佑造故。如是,諸賢皆是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因尊佑造故。諸賢,若一切皆因尊佑造,見如真者,于內因內,作以不作,都無欲、無方便。諸賢,若于作以不作,不知如真者,便失正念,無正智,則無可以教。’如沙門法如是說者,乃可以理伏彼沙門、梵志。
  “于中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為一切皆無因無緣者,我便往彼,到已即問:‘諸賢,實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為一切皆無因無緣耶?’彼答言:‘爾。’我復語彼:‘若如是者,諸賢等皆是殺生。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無因無緣故。如是,諸賢皆是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所以者何?以其一切皆無因無緣故。諸賢,若一切皆無因無緣,見如真者,于內因內,作以不作,都無欲、無方便。諸賢,若于作以不作,不知如真者,便失正念,無正智,則無可以教。’如沙門法如是說者,乃可以理伏彼沙門、梵志。
  “我所自知、自覺法,為汝說者,若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余世間皆無能伏,皆無能穢,皆無能制。云何我所自知、自覺法為汝說,非為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余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謂有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非為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余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復有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非為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余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
  “云何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謂眼處,耳、鼻、舌、身、意處,是謂六處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也。云何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謂地界,水、火、風、空、識界,是謂六界法,我所自知、自覺為汝說也。
  “以六界合故,便生母胎,因六界便有六處,因六處便有更樂,因更樂便有覺。比丘,若有覺者便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云何知苦如真?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是謂知苦如真。云何知苦習如真?謂此愛受當來有樂欲,共俱求彼彼有,是謂知苦集如真。云何知苦滅如真?謂此愛受當來有樂欲,共俱求彼彼有斷無余,舍、吐盡、無欲、滅、止、沒,是謂知苦滅如真。云何知苦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是謂知苦滅道如真。比丘,當知苦如真,當斷苦集,當苦滅作證,當修苦滅道。若比丘知苦如真,斷苦集,苦滅作證,修苦滅道者,是謂比丘一切漏盡,諸結已解,能以正智而得苦際。”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羅云亦游王舍城溫泉林中。于是,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王舍城而行乞食;乞食已竟,至溫泉林羅云住處。尊者羅云遙見佛來,即便往迎,取佛衣缽,為敷坐具,汲水洗足。佛洗足已,坐羅云座。
  于是,世尊即取水器,瀉留少水已,問曰:“羅云,汝今見我取此水器,瀉留少水耶?”
  羅云答曰:“見也,世尊。”
  佛告羅云:“我說彼道少,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羅云,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世尊復取此水器,盡瀉棄已,問曰:“羅云,汝復見我取少水器,盡瀉棄耶?”
  羅云答曰:“見也,世尊。”
  佛告羅云:“我說彼道盡棄,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羅云,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世尊復取此空水器,覆著地已,問曰:“羅云,汝復見我取空水器,覆著地耶?”
  羅云答曰:“見也,世尊。”
  佛告羅云:“我說彼道覆,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漸無愧。羅云,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世尊復取此覆水器,發令仰已,問曰:“羅云,汝復見我取覆水器,發令仰耶?”
  羅云答曰:“見也,世尊。”
  佛告羅云:“我說彼道仰,亦復如是,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不慚不愧。羅云,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羅云,猶如王有大象,入陣斗時,用前腳、后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一切皆用,唯護于鼻。象師見已,便作是念:‘此王大象猶故惜命。所以者何?此王大象入陣斗時,用前腳、后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一切皆用,唯護于鼻。’羅云,若王大象入陣斗時,用前腳、后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一切盡用。象師見已,便作是念:‘此王大象不復惜命。所以者何?此王大象入陣斗時,用前腳、后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一切盡用。’羅云,若王大象入陣斗時,用前腳、后腳、尾、骼、脊、脅、項、額、耳、牙、鼻,一切盡用。羅云,我說此王大象入陣斗時,無惡不作。如是,羅云,謂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羅云,我說彼亦無惡不作。是故,羅云,當作是學,不得戲笑妄言。”
  于是,世尊即說頌曰:

  “人犯一法,謂妄言是,
   不畏后世,無惡不作。
   寧啖鐵丸,其熱如火,
   不以犯戒,受世信施。
   若畏于苦,不愛念者,
   于隱顯處,莫作惡業。
   若不善業,已作今作,
   終不得脫,亦無避處。”

  佛說頌已,復問羅云:“于意云何?人用鏡為?”
  尊者羅云答曰:“世尊,欲觀其面,見凈不凈。”
  “如是,羅云,若汝將作身業,即觀彼身業:‘我將作身業,彼身業為凈?為不凈?為自為?為他?’羅云,若觀時則知:‘我將作身業,彼身業凈,或自為,或為他,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羅云,汝當舍彼將作身業。羅云,若觀時則知:‘我將作身業,彼身業不凈,或自為,或為他,善與樂果受于樂報。’羅云,汝當受彼將作身業。
  “羅云,若汝現作身業,即觀此身業:‘若我現作身業,此身業為凈?為不凈?為自為?為他?’羅云,若觀時則知:‘我現作身業,此身業凈,或自為,或為他,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羅云,汝當舍此現作身業。羅云,若觀時則知:‘我現作身業,此身業不凈,或自為,或為他,善與樂果受于樂報。’羅云,汝當受此現作身業。
  “羅云,若汝已作身業,即觀彼身業:‘若我已作身業,彼身業已過去滅盡變易,為凈?為不凈?為自?或為他?’羅云,若觀時則知:‘我已作身業,彼身業已過去滅盡變易,彼身業凈,或自為,或為他,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羅云,汝當詣善知識、梵行人所,彼已作身業,至心發露,應悔過說,慎莫覆藏,更善持護。羅云,若觀時則知:‘我已作身業,彼身業已過去滅盡變易,彼身業不凈,或自為,或為他,善與樂果受于樂報。’羅云,汝當晝夜歡喜,住正念正智,口業亦復如是。
  “羅云,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即觀彼意業:‘若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彼意業為凈?為不凈?為自為?為他?’羅云,若觀時則知:‘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彼意業已過去滅盡變易,彼意業凈,或自為,或為他,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羅云,汝當舍彼過去意業。羅云,若觀時則知:‘因過去行故,已生意業,已過去滅盡變易,彼意業不凈,或自為,或為他,善與樂果受于樂報。’羅云,汝當受彼過去意業。
  “羅云,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即觀彼意業:‘若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彼意業為凈?為不凈?為自為?為他?’羅云,若觀時則知:‘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彼意業凈,或自為,或為他,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羅云,汝當舍彼未來意業。羅云,若觀時則知:‘因未來行故,當生意業,彼意業不凈,或自為,或為他,善與樂果受于樂報。’羅云,汝當受彼未來意業。
  “羅云,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即觀此意業:‘若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此意業為凈?為不凈?為自為?為他?’羅云,若觀時則知:‘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此意業凈,或自為,或為他,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羅云,汝當舍此現在意業。羅云,若觀時則知:‘因現在行故,現生意業,此意業不凈,或自為,或為他,善與樂果受于樂報。’羅云,汝當受此現在意業。
  “羅云,若有過去沙門、梵志,身、口、意業,已觀而觀,已凈而凈;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已觀而觀,已凈而凈。羅云,若有未來沙門、梵志、身、口、意業,當觀而觀,當凈而凈;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當觀而觀,當凈而凈。羅云,若有現在沙門、梵志,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凈而凈;彼一切即此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凈而凈。羅云,汝當如是學:‘我亦即此身、口、意業,現觀而觀,現凈而凈。’”
  于是,世尊復說頌曰:

  “身業、口業、意業,羅云,
   善、不善法,汝應常觀。
   知已妄言,羅云莫說,
   禿從他活,何可妄言?
   覆沙門法,空無真實,
   謂說妄言,不護其口。
   故不妄言,正覺之子,
   是沙門法,羅云當學。
   方方豐樂,安隱無怖,
   羅云至彼,莫為害他。”

  佛說如是,尊者羅云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故作業,我說彼必受其報,或現世受,或后世受。若不故作業,我說此不必受報。于中,身故作三業,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口有四業,意有三業,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
  “云何身故作三業,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一曰、殺生,極惡飲血,其欲傷害,不慈眾生,乃至昆蟲!二曰、不與取,著他財物,以偷意取。三曰、邪淫,彼或有父所護,或母所護,或父母所護,或姊妹所護,或兄弟所護,或婦父母所護,或親親所護,或同姓所護,或為他婦女,有鞭罰恐怖,及有名假賃至華鬘,親犯如此女。是謂身故作三業,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
  “云何口故作四業,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一曰、妄言,彼或在眾,或在眷屬,或在王家,若呼彼問,汝知便說;彼不知言知,知言不知;不見言見,見言不見;為己為他,或為財物,知已妄言。二曰、兩舌,欲離別他,聞此語彼,欲破壞此;聞彼語此,欲破壞彼;合者欲離,離者復離,而作群黨,樂于群黨,稱說群黨。三曰、粗言,彼若有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說如是言。四曰、綺語,彼非時說,不真實說,無義說,非法說,不止息說;又復稱嘆不止息事,違背于時而不善教,亦不善訶。是謂口故作四業,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
  “云何意故作三業,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一曰、貪伺,見他財物諸生具,常伺求望,欲令我得。二曰、嫉恚,意懷憎嫉而作是念:‘彼眾生者,應殺、應縛、應收、應免、應逐擯出。’其欲令彼受無量苦。三曰、邪見,所見顛倒,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是謂意故作三業,不善與苦果受于苦報。
  “多聞圣弟子舍身不善業,修身善業;舍口、意不善業,修口、意善業。彼多聞圣弟子如是具足精進戒德,成就身凈業,成就口、意凈業,離恚離諍,除去睡眠,無掉、貢高,斷疑、度慢,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彼作是念:‘我本此心少不善修,我今此心無量善修。’多聞圣弟子其心如是無量善修,若本因惡知識,為放逸行,作不善業,彼不能將去,不能穢污,不復相隨。若有幼少童男、童女,生便能行慈心解脫者,而于后時,彼身、口、意寧可復作不善業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自不作惡業,惡業何由生?是以男女在家、出家,常當勤修慈心解脫。若彼男女在家、出家修慈心解脫者,不持此身往至彼世,但隨心去此。比丘應作是念:‘我本放逸,作不善業,是一切今可受報,終不后世。’若有如是行慈心解脫無量善修者,必得阿那含,或復上得。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彼作是念:‘我本此心少不善修,我今此心無量善修。’多聞圣弟子其心如是無量善修,若本因惡知識,為放逸行,作不善業,彼不能將去,不能穢污,不復相隨。若有幼少童男、童女,生便能行舍心解脫者,而于后時,彼身、口、意寧可復作不善業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自不作惡業,惡業何由生?是以男女在家、出家,常當勤修舍心解脫。若彼男女在家、出家,修舍心解脫者,不持此身往至彼世,但隨心去此。比丘應作是念:‘我本放逸,作不善業,是一切今可受報,終不后世。’若有如是行舍心解脫無量善修者,必得阿那含,或復上得。”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伽藍園,與大比丘眾俱,至羇舍子,住羇舍子村北尸攝惒林中。
  爾時,羇舍子伽藍人聞: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出家學道,游伽藍園,與大比丘眾俱,來至此羇舍子,住羇舍子村北尸攝惒林中。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彼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彼若說法,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尊重禮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我等應共往見沙門瞿曇,禮事供養。”
  羇舍子伽藍人聞已,各與等類眷屬相隨從羇舍子出,北行至尸惒林,欲見世尊禮事供養。往詣佛已,彼伽藍人或稽首佛足,卻坐一面;或問訊佛,卻坐一面;或叉手向佛,卻坐一面;或遙見佛已,默然而坐。彼時,伽藍人各坐已定,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時,伽藍人,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各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世尊曰:“瞿曇,有一沙門梵志來詣伽藍,但自稱嘆己所知見,而呰毀他所知所見。瞿曇,復有一沙門梵志來詣伽藍,亦自稱嘆已所知見,而呰毀他所知所見。瞿曇,我等聞已,便生疑惑:此沙門梵志何者為實?何者為虛?”
  世尊告曰:“伽藍,汝等莫生疑惑。所以者何?因有疑惑,便生猶豫。伽藍,汝等自無凈智,為有后世?為無后世?伽藍,汝等亦無凈智,所作有罪?所作無罪?伽藍,當知諸業有三,因習本有。何云為三?伽藍,謂貪是諸業,因習本有。伽藍,恚及癡是諸業,因習本有。伽藍,貪者為貪所覆,心無厭足,或殺生,或不與取,或行邪淫,或知已妄言,或復飲酒。伽藍,恚者為恚所覆,心無厭足,或殺生,或不與取,或行邪淫,或知已妄言,或復飲酒。伽藍,癡者為癡所覆,心無厭足,或殺生,或不與取,或行邪淫,或知已妄言,或復飲酒。
  “伽藍,多聞圣弟子離殺斷殺,棄舍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于殺生凈除其心。伽藍,多聞圣弟子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之乃取,樂于與取,常好布施,歡喜無悋,不望其報,彼于不與取凈除其心。伽藍,多聞圣弟子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凈無穢,離欲斷淫,彼于非梵行凈除其心。
  “伽藍,多聞圣弟子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彼于妄言凈除其心。伽藍,多聞圣弟子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群黨,彼于兩舌除其心。伽藍,多聞圣弟子離粗言,斷粗言,若有所言,辭氣粗獷,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使他苦惱,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順耳人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彼于粗言凈除其心。伽藍,多聞圣弟子離綺語,斷綺語,時說、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彼于綺語凈除其心。
  “伽藍,多聞圣弟子離貪伺,斷貪伺,心不懷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于貪伺凈除其心。伽藍,多聞圣弟子離恚斷恚,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乃至昆蟲,彼于嫉恚凈除其心。伽藍,多聞圣弟子離邪見,斷邪見,行于正見而不顛倒,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彼于邪見凈除其心。
  “如是,伽藍,多聞圣弟子成就身凈業,成就口、意凈業,離恚離諍,除去睡眠,無掉、貢高,斷疑、度慢,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如是,伽藍,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便得四安隱住處。云何為四?有此世彼世,有善惡業報,我得此正見相應業,受持具足,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生天上。如是,伽藍,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一安隱住處。復次,伽藍,無此世彼世,無善惡業報,如是我于現法中,非以此故為他所毀,但為正智所稱譽,精進人、正見人說其有。如是,伽藍,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二安隱住處。復次,伽藍,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念惡。所以者何?自不作惡,苦何由生?如是,伽藍,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三安隱住處。復次,伽藍,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眾生共諍,無濁歡悅。如是,伽藍,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四安隱住處。如是,伽藍,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四安隱住處。”
  伽藍白世尊曰:“如是,瞿曇,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得四安隱住處。云何為四?有此世彼世,有善惡業報,我得此正見相應業,受持具足,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至天上。如是,瞿曇,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一安隱住處。復次,瞿曇,若無此世彼世,無善惡業報,我于現法中,非以此故為他所毀,但為正智所稱譽,精進人、正見人說其有。如是,瞿曇,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二安隱住處。復次,瞿曇,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念惡。所以者何?自不作惡,苦何由生?如是,瞿曇,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三安隱住處。復次,瞿曇,若有所作,必不作惡,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眾生共諍,無濁歡悅。如是,瞿曇,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第四安隱住處。如是,瞿曇,多聞圣弟子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是謂得四安隱住處。瞿曇,我已知。善逝,我已解。世尊,我等盡自歸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等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一切伽藍人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那難陀園,在墻村柰林。
  爾時,阿私羅天子名伽彌尼,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阿私羅天子伽彌尼白曰:“世尊,梵志自高,事若干天,若眾生命終者,彼能令自在往來善處,生于天上?世尊為法主,惟愿世尊使眾生命終得至善處,生于天中!”
  世尊告曰:“伽彌尼,我今問汝,隨所解答。伽彌尼,于意云何?若邑中或有男女,懈不精進,而行惡法,成十種不善業道,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彼命終時,若眾人來,各叉手向稱嘆求索,作如是語:‘汝等男女,懈不精進,而行惡法,成就十種不善業道,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汝等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生天上。’如是,伽彌尼,彼男女等,懈不精進,而行惡法,成就十種不善業道,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寧為眾人各叉手向稱嘆求索,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得至善處,生天上耶?”
  伽彌尼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伽彌尼。所以者何?彼男女等,懈不精進,而行惡法,成就十種不善業道,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若為人各叉手向稱嘆求索,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得至善處,乃生天上者,是處不然。伽彌尼,猶去村不遠有深水淵,于有人以大重石擲著水中,若眾人來,各叉手向稱嘆求索,作如是語:‘愿石浮出。’伽彌尼,于意云何?此大重石寧為眾人各叉手向稱嘆求索,因此緣此,而當出耶?”
  伽彌尼答曰:“不也,世尊。”
  “如是,伽彌尼,彼男女等,懈不精進,而行惡法,成就十種不善業道,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若為眾人各叉手向稱嘆求索,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得至善處,生天上者,是處不然。所以者何?謂此十種不善業道,黑有黑報,自然趣下,必至惡處。
  “伽彌尼,于意云何?若邑中或有男女,精進勤修,而行妙法,成十善業道,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斷邪見,得正見。彼命終時,若眾人來,各叉手稱嘆求索,作如是語:‘汝男女等,精進勤修,而行妙法,成十善業道,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斷邪見,得正見。汝等因此緣此,身壞命終,當至惡處,生地獄中。’伽彌尼,于意云何?彼男女等,精進勤修,而行妙法,成十善業道,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斷邪見,得正見,寧為眾人各叉手向稱嘆求索,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得至惡處,生地獄中耶?”
  伽彌尼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嘆曰:“善哉!伽彌尼。所以者何?伽彌尼,彼男女等,精進勤修,而行妙法,成十善業道,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斷邪見,得正見,若為眾人各叉手向稱嘆求索,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得生惡處,生地獄中者,是處不然。所以者何?伽彌尼,謂此十善業道,白有白報,自然升上,必至善處。伽彌尼,猶去不遠有深水淵,于彼有人以酥油瓶投水而破,滓瓦沉下,酥油浮上。
  “如是,伽彌尼,彼男女等,精進勤修,而行妙法,成十善業道,離殺、斷殺、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離邪見,斷邪見,正見。彼命終時,謂身粗色四大之種從父母生,衣食長養,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彼命終后,或烏鳥啄,或虎狼食,或燒或埋,盡為粉塵。彼心、意、識常為信所熏,為精進、多聞、布施、智慧所熏,彼因此緣此,自然升上,生于善處。伽彌尼,彼殺生者,離殺、斷殺,園觀之道、升進之道、善處之道。伽彌尼,不與取、邪淫、妄言乃至邪見者,離邪見,得正見,園觀之道、升進之道、善處之道。伽彌尼,復有園觀之道、升進之道、善處之道。伽彌尼,云何復有園觀之道、升進之道、善處之道?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伽彌尼,是謂復有園觀之道、升進之道、善處之道。”
  佛說如是,伽彌尼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鞞舍離,在獼猴水邊高樓臺觀。
  爾時,眾多鞞舍離麗掣集在聽堂,數稱嘆佛,數稱嘆法及比丘眾。彼時,尼乾弟子師子大臣亦在眾中。
  是時,師子大臣欲往見佛,供養禮事,師子大臣則先往詣諸尼乾所,白尼乾曰:“諸尊,我欲往見沙門瞿曇。”
  彼時,尼乾訶師子曰:“汝莫欲見沙門瞿曇。所以者何?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為人說不可作法。師子,若見宗本不可作則不吉利,供養禮事亦不吉利。”
  彼眾多鞞舍離麗掣再三集在聽堂,數稱嘆佛,數稱嘆法及比丘眾。彼時,尼乾弟子師子大臣亦再三在彼眾中。時,師子大臣亦復再三欲往見佛,供養禮事。
  師子大臣便不辭尼乾,即往詣佛,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而作是語:“我聞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為人說不可作法。瞿曇,若如是說:‘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為人說不可作法。’彼不謗毀沙門瞿曇耶?彼說真實耶?彼說是法耶?彼說法如法耶?于如法無過、無難詰耶?”
  世尊答曰:“師子,若如是說:‘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為人說不可作法。’彼不謗毀沙門瞿曇,彼說真實,彼說是法,彼說如法,于法無過,亦無難詰。所以者何?師子,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為人說不可作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可作,亦為人說可作之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斷滅,亦為人說斷滅之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可惡,亦為人可憎惡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法、律,亦為人說法、律之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苦行,亦為人說苦行之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入于胎,亦為人說不入胎法。師子,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安隱,亦為人說安隱之法。
  “師子,云何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為人說不可作法?師子,我說身惡行不可作,口、意惡行亦不可作。師子,若如是比無量不善穢污之法,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師子,我說此法盡不可作。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可作,亦為人說不可作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可作,亦為人說可作之法?師子,我說身妙行可作,口、意妙行亦可作。師子,若如是比無量善法與樂果,受于樂報,生于善處而得長壽。師子,我說此法盡應可作。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可作,亦為人說可作之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斷滅,亦為人說斷滅之法?師子,我身惡行應斷滅,口、意惡行亦應斷滅。師子,若如是比無量不善穢污之法,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師子,我說此法盡應斷滅。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斷滅,亦為人說斷滅之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不本可惡,亦為人說可憎惡法?師子,我說身惡行可憎惡,口、意惡行亦可憎惡。師子,若如是比無量不善穢污之法,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師子,我說此法盡可憎惡。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可惡,亦為人說可憎惡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法、律,亦為人說法、律之法?師子,我為斷貪淫故而說法、律,斷瞋恚、愚癡故而說法、律。師子,若如是比無量不善穢污之法,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師子,我為斷彼故而說法、律。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法、律,亦為人說法、律之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苦行,亦為人說苦行之法?師子,或有沙門、梵志裸形無衣,或以手為衣,或以葉為衣,或以珠為衣;或不以瓶取水,或不以魁取水,不食刀杖劫抄之食,不食欺妄食;不自往,不遣信,不來尊,不善尊,不住尊;若有二人食,不中食;不懷妊家食,不畜狗家食;設使家有糞蠅飛來,便不食也;不啖魚,不食肉,不飲酒;不飲惡水,或都無所飲,學無飲行,或啖一口,以一口為足,或二口,三、四乃至七口,以七口為足;或食一得,以一得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得,以七得為足;或日一食,以一食為足,或二、三、四、五、六、七日、半月、一月一食,以一食為足;或食菜茹,或食稗子,或食穄米,或食雜[麩-夫+黃],或食頭頭邏食,或食粗食;或至無事處,依于無事;或食根,或食果,或食自落果;或持連合衣,或持毛衣,或持頭舍衣,或持毛頭舍衣;或持全皮,或持穿皮,或持全穿皮;或持散發,或持編發,或持散編發;或有剃發,或有剃須,或剃須發;或有拔發,或有拔須,或拔須發;或住立斷坐,或修蹲行;或有臥刺,以刺為床;或有臥果,以果為床;或有事水,晝夜手抒;或有事火,竟昔燃之;或事日、月、尊佑大德,叉手向彼。如此之比受無量苦,學煩熱行。師子,有此苦行我不說無。師子,然此苦行為下賤業,至苦至困,凡人所行,非是圣道。師子,若有沙門、梵志,彼苦行法知斷滅盡,拔絕共根,至竟不生者,我說彼苦行。師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苦行法知斷滅盡,拔絕其根,至竟不生,是故我苦行。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苦行,亦為人說苦行之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入于胎,亦為人說不入胎法?師子,若有沙門、梵志當來胎生,知斷滅盡,拔絕其根,至竟不生者,我說彼不入于胎。師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當來有胎生知斷滅盡,拔絕其根,至竟不生,是故我不入于胎。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不入于胎,亦為人說不入胎法。
  “師子,云何復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安隱,亦為人說安隱之法?師子,族姓子所有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我于現法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我自安隱,亦安隱他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我已安彼,便為生法,眾生于法解脫;老法、病法、死法、憂戚染污法、眾生于憂戚染污法解脫。師子,是謂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實法不能謗毀;沙門瞿曇宗本安隱,亦為人說安隱之法。”
  師子大臣白世尊曰:“瞿曇,我已知。善逝,我已解。瞿曇,猶明目人,覆者仰之,覆者發之;迷者示道,暗中施明,若有眼者便見于色。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為我無量方便說法、現義,隨其諸道。世尊,我今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猶如有人養不良馬,望得其利,徒自疲勞而不獲利。世尊,我亦如是。彼愚癡尼乾不善曉了,不能自知,不識良田而不自審,長夜奉敬,供養禮事,望得其利,唐苦無益。世尊,我今再自歸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我本無知,于愚癡尼乾有信有敬,從今日斷。所以者何?欺誑我故。世尊,我今三自歸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師子大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釋羇瘦,在天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尼乾等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我便往彼,到已即問:‘尼乾,汝等實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耶?’彼答我言:‘如是,瞿曇。’我復問彼尼乾:‘汝等自有凈智:“我為本有,我為本無,我為本作惡、為不作惡,我為爾所苦盡、為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即于現世斷諸不善,得眾善法,修習作證”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
  “我復語彼尼乾:‘汝等自無凈智:“我為本有,我為本無,我為本作惡、為不作惡,我為爾所苦盡、為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即于現世斷諸不善,得眾善法,修習作證。”而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尼乾,若汝等自有凈智:“我為本有,我為本無,我為本作惡,為不作惡,我為爾所苦盡,為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即于現世斷諸不善,得眾善法,修習作證。”尼乾,汝等可得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尼乾,猶如有人身被毒箭,因被毒箭則生極苦。彼為親屬憐念愍傷,欲饒益安隱故,即呼拔箭金醫。箭金醫來,便以利刀而為開瘡;因開瘡時,復生極苦。既開瘡已,而求箭金;求箭金時,復生極苦。求得金已,即便拔出;因拔出時,復生極苦。拔金出已,覆瘡纏裹;因裹瘡時,復生極苦。彼于拔箭金后,得力無患,不壞諸根,平復如故。尼乾,彼人自有凈智,便作是念:“我本被毒箭,因被毒箭,則生極苦。我諸親屬見憐念愍傷,欲饒益安隱我故,即呼拔箭金醫。箭金醫來,便以利刀為我開瘡;因開瘡時,復生極苦。既開瘡已,而求箭金;求箭金時,復生極苦。求得金已,即便拔出;因拔出時,復生極苦。拔金出已,覆瘡纏裹;因裹瘡時,復生極苦。我于拔箭金后,得力無患,不壞諸根,平復如故。”如是,尼乾,若汝等自有凈智:“我為本有,我為本無,我為本作惡,為不作惡,我為爾所苦盡,為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即于現世斷諸不善,得眾善法,修習作證。”尼乾,汝等可得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我問如是,不見諸尼乾能答我言:瞿曇,如是,不如是。
  “復次,我問諸尼乾曰:‘若諸尼乾有上斷、上苦行,爾時諸尼乾生上苦耶?’彼答我言:‘如是,瞿曇。’‘若有中斷、中苦行,爾時諸尼乾生中苦耶?’彼答我言:‘如是,瞿曇。’‘若有下斷、下苦行,爾時諸尼乾生下苦耶?’彼答我言:‘如是,瞿曇。’‘是為諸尼乾有上斷、上苦行,爾時諸尼乾則生上苦;有中斷、中苦行,爾時諸尼乾則生中苦;有下斷、下苦行,爾時諸尼乾則生下苦。若使諸尼乾有上斷、上苦行,爾時諸尼乾止息上苦;有中斷、中苦行,爾時諸尼乾止息中苦;有下斷、下苦行,爾時諸尼乾止息下苦。若如是作、不如是作,止息極苦甚重苦者,當知諸尼乾即于現世作苦。但諸尼乾為癡所覆,為癡所纏,而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我問如是,不見諸尼乾能答我言:瞿曇,如是,不如是。
  “復次,我問諸尼乾曰:‘諸尼乾,若有樂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苦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若有苦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樂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若有現法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后生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若有后生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現法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若有不熟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熟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若有熟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異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諸尼乾,是為樂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苦報。諸尼乾,苦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樂報。諸尼乾,現法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后生報。諸尼乾,后生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現法報。諸尼乾,不熟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熟報。諸尼乾,熟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異者。以是故,諸尼乾,虛妄方便,空斷無獲。’
  “彼諸尼乾便報我言:‘瞿曇,我有尊師,名親子尼乾,作如是說:“諸尼乾,汝等若本作惡業,彼業皆可因此苦行而得滅盡;若今護身、口、意,因此不復更作惡業也。”’我復問彼諸尼乾曰:‘汝等信尊師親子尼乾,不疑惑耶?’彼答我言:‘瞿曇,我信尊師親子尼乾,無有疑惑。’我復語彼諸尼乾曰:‘有五種法現世二報,信、樂、聞、念、見善觀。諸尼乾,人自有虛妄言,是可信、可樂、可聞、可念、可見善觀耶?’彼答我言:‘如是,瞿曇。’我復語彼諸尼乾曰:‘是虛妄言,何可信?何可樂?何可聞?何可念?何可善觀?謂人自有虛妄言,有信、有樂、有聞、有念、有善觀。’
  “若諸尼乾作是說者,于如法中得五詰責,為可憎惡。云何為五?今此眾生所受苦樂皆因本作,若爾者,諸尼乾等本作惡業。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于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一可憎惡。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合會,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惡合會。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于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二可憎惡。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為命,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惡為命。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于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三可憎惡。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見也,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有惡見。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于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四可憎惡。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尊佑造,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惡尊佑。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于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五可憎惡。若諸尼乾因本所作惡業、惡合會、惡為命、惡見、惡尊佑,為惡尊佑所造,因彼故,諸尼乾于今受極重苦,是謂因彼事故,諸尼乾等為可憎惡。
  “我所自知、自覺法為汝說者,若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余世間皆無能伏,皆無能穢,皆無能制。云何我所自知、自覺法為汝說者,非為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余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若有比丘舍身不善業,修身善業;舍口、意不善業,修口、意善業。彼于未來苦,便自知我無未來苦,如法得樂而不棄舍。彼或欲斷苦因,行欲,或欲斷苦因,行舍欲。彼若欲斷苦因,行欲者,即修其行欲;已斷者,苦便得盡。彼若欲斷苦因,行舍欲者,即修其行舍欲;已斷者,苦便得盡。若彼比丘便作是念:‘隨所為、隨所行,不善法生而善法滅。若自斷苦,不善法滅而善法生,我今寧可自斷其苦。’便自斷苦,自斷苦已,不善法滅而善法生,不復斷苦。所以者何?比丘,本所為者,其義已成;若復斷苦,是處不然。
  “比丘,猶如箭工用檢撓箭,其箭已直,不復用檢。所以者何?彼人本所為者,其事已成;若復用檢,是處不然。如是,比丘便作是念:‘隨所為、隨所行,不善法生而善法滅。若自斷苦,不善法滅而善法生,我今寧可自斷其苦。’便自斷苦,自斷苦已,不善法滅而善法生,不復斷苦。所以者何?本所為者,其義已成;若復斷苦,是處不然。
  “比丘,猶如有人愛念、染著、敬待彼女,然彼女人更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其人因是身心生苦惱,極憂戚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所以者何?其人于女愛念、染著,極相敬待,而彼女人更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其人身心何得不生苦惱憂戚?比丘,若使其人而作是念:‘我唐愛念、敬待彼女!然彼女人更與他語,共和問訊,往來止宿。我今寧可因自苦自憂故,斷為彼女愛念、染著耶!’其人于后因自苦自憂故,便斷為彼女愛念、染著。若彼女人故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其人于后,身心寧當復生苦惱,極憂戚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其人于女無復愛念、染著之情。若彼女人故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若使其人因此身心復生苦惱極憂戚者,是處不然。如是,比丘便作是念:‘隨所為、隨所行,不善法生而善法滅。若自斷其苦,不善法滅而善法生,我今寧可自斷其苦。’便自斷善,自斷苦已,不善法滅而善法生,不復斷苦。所以者何?本所為者,其義已成;若復斷苦,是處不然。
  “彼復作是念:‘若有所因,斷其苦者,我便已斷;然我于欲猶故未斷,我今寧可求斷于欲。’便求斷欲,彼為斷欲故,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巖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在冢間。彼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愿,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于貪伺凈除其心。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于諸善法無有猶豫,彼于疑惑凈除其心。
  “彼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彼得如是定,心清凈,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亦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辨,不更受有,知如真。
  “如來如是正心解脫,得五稱譽,如法無諍,可愛可敬。云何為五?彼眾生者,所受苦樂皆因本作,若爾者,如來本有妙業,因彼故,如來于今圣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一稱譽。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合會,若爾者,如來本妙合會,因彼故,如來于今圣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二稱譽。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為命,若爾者,如來本妙為命,因彼故,如來于今圣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三稱譽。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見也,若爾者,如來本妙見,因彼故,如來于今圣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四稱譽。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尊佑造,若爾者,如來本妙尊佑,因彼故,如來于今圣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五稱譽。是為如來本妙業、妙合會、妙為命、妙見、妙尊佑,為妙尊佑所造;因彼故,如來于今圣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以此事故,如來于今得五稱譽。
  “有五因緣,心生憂苦。云何為五?淫欲纏者,因淫欲纏故,心生憂苦。如是,瞋恚、睡眠、掉悔、疑惑纏者,因疑惑繼故,心生憂苦,是謂五因緣,心生憂苦。有五因緣,心滅憂苦。云何為五?若淫欲纏者,因淫欲纏故,心生憂苦;除淫欲纏已,憂苦便滅。因淫欲纏,心生憂苦;于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圣所知、圣所見。如是,瞋恚、睡眠、掉悔,若疑惑纏者,因疑惑纏故,心生憂苦;除疑惑纏已,憂苦便滅。因疑惑纏,心生憂苦;于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圣所知、圣所見。是謂五因緣,心滅憂苦。
  “復次,更有現法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圣所知、圣所見。云何更有現法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圣所知、圣所見?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是謂更有現法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圣所知、圣所見。”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麗瘦,與大比丘眾俱,往至北村,住北村尸攝惒林中。
  爾時,波羅牢伽彌尼聞:沙門瞿曇釋種子舍釋宗族,出家學道,游拘麗瘦,與大比丘眾俱,至此北村,住北村北尸攝惒林中。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佑,彼于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彼若說法,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尊重禮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彼作是念:“我應往見沙門瞿曇,禮事供養。”
  波羅牢伽彌尼聞已,從北村出,北行至尸攝惒林,欲見世尊禮事供養。波羅牢伽彌尼遙見世尊在林樹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
  波羅牢伽彌尼遙見佛已,前至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世尊曰:“我聞沙門瞿曇知幻是幻。瞿曇,若如是說:‘沙門瞿曇知幻是幻。’彼不謗毀沙門瞿曇耶?彼說真實耶?彼說是法耶?彼說法如法耶?于如法無過、無難詰耶?”
  世尊答曰:“伽彌尼,若如是說:‘沙門瞿曇知幻。’彼不謗毀沙門瞿曇,彼說真實,彼說是法,彼說法如法,于法無過,亦無難詰。所以者何?伽彌尼,我知彼幻,我自非幻。”
  波羅牢說曰:“彼沙門、梵志所說真實,而我不信彼說沙門瞿曇知幻是幻。”
  世尊告曰:“伽彌尼,若知幻者,即是幻耶?”
  波羅牢白曰:“如是,世尊。如是,善逝。”
  世尊告曰:“伽彌尼,汝莫自誤,謗毀于我!若謗毀我者,則便自損,有諍有犯,圣賢所惡,而得大罪。所以者何?此實不如汝之所說。伽彌尼,汝聞拘麗瘦有卒耶?”
  答曰:“聞有。”
  “伽彌尼,于意云何?拘麗瘦用是卒為?”
  答曰:“瞿曇,通使殺賊,為此事故,拘麗瘦畜是卒也。”
  “伽彌尼,于意云何?拘麗瘦卒為有戒?為無戒耶?”
  答曰:“瞿曇,若世間有無戒德者,無過拘麗瘦卒。所以者何?拘麗瘦卒,極犯禁戒,唯行惡法。”
  復問:“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知,我不問汝。若他問汝:‘波羅牢伽彌尼知拘麗瘦卒極犯禁戒,唯行惡法;因此事故,波羅牢伽彌尼極犯禁戒,唯行惡法。’若如是說,為真說耶?”
  答曰:“非也,瞿曇。所以者何?拘麗瘦卒見異、欲異、所愿亦異,拘麗瘦卒極犯禁戒,唯行惡法;我極持戒,不行惡法。”
  復問:“伽彌尼,汝知拘麗瘦卒極犯禁戒,唯行惡法,然不以此為犯禁戒,唯行惡法;如來何以不得知幻而自非幻?所以者何?我知幻,知幻人,知幻報,知斷幻。伽彌尼,我亦知殺生,知殺生人,知殺生報,知斷殺生。伽彌尼,我知不與取,知不與取人,知不與取報,知斷不與取。伽彌尼,我知妄言,知妄言人,知妄言報,知斷妄言。伽彌尼,我如是知、如是見。若有作是說‘沙門瞿曇知幻即是幻‘者,彼未斷此語,聞彼心、彼欲、彼愿、彼聞、彼念、彼觀,如屈伸臂頃,命終生地獄中。”
  波羅牢伽彌尼聞已,怖懼戰栗,身毛皆豎,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長跪叉手,白世尊曰:“悔過!瞿曇。自首!善逝。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所以者何?我以妄說沙門瞿曇是幻,惟愿瞿曇受我悔過!見罪發露!我悔過已,護不更作。”
  世尊告曰:“如是,伽彌尼,汝實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所以者何?謂汝于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妄說是幻。然汝能悔過,見罪發露,護不更作,如是,伽彌尼,若有悔過,見罪發露,護不更作者,則長養圣法而無有失。”
  于是,波羅牢伽彌尼叉手向佛,白世尊曰:“瞿曇,有一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若有殺生者,彼一切即于現法受報,因彼生憂苦。若有不與取、妄言,彼一切即于現法受報,因彼生憂苦。’沙門瞿曇,于意云何?”
  世尊告曰:“伽彌尼,我今問汝,隨所解答。伽彌尼,于意云何?若村邑中,或有一人,頭冠華鬘,雜香涂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若有問者:‘此人本作何等?今頭冠華鬘,雜香涂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或有答者:‘此人為王殺害怨家,王歡喜已,即與賞賜。是以此人頭冠華鬘,雜香涂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伽彌尼,又復見王收捕罪人,反縛兩手,打鼓唱令,出南城門,坐高標下而梟其首。若有問者:‘此人何罪,為王所戮?’或有答者:‘此人枉殺王家無過之人,是以王教如是行刑。’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迦彌尼,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若有殺生,彼一切即于現法受報,因彼生憂苦。’彼為真說?為虛妄言?”
  答曰:“妄言,瞿曇。”
  “若彼說妄言,汝意信不?”
  答曰:“不信也,瞿曇。”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伽彌尼。”
  復問:“伽彌尼,于意云何?若村邑中,或有一人,頭冠華鬘,雜香涂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若有問者:‘此人本作何等?今頭冠華鬘,雜香涂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或有答者:‘此人于他國中而不與取,是以此人頭冠華鬘,雜香涂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伽彌尼,又復見王收捕罪人,反縛兩手,打鼓唱令,出南城門,坐高標下而梟其首。若有問者:‘此人何罪,為王所戳?’或有答者:‘此人于王國而不與取,是以王教如是行刑。’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伽彌尼,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若有不與取,彼一切即于現法受報,因彼生憂苦。’彼為真說?為虛妄言?”
  答曰:“妄言,瞿曇。”
  “若彼說妄言,汝意信不?”
  答曰:“不信也,瞿曇。”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伽彌尼。”
  復問伽彌尼:“于意云何?若村邑中,或有一人,頭冠華鬘,雜香涂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若有問者:‘此人本作何等?今頭冠華鬘,雜香涂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或有答者:‘此人作妓,能戲調笑,彼以妄言令王歡喜;王歡喜已,即與賞賜。是以此人頭冠華鬘,雜香涂身,而作倡樂,歌舞自娛,唯作女妓,歡樂如王。’迦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伽彌尼,又復見王收捕罪人,用棒打殺,盛以木檻,露車載之,出北城門,棄著塹中。若有問者:‘此人何罪,為王所殺?’或有答者:‘此人在王前妄有所證,彼以妄言欺誑于王,是以王教取作如是。’伽彌尼,汝如是見、如是聞不?”
  答曰:“見也,瞿曇,已聞、當聞。”
  “伽彌尼,于意云何?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若有妄言,彼一切即于現法受報,因彼生憂苦。’彼為真說?為虛妄言?”
  答曰:“妄言,瞿曇。”
  “若彼說妄言,汝意信不?”
  答曰:“不信也,瞿曇。”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伽彌尼。”
  于是,波羅牢伽彌尼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世尊曰:“甚奇!瞿曇所說極妙,善喻善證。瞿曇,我于北村中造作高堂,敷設床褥,安立水器,燃大明燈。若有精進沙門、梵志來宿高堂,隨其力,供給所須。有四論士,所見各異,更相違反,來集高堂。
  “于中論士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
  “第二論士而有正見,反第一論士所見、所知,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
  “第三論士如是見、如是說:‘自作、教作,自斷、教斷,自煮、教煮,愁煩憂戚,捶胸懊惱,啼哭愚癡,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飲酒,穿墻開藏,至他巷陌,害村壞邑,破城滅國;作如是者,為不作惡。又以鐵輪利如剃刀,彼于此地一切眾生,于一日中斫截斬剉,剝裂剬割,作一肉段,一分一積;因是無惡業,因是無惡業報。恒水南岸殺、斷、煮去,恒水北岸施與、作齋、咒說而來;因是無罪無福,因是無罪福報。施與、調御、守護、攝持、稱譽、饒益,惠施、愛言、利及等利;因是無福,因是無福報。’
  “第四論士而有正見,反第三論士所知、所見,如是見、如是說:‘自作、教作,自斷、教斷,自煮、教煮,愁煩憂戚,捶胸懊惱,啼哭愚癡,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飲酒,穿墻開藏,至他巷陌,害村壞邑,破城滅國;作如是者,實為作惡。又以鐵輪利如剃刀,彼于此地一切眾生,于一日中斫截斬剉,剝裂剬割,作一肉段,一分一積;因是有惡業,因是有惡業報。恒水南岸殺、斷、煮去,恒水北岸施與、作齋、咒說而來;因是有罪有福,因是有罪福報。施與、調御、守護、攝持、稱譽、饒益,惠施、愛言、利及等利;因是有福,因是有福報。’
  “瞿曇,我聞是已,便生疑惑:此沙門、梵志,誰說真實?誰說虛妄?”
  世尊告白:“伽彌尼,汝莫生疑惑。所以者何?因有疑惑便生猶豫。伽彌尼,汝自無凈智,為有后世?為無后世?伽彌尼,汝又無凈智,所作為惡?所作為善?伽彌尼,有法之定,名曰遠離,汝因此定,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汝于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于是,波羅牢伽彌尼復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世尊曰:“瞿曇,云何法定,名曰遠離?今我因此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我于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世尊告曰:“伽彌尼,多聞圣弟子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于晝日教田作耕稼,至暮放息,入室坐定,過夜曉時而作是念:‘我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便自見:‘我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彼自見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已,便生歡悅;生歡悅已,便生于喜;生于喜已,便止息身;止息身已,便身覺樂;身覺樂已,便得一心。伽彌尼,多聞圣弟子得一心已,則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彼作是念:‘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若彼沙門、梵志所說真實者,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眾生共諍,無濁歡悅。我今得無上人上之法,升進得安樂居,謂遠離法定。’彼沙門、梵志所說不是不非;不是不非已,得內心止。伽彌尼,是謂法定,名曰遠離,汝因此定,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汝于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復次,伽彌尼,多聞圣弟子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于晝日教田作耕稼,至暮放息,入室坐定,過夜曉時而作是念:‘我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便自見:‘我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彼自見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已,便生歡悅;生歡悅已,便生于喜;生于喜已,便止息身;止息身已,便身覺樂;身覺樂已,便得一心。伽彌尼,多聞圣弟子得一心已,則心與悲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悲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彼作是念:‘若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若彼沙門、梵志所說真實者,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眾生共諍,無濁歡悅。我得無上人上之法,升進得安樂居,謂遠離法定。’彼沙門、梵志所說不是不非;不是不非已,得內心止。伽彌尼,是謂法定,名曰遠離,汝因此定,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于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復次,伽彌尼,多聞圣弟子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于晝日教田作耕稼,至暮放息,入室坐定,過夜曉時而作是念:‘我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便自見:‘我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彼自見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已,便生歡悅;生歡悅已,便生于喜;生于喜已,便止息身;止息身已,便身覺樂;身覺樂已,便得一心。伽彌尼,多聞圣弟子得一心已,則心與喜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喜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彼作是念:‘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自作、教作,自斷、教斷,自煮、教煮,愁煩憂戚,捶胸懊惱,啼哭愚癡,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飲酒,穿墻開藏,至他巷陌,害村壞邑,破城滅國;作如是者,實為不作惡。又以鐵輪利如剃刀,彼于此地一切眾生,于一日中斫截斬剉,剝裂剬割,作一肉段,一分一積;因是無惡業,因是無惡業報。恒水南岸殺、斷、煮去,恒水北岸施與、作齋、咒說而來;因是無罪無福,因是無罪福報。施與、調御、守護、攝持、稱譽、饒益,惠施、愛言、利及等利;因是無福,因是無福報。”若沙門、梵志所說真實者,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眾生共諍,無濁歡悅。我今得無上人上之法,升進得安樂居,謂遠離法定。’彼于沙門、梵志所說不是不非;不是不非已,得內心止。伽彌尼,是謂法定,名曰遠離,汝因此定,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汝于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復次,伽彌尼,多聞圣弟子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于晝日教田作耕稼,至暮放息,入室坐定,過夜曉時而作是念:‘我離殺斷殺,斷不與取、邪淫、妄言至斷邪見,得正見。’彼便自見:‘我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彼自見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已,便生歡悅;生歡悅已,便生于喜;生于喜已,便止息身;止息身已,便身覺樂;身覺樂已,便得一心。伽彌尼,多聞圣弟子得一心已,則心與舍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彼作是念:‘若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自作、教作,自斷、教斷,自煮、教煮,愁煩憂戚,捶胸懊惱,啼哭愚癡,殺生、不與取、邪淫、妄言、飲酒,穿墻開藏,至他巷陌,害村壞邑,破城滅國;作如是者,實為作惡。又以鐵輪利如剃刀,彼于此地一切眾生,于一日中斫截斬剉,剝裂剬割,作一肉段,一分一積;因是有惡業,因是有惡業報。恒水南岸殺、斷、煮去,恒水北岸施與、作齋、咒說而來;因是有罪有福,因是有罪福報。施與、調御、守護、攝持、稱譽、饒益,惠施、愛言、利及等利;因是有福,因是有福報。”若沙門、梵志所說真實者,我不犯世怖與不怖,常當慈愍一切世間。我心不與眾生共諍,無濁歡悅。我得無上人上之法,升進得樂居,謂遠離法定。’彼于沙門、梵志所說不是不非;不是不非已,得內心止。伽彌尼,是謂法定,名曰遠離,汝因此定,可得正念,可得一心,如是于現法便斷疑惑,而得升進。”
  說此法時,波羅牢伽彌尼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于是,波羅牢伽彌尼見法、得法,覺白凈法,斷疑度惑,更無余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于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波羅牢伽彌尼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業相應品第二竟。

  等心、得戒、智、師子,水喻、瞿尼、梵陀然,
  教病、拘絺、象跡喻,分別四諦最在后。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與比丘眾夜集講堂,因內結、外結,為諸比丘分別其義:“諸賢,世實有二種人。云何為二?有內結人阿那含,不還此間;有外結人非阿那含,還來此間。
  “諸賢,云何內結人阿那含,不還此間?若有一人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圣所稱譽,善修善具。彼因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圣所稱譽,善修善具故,復學厭欲、無欲、斷欲;因學厭欲、無欲、斷欲故,得息、心解脫。得已樂中,愛惜不離,于現法中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余意生天中。既生彼已,便作是念:‘我本為人時,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圣所稱譽,善修善具。因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圣所稱譽,善修善具故,復學厭欲、無欲、斷欲;因學厭欲、無欲、斷欲故,得息、心解脫。得已樂中,愛惜不離,于現法中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余意生天在于此中。’
  “諸賢,復有一人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圣所稱譽,善修善具。彼因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圣所稱譽,善修善具故,復學色有斷、貪斷業,學欲舍離;因學色有斷、貪斷業,學欲舍離故,得息、心解脫。得已樂中,愛惜不離,于現法中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余意生天中。既生彼已,便作是念:‘我本為人時,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圣所稱譽,善修善具。因修習禁戒,無穿無缺,無穢無濁,極多無難,圣所稱譽,善修善具故,復學色有斷、貪斷業,學欲舍離;因學色有斷、貪斷業,學欲舍離故,得息、心解脫。得已樂中,愛惜不離,于現法中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余意生天在于此中。’諸賢,是謂內結人阿那含,不還此間。
  “諸賢,云何外結人非阿那含,來還此間?若有一人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諸賢,是謂外結人非阿那含,還來此間。”
  于是,眾多等心天色像巍巍,光輝暐曄,夜將向旦,來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往一面,白曰:“世尊,尊者舍梨子昨夜與比丘眾集在講堂,因內結、外結,為諸比丘分別其義:‘諸賢,世實有二種人:內結人、外結人。’世尊,眾已歡喜,惟愿世尊慈哀愍念,往至講堂!”彼時,世尊為諸等心天默然而許。諸等心天知世尊默然許可,稽首佛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諸等心天去后不久,于是世尊往至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汝極甚善。所以者何?汝于昨夜與比丘眾集在講堂,因內結、外結,為諸比丘分別其義:‘諸賢,世實有二種人:內結人、外結人。’舍梨子,昨夜向旦,諸等心天來詣我所,稽首禮已,卻住一面,白我言:‘世尊,尊者舍梨子昨夜與比丘眾集在講堂,因內結、外結,為諸比丘分別其義:“諸賢,世實有二種人:內結人、外結人。”世尊,眾已歡喜,惟愿世尊慈哀愍念,往至講堂!’舍梨子,我便為彼諸等心天默然而許。諸等心天知我默然許可,稽首我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舍梨子,諸等心天或十、二十,或三十、四十,或五十、六十,共往錐頭處,各不相妨。舍梨子,諸等心天非生彼中,甫修善心,極廣甚大,令諸等心天或十、二十,或三十、四十,或五十、六十,共住錐頭處,各不相妨。舍梨子,諸等心天本為人時,已修善心,極廣甚大,因是故,令諸等心天或十、二十,或三十、四十,或五十、六十,共住錐頭處,各不相妨。是故,舍梨子,當學寂靜,諸根寂靜,心意寂靜,身、口、意業寂靜,向于世尊及諸智梵行。舍梨子,虛偽異學,長衰永失。所以者何?謂不得聞如此妙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戒、成就定、成就慧者,便于現法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若于現法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余意生天中,于彼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
  是時,尊者烏陀夷共在眾中。尊者烏陀夷白曰:“尊者舍梨子,若比丘生余意生天中,出入想知滅定者,終無此處。”
  尊者舍梨子再三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戒、成就定、成就慧者,便于現法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若于現法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余意生天中,于彼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
  尊者烏陀夷亦復再三白曰:“尊者舍梨子,若比丘生余意生天中,出入想知滅定者,終無此處。”
  于是,尊者舍梨子便作是念:“此比丘乃至再三非我所說,無一比丘嘆我所說,我寧可往至世尊所。”
  于是,尊者舍梨子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尊者舍梨子去后不久,尊者烏陀夷及諸比丘亦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于中,尊者舍梨子復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戒、成就定、成就慧者,便于現法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若于現法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余意生天中,于彼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
  尊者烏陀夷復白曰:“尊者舍梨子,若比丘生余意生天中,出入想知滅定者,終無此處。”
  尊者舍梨子復再三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戒、成就定、成就慧者,便于現法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若于現法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余意生天中,于彼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
  尊者烏陀夷亦復再三白曰:“尊者舍梨子,若比丘生余意生天中,出入想知滅定者,終無此處。”
  尊者舍梨子復作是念:“此比丘于世尊前再三非我所說,亦無一比丘嘆我所說,我宜默然。”
  于是,世尊問曰:“烏陀夷,汝說意生天為是色耶?”
  尊者烏陀夷白世尊曰:“是也,世尊。”
  世尊面訶烏陀夷曰:“汝愚癡人,盲無有目!以何等故,論甚深阿毗曇?”于是,尊者烏陀夷為佛面訶已,內懷憂戚,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思。
  世尊面訶尊者烏陀夷已,語尊者阿難曰:“上尊名德長老比丘為他所詰,汝何以故,縱而不檢?汝愚癡人,無有慈心,舍背上尊名德長老!”
  于是,世尊面訶尊者烏陀夷及尊者阿難已,告諸比丘:“若比丘成就戒、成就定、成就慧者,便于現法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若于現法不得究竟智,身壞命終,過摶食天,生余意生天中,于彼出入想知滅定,必有此處。”佛說如是,即入禪室,宴坐默然。
  爾時,尊者白凈比丘在于眾中。尊者阿難白尊者白凈:“是他所作,而我得責。尊者白凈,世尊晡時必從禪室出,至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共論此義,尊者白凈應答此事。我極慚愧于世尊所及諸梵行。”
  于是,世尊則于晡時從禪室出,至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告曰:“白凈,長老比丘為有幾法,為諸梵行者愛敬尊重?”
  尊者白凈白曰:“世尊,長老比丘若有五法,為諸梵行者愛敬尊重。云何為五?世尊,長老比丘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世尊,禁戒長老上尊比丘,為諸梵行者愛敬尊重。復次,世尊,長老比丘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世尊,多聞長老上尊比丘,為諸梵行者愛敬尊重。復次,世尊,長老比丘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世尊,禪思長老上尊比丘,為諸梵行者愛敬尊重。復次,世尊,長老比丘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是智,圣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世尊,智慧長老上尊比丘,為諸梵行者愛敬尊重。復次,世尊,長老比丘諸漏已盡,無復有結,心解脫、慧解脫,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尊,漏盡長老上尊比丘,為諸梵行者愛敬尊重。世尊,長老比丘若成就此五法,為諸梵行者愛敬尊重。”
  世尊問曰:“白凈,若長老比丘無此五法,當以何義使諸梵行者愛敬尊重?”尊者白凈白曰:“世尊,若長老比丘無此五法者,更無余事使諸梵行愛敬尊重。唯以老耄、頭白、齒落,盛壯日衰,身曲腳戾,體重氣上,拄杖而行,肌縮皮緩,皺如麻子,諸根毀熟,顏色丑惡,彼因此故,使諸梵行愛敬尊重。”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若長老比丘無此五法,更無余事使諸梵行愛敬尊重。唯以老耄、頭白、齒落,盛壯日衰,身曲腳戾,體重氣上,拄杖而行,肌縮皮緩,皺如麻子,諸根毀熟,顏色丑惡,彼因此故,使諸梵行愛敬尊重。白凈,舍梨子比丘有此五法,汝等應當愛敬尊重。所以者何?白凈,舍梨子比丘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復次,白凈,舍梨子比丘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凈,顯現梵行,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玩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復次,白凈,舍梨子比丘得四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復次,白凈,舍梨子比丘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是智,圣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復次,白凈,舍梨子比丘諸漏已盡,無復有結,心解說、慧解脫,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白凈,舍梨子比丘成就此五法,汝等應共愛敬尊重。”
  佛說如是,尊者白凈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牟利破群[少/兔]比丘舍戒罷道。黑齒比丘聞牟利破群[少/兔]比丘舍戒罷道,即詣尊者舍梨子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坐已,白曰:“尊者舍梨子,當知牟利破群[少/兔]比丘舍戒罷道。”
  尊者舍梨子曰:“牟利破群[少/兔]比丘于此法中而愛樂耶?”
  黑齒比丘問曰:“尊者舍梨子于此法中而愛樂耶?”
  尊者舍梨子答曰:“黑齒,我于此法無有疑惑。”
  黑齒比丘即復問曰:“尊者舍梨子于當來事復云何耶?”
  尊者舍梨子答曰:“黑齒,我于來事亦無猶豫。”
  黑齒比丘聞如是已,即從座起,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尊者舍梨子今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舍梨子所,語舍梨子:‘世尊呼汝!’”
  一比丘受教已,即從坐起,禮佛而去,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白曰:“世尊呼尊者舍梨子。”尊者舍梨子聞已,即往詣佛,稽首作禮,卻坐一面。
  世尊問曰:“舍梨子,汝今實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耶?”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不以此文,不以此句,我但說義。”
  世尊告曰:“舍梨子,族姓子隨其方便稱說,得智者即說得智。”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我向已說,不以此文,不以此句,我但說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知?云何見?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耶?’舍梨子,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知?云何見?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生者有因,此生因盡,知生因盡已,我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生者何因何緣?為從何生?以何為本?’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生者何因何緣?為從何生?以何為本?’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生者因有、緣有,從有而生,以有為本。’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有者何因何緣?為從何生?以何為本?’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有者何因何緣?為從何生?以何為本?’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有者因受,緣受,從受而生,以受為本。’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受者何因何緣?為從何生?以何為本?’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受者何因何緣?為從何生?以何為本?’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受者因愛、緣愛,從愛而生,以愛為本。’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為愛?’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為愛?’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謂有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于中樂欲著者,是謂為愛。’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知?云何見?于三覺中無樂欲著?’汝聞此已,當云何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云何知?云何見?于三覺中無樂欲著?’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謂此三覺無常法、苦法、滅法;無常法即是苦,見苦已,便于三覺無樂欲著。’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爾時,世尊告曰:“舍梨子,此說復有義可得略答。舍梨子,復有何義,此說可得略答?所覺所為,即皆是苦,舍梨子,是謂復有義此說可得略答。”
  世尊問曰:“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汝言:‘尊者舍梨子,云何背不向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諸梵行來問我言:‘尊者舍梨子,云何背不向自稱說得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世尊,我聞此已,當如是答:‘諸賢,我自于內背而不向則諸愛盡,無驚無怖,無疑無惑,行如是守護;如其守護已,不生不善漏。’世尊,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我當如是答。”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舍梨子,若諸梵行來問如此,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如此說者,當知是義。”
  世尊告曰:“舍梨子,復次有義,此說可得略答。若諸結沙門所說,彼結非我有,行如是守護;如其守護已,不生不善漏。舍梨子,是謂復有義此說可得略答。”世尊說如是已,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世尊入室不久,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我始未作意,而世尊卒問此義,我作是念:恐不能答。諸賢,我初說一義,便為世尊之所贊可,我復作是念:若世尊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問我此義者,我能為世尊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若世尊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問我此義者,我亦能為世尊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
  黑齒比丘聞尊者舍梨子說如是已,即從座起,疾詣佛所,白世尊曰:“世尊入室不久,尊者舍梨子所說至高,一向師子吼:‘諸賢,我始未作意,而世尊卒問此義,我作是念:恐不能答。諸賢,我初說一義,便為世尊之所贊可,我復作是念:若世尊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問我此義者,我能為世尊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諸賢,若世尊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問我此義者,我亦能為世尊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
  世尊告曰:“黑齒,如是!如是!若我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問舍梨子比丘此義者,舍梨子比丘必能為我一日一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黑齒,若我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問舍梨子比丘此義者,舍梨子比丘亦能為我二、三、四至七日七夜,以異文異句而答此義。所以者何?黑齒,舍梨子比丘深達法界故。”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俱,于舍衛國而受夏坐,尊者舍梨子亦游舍衛國而受夏坐。于是,尊者舍梨子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于舍衛國受夏坐訖,世尊,我欲游行人間。”
  世尊告曰:“舍梨子,汝去隨所欲,諸未度者當令得度,諸未脫者當令得脫,諸未般涅槃者令得般涅槃。舍梨子,汝去隨所欲。”
  于是,尊者舍梨子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還至己房,收舉床座,攝衣持缽,即便出去游行人間。
  尊者舍梨子去后不久,有一梵行在于佛前犯相違法,白世尊曰:“今日尊者舍梨子輕慢我已,游行人間。”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舍梨子所,語舍梨子:‘世尊呼汝!汝去不久,有一梵行在于我前犯相違法,而作是語:“世尊,今日尊者舍梨子輕慢我已,游行人間。”’”
  一比丘受教已,即從坐起,禮佛而去。于是,尊者阿難住世尊后執拂侍佛。
  一比丘去后不久,尊者阿難即持戶鑰,遍至諸房,見諸比丘便作是語:“善哉!諸尊,速詣講堂,今尊者舍梨子當在佛前而師子吼。若尊者舍梨子所說甚深,息中之息,妙中之妙;如是說者,諸尊及我得聞此已,當善誦習,當善受持。”彼時,諸比丘聞尊者阿難語已,悉詣講堂。
  爾時,一比丘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白曰:“世尊呼汝:‘汝去不久,有一梵行在于我前犯相違法,而作是語:“世尊,今日尊者舍梨子輕慢我已,游行人間。”’”
  于是,尊者舍梨子聞已,即從坐起,便還詣佛,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佛便告曰:“舍梨子,汝去不久,有一梵行在于我前犯相違法,而作是語:‘世尊,今日尊者舍梨子輕慢我已,游行人間。’舍梨子,汝實輕慢一梵行已而游人間耶?”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猶截角牛,至忍溫良,善調善御,從村至村,從巷至巷,所游行處,無所侵犯。世尊,我亦如是,心如截角牛,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游人間?
  “世尊,猶旃陀羅子而截兩手,其意至下,從村至村,從邑至邑,所游行處,無所侵犯。世尊,我亦如是,心如截手旃陀羅子,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游人間?
  “世尊,猶若如地,凈與不凈,大便、小便、涕、唾悉受,地不以此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彼地,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游人間?
  “世尊,猶若如水,凈與不凈,大便、小便、涕、唾悉洗,水不以此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彼水,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游人間?
  “世尊,猶若如火,凈與不凈,大便、小便、涕、唾悉燒,火不以此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彼火,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間世成就游。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梵行而游人間?
  “世尊,猶若如風,凈與不凈,大便、小便、涕、唾悉吹,風不以此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彼風,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游人間?
  “世尊,猶如掃帚,凈與不凈,大便、小便、涕、唾悉掃,掃帚不以此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掃帚,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游人間?
  “世尊,猶晡旃尼,凈與不凈,大便、小便、涕、唾悉拭,晡旃尼不以此故而有憎愛,不羞不慚,亦不愧恥。世尊,我亦如是,心如晡旃尼,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大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游人間?
  “世尊,猶如膏瓶處處裂破,盛滿膏已而著日中,漏遍漏津遍津。若有目人,來住一面,見此膏瓶處處裂破,盛滿膏已而著日中,漏遍漏津遍津。世尊,我亦如是,常觀此身九孔不凈,漏遍漏津遍津。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游人間?
  “世尊,猶如有一自喜年少,沐浴澡洗,熏以涂香,著白凈衣,瓔珞自嚴,剃須治發,頭冠華鬘。若以三尸——死蛇、死狗及以死人,青瘀膨脹,極臭爛壞,不凈流漫,系著咽頸,彼懷羞慚,極惡穢之。世尊,我亦如是,常觀此身臭處不凈,心懷羞慚,極惡穢之。世尊,若無身身念者,彼便輕慢于一梵行而游人間。世尊,我善有身身念,我當云何輕慢一梵行而游人間?”
  于是,彼比丘即從座起,稽首佛足,白世尊曰:“悔過!世尊。自首!善逝。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所以者何?謂我以虛妄言誣謗清凈梵行舍梨子比丘。世尊,我今悔過,愿為受之,見已發露,后不更作。
  世尊告曰:“如是,比丘,汝實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所以者何?謂汝以虛妄言空無真實,誣謗清凈梵行舍梨子比丘。汝能悔過,見已發露,后不更作;若有悔過,見已發露,后不更作者,如是長養于圣法、律則不衰退。”
  于是,佛告尊者舍梨子:“汝速受彼癡人悔過,莫令彼比丘即于汝前頭破七分。”
  尊者舍梨子即為哀愍彼比丘故,便受悔過。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我今為汝說五除惱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彼諸比丘受教而聽。
  尊者舍梨子言:“云何為五?諸賢,或有一人身不凈行,口凈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當除之。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口不凈行,身凈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當除之。復次,諸賢,或有一人身不凈行,口不凈行,心少有凈;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當除之。復次,諸賢,或有一人身不凈行,口、意不凈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當除之。復次,諸賢,或有一人身凈行,口、意凈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當除之。
  “諸賢,或有一人身不凈行,口凈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當云何除?諸賢,猶如阿練若比丘持糞掃衣,見糞聚中所棄弊衣,或大便污,或小便、涕、唾及余不凈之所染污,見已,左手執之,右手舒張;若非大便、小便、涕、唾及余不凈之所污處,又不穿者,便裂取之。如是,諸賢,或有人一身不凈行,口凈行,莫念彼身不凈行也,但當念彼口之凈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
  “諸賢,或有一人口不凈行,身凈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當云何除?諸賢,猶村外不遠,有深水池,蒿草所覆。若有人來,熱極煩悶,饑渴頓乏,風熱所逼,彼至池已,脫衣置岸,便入池中,兩手披蒿,恣意快浴,除熱煩悶,饑渴頓乏。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口不凈行,身有凈行,莫念彼口不凈行,但當念彼身之凈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
  “諸賢,或有一人身不凈行,口不凈行,心少有凈;若慧者見,設生恚惱,當云何除?諸賢,猶四衢道,有牛跡水。若有人來,熱極煩悶,饑渴頓乏,風熱所逼,彼作是念:‘此四衢道牛跡少水,我若以手以葉取者,則擾渾濁,不得除我熱極煩悶、饑渴頓乏。我寧可跪,手膝拍地,以口飲水。’彼即長跪,手膝拍地,以口飲水,彼即得除熱極煩悶、饑渴頓乏。如是,諸賢,或有一人身不凈行,口不凈行,心少有凈,莫得念彼身不凈行,口不凈行,但當念彼心少有凈。諸賢,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
  “諸賢,或有一人身不凈行,口、意不凈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當云何除?諸賢,猶如有人遠涉長路,中道得病,極困萎頓,獨無伴侶,后村轉遠,而前村未至。若有目人來住一面,見此行人遠涉長路,中道得病,極困萎頓,獨無伴侶,后村轉遠,而前村未至。彼若得侍人,從迥野中,將至村邑,與妙湯藥,哺養美食,好瞻視者,如是此人病必得差,謂彼人于此病人,極有哀愍慈念之心。如是,諸賢,或有一人身不凈行,口、意不凈行;若慧者見,便作是念:‘此賢身不凈行,口、意不凈行。莫令此賢因身不凈行,口、意不凈行,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賢得善知識者,舍身不凈行,修身凈行;舍口、意不凈行,修口、意凈行。如是,此賢因身凈行,口、意凈行,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乃生天上,謂彼賢為此賢極有哀愍慈念之心。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
  “諸賢,或有一人身凈行,口、意凈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當云何除?諸賢,猶村外不遠,有好池水,既清且美,其淵平滿,翠草被岸,華樹四周。若有人來,熱極煩悶,饑渴頓乏,風熱所逼,彼至池已,脫衣置岸,便入池中,恣意快浴,除熱煩悶、饑渴頓乏。如是,諸賢,或有一人身凈行,口、意凈行,常當念彼身之凈行,口、意凈;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諸賢,我向所說五除惱法者,因此故說。”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諸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瞿尼師比丘亦游王舍城,在無事室,調笑、驕傲、躁擾、喜忘,心如獼猴。瞿尼師比丘為少緣故,至王舍城。是時尊者舍梨子與比丘眾俱,中食已后,因小事故,集在講堂。瞿尼師比丘于王舍城所作已訖,往詣講堂。
  尊者舍梨子遙見瞿尼師來已,因瞿尼師告諸比丘:“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敬重而隨順觀。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多不敬重,不隨順觀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多不敬重,不隨順觀。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敬重,令隨順觀。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不調笑而不躁擾。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多行調笑而躁擾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多行調笑及于躁擾。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不調笑,令不躁擾。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不畜生論。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多畜生論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多畜生論。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不畜生論。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不驕傲及少言說。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多行驕傲,多言說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多行驕傲及多言說。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不驕傲及少言說。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護諸根。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多不護諸根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多不護諸根。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護諸根。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食知止足。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貪余多食,不知足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貪余多食,不知止足。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食知止足。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精進而不懈怠。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多不精進而懈怠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多不精進而反懈怠。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精進而不懈怠。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正念及正智也。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多無正念,無正智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多無正念及無正智。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正念及正智也。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知時及善時也,不早入村而行乞食,亦不晚出。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早入村邑而行乞食,又晚出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早入村邑而行乞食,又復晚出。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知時及善時也。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知坐及善坐也,不逼長老坐,為小比丘訶。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逼長老坐,為小比丘訶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逼長老坐,為小比丘訶。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知坐及善坐也。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其論律、阿毗曇。何以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時,或有來問律、阿毗曇。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不知答律、阿毗曇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不知答律及阿毗曇。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共論律、阿毗曇。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共論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何以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時,或有來問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諸賢,若無事比丘于無事,不知答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不知答息解脫,離色至無色定。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共論息解脫,離色至無色。
  “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共論漏盡智通。何以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時,或有來問漏盡智通。諸賢,若無事比丘行于無事,而不知答漏盡智通者,則致比丘訶數詰責:‘此賢無事,何為行無事?’所以者何?此賢無事,行于無事,而不知答漏盡智通。若至眾中,亦致比丘訶數詰責。是故,諸賢,無事比丘行于無事,當學共論漏盡智通。”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亦在眾中,尊者大目揵連白曰:“尊者舍梨子,但無事比丘行于無事,應學如是法,非謂人間比丘耶?”
  尊者舍梨子答曰:“尊者大目揵連,無事比丘行于無事,尚學如是法,況復人間比丘耶!”
  如是二尊更相稱說,贊嘆善哉!聞所說已,從座起去。

  敬重、無調笑,不畜生論、傲,
  護根、食知足,精進、正念智。
  知時亦善坐,論律、阿毗曇,
  及說息解脫,漏盡通亦然。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與大比丘眾俱,共受夏坐。爾時,尊者舍梨子在舍衛國亦受夏坐。
  是時,有比丘于王舍城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從王舍城往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彼比丘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尊者舍梨子問曰:“賢者,從何處來?于何夏坐?”
  彼一比丘答曰:“尊者舍梨子,我從王舍城來,在王舍城受夏坐。”
  復問:“賢者,世尊在王舍城受夏坐,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答曰:“如是,尊者舍梨子,世尊在王舍城受夏坐,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
  復問:“賢者,比丘眾、比丘尼眾在王舍城受夏坐,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樂聞法耶?”
  答曰:“如是,尊者舍梨子,比丘眾、比丘尼眾在王舍城受夏坐,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盡樂聞法。”
  復問:“賢者,優婆塞眾、優婆夷眾住王舍城,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樂聞法耶?”
  答曰:“如是,尊者舍梨子,優婆塞眾、優婆夷眾住王舍城,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盡樂聞法。”
  復問:“賢者,若干異學沙門、梵志在王舍城受夏坐,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樂聞法耶?”
  答曰:“如是,尊者舍梨子,若干異學沙門、梵志,在王舍城受夏坐,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盡樂聞法。”
  復問:“賢者,在王舍城有一梵志,名曰陀然,是我昔日未出家友,賢者識耶?”
  答曰:“識之。”
  復問:“賢者,梵志陀然住王舍城,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樂聞法耶?”
  答曰:“尊者舍梨子,梵志陀然住王舍城,身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欲見佛,不樂聞法。所以者何?尊者舍梨子,梵志陀然而不精進,犯于禁戒,彼依傍于王,欺誑梵志、居士;依恃梵志、居士,欺誑于王。”
  尊者舍梨子聞已,于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從舍衛國往詣王舍城,住竹林加蘭哆園。
  于是,尊者舍梨子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王舍城,次行乞食。乞食已,竟往至梵志陀然家。是時,梵志陀然從其家出,至泉水邊苦治居民。
  梵志陀然遙見尊者舍梨子來,從座而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贊曰:“善來!舍梨子,舍梨子久不來此。”于是,梵志陀然敬心扶抱尊者舍梨子,將入家中,為敷好床,請使令坐。尊者舍梨子即坐其床,梵志陀然見尊者舍梨子坐已,執金澡罐,請尊者舍梨子食。
  尊者舍梨子曰:“止!止!陀然,但心喜足。”
  梵志陀然復再三請食,尊者舍梨子亦再三語曰:“止!止!陀然,但心喜足。”
  是時,梵志陀然問曰:“舍梨子,何故入如是家而不肯食?”
  答曰:“陀然,汝不精進,犯于禁戒,依傍于王,欺誑梵志、居士;依傍梵志、居士,欺誑于王。”
  梵志陀然答曰:“舍梨子,當知我今在家,以家業為事,我應自安隱,供養父母,瞻視妻子,供給奴婢,當輸王租,祠祀諸天,祭餟先祖及布施沙門、梵志,為后生天而得長壽,得樂果報故。舍梨子,是一切事不可得廢,一向從法。”
  于是,尊者舍梨子告曰:“陀然,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梵志陀然,于意云何?若使有人為父母故而行作惡,因行惡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生地獄已,獄卒執捉,極苦治時,彼向獄卒而作是語:‘獄卒當知,莫苦治我。所以者何?我為父母故而行作惡。’云何,陀然,彼人可得從地獄卒脫此苦耶?”
  答曰:“不也。”
  復問:“陀然,于意云何?若復有人為妻子故而行作惡,因行惡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生地獄已,獄卒執捉,極苦治時,彼向獄卒而作是語:‘獄卒當知,莫苦治我。所以者何?我為妻子故而行作惡。’云何,陀然,彼人可得從地獄卒脫此苦耶?”
  答曰:“不也。”
  復問:“陀然,于意云何?若復有人為奴婢故,而行作惡,因行惡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生地獄已,獄卒執捉,極苦治時,彼向獄卒而作是語:‘獄卒當知,莫苦治我。所以者何?我為奴婢故而行作惡。’云何,陀然,彼人可得從地獄卒脫此苦耶?”
  答曰:“不也。”
  復問:“陀然,于意云何?若復有人為王、為天、為先祖、為沙門、梵志故,而行作惡,因行惡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生地獄已,獄卒執捉,極苦治時,彼向獄卒而作是語:‘獄卒當知,莫苦治我。所以者何?我為王、為天、為先祖、為沙門、梵志故,而行作惡。’云何,陀然,彼人可得從地獄卒脫此苦耶?”
  答曰:“不也。”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奉敬孝養父母,行福德業,不作惡業。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奉敬孝養父母,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為父母之所愛念,而作是言:‘令汝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我由汝故,安隱快樂。’陀然,若有人極為父母所愛念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愛念妻子,供給瞻視,行福德業,不作惡業。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愛念妻子,供給瞻視,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為妻子之所尊重,而作是言:‘愿尊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我由尊故,安隱快樂。’陀然,若有人極為妻子所尊重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愍傷奴婢,給恤瞻視,行德業,不作惡業。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愍傷奴婢,給恤瞻視,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為奴婢之所尊重,而作是言:‘愿令大家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由大家故,我得安隱。’陀然,若有人極為奴婢所尊重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陀然,族姓子可得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供養沙門、梵志,行福德業,不作惡業。陀然,若族姓子如法、如業、如功德得錢財,尊重供養沙門、梵志,行福德業,不作惡業者,彼便極為沙門、梵志之所愛念,而作是言:‘令施主強健,壽考無窮。所以者何?我由施主故,得安隱快樂。’陀然,若有人極為沙門、梵志所愛念者,其德日進,終無衰退。”
  于是,梵志陀然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舍梨子白曰:“舍梨子,我有愛婦,名曰端正,我惑彼故,而為放逸,大作罪業。舍梨子,我從今日始,舍端正婦,自歸尊者舍梨子。”
  尊者舍梨子答曰:“陀然,汝莫歸我。我所歸佛,汝應自歸。”
  梵志陀然曰:“尊者舍梨子,我從今日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惟愿尊者舍梨子受我為佛優婆塞!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于是,尊者舍梨子為梵志陀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游王舍城。住經數日,攝衣持缽,從王舍城出,往詣南山,住南山村北尸攝惒林中。
  彼時,有一比丘游王舍城,住經數日,攝衣持缽,從王舍城出,亦至南山,住南山村北尸攝惒林中。
  于是,彼一比丘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尊者舍梨子問曰:“賢者從何處來?何處游行?”
  比丘答曰:“尊者舍梨子,我從王舍城來,游行王舍城。”
  復問:“賢者,知王舍城有一梵志,名曰陀然,是我昔日未出家友耶?”
  答曰:“知也。”
  復問:“賢者,梵志陀然住王舍城,生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欲數見佛,樂聞法耶?”
  答曰:“尊者舍梨子,梵志陀然欲數見佛,欲數聞法,但不安快,氣力轉衰。所以者何?尊者舍梨子,梵志陀然今者疾病,極困危篤,或能因此而至命終。”
  尊者舍梨子聞是語已,即攝衣持缽,從南山出,至王舍城,住竹林迦蘭哆園。
  于是,尊者舍梨子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往詣梵志陀然家。梵志陀然遙見尊者舍梨子來,見已便欲從床而起。尊者舍梨子見梵志陀然欲從床起,便止彼曰:“梵志陀然,汝臥勿起,更有余床,我自別坐。”
  于是,尊者舍梨子即坐其床。坐已,問曰:“陀然,所患今者何似?飲食多少?疾苦轉損,不至增耶?”
  陀然答曰:“所患至困,飲食不進,疾苦但增而不覺損。尊者舍梨子,猶如力士為以利刀刺頭,但生極苦,我今頭痛亦復如是。尊者舍梨子,猶如力士以緊索繩而纏絡頭,但生極苦,我今頭痛亦復如是。尊者舍梨子,猶屠牛兒而以利刀破于牛腹,但生極苦,我今腹痛亦復如是。尊者舍梨子,猶兩力士捉一羸人在火上炙,但生極苦,我今身痛,舉體生苦,但增不減,亦復如是。”
  尊者舍梨子告曰:“陀然,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梵志陀然,于意云何?地獄、畜生,何者為勝?”
  陀然答曰:“畜生勝也。”
  復問:“陀然,畜生、餓鬼,何者為勝?”
  陀然答曰:“餓鬼勝也。”
  復問:“陀然,餓鬼比人,何者為勝?”
  陀然答曰:“人為勝也。”
  復問:“陀然,人、四王天,何者為勝?”
  陀然答曰:“四王天勝。”
  復問:“陀然,四王天、三十三天,何者為勝?”
  陀然答曰:“三十三天勝。”
  復問:“陀然,三十三天、焰摩天,何者為勝?”
  陀然答曰:“焰摩天勝。”
  復問:“陀然,焰摩天、兜率陀天,何者為勝?”
  陀然答曰:“兜率陀天勝。”
  復問:“陀然,兜率陀天、化樂天,何者為勝?”
  陀然答曰:“化樂天勝。”
  復問:“陀然,化樂天、他化樂天,何者為勝?”
  陀然答曰:“他化樂天勝。”
  復問:“陀然,他化樂天、梵天,何者為勝?”
  陀然答曰:“梵天最勝,梵天最勝。”
  尊者舍梨子告曰:“陀然,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四梵室,謂族姓男、族姓女修習多修習,斷欲、舍欲念,身壞命終,生梵天中。云何為四?陀然,多聞圣弟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是謂,陀然,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四梵室,謂族姓男、族姓女修習多修習,斷欲、舍欲念,身壞命終,生梵天中。”
  于是,尊者舍梨子教化陀然,為說梵天法已,從坐起去。尊者舍梨子從王舍城出,未至竹林迦蘭哆園,于其中間,梵志陀然修習四梵室,斷欲、舍欲念,身壞命終,生梵天中。
  是時,世尊無量大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世尊遙見尊者舍梨子來,告諸比丘:“舍梨子比丘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此舍梨子比丘教化梵志陀然,為說梵天法來,若復上化者,速知法如法。”
  于是,尊者舍梨子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世尊告曰:“舍梨子,汝何以不教梵志陀然過梵天法,若上化者,速知法如法?”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彼諸梵志長夜愛著梵天,樂于梵天,究竟梵天,是尊梵天,實有梵天,為我梵天。是故,世尊,我如是應。”
  佛說如是,尊者舍梨子及無量百千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長者給孤獨疾病危篤。于是,長者給孤獨告一使人:“汝往詣佛,為我稽首禮世尊足,問訊世尊,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長者給孤獨稽首佛足,問訊世尊,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汝既為我問訊佛已,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為我稽首禮彼足已,問訊尊者,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作如是語:‘長者給孤獨稽首尊者舍梨子足,問訊尊者,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尊者舍梨子,長者給孤獨疾病極困,今至危篤。長者給孤獨至心欲見尊者舍梨子,然體至羸乏,無力可來詣尊者舍梨子所。善哉!尊者舍梨子,為慈愍故,愿往至長者給孤獨家。’”
  于是,使人受長者給孤獨教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長者給孤獨稽首佛足,問訊世尊:‘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爾時,世尊告使人曰:“令長者給孤獨安隱快樂,令天及人、阿修羅、揵塔惒、羅剎及余種種身安隱快樂。”
  于是,使人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往詣尊者舍梨子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尊者舍梨子,長者給孤獨稽首尊者舍梨子足,問訊尊者:‘圣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不?尊者舍梨子,長者給孤獨疾病極困,今至危篤。長者給孤獨至心欲見尊者舍梨子,然體至羸乏,無力可來詣尊者舍梨子所。善哉!尊者舍梨子,為慈愍故,往詣長者給孤獨家。’”
  尊者舍梨子即為彼故,默然而受。于是,使人知尊者舍梨子默然受已,即從坐起,稽首作禮,繞三匝而去。
  尊者舍梨子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往詣長者給孤獨家。長者給孤獨遙見尊者舍梨子來,見已,便欲從床而起。
  尊者舍梨子見彼長者欲從床起,便止彼曰:“長者莫起!長者莫起!更有余床,我自別坐。”
  尊者舍梨子即坐其床,坐已,問曰:“長者所患今復何似?飲食多少?疾苦轉損,不至增耶?”
  長者答曰:“所患至困,飲食不進,疾苦但增而不覺損。”
  尊者舍梨子告曰:“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成就不信,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今日無有不信,唯有上信。長者因上信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上信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大因惡戒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惡戒,唯有善戒。長者因善戒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善戒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不多聞,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不多聞,唯有多聞。長者因多聞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多聞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慳貪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慳貪,唯有惠施。長者因惠施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惠施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惡慧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惡慧,唯有善慧。長者因善慧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善慧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邪見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邪見,唯有正見。長者因正見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正見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邪志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邪志,唯有正志。長者因正志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正志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邪解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邪解,唯有正解。長者因正解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正解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邪脫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邪脫,唯有正脫。長者因正脫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正脫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長者莫怖!莫怖!所以者何?若愚癡凡夫因邪智故,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長者無有邪智,唯有正智。長者因正智故,或滅苦痛,生極快樂;因正智故,或得斯陀含果,或阿那含果,長者本已得須陀洹。
  于是,長者病即得瘥,平復如故,從臥起坐,嘆尊者舍梨子曰:“善哉!善哉!為病說法,甚奇!甚特!尊者舍梨子,我聞教化病法,苦痛即滅,生極快樂。尊者舍梨子,我今病瘥,平復如故。
  “尊者舍梨子,我往昔時,少有所為,至王舍城寄宿一長者家。時,彼長者明當飯佛及比丘眾。時,彼長者過夜向曉,教敕兒孫、奴使、眷屬:‘汝等早起,當共嚴辦。’彼各受教,共設廚宰,供辦肴饌、種種腆美,長者躬自敷置高座,無量嚴飾。
  “尊者舍梨子,我既見已,便作是念:‘今此長者為婚姻事?為迎婦節會?為請國王?為呼大臣?為作齋會施設大施耶?’尊者舍梨子,我既念已,便問長者:‘汝為婚姻事?為迎婦節會?為請國王?為呼大臣?為作齋會施設大施耶?’時,彼長者而答我曰:‘吾無婚姻事,亦不迎婦,不為節會,不請國王及呼大臣,但為齋會施設大施,明當飯佛及比丘眾。’
  “尊者舍梨子,我未曾聞佛名,聞已舉身毛豎,即復問曰:‘長者說佛,何名為佛?’時,彼長者而答我曰:‘君不聞乎?有釋種子舍釋宗族,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得無上等正覺,是名為佛。’我復問曰:‘長者說眾,何名為眾?’時,彼長者復答我曰:‘有若干姓異名族,剃除須發,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從佛學道,是名為眾。此佛及眾,吾之所請。’尊者舍梨子,我即復問彼長者曰:‘世尊于今為在何處?我欲往見。’時,彼長者復答我曰:‘世尊今在此王舍城竹林迦蘭哆園,欲往隨意。’
  “尊者舍梨子,我作是念:‘若速曉者,疾往見佛。’尊者舍梨子,我時至心欲往見佛,即于其夜生晝明想,便從長者家出,往至城息門。是時,城息門中有二值士,一值初夜,外客使入,不令有礙;一值后夜,若客使出,亦不作礙。尊者舍梨子,我復作是念:‘夜尚未曉。’所以者何?城息門中有二值士,一值初夜,外客使入,不令有礙;一值后夜,若客使出,亦不作礙。尊者舍梨子,出城息門,出外不久,明滅還暗。尊者舍梨子,我便恐怖,舉身毛豎:‘莫令人、非人來觸嬈我!’
  “時,城息門而有一天,從王舍城至竹林迦蘭哆園,光明普照,來語我言:‘長者莫怖!長者莫怖!所以者何?我本前世是汝朋友,名密器,年少極相愛念。長者,我本昔時往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尊者大目揵連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賜三自歸,見授五戒。長者,我因三歸,受持五戒,身壞命終,生四天王天,住此城息門中。長者速去!長者速去!去實勝住。’彼天勸我而說頌曰:

  “‘得馬百臣女,車百滿珍寶,
    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白象百最上,金銀鞍勒被,
    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女百色端正,瓔珞華嚴身,
    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轉輪王所敬,玉女寶第一,
    往詣佛一步,不當十六分。’

  “天說頌已,而復勸曰:‘長者速去!長者速去!去實勝住。’尊者舍梨子,我復作是念:‘佛尊佑德,法及比丘眾亦尊佑德。所以者何?乃至于天,亦欲使見。’尊者舍梨子,我因此光明往至竹林迦蘭哆園。爾時,世尊夜其向旦,從禪室出,露地經行而待于我。尊者舍梨子,我遙見佛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見已歡喜,前詣佛所,接足作禮,隨佛經行,以長者法說頌問訊:

  “‘世尊寐安隱,至竟眠快耶?
    如梵志滅度,以不染于欲,
    舍離一切愿,逮得至安隱,
    心除無煩熱,自樂歡喜眠。’

  “于是,世尊即便往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尊者舍梨子,我禮佛足,卻坐一面,世尊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呰為災患,生死為穢,稱嘆無欲為妙道品白凈。世尊為我說如是法已,佛知我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升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謂如諸佛所正要,世尊即為我說苦、集、滅、道。尊者舍梨子,我即于坐中見四圣諦苦、集、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為色,我亦如是,即于坐中見四圣諦苦、集、滅、道。
  “尊者舍梨子,我已見法得法,覺白凈法,斷疑度惑,更無余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于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為佛作禮:‘世尊,我今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尊者舍梨子,我即叉手白曰:‘世尊,愿受我請,于舍衛國而受夏坐及比丘眾!’時,佛問我:‘汝名何等?舍衛國人呼汝云何?’我即答曰:‘我名須達哆,以我供給諸孤獨者,是故舍衛國人呼我為給孤獨。’爾時,世尊復問我曰:‘舍衛國中有房舍未?’我復答曰:‘舍衛國中無有房舍。’爾時,世尊而告我曰:‘長者當知,若有房舍,比丘可得往來,可得住止。’我復白曰:‘唯然,世尊,我當如是為起房舍,比丘可得往來,于舍衛國可得住止,惟愿世尊差一佐助!’爾時,世尊即差尊者舍梨子,遣尊者舍梨子令見佐助。
  “我于爾時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座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于王舍城所作已訖,與尊者舍梨子俱往至舍衛國。不入舍衛城,亦不歸家,便于城外周遍行地,為于何處往來極好,晝不喧鬧,夜則寂靜,無有蚊虻,亦無蠅蚤,不寒不熱,可立房舍施佛及眾?尊者舍梨子,我時唯見童子勝園往來極好,晝不喧鬧,夜則寂靜,無有蚊虻,亦無蠅蚤,不寒不熱。我見此已,便作是念:‘唯此處好,可立房舍施佛及眾。’
  “尊者舍梨子,我于爾時入舍衛國,竟不還家,便先往詣童子勝所,白曰:‘童子,可賣此園持與我耶?’爾時,童子便語我曰:‘長者當知,吾不賣園。’如是,再三白曰:‘童子,可賣此園持與我耶?’爾時,童子亦復再三而語我曰:‘吾不賣園,至億億布滿。’我即白曰:‘童子今已決斷價數,但當取錢。’尊者舍梨子,我與童子或言斷價,或言不斷,大共紛訟,即便俱往至舍衛國大決斷處判論此事。時,舍衛國大決斷人語童子勝曰:‘童子已自決斷價數,但當取錢。’
  “尊者舍梨子,我即入舍衛國,還家取錢,以象馬車舉負輦載,出億億布地,少處未遍。尊者舍梨子,我作是念:‘當取何藏,不大不小,可此余處持來布滿?’時,童子勝便語我曰:‘長者若悔,錢自相歸,園地還吾。’我語童子:‘實不悔也,但自思念:當取何藏,不大不小,可此余處持來滿耳?’時,童子勝便作是念:‘佛必大尊,有大德佑;法及比丘眾亦必大尊,有大德佑。所以者何?乃令長者施設大施,輕財乃爾,吾今寧可即于此處造立門屋施佛及眾。’
  “時,童子勝便語我曰:‘長者且止!莫復出錢布此處也,吾于此處造立門屋施佛及眾。’尊者舍梨子,我為慈愍故,即以此處與童子勝。尊者舍梨子,我即于此夏起十六大屋、六十拘絺,尊者舍梨子時見佐助。然尊者舍梨子說教化病法,甚奇!甚特!我聞此教化病法已,極重疾苦即得除愈,生極快樂。尊者舍梨子,我今無病,極得安隱,愿尊者舍梨子于此飯食!”
  時,尊者舍梨子默然受請。于是長者知尊者舍梨子默然受已,即從坐起,自行澡水,以極美凈妙種種豐饒食啖含消,手自斟酌,令得充滿;食訖,舉器行澡水竟,敷一小床,別坐聽法。長者坐已,尊者舍梨子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卻,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
  是時,世尊無量大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世尊遙見尊者舍梨子來,告諸比丘:“舍梨子比丘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所以者何?我所略說四種須陀洹,舍梨子比丘為長者給孤獨十種廣說來。”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在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則于晡時從宴坐起,至尊者大拘絺羅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尊者舍梨子語尊者大拘絺羅:“我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尊者舍梨子,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尊者舍梨子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不善、知不善根。云何知不善?謂身惡行不善,口、意惡行不善,是謂知不善。云何知不善根?謂貪不善根,恚、癡不善根,是謂知不善根。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不善及不善根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善、知善根。云何知善?謂身妙行善,口、意妙行善,是謂知善。云何知善根?謂無貪善根,無恚、無癡善根,是謂知善根。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善、知善根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食如真,知食集,知食滅、知食滅道如真。云何知食如真?謂有四食者,一者、摶食粗、細,二者、更樂食,三者、意思食,四者、識食,是謂知食如真。云何知食集如真?謂因愛便有食,是謂知食集如真。云何知食滅如真?謂愛滅食便滅,是謂知食滅如真。云何知食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食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食如真,知食集、知食滅、知食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漏如真,知漏集、知漏滅、知漏滅道如真。云何知漏如真?謂有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是謂知漏如真。云何知漏集如真?謂因無明便有漏,是謂知漏集如真。云何知漏滅如真?謂無明滅漏便滅,是謂知漏滅如真。云何知漏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漏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漏如真,知漏集、知漏滅、知漏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云何知苦如真?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是謂知苦如真。云何知苦集如真?謂因老死便有苦,是謂知苦集如真。云何知苦滅如真?謂老死滅苦便滅,是謂知苦滅如真。云何知苦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苦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苦如真,知苦集、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老死如真,知老死集、知老死滅、知老死滅道如真。云何知老?謂彼老耄頭白齒落,盛壯日衰,身曲腳戾,體重氣上,拄杖而行,肌縮皮緩,皺如麻子,諸根毀熟,顏色丑惡,是名老也。云何知死?謂彼眾生、彼彼眾生種類,命終無常,死喪散滅,壽盡破壞,命根閉塞,是名死也。此說死前說老,是名老死,是謂知老死如真。云何知老死集如真?謂因生便有老死,是謂知老死集如真。云何知老死滅如真?謂生滅老死便滅,是謂知老死滅如真。云何知老死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老死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老死如真,知老死集、知老死滅、知老死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生如真,知生集、知生滅、知生滅道如真。云何知生如真?謂彼眾生、彼彼眾生種類,生則生,出則出,成則成,興起五陰,已得命根,是謂知生如真。云何知生集如真?謂因有便有生,是謂知生集如真。云何知生滅如真?謂有滅生便滅,是謂知生滅如真。云何知生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生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生如真,知生集、知生滅、知生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有如真,知有集、知有滅、知有滅道如真。云何知有如真?謂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是謂知有如真。云何知有集如真?謂因受便有有,是謂知有集如真。云何知有滅如真?謂受滅有便滅,是謂知有滅如真。云何知有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有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有如真,知有集、知有滅、知有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受如真,知受集、知受滅、知受滅道如真。云何知受如真?謂有四受——欲受、戒受、見受、我受,是謂知受如真。云何知受集如真?謂因愛便有受,是謂知受集如真。云何知受滅如真?謂愛滅受便滅,是謂知受滅如真。云何知受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受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受如真,知受集、知受滅、知受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愛如真,知愛集、知愛滅、知愛滅道如真。云何知愛如真?謂有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是謂知愛如真。云何知愛集如真?謂因覺便有愛,是謂知愛集如真。云何知愛滅如真?謂覺滅愛便滅,是謂知愛滅如真。云何知愛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愛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愛如真,知愛集、知愛滅、知愛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覺如真,知覺集、知覺滅、知覺滅道如真。云何知覺如真?謂有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是謂知覺如真。云何知覺集如真?謂因更樂便有覺,是謂知覺集如真。云何知覺滅如真?謂更樂滅覺便滅,是謂知覺滅如真。云何知覺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覺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覺如真,知覺集、知覺滅、知覺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更樂如真,知更樂集、知更樂滅、知更樂滅道如真。云何知更樂如真?謂有三更樂——樂更樂、苦更樂、不苦不樂更樂,是謂知更樂如真。云何知更樂集如真?謂因六處便有更樂,是謂知更樂集如真。云何知更樂滅如真?謂六處滅更樂便滅,是謂知更樂滅如真。云何知更樂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更樂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更樂如真,知更樂集、知更樂滅、知更樂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六處如真,知六處集、知六處滅、知六處滅道如真。云何知六處如真?謂眼處,耳、鼻、舌、身、意處,是謂知六處如真。云何知六處集如真?謂因名色便有六處,是謂知六處集如真。云何知六處滅如真?謂名色滅六處便滅,是謂知六處滅如真。云何知六處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六處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六處如真,知六處集、知六處滅、知六處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名色如真,知名色集、知名色滅、知名色滅道如真。云何知名?謂四非色陰為名。云何知色?謂四大及四大造為色。此說色,前說名,是為名色,是謂知名色如真。云何知名色集如真?謂因識便有名色,是謂知名色集如真。云何知名色滅如真?謂識滅名色便滅,是謂知名色滅如真。云何知名色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名色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名色如真,知名色集、知名色滅、知名色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識如真,知識集、知識滅、知識滅道如真。云何知識如真?謂有六識——眼識,耳、鼻、舌、身、意識,是謂知識如真。云何知識集如真?謂因行便有識,是謂知識集如真。云何知識滅如真?謂行滅識便滅,是謂知識滅如真。云何知識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識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識如真,知識集、知識滅、知識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頗更有事因此事,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耶?”
  答曰:“有也,尊者舍梨子,謂有比丘知行如真,知行集、知行滅、知行滅道如真。云何知行如真?謂有三行——身行、口行、意行,是謂知行如真。云何知行集如真?謂因無明便有行,是謂知行集如真。云何知行滅如真?謂無明滅行便滅,是謂知行滅如真。云何知行滅道如真?謂八支圣道,正見乃至正定為八,是謂知行滅道如真。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如是知行如真,知行集、知行滅、知行滅道如真者,是謂比丘成就見,得正見,于法得不壞凈,入正法中。”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尊者舍梨子嘆已,歡喜奉行。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大拘絺羅,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復作何等?”
  尊者大拘絺羅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無所復作。”
  尊者舍梨子聞已,嘆曰:“善哉!善哉!賢者大拘絺羅。”
  如是,彼二尊更互說義,各歡喜奉行,從座起去。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若有無量善法,彼一切法皆四圣諦所攝,來入四圣諦中,謂四圣諦于一切法最為第一。所以者何?攝受一切眾善法故。諸賢,猶如諸畜之跡,象跡為第一。所以者何?彼象跡者最廣大故。如是,諸賢,無量善法,彼一切法皆四圣諦所攝,來入四圣諦中,謂四圣諦于一切法最為第一。云何為四?謂苦圣諦,苦集、苦滅、苦滅道圣諦。
  “諸賢,云何苦圣諦?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
  “諸賢,云何五盛陰?謂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諸賢,云何色盛陰?謂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諸賢,云何四大?謂地界,水、火、風界。
  “諸賢,云何地界?諸賢,謂地界有二:有內地界,有外地界。諸賢,云何內地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堅,堅性住,內之所受。此為云何?謂發、毛、爪、齒、粗細皮膚、肌肉、筋、骨、心、腎、肝、肺、脾、腸、胃、糞,如是比此身中余在,內所攝,堅性住,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地界。諸賢,外地界者,謂大是,凈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水災,是時滅外地界。
  “諸賢,此外地界極大,極凈,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為愛所受?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多聞圣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彼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苦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于后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樂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于后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粗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為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為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為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于利無利,于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于利無利,于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舍,是妙息寂,謂舍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余。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諸賢,云何水界?諸賢,謂水界有二:有內水界,有外水界。諸賢,云何內水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水,水性潤,內之所受。此為云何?謂腦、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髄、涎、膽、小便,如是比此身中余在,內所攝水,水性潤,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水界。諸賢,外水界者,謂大是,凈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火災,是時滅外水界。
  “諸賢,此外水界極大,極凈,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為愛所受?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多聞圣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便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苦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于后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樂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于后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粗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為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為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為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不,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聞成就游。”’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于利無利,于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于利無利,于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舍,是妙息寂,謂舍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余。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諸賢,云何火界?諸賢,謂火界有二:有內火界,有外火界。諸賢,云何內火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火,火性熱,內之所受。此為云何?謂暖身、熱身、煩悶、溫壯、消化飲食,如是比此身中余在,內所攝火,火性熱,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火界。諸賢,外火界者,謂大是,凈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外火界起,起已燒村邑、城郭、山林、曠野,燒彼已,或至道、至水,無受而滅。諸賢,外火界滅后,人民求火,或鉆木截竹,或以珠燧。
  “諸賢,此外火界極大,極凈,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為愛所受?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多聞圣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便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苦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于后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樂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于后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粗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為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為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為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于利無利,于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于利無利,于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舍,是妙息寂,謂舍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余。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諸賢,云何風界?諸賢,謂風界有二:有內風界,有外風界。諸賢,云何內風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風,風性動,內之所受。此為云何?謂上風、下風、腹風、行風、掣縮風、刀風、躋風、非道風、節節行風、息出風、息入風,如是比此身中余在,內所攝風,風性動,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風界。諸賢,外風界者,謂大是,凈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外風界起,風界起時,拔屋拔樹,崩山,山巖拔已便止,纖毫不動。諸賢,外風界止后,人民求風,或以其扇,或以哆邏葉,或以衣求風。
  “諸賢,此風界極大,極凈,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為愛所受?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多聞圣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便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苦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于后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樂更樂。’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彼于后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粗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為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為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為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于利無利,于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于利無利,于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舍。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舍,是妙息寂,謂舍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余。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諸賢,猶如因材木,因泥土,因水草,覆裹于空,便生屋名。諸賢,當知,此身亦復如是,因筋骨,因皮膚,因肉血,纏裹于空,便生身名。諸賢,若內眼處壞者,外色便不為光明所照,則無有念,眼識不得生。諸賢,若內眼處不壞者,外色便為光明所照,而便有念,眼識得生。諸賢,內眼處及色,眼識知外色,是屬色陰,若有覺是覺陰,若有想是想陰,若有思是思陰,若有識是識陰,如是觀陰合會。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見緣起便見法,若見法便見緣起。’所以者何?諸賢,世尊說五盛陰從因緣生,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諸賢,若內耳、鼻、舌、身、意處壞者,外法便不為光明所照,則無有念,意識不得生。諸賢,若內意處不壞者,外法便為光明所照而便有念,意識得生。諸賢,內意處及法,意識知外色法,是屬色陰,若有覺是覺陰,若有想是想陰,若有思是思陰,若有識是識陰,如是觀陰合會。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見緣起便見法,若見法便見緣起。’所以者何?諸賢,世尊說五盛陰從因緣生,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彼厭此過去、未來、現在五盛陰,厭已便無欲,無欲已便知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正行說法,謂四圣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亦有此正行說法,謂四圣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未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亦有此正行說法,謂四圣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我今現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有此正行說法,謂四圣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舍梨子比丘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所以者何?謂我略說四圣諦,舍梨子比丘則能為他廣教、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舍梨子比丘廣教、廣示此四圣諦,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時,令無量人而得于觀,舍梨子比丘能以正見為導御也。目揵連比丘能令立于最上真際,謂究竟漏盡。舍梨子比丘生諸梵行,猶如生母;目揵連比丘長養諸梵行,猶如養母。是以諸梵行者,應奉事供養恭敬禮拜舍梨子、目揵連比丘。所以者何?舍梨子、目揵連比丘為諸梵行者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爾時,世尊說如是已,即從座起,入室宴坐。
  于是,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世尊為我等出世,謂為他廣教、廣示此四圣諦,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云何為四?謂苦圣諦,苦集、苦滅、苦滅道圣諦。諸賢,云何苦圣諦?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
  “諸賢,說生苦者,此說何因?諸賢,生者,謂彼眾生、彼彼眾生種類,生則生,出則出,成則成,興起五陰,已得命根,是名為生。諸賢,生苦者,謂眾生生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熱受、遍受、覺、遍覺,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生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老苦者,此說何因?諸賢,老者,謂彼眾生、彼彼眾生種類,彼為老耄,頭白齒落,盛壯日衰,身曲腳戾,體重氣上,拄杖而行,肌縮皮緩,皺如麻子,諸根毀熟,顏色丑惡,是名為老。諸賢,老苦者,謂眾生老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熱受、遍受、覺、遍覺,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老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病苦者,此說何因?諸賢,病者,謂頭痛、眼痛、耳痛、鼻痛、面痛、唇痛、齒痛、舌痛、腭痛、咽痛、風喘、咳嗽、喝吐、喉痺、癲癇、癰癭、經溢、赤膽、壯熱、枯槁、痔瘺、下痢,若有如是比余種種病,從更樂觸生,不離心,立在身中,是名為病。諸賢,病苦者,謂眾生病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熱受、遍受、覺、遍覺,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病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死苦者,此說何因?諸賢,死者,謂彼眾生、彼彼眾生種類,命終無常,死喪散滅,壽盡破壞,命根閉塞,是名為死。諸賢,死苦者,謂眾生死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熱受、遍受、覺、遍覺,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壯熱煩惱憂戚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死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怨憎會苦者,此說何因?諸賢,怨憎會者,謂眾生實有內六處,不愛眼處,耳、鼻、舌、身、意處,彼同會一,有攝、和、集,共合為苦。如是外處,更樂、覺、想、思、愛,亦復如是。諸賢,眾生實有六界,不愛地界,水、火、風、空、識界,彼同會一,有攝、和、集,共合為苦,是名怨憎會。諸賢,怨憎會苦者,謂眾生怨憎會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怨憎會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愛別離苦者,此說何因?諸賢,愛別離苦者,謂眾生實有內六處,愛眼處,耳、鼻、舌、身、意處,彼異分散,不得相應,別離不會,不攝、不集、不和合為苦。如是外處,更樂、覺、想、思、愛,亦復如是。諸賢,眾生實有六界,愛地界,水、火、風、空、識界,彼異分散,不得相應,別離不會,不攝、不集、不和合為苦,是名愛別離。諸賢,愛別離苦者,謂眾生別離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諸賢,說愛別離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所求不得苦者,此說何因?諸賢,謂眾生生法,不離生法,欲得令我而不生者,此實不可以欲而得。老法、死法、愁憂戚法,不離憂戚法,欲得念我不憂戚者,此亦不可以欲而得。諸賢,眾生實生苦而不可樂、不可愛念,彼作是念:‘若我生苦而不可樂、不可愛念者,欲得轉是,令可愛念。’此亦不可以欲而得。諸賢,眾生實生樂而可愛念,彼作是念:‘若我生樂可愛念者,欲得令是常恒久住不變易法。’此亦不可以欲而得。諸賢,眾生實生思想而不可樂、不可愛念,彼作是念:‘若我生思想而不可樂、不可愛念者,欲得轉是,令可愛念。’此亦不可以欲而得。諸賢,眾生實生思想而可愛念,彼作是念:‘若我生思想可愛念者,欲得令是常恒久住不變易法。’此亦不可以欲而得。諸賢,說所求不得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說略五盛陰苦者,此說何因?謂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諸賢,說略五盛陰苦者,因此故說。
  “諸賢,過去時是苦圣諦,未來、現在時是苦圣諦,真諦不虛,不離于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合如是諦,圣所有,圣所知,圣所見,圣所了,圣所得,圣所等正覺,是故說苦圣諦。
  “諸賢,云何愛集苦集圣諦?謂眾生實有愛內六處,眼處,耳、鼻、舌、身、意處,于中若有愛、有膩、有染、有著者,是名為集。諸賢,多聞圣弟子知我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是謂愛集苦集圣諦。如是知之,云何知耶?若有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為所作業,有愛、有膩、有染、有著者,是名為集;彼知此愛集苦集圣諦。如是外處,更樂、覺、想、思、愛,亦復如是。諸賢,眾生實有愛六界,地界,水、火、風、空、識界,于中若有愛、有膩、有染、有著者,是名為集。諸賢,多聞圣弟子知我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是謂愛集苦集圣諦。如是知之,云何知耶?若有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為所作業,有愛、有膩、有染、有著者,是名為集;彼知是愛集苦集圣諦。諸賢,過去時是愛集苦集圣諦,未來、現在時是愛集苦集圣諦,真諦不虛,不離于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合如是諦,圣所有,圣所知,圣所見,圣所了,圣所得,圣所等正覺,是故說愛集苦集圣諦。
  “諸賢,云何愛滅苦滅圣諦?謂眾生實有愛內六處,眼處,耳、鼻、舌、身、意處。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舍吐盡、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諸賢,多聞圣弟子知我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是謂愛滅苦滅圣諦。如是知之,云何知耶?若有不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不為所作業,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舍吐盡、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彼知是愛滅苦滅圣諦。如是外處,更樂、覺、想、思、愛,亦復如是。諸賢,眾生實有愛六界,地界,水、火、風、空、識界,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舍吐盡、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諸賢,多聞圣弟子知我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是謂愛滅苦滅圣諦。如是知之,云何知耶?若有不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不為所作業,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舍吐盡、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彼知是愛滅苦滅圣諦。諸賢,過去時是愛滅苦滅圣諦,未來、現在時是愛滅苦滅圣諦,真諦不虛,不離于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合如是諦,圣所有,圣所知,圣所見,圣所了,圣所得,圣所等正覺,是故說愛滅苦滅圣諦。
  “諸賢,云何苦滅道圣諦?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諸賢,云何正見?謂圣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于中擇、遍擇、次擇、擇法、視、遍視,觀察明達,是名正見。
  “諸賢,云何正志?謂圣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于中心伺、遍伺、隨順伺,可念則念,可望則望,是名正志。
  “諸賢,云何正語?謂圣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于中除口四妙行,諸余口惡行遠離除斷,不行不作,不合不會,是名正語。
  “諸賢,云何正業?謂圣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于中除身三妙行,諸余身惡行遠離除斷,不行不作,不合不會,是名正業。
  “諸賢,云何正命?謂圣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于中非無理求,不以多欲無厭足,不為種種伎術咒說邪命活,但以法求衣,不以非法,亦以法求食、床座,不以非法,是名正命。
  “諸賢,云何正方便?謂圣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于中若有精進方便,一向精勤求,有力趣向,專著不舍,亦不衰退,正伏其心,是名正方便。
  “諸賢,云何正念?謂圣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于中若心順念、背不向念、念遍、念憶、復憶、心正、不忘心之所應,是名正念。
  “諸賢,云何正定?謂圣弟子念苦是苦時,集是集,滅是滅,念道是道時,或觀本所作,或學念諸行,或見諸行災患,或見涅槃止息,或無著念觀善心解脫時,于中若心住、禪住、順住,不亂不散,攝止正定,是名正定。
  “諸賢,過去時是苦滅道圣諦,未來、現在時是苦滅道圣諦,真諦不虛,不離于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合如是諦,圣所有,圣所知,圣所見,圣所了,圣所得,圣所等正覺,是故說苦滅道圣諦。”
  于是頌曰:

  “佛明達諸法,見無量善德,
   苦集滅道諦,善顯現分別。”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舍梨子相應品第三竟。

  未曾有、侍者,薄拘、阿修羅,
  地動及瞻波,郁伽、手各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聞世尊迦葉佛時始愿佛道,行梵行;若世尊迦葉佛時始愿佛道,行梵行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迦葉佛時始愿佛道,行梵行,生兜瑟哆天;若世尊迦葉佛時始愿佛道,行梵行,生兜瑟哆天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迦葉佛時始愿佛道,行梵行,生兜瑟哆天;世尊后生以三事勝于前生兜瑟哆天者,天壽、天色、天譽。以此故,諸兜瑟哆天歡喜踴躍,嘆:‘此天子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彼后來生以三事勝于前生兜瑟哆天者,天壽、天色、天譽。若世尊迦葉佛時始愿佛道,行梵行,生兜瑟哆天;世尊后生以三事勝于前生兜瑟哆天者,天壽、天色、天譽。以此故諸兜瑟哆天歡喜踴躍,嘆:‘此天子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彼后來生以三事勝于前生兜瑟哆天者,天壽、天色、天譽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在兜瑟哆天,于彼命終,知入母胎,是時震動一切天地,以大妙光普照世間,乃至幽隱諸暗冥處無有障蔽。謂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光所不照者,彼盡蒙耀。彼眾生者因此妙光各各生知:‘有奇特眾生生!有奇特眾生生!’若世尊在兜瑟哆天,于彼命終,知入母胎,是時震動一切天地,以大妙光普照世間,乃至幽隱諸暗冥處無有障蔽。謂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光所不照者,彼盡蒙耀。彼眾生者因此妙光各各生知‘有奇特眾生生!有奇特眾生生!’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知住母胎,依倚右脅;若世尊知住母胎依倚右脅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舒體住母胎;若世尊舒體住母胎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覆藏住母胎,不為血所污,亦不為精及諸不凈所污;若世尊覆藏出母胎,不為血所污,亦不為精及諸不凈所污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知出母胎,是時震動一切天地,以大妙光普照世間,乃至幽隱諸暗冥處無有障蔽。謂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光所不照者,彼盡蒙耀。彼眾生者因此妙光各各生知:‘有奇特眾生生!有奇特眾生生!’若世尊知出母胎,是時震動一切天地,以大妙光普照世間,乃至幽隱諸暗冥處無有障蔽。謂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光所不照者,彼盡蒙耀。彼眾生者因此妙光各各生知‘有奇特眾生生!有奇特眾生生!’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舒體出母胎;若世尊舒體出母胎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覆藏出母胎,不為血所污,亦不為精及諸不凈所污;若世尊覆藏出母胎,不為血所污,亦不為精及諸不凈所污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初生之時,有四天子手執極細衣,住于母前,令母歡喜,嘆:‘此童子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若世尊初生之時,有四天子手執細衣,住于母前,令母歡喜,嘆‘此童子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初生之時,即行七步,不恐不怖,亦不畏懼,觀察諸方;若世尊初生之時,即行七步,不恐不怖,亦不畏懼,觀察諸方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初生之時,則于母前而生大池,其水滿岸,令母于此得用清凈;若世尊初生之時,則于母前而生大池,其水滿岸,令母于此得用清凈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我聞世尊初生之時,上虛空中雨水注下,一冷一暖,灌世尊身;若世尊初生之時,上虛空中雨水注下,一冷一暖,灌世尊身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初生之時,諸天于上鼓天妓樂,天青蓮華、紅蓮華、赤連華、白蓮華、天文陀羅華及細末旃檀香散世尊上;若世尊初生之時,諸天于上鼓天妓樂,天青蓮華、紅蓮華、赤連華、白蓮華、天文陀羅華及細末旃檀香散世尊上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在父白凈王家,晝監田作,坐閻浮樹下,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游。爾時中后,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閻浮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于是釋白凈往觀田作,至作人所,問曰:‘作人,童子何處?’作人答曰:‘天童子今在閻浮樹下。’于是釋白凈往詣閻浮樹。時,釋白凈日中后,見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閻浮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便作是念:‘今此童子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日中之后,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閻浮樹其影不移,蔭童子身。’若世尊日中之后,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閻浮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游鞞舍離大林之中。于是,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鞞舍離城而行乞食。乞食已竟,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往入林中,至一哆羅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是時中后,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哆羅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于是釋摩訶男中后仿佯,往至大林。釋摩訶男日中后,見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哆羅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便作是念:‘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日中之后,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哆羅樹其影不移,蔭沙門瞿曇身。’若世尊日中之后,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哆羅樹其影不移,蔭世尊身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游鞞舍離大林之中。爾時,諸比丘置缽露地。時,世尊缽亦在其中。有一獼猴持佛缽去,諸比丘訶,恐破佛缽。佛告諸比丘:‘止!止!莫訶!不破缽也。’時,彼獼猴持佛缽去,至一婆羅樹,徐徐上樹,于婆羅樹上取蜜滿缽,徐徐下樹,還詣佛所,即以蜜缽奉上世尊,世尊不受。時,彼獼猴卻在一面,取[槎-工+目]去蟲,既去蟲已,還持上佛,佛復不受。獼猴復卻在于一面,取水著蜜中,持還上佛,世尊便受。獼猴見佛取蜜缽已,歡喜踴躍,卻行弄舞,回旋而去。若世尊令彼獼猴見世尊取蜜缽已,歡喜踴躍,卻行弄舞,回旋去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游鞞舍離獼猴水邊高樓臺觀。爾時,世尊曝曬坐具,抖擻拂拭。是時,大非時云來,普覆虛空,欲雨而住,須待世尊。世尊曝曬坐具,抖擻拂拭,舉著一處已,攝持掃帚,住屋基上。于是大云已見世尊收舉坐具,便下大雨,于卑、高地滂霈平滿。若世尊令彼大云已見世尊收舉坐具,便下大雨,于卑、高地滂霈滿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游跋耆中,在溫泉林娑羅樹王下坐。爾時中后,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娑羅樹王其影不移,蔭世尊身。于是羅摩園主行視園時,日中后,見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娑羅樹王其影不移,蔭世尊身,便作是念:‘沙門瞿曇甚奇!甚特!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所以者何?日中之后,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娑羅樹王其影不移,蔭沙門瞿曇身。’若世尊日中之后,一切余樹影皆轉移,唯娑羅樹王其影不移,蔭世尊身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一時在阿浮神室中。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阿浮村而行乞食。乞食已竟,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入神室宴坐。爾時,天大雷雨雹,殺四牛、耕者二人。彼送葬時,大眾喧鬧,其聲高大,音響震動。于是,世尊則于晡時宴坐而起,從神室出,露地經行。時,彼大眾中,有一人見世尊則于晡時宴坐而起,從神室出,露地經行,即往詣佛,稽首作禮,隨佛經行。佛見在后,問彼人曰:‘以何等故?大眾喧鬧,其聲高大,音響震動耶?’彼人白曰:‘世尊,今日天大雷雨雹,殺四牛、耕者二人。彼送葬時,大眾喧鬧,其聲高大,音響震動。世尊,向者不聞聲耶?’世尊答曰:‘我不聞聲。’復問:‘世尊,向為眠耶?’答曰:‘不也。’復問:‘世尊,時寤不聞此大聲耶?’答曰:‘如是。’爾時,彼人便作是念:‘甚奇!甚特!極息至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所行。所以者何?寤而不聞此大音聲。’若世尊寤而不聞此大音聲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時在郁鞞羅尼連然河邊,阿阇惒羅尼拘類樹下初得佛道。爾時大雨,至于七日,高下悉滿,潢澇橫流。世尊于中露地經行,其處塵起;若世尊潢澇橫流,世尊于中露地經行,其處塵起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魔王六年逐佛,求其長短,不能得便,厭已而還;若世尊魔王六年隨逐世尊,求其長短,不能得便,厭已而還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我聞世尊七年念身,常念不斷;若世尊七年念身,常念不斷者,我受持是世尊未曾有法。”
  于是,世尊告曰:“阿難,汝從如來更受持此未曾有法。阿難,如來知覺生,知住、知滅,常知,無不知時。阿難,如來知思想生,知住、知滅,常知,無不知時。是故,阿難,汝從如來更受持此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王舍城。
  時,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大弟子等,謂尊者拘鄰若、尊者阿攝貝、尊者跋提釋迦王、尊者摩訶男拘隸、尊者惒破、尊者耶舍、尊者邠耨、尊者維摩羅、尊者伽惒波提、尊者須陀耶、尊者舍梨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尊者隸婆哆、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拘絺羅、尊者大周那、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邠耨加[少/兔]寫長老、尊者耶舍行籌長老,如是比余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大弟子等,亦游王舍城,并皆近佛葉屋邊住。
  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宜須侍者。汝等見為舉一侍者,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
  于是,尊者拘鄰若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愿奉侍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世尊告曰:“拘鄰若,汝自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汝亦自應須瞻視者。拘鄰若,汝還本座。”
  于是,尊者拘鄰若即禮佛足,便還復坐。
  如是尊者阿攝貝、尊者跋提釋迦王、尊者摩訶男拘隸、尊者和惒破、尊者耶舍、尊者邠耨、尊者維摩羅、尊者伽惒波提、尊者須陀耶、尊者舍梨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毗羅、尊者隸婆哆、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拘絺羅、尊者大周那、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邠耨加[少/兔]寫長老。
  尊者耶舍行籌長老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愿奉持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世尊告曰:“耶舍,汝自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汝亦自應須瞻視者。耶舍,汝還本座。”
  于是,尊者耶舍即禮佛足,便還復坐。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彼眾中,便作是念:“世尊欲求誰為侍者?意在何比丘?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我寧可入如其像定,觀眾比丘心。”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入如其像定,觀眾比丘心,尊者大目揵連即知世尊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意在阿難,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定起,白眾比丘曰:“諸賢知不?世尊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意在阿難,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諸賢,我等今應共至賢者阿難所,勸喻令為世尊侍者。”
  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及諸比丘共至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坐已,語曰:“賢者阿難,汝今知不?佛欲得汝以為侍者,意在阿難,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阿難,猶村外不遠有樓閣臺觀,向東開窗,日出光照在于西壁。賢者阿難,世尊亦然,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意在阿難,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賢者阿難,汝今可為世尊侍者?”
  尊者阿難白曰:“尊者大目揵連,我不堪任奉侍世尊。所以者何?諸佛世尊難可難侍謂為侍者。尊者大目揵連,猶如王大雄象,年滿六十,驕傲力盛,牙足體具,難可難近謂為看視也。尊者大目揵連,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難可難近謂為侍者。尊者大目揵連,我以是故,不任侍者。”
  尊者大目揵連復語曰:“賢者阿難,聽我說喻,智者聞喻,即解其義。賢者阿難,猶如優曇缽華,時生于世。賢者阿難,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時時出世。賢者阿難,汝可速為世尊侍者,瞿曇當得大果。”
  尊者阿難復白曰:“尊者大目揵連,若世尊與我三愿者,我便然可為佛侍者。云何為三?我愿不著佛新故衣,愿不食別請佛食,愿不非時見佛。尊者大目揵連,若世尊與我此三愿者,如是我便為佛侍者。”
  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勸尊者阿難為侍者已,即從座起,繞尊者阿難,而便還去,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已勸喻賢者阿難為佛侍者。世尊,賢者阿難從佛求三愿:‘云何為三?愿不著佛新故衣,愿不食別請佛食,愿不非時見佛。尊者大目揵連,若世尊與我此三愿者,如是我便為佛侍者。’”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阿難比丘聰明智慧,預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為衣故奉侍世尊。’大目揵連,若阿難比丘聰明智慧,預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為衣故奉侍世尊’者,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大目揵連,阿難比丘聰明智慧,預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為食故奉侍世尊。’大目揵連,若阿難比丘聰明智慧,預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為食故奉侍世尊’者,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大目揵連,阿難比丘善知時,善別時:知我是往見如來時,知我非往見如來時;知比丘眾、比丘尼眾是往見如來時,知比丘眾、比丘尼眾非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眾、優婆私眾是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眾、優婆私眾非往見如來時;知眾多異學沙門、梵志是往見如來時,知眾多異學沙門、梵志非往見如來時;知此眾多異學沙門、梵志能與如來共論,知此眾多異學沙門、梵志不能與如來共論;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安隱饒益;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不安隱饒益;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得辯才說法;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不得辯才說法。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大目揵連,阿難比丘雖無他心智,而善知如來晡時從宴坐起,預為人說,今日如來行如是,如是現法樂居,審如所說,諦無有異,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作是說:“諸賢,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若以此心起貢高者,無有是相。”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初不非時見佛。”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未曾為佛所見訶責,除其一過,此亦為他故。”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八萬法聚,受持不忘,若以此起貢高者,無有此相。”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八萬法聚,初不再問,除其一句,彼亦如是不易。”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持八萬法聚,初不見從他人受法。”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持八萬法聚,初無是心:‘我受此法,為教語他。’諸賢,但欲自御自息,自般涅槃故。”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此甚奇!甚特!謂四部眾來詣我所而聽法,若我因此起貢高者,都無此相。亦不預作意:‘有來問者,我當如是如是答。’諸賢,但在坐時,隨其義應。”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此甚奇!甚特!謂眾多異學沙門、梵志來問我事,我若以此有恐怖,有畏懼,身毛豎者,都無此相。亦不預作意:‘有來問者,我當如是如是答。’諸賢,但在坐時,隨其義應。”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復次,一時,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在舍衛國婆羅邏山中。是時,尊者舍梨子問曰:“賢者阿難,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頗憶有時起欲心耶?”
  尊者阿難白曰:“尊者舍梨子,我是學人,而不離欲。”
  尊者舍梨子復語曰:“賢者阿難,我不問汝學以無學,我但問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汝頗憶有起欲心耶?”
  尊者舍梨子復再三問曰:“賢者阿難,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頗憶有時起欲心耶?”
  尊者阿難亦至再三白曰:“尊者舍梨子,我是學人,而不離欲。”
  尊者舍梨子復語曰:“賢者阿難,我不問汝學以無學,我但問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汝頗憶有起欲心耶?”
  于是,尊者大揵目連語曰:“賢者阿難,速答!速答!阿難,汝莫觸嬈上尊長老。”
  于是,尊者阿難答曰:“尊者舍梨子,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我初不憶曾起欲心。所以者何?我常向佛有慚愧心,及諸智梵行人。”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復次,一時,世尊游王舍城,在巖山中。是時,世尊告曰:“阿難,汝臥當如師子臥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獸王師子臥法云何?”
  世尊答曰:“阿難,獸王師子晝為食行,行已入窟,若欲眠時,足足相累,伸尾在后,右脅而臥。過夜平旦,回顧視身,若獸王師子身體不正,見已不喜;若獸王師子其身調正,見已便喜。彼若臥起,從窟而出,出已頻呻,頻呻已自觀身體,自觀身已四顧而望,四顧望已便再三吼,再三吼已便行求食,獸王師子臥法如是。”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獸王師子臥法如是,比丘臥法當復云何?”
  世尊答曰:“阿難,若比丘依村邑,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善護持身,守攝諸根,立于正念。彼從村邑乞食已竟,收舉衣缽,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至無事處,或至樹下,或空室中,或經行,或坐禪,凈除心中諸障礙法。晝或經行,或坐禪,凈除心中諸障礙已,復于初夜或經行,或坐禪,凈除心中諸障礙法。于初夜時,或經行,或坐禪,凈除心中諸障礙已。于中夜時,入室欲臥,四疊優哆邏僧敷著床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意系明相,正念正智,恒念起想。彼后夜時速從臥起,或經行,或坐禪,凈除心中諸障礙法。如是比丘師子臥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師子臥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世尊教我師子喻臥法,從是已來,初不復以左脅而臥。”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復次,一時,世尊游拘尸那竭,住惒跋單力士娑羅林中。爾時,世尊最后欲取般涅槃時,告曰:“阿難,汝往至雙娑羅樹間,可為如來北首敷床,如來中夜當般涅槃。”
  尊者阿難受如來教,即詣雙樹,于雙樹間而為如來北首敷床。敷床已訖,還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已為如來于雙樹問北首敷床,惟愿世尊自當知時!”
  于是,世尊將尊者阿難至雙樹間,四疊優哆邏僧以敷床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最后般涅槃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以手抆淚而作是念:“本有諸方比丘眾,來欲見世尊供養禮事,皆得隨時奉見世尊供養禮事。若聞世尊般涅槃已,便不復來奉見世尊供養禮事,我亦不得隨時見佛供養禮事。”
  于是,世尊問諸比丘:“阿難比丘今在何處?”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以手抆淚而作是念:‘本有諸方比丘眾,來欲見世尊供養禮事,皆得隨時奉見世尊供養禮事。若聞世尊般涅槃已,便不復來奉見世尊供養禮事,我亦不得隨時見佛供養禮事。’”
  于是,世尊告曰:“阿難,汝勿啼泣,亦莫憂戚。所以者何?阿難,汝奉侍我,身行慈,口、意行慈,初無二心,安樂無量,無邊無限。阿難,若過去時,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奉侍者,無勝于汝。阿難,若未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奉侍者,亦無勝汝。阿難,我今現在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有侍者,亦無勝汝。所以者何?阿難善知時,善別時:知我是往見如來時,知我非往見如來時;知比丘眾、比丘尼眾是往見如來時,知比丘眾、比丘尼眾非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眾、優婆私眾是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眾、優婆私眾非往見如來時;知眾多異學沙門、梵志是往見如來時,知眾多異學沙門、梵志非往見如來時;知此眾多異學沙門,梵志能與如來共論,知此眾多異學沙門、梵志不能與如來共論;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得安隱饒益;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不得安隱饒益;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得辯才說法;知此食啖含消,如來食已,不得辯才說法。復次,阿難,汝雖無他心智,而逆知如來晡時從宴坐起,預為人說,今日如來行如是,如是現法樂居,審如所說,諦無有異。”
  于是,世尊欲令尊者阿難喜,告諸比丘:“轉輪圣王得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剎利眾往見轉輪王,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梵志眾、居士眾、沙門眾往見轉輪王,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阿難比丘亦復如是,得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比丘眾往見阿難,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比丘尼眾、優婆塞眾、優婆私眾往見阿難,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復次,阿難為眾說法,有四未曾有。云何為四?阿難比丘為比丘眾至心說法,非不至心。彼比丘眾亦作是念:‘愿尊者阿難常說法,莫令中止!’彼比丘眾聞尊者阿難說法,終無厭足,然阿難比丘自默然住。為比丘尼眾、優婆塞眾、優婆私眾至心說法,非不至心。優婆私眾亦作是念:‘為愿尊者阿難常說法,莫令中止!’優婆私眾聞尊者阿難說法,終無厭足,然阿難比丘自默然住。”
  復次,一時,佛般涅槃后不久,尊者阿難游于金剛,住金剛村中。是時,尊者阿難無量百千眾前后圍繞而為說法。于是,尊者金剛子亦在眾中。尊者金剛子心作是念:“此尊者阿難,故是學人,未離欲耶?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觀尊者阿難心。”于是,尊者金剛子便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觀尊者阿難心。尊者金剛子即知尊者阿難,故是學人而未離欲。
  于是,尊者金剛子從三昧起,向尊者阿難而說頌曰:

  “山林靜思惟,涅槃令入心,
   瞿曇禪無亂,不久息跡證。

  于是,尊者阿難受尊者金剛子教,離眾獨行,精進無亂。彼離眾獨行,精進無亂,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彼即于現法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尊者阿難知法已,乃至得阿羅訶,尊者阿難作是說:“諸賢,我坐床上,下頭未至枕頃,便斷一切漏,得心解脫。”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當結跏趺坐而般涅槃。”尊者阿難便結跏趺坐而般涅槃。若尊者阿難結跏趺坐而般涅槃,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般涅槃后不久,尊者薄拘羅游王舍域,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有一異學,是尊者薄拘羅未出家時親善朋友,中后仿佯,往詣尊者薄拘羅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異學曰:“賢者薄拘羅,我欲有所問,為見聽不?”
  尊者薄拘羅答曰:“異學,隨汝所問,聞已當思。”
  異學問曰:“賢者薄拘羅,于此正法、律中學道幾時?”
  尊者薄拘羅答曰:“異學,我于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
  異學復問曰:“賢者薄拘羅,汝于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頗憶曾行淫欲事耶?”
  尊者薄拘羅語異學曰:“汝莫作是問,更問余事:賢者薄拘羅,于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頗憶曾起欲想耶?異學,汝應作是問。”
  于是,異學便作是語:“我今更問:賢者薄拘羅,汝于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頗憶曾起欲想耶?”
  于是,尊者薄拘羅因此異學問,便語諸比丘:“諸賢,我于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以此起貢高者,都無是想。”若尊者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復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于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未曾有欲想。”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復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持糞掃衣來八十年,若因此起貢高者,都無是相。”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簿拘羅未曾有法。
  復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持糞掃衣來八十年,未曾憶受居士衣,未曾割截作衣,未曾請他比丘作衣,未曾用針縫衣,未曾持針縫囊,乃至一縷。”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復次,尊者簿拘羅作是說:“諸賢,我乞食來八十年,若因此起貢高者,都無是相。”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復次,尊者簿拘羅作是說:“諸賢,我乞食來八十年,未曾憶受居士請,未曾超越乞食,未曾從大家乞食于中當得凈好極妙豐饒食啖含消,未曾視女人面,未曾憶入比丘尼坊中,未曾憶與比丘尼共相問訊,乃至道路亦不共語。”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復次,尊者薄拘羅作此說:“諸賢,我于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未曾憶畜沙彌,未曾憶為白衣說法,乃至四句頌亦不為說。”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復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于此正法、律中學道已來八十年,未曾有病,乃至彈指頃頭痛者;未曾憶服藥,乃至一片訶梨勒。”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復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結跏趺坐,于八十年未曾倚壁倚樹。”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復次,尊者簿拘羅作是說:“諸賢,我于三日夜中得三達證。”若尊者薄拘羅作此說,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復次,尊者薄拘羅作是說:“諸賢,我結跏趺坐而般涅槃。”尊者薄拘羅便結跏趺坐而般涅槃。若尊者薄拘羅結跏趺坐而般涅槃,是謂尊者薄拘羅未曾有法。
  尊者薄拘羅所說如是,彼時異學及諸比丘聞所說已,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鞞蘭若,在黃蘆園。
  爾時,婆羅邏阿修羅王、牟梨遮阿修羅子,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往詣佛所,禮世尊足,卻住一面。
  世尊問曰:“婆羅邏,大海中阿修羅無有衰退阿修羅壽、阿修羅色、阿修羅樂、阿修羅力?諸阿修羅樂大海中耶?”
  婆羅邏阿修羅王、牟梨遮阿修羅子答曰:“世尊,我大海中諸阿修羅無有衰退于阿修羅壽、阿修羅色、阿修羅樂、阿修羅力,諸阿修羅樂大海中。”
  世尊復問曰:“婆羅邏,大海中有幾未曾有法,令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婆羅邏答曰:“世尊,我大海中有八未曾有法,令諸阿修羅見已樂中。云何為八?世尊,我大海從下至上,周回漸廣,均調轉上,以成于岸,其水常滿,未曾流出。世尊,若我大海從下至上,周回漸廣,均調轉上,以成于岸,其水常滿,未曾流出者,是謂我大海中第一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復次,世尊,我大海潮未曾失時。世尊,若我大海潮未曾失時者,是謂我大海中第二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復次,世尊,我大海水甚深無底,極廣無邊。世尊,若我大海甚深無底,極廣無邊者,是謂我大海中第三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復次,世尊,我大海水咸,皆同一味。世尊,若我大海水咸,皆同一味者,是謂我大海中第四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復次,世尊,我大海中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螺璧、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世尊,若我大海中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螺璧、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者,是謂我大海中第五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復次,世尊,我大海中大神所居。大神名者,謂阿修羅、乾塔惒、羅剎、魚摩竭、龜、鼉、婆留泥、帝麑、帝麑伽羅、提帝麑伽羅。復次,大海中甚奇!甚待!眾生身體有百由延,有二百由延,有至三百由廷,有至七百由延,身皆居海中。世尊,若大海中大神所居。大神名者,謂阿修羅、乾塔惒、羅剎、魚摩竭、龜、鼉、婆留泥、帝麑、帝麑伽羅、提帝麑伽羅。復次,大海中甚奇!甚持!眾生身體有百由延,有二百由延,有三百由延,有至七百由延,身皆居海中者,是謂我大海中第六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復次,世尊,我大海清凈,不受死尸;若有命終者,過夜風便吹著岸上。世尊,若我大海清凈,不受死尸;若有命終者,過夜風便吹著岸上者,是謂我大海中第七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
  “復次,世尊,我大海閻浮洲中有五大河:一曰、恒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悉入大海,既入中已,各舍本名,皆曰大海。世尊,若我大海閻浮洲中有五大河:一曰、恒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悉入大海,既入中已,各舍本名,皆曰大海者,是謂我大海中第八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世尊,是謂我大海中有八未曾有法,諸阿修羅見已樂中。世尊,于佛正法、律中有幾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世尊答曰:“婆羅邏,我正法、律中亦有八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云何為八?婆羅邏,如大海從下至上,周回漸廣,均調轉上,以成于岸,其水常滿,未曾流出。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漸作漸學,漸盡漸教。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漸作漸學,漸盡漸教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一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復次,婆羅邏,如大海潮,未曾失時。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二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復次,婆羅邏,如大海水,甚深無底,極廣無邊。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三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復次,婆羅邏,如大海水咸,皆同一味。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無欲為味,覺味、息味及道味。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無欲為味,覺味、息味及道味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四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復次,婆羅邏,如大海中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螺璧、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圣道。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圣道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五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復次,婆羅邏,如大海中大神所居。大神名者,謂阿修羅、乾塔惒、羅剎、魚摩竭、龜、鼉、婆留泥、帝麑、帝麑伽羅、提帝麑伽羅。復次,大海中甚奇!甚特!眾生身體有百由延,有二百由延,有三百由延,有至七百由延,身皆居海中。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圣眾大神皆居其中。大神名者,謂阿羅訶、向阿羅訶、阿那含、向阿那含、斯陀含、向斯陀含、須陀洹、向須陀洹。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圣眾大神皆居其中。大神名者,謂阿羅訶、向阿羅訶、阿那含、向阿那含、斯陀含、向斯陀含、須陀洹、向須陀洹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六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復次,婆羅邏,如大海清凈,不受死尸;若有命終者,過夜風便吹著岸上。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圣眾清凈,不受死尸;若有不精進人惡生,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彼雖隨在圣眾之中,然去圣眾遠,圣眾亦復去離彼遠。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圣眾清凈,不受死尸;若有不精進人惡生,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彼雖隨在圣眾之中,然去圣眾遠,圣眾亦復去離彼遠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七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復次,婆羅邏,如大海閻浮洲中有五大河:一曰、恒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悉入大海,既入中已,各舍本名,皆曰大海。婆羅邏,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剎利種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舍本名,同曰沙門;梵志種、居士種、工師種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舍本名,同曰沙門。婆羅邏,若我正法、律中剎利種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舍本名,同曰沙門;梵志種、居士種、工師種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娑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彼舍本名,同曰沙門者,是謂我正法、律中第八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
  “婆羅邏,是謂正法、律中有八未曾有法,令諸比丘見已樂中。婆羅邏,于意云何?若我正法、律中有八未曾有法,若汝大海中有八未曾有法,此二種未曾有法,何者為上、為勝、為妙、為最?”
  婆羅邏白曰:“世尊,我大海中有八未曾有法,不及如來八未曾有法,不如千倍、萬倍,不可比、不可喻、不可稱、不可數,但世尊八未曾有法為上、為勝、為妙、為最!世尊,我今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婆羅邏阿修羅王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金剛國,城名曰地。
  爾時,彼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于是,尊者阿難見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
  尊者阿難見已恐怖,舉身毛豎,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今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
  于是,世尊語尊者阿難曰:“如是,阿難,今地大動。如是,阿難,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有幾因緣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
  世尊答曰:“阿難,有三因緣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云何為三?阿難,此地止水上,水止風上,風依于空。阿難,有時空中大風起,風起則水擾,水擾則地動,是謂第一因緣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
  “復次,阿難,比丘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心自在如意足,彼于地作小想,于水作無量想。彼因是故,此地隨所欲、隨其意,擾復擾,震復震。護比丘天亦復如是,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心自在如意足,彼于地作小想,于水作無量想。彼因是故,此地隨所欲、隨其意,擾復擾,震復震,是謂第二因緣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
  “復次,阿難,若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由是之故,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是謂第三因緣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
  于是,尊者阿難聞是語已,悲泣涕零,叉手向佛,白曰:“世尊,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所以者何?謂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是時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
  世尊語尊者阿難曰:“如是,阿難。如是,阿難。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所以者何?謂如來不久過三月已當般涅槃,是時令地大動,地大動時,四面大風起,四方彗星出,屋舍墻壁皆崩壞盡。
  “復次,阿難,我往詣無量百千剎利眾,共坐談論,令可彼意。共坐定已,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若彼問義,我答彼義。復次,我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我既沒已,彼不知誰?為人?為非人?阿難,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如是梵志眾、居士眾、沙門眾。
  “阿難,我往詣無量百千四王天眾,共坐談論,令可彼意。共坐定已,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若彼問義,我答彼義。復次,我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我既沒已,彼不知誰?為天?為異天?阿難,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如是三十三天、焰摩天、兜率哆天、化樂天、他化樂天、梵身天、梵富樓天、少光天、無量光天、晃昱天、少凈天、無量凈天、遍凈天、無罣礙天、受福天、果實天、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
  “阿難,我往詣無量百千色究竟天眾,共坐談論,令可彼意。其坐定已,如彼色像,我色像亦然;如彼音聲,我音聲亦然;如彼威儀禮節,我威儀禮節亦然。若彼問義,我答彼義。復次,我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彼處沒。我既沒已,彼不知誰?為天?為異天?阿難,如是甚奇!甚特!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就功德,得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瞻波,在恒伽池邊。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于比丘眾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即便入定,以他心智觀察眾心;觀眾心已,至初夜竟,默然而坐。
  于是,有一比丘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訖,佛及比丘眾集坐來久,惟愿世尊說從解脫!”爾時,世尊默然不答。
  于是,世尊復至中夜默然而坐。彼一比丘再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過,中夜將訖,佛及比丘眾集坐來久,惟愿世尊說從解脫!”世尊亦再默然不答。
  于是,世尊復至后夜默然而坐。彼一比丘三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后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眾集坐極久,惟愿世尊說從解脫!”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于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凈。”彼時尊者大目揵連亦在眾中,于是,尊者大目揵連便作是念:“世尊為何比丘而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凈?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眾心。”尊者大目揵連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眾心,尊者大目揵連便知世尊所為比丘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凈。
  于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定起,至彼比丘前,牽臂將出,開門置外:“癡人遠去!莫于此住!不復得與比丘眾會,從今已去,非是比丘。”閉門下鑰,還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所為比丘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凈,我已逐出。世尊,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后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眾集坐極久,惟愿世尊說從解脫!”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彼愚癡人當得大罪,觸嬈世尊及比丘眾。大目揵連,若使如來在不凈眾說從解脫者,彼人則便頭破七分,是故大目揵連,汝等從今已后說從解脫,如來不復說從解脫。所以者何?大目揵連,如彼大海,從下至上,周回漸廣,均調轉上,以成于岸,其水常滿,未曾流出。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漸作漸學,漸盡漸教。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漸作漸學,漸盡漸教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復次,大目揵連,如大海潮,未曾失時。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私施設禁戒,諸族姓子乃至命盡,終不犯戒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復次,大目揵連,如大海水,甚深無底,極廣無邊。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諸法甚深,甚深無底,極廣無邊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復次,大目揵連,如海水咸,皆同一味。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無欲為味,覺味、息味及道味。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無欲為味,覺味、息味及道味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復次,大目揵連,如大海中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硨磲、珊瑚、琥珀、瑪瑙、玳瑁、赤石、琁珠。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圣道。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多有珍寶,無量貴異,種種珍琦,充滿其中。珍寶名者,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支圣道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復次,大目揵連,如大海中,大神所居。大神名者,謂阿修羅、乾沓惒、羅剎、魚摩竭、龜、鼉、婆留泥、帝麑、帝麑伽羅、提帝麑伽羅。復次,大海中甚奇!甚特!眾生身體有百由延,有二百由延,有三百由延,有至七百由延,身皆居海中。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圣眾大神皆居其中。大神名者,謂阿羅訶、向阿羅訶、阿那含、向阿那含、斯陀含、向斯陀含、須陀洹、向須陀洹。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圣眾大神皆居其中。大神名者,謂阿羅訶、向阿羅訶、阿那含、向阿那含、斯陀含、向斯陀含、須陀洹、向須陀洹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復次,大目揵連,如大海清凈,不受死尸;若有命終者,過夜風便吹著岸上。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圣眾清凈,不受死尸;若有不精進人惡生,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彼雖隨在圣眾之中,然去圣眾遠,圣眾亦復去離彼遠。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圣眾清凈,不受死尸;若有不精進人惡生,非梵行稱梵行,非沙門稱沙門,彼雖隨在圣眾之中,然去圣眾遠,圣眾亦復去離彼遠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復次,大目揵連,如彼大海閻浮洲中有五大河:一曰、恒伽,二曰、搖尤那,三曰、舍勞浮,四曰、阿夷羅婆提,五曰、摩企。皆入大海,及大海中龍水從空雨墮,滴如車軸,是一切水不能令大海有增減也。大目揵連,我正法、律亦復如是,剎利種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不移動心解脫,自作證成就游。大目揵連,不移動心解脫,于我正法、律中無增無減,如是梵志種、居士種、工師種、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不移動心解脫,自作證成就游。大目揵連,不移動心解脫,于我正法、律中無增無減。大目揵連,若我正法、律剎利種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不移動心解脫,自作證成就游。大目揵連,不移動心解脫,于我正法、律中無增無減。如是梵志種、居士種、工師種族姓子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不移動心解脫,自作證成就游。大目揵連,不移動心解脫,于我正法、律中無增無減者,是謂我正法律中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尊者大目揵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鞞舍離,住大林中。
  爾時,郁伽長者唯婦女侍從,在諸女前從鞞舍離出。于鞞舍離大林中間唯作女妓,娛樂如王。于是郁伽長者飲酒大醉,舍諸婦女,至大林中。郁伽長者飲酒大醉,遙見世尊在林樹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彼見佛已,即時醉醒。郁伽長者醉既醒已,便往詣佛,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呰欲為災患,生死為穢,稱嘆無欲為妙,道品白凈。世尊為彼說如是法已,佛知彼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勝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謂如諸佛說正法要,世尊即為彼說苦、集、滅、道。彼時郁伽長者即于坐中見四圣諦苦、集、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為色;郁伽長者亦復如是,即于坐中見四圣諦苦、集、滅、道。
  于是,郁伽長者已見法得法,覺白凈法,斷疑度惑,更無余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于世尊法得無所畏;即從座起,為佛作禮,白曰:“世尊,我今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我從今日,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
  郁伽長者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已,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即集諸婦人,集已,語曰:“汝等知不?我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汝等欲得住于此者,便可住此,行施作福;若不欲住者,各自還歸;若汝欲得嫁者,我當嫁汝。”
  于是,最大夫人白郁伽長者:“若尊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者,便可以我與彼某甲。”
  郁伽長者即為呼彼人,以左手執大夫人臂,右手執金澡罐,語彼人曰:“我今以大夫人與汝作婦。”
  彼人聞已,便大恐怖,身毛皆豎,白郁伽長者:“長者欲殺我耶?長者欲殺我耶?”
  長者答曰:“我不殺汝,然我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是故我以最大夫人與汝作婦耳!”郁伽長者已與大夫人,當與、與時都無悔心。
  是時,世尊無量百千大眾圍繞,于中咨嗟稱嘆郁伽長者,“郁伽長者有八未曾有法。”
  于是,有一比丘過夜平且,著衣持缽,往詣郁伽長者家。郁伽長者遙見比丘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比丘白曰:“尊者善來!尊者久不來此,愿坐此床。”彼時,比丘即坐其床。郁伽長者禮比丘足,卻坐一面。
  比丘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謂世尊為汝無量百千大眾圍繞,于中咨嗟稱嘆:‘郁伽長者有八未曾有法。’長者,汝有何法?”
  郁伽長者答比丘曰:“尊者,世尊初不說異,然我不知世尊為何因說,但尊者聽,謂我有法。一時,世尊游鞞舍離,住大林中。尊者,我于爾時唯婦女侍從,我最在前,出鞞舍離,于鞞舍離大林中間唯作女妓,娛樂如王。尊者,我于爾時飲酒大醉,舍諸婦女,至大林中。尊者,我時大醉,遙見世尊在林樹間,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諸根寂定,無有蔽礙,成就調御,息心靜默。我見佛已,即時醉醒。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復次,尊者,我醉醒已,便往詣佛,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世尊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我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如諸佛法先說端正法,聞者歡悅,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毀呰欲為災患,生死為穢,稱嘆無欲為妙,道品白凈。世尊為我說如是法已,佛知我有歡喜心、具足心、柔軟心、堪耐心、勝上心、一向心、無疑心、無蓋心,有能、有力堪受正法,謂如諸佛說正法要,世尊即為我說苦、集、滅、道。我爾時即于坐中見四圣諦苦、集、滅、道。猶如白素,易染為色。尊者,我亦如是,即于坐中見四圣諦苦、集、滅、道。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復次,尊者,我見法得法,覺白凈法,斷疑度惑,更無余尊,不復從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于世尊法得無所畏。尊者,我爾時即從座起,稽首佛足:‘世尊,我今自歸于佛、法及比丘眾,惟愿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我從今日,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尊者,若我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未曾知已犯戒。’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復次,尊者,我爾時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戒已,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集諸婦女,集已,語曰:‘汝等知不?我從世尊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汝等欲得住于此者,便可住此,行施作福;若不欲住者,各自還歸;若汝欲得嫁者,我當嫁汝。’于是,最大夫人來白我曰:‘若尊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者,便可以我與彼某甲。’尊者,我爾時即為呼彼人,以左手執大夫人臂,右手執金澡罐,語彼人曰:‘我今以大夫人與汝作婦。’彼人聞已,便大恐怖,身毛皆豎,而白我曰:‘長者欲殺我耶?長者欲殺我耶?’尊者,我語彼曰:‘不欲殺汝,然我從佛自盡形壽,梵行為首,受持五戒,是故我以最大夫人與汝作婦耳!’尊者,我已與大夫人,當與、與時都無悔心。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復次,尊者,我詣眾園時,若初見一比丘,便為作禮;若彼比丘經行者,我亦隨經行;若彼坐者,我亦于一面坐。坐已聽法,彼尊為我說法,我亦為彼尊說法;彼尊問我事,我亦問彼尊事;彼尊答我事,我亦答彼尊事。尊者,我未曾憶輕慢上中下長老上尊比丘。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復次,尊者,我在比丘眾行布施時,天住虛空而告我曰:‘長者,此是阿羅訶,此是向阿羅訶,此是阿那含,此是向阿那含,此是斯陀含,此是向斯陀含,此是須陀洹,此是向須陀洹,此精進,此不精進。’尊者,我施比丘眾時,未曾憶有分別意。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復次,尊者,我在比丘眾行布施時,有天住虛空中而告我曰:‘長者,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圣眾善趣向。’尊者,我不從彼天信,不從彼欲樂,不從彼所聞,但我自有凈智,知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圣眾善趣向。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尊者,我不但有是法。復次,尊者,謂佛所說五下分結,貪欲、瞋恚、身見、戒取、疑,我見此五,無一不盡令縛我還此世間,入于胎中。尊者,我有是法。”
  比丘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郁伽長者白比丘曰:“愿尊在此食!”
  比丘為郁伽長者故,默然受請。郁伽長者知彼比丘默然受已,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極凈美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持一小床,別坐聽法。比丘為長者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謂與郁伽長者本所共論,盡向佛廣說。
  于是,世尊告諸比丘:“我以是故,咨嗟稱嘆郁伽長者有八未曾有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般涅槃后不久,眾多上尊長老比丘游鞞舍離,在獼猴水邊高樓臺觀。
  爾時,郁伽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謂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眾食,五日都請比丘眾食,施設如是大施。復于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值百千,一時沒失。眾多上尊長老比丘聞郁伽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謂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眾食,五日都請比丘眾食;聞已共作是議:“諸賢,誰能往語郁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后自當知’?”彼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受世尊教,佛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往語郁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后自當知。’諸賢,我等共往詣尊者阿難所,說如此事。”
  于是,眾多上尊長老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曰:“賢者阿難知不?郁伽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謂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眾食,五日都請比丘眾食,施設如是大施。復于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值百千,一時沒失。我等共作是議:‘誰能往語郁伽長者而作是語:“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后自當知”?’復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受世尊教,佛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往語郁伽長者:“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后自當知。”’賢者阿難可往詣郁伽長者而語彼曰:‘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后自當知。’”
  尊者阿難白諸長老上尊比丘曰:“諸尊,郁伽長者其性嚴整,若自為語者,倘能致大不喜。諸尊,我為誰語?”
  諸長老上尊比丘答曰:“賢者,稱比丘眾語,稱比丘眾語已,彼無所言。”尊者阿難便默然受諸長老上尊比丘命。于是,諸長老上尊比丘知尊者阿難默然許已,即從座起,繞尊者阿難,各自還去。
  尊者阿難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往詣郁伽長者家。郁伽長者遙見尊者阿難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阿難,白曰:“善來尊者阿難!尊者阿難久不來此,愿坐此床。”尊者阿難即坐其床,郁伽長者禮尊者阿難足,卻坐一面。
  尊者阿難告曰:“長者知不?長者施設如是大施,與遠來客食,與行人、病人、瞻病者食,常設粥食,常設飯食,供給守僧園人,常請二十眾食,五日都請比丘眾食,施設如是大施。復于海中有一舶船,載滿貨還,價值百千,一時沒失。長者可止!勿復布施!長者后自當知。”
  長者白曰:“尊者阿難,為是誰語?”
  尊者阿難答曰:“長者,我宣比丘眾語。”
  長者白曰:“若尊者阿難宣比丘眾語者,無所復論;若自語者,或能致大不喜。尊者阿難,若我如是舍與,如是惠施,一切財物皆悉竭盡,但使我愿滿,如轉輪王愿。”
  尊者阿難問曰:“長者云何轉輪王愿?”
  長者答曰:“尊者阿難,村中貧人作是念:‘令我于村中最富。’即是彼愿。村中富人作是念:‘令我于邑中最富。’即是彼愿。邑中富人作是念:‘令我于城中最富。’即是彼愿。城中富人作是念:‘令我于城中作宗正。’即是彼愿。城中宗正作是念:‘令我作國相。’即是彼愿。國相作是念:‘令我作小王。’即是彼愿。小王作是念:‘令我作轉輪王。’即是彼愿。轉輪王作是念:‘令我如族姓子所為,剃除須發,著袈裟衣,至信、舍家、無家、學道者,謂無上梵行訖,令我于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即是彼愿。尊者阿難,若我如是舍與,如是惠施,一切財物皆悉竭盡,但使我愿滿,如轉輪王愿。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復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詣僧園時,若初見一比丘,便為作禮;若彼比丘經行者,我亦隨經行;若彼坐者,我亦于一面坐。坐已聽法,彼尊為我說法,我亦為彼尊說法;彼尊問我事,我亦問彼尊事;彼尊答我事,我亦答彼尊事。尊者阿難,我未曾憶輕慢上中下長老上尊比丘。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復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在比丘眾行布施時,天住虛空而告我曰:‘長者,此是阿羅訶,此是向阿羅訶,此是阿那含,此是向阿那含,此是斯陀含,此是向斯陀含,此是須陀洹,此是向須陀洹,此是精進,此不精進。’尊者阿難,我施比丘眾時未曾憶有分別意。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希!甚特!”
  “復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在比丘眾行布施時,天住虛空而告我曰:‘長者,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圣眾善趣向。’我不從彼天信,不從彼欲樂,不從彼所聞,但我自有凈智,知有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世尊善說法,如來圣眾善趣向。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復次,尊者阿難,我不但有是法,尊者阿難,我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尊者阿難,我有是法。”
  尊者阿難嘆曰:“長者,若有是法,甚奇!甚特!”
  于是郁伽長者白曰:“尊者阿難,愿在此食。”
  尊者阿難為郁伽長者故,默然受請。郁伽長者知尊者阿難默然受已,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極凈美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已,取一小床,別坐聽法。尊者阿難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
  尊者阿難所說如是,郁伽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阿邏鞞伽邏,在惒林中。
  爾時,手長者與五百大長者俱,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五百長者亦禮佛足,卻坐一面。
  世尊告曰:“手長者,汝今有此極大眾。長者,汝以何法攝此大眾?”
  彼時手長者白曰:“世尊,謂有四事攝,如世尊說:一者、惠施,二者、愛言,三者、以利,四者、等利。世尊,我以此攝于大眾,或以惠施,或以愛言,或以利,或以等利。”
  世尊嘆曰:“善哉!善哉!手長者,汝能以如法攝于大眾,又以如門攝于大眾,以如因緣攝于大眾。手長者,若過去有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眾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于中或有余。手長者,若有未來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眾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于中或有余。手長者,若有現在沙門、梵志以如法攝大眾者,彼一切即此四事攝于中或有余。”
  于是,世尊為手長者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于是,手長者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床,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爾時,三十三天集在法堂,咨嗟稱嘆手長者:“諸賢,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彼手長者,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床,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于是,毗沙門大天王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往詣手長者家,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今三十三天為長者集在法堂,咨嗟稱嘆:‘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抑,成就歡喜已,升堂敷床,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是時,手長者默然不語,不觀、不視毗沙門大天王。所以者何?以尊重定、守護定故。
  爾時,世尊于無量百千眾中,咨嗟稱嘆手長者:“手長者有七未曾有法。彼手長者,我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為我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床,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今三十三天為彼集在法堂,咨嗟稱嘆:‘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床,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今毗沙門大天王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詣手長者家,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今三十三天為長者集在法堂,咨嗟稱嘆:“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床,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于是,有一比丘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往詣手長者家。手長者遙見比丘來,即從坐起,叉手向比丘白曰:“尊者善來!尊者久不來此,愿坐此床。”彼時比丘即坐其床,手長者禮比丘足,卻坐一面。
  比丘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世尊為汝于無量百千眾中,咨嗟稱嘆手長者:手長者有七未曾有法。手長者我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為我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床,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今三十三天為彼集在法堂,咨嗟稱嘆:‘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床,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
  “于是,毗沙門大天王色像巍巍,光耀暐曄,夜將向旦,詣手長者家,告曰:‘長者,汝有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今三十三天為手長者集在法堂,咨嗟稱嘆:“手長者有大善利,有大功德。所以者何?諸賢,彼手長者,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座起,為佛作禮,繞三匝而去。還歸其家,到外門已,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中門、內門及入在內,若有人者盡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升堂敷床,結跏趺坐,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游。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如是悲、喜,心與舍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游。”’是時,手長者默然不語,亦不觀視毗沙門大天王。所以者何?以尊重定、守護定故。”
  于是,手長者白比丘曰:“尊者,是時無白衣耶?”
  比丘答曰:“無白衣也。”又問曰:“若有白衣者,當有何咎?”
  長者答曰:“尊者,或有不信世尊語者,彼當長夜不義不忍,生極惡處,受苦無量;若有信佛語者,彼因此事故,便能尊重恭敬禮事我。尊者,我亦不欲令爾也。尊者,愿在此食。”
  彼比丘為手長者故,默然受請。手長者知彼比丘默然受已,即從座起,自行澡水,以極凈美種種豐饒食啖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已,取一小床,別坐聽法。彼比丘為手長者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座起去,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謂與手長者本所共論,盡向佛說。
  于是,世尊告諸比丘:“我以是故,稱說手長者有七未曾有法。復次,汝等當知,手長者復有第八未曾有法:手長者無求無欲。”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阿邏鞞伽邏,在惒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手長者有八未曾有法。云何為八?手長者有少欲、有信、有慚、有愧、有精進、有念、有定、有慧。
  “手長者有少欲者,此何因說?手長者自少欲,不欲令他知我少欲。有信、有慚、有愧、有精進、有念、有定、有慧,手長者自有慧,不欲令他知我有慧。手長者有少欲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信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得信堅固,深著如來,信根已立,終不隨外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余世間。手長者有信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慚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常行慚恥,可慚知慚,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手長者有慚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愧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常行羞愧,可愧知愧,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手長者有愧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精進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常行精進,除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舍方便。手長者有精進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念者,此何因說?手長者觀內身如身,觀內覺、心、法如法。手長者有念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定者,此何因說?手長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游。手長者有定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慧者,此何因說?手長者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圣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手長者有慧者,因此故說。
  “手長者有八未曾有法者,因此故說。”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未曾有法品第四竟。

  何義、不思、念、慚二,戒敬各二及本際,
  二食、盡智、說涅槃,彌醯、即為比丘說。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持戒為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持戒者,令不悔義。阿難,若有持戒者,便得不悔。”
  復問:“世尊,不悔為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不悔者,令歡悅義。阿難,若有不悔者,便得歡悅。”
  復問:“世尊,歡悅為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歡悅者,令喜義。阿難,若有歡悅者,便得喜。”
  復問:“世尊,喜為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喜者,令止義。阿難,若有喜者,便得止身。”
  復問:“世尊,止為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止者,令樂義。阿難,若有止者,便得覺樂。”
  復問:“世尊,樂為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樂者,令定義。阿難,若有樂者,便得定心。
  復問:“世尊,定為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定者,令見如實、知如真義。阿難,若有定者,便得見如實、知如真。”
  復問:“世尊,見如實、知如真為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見如實、知如真者,令厭義。阿難,若有見如實、知如真者,便得厭。”
  復問:“世尊,厭為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厭者,令無欲義。阿難,若有厭者,便得無欲。”
  復問:“世尊,無欲為何義?”
  世尊答曰:“阿難,無欲者,令解脫義。阿難,若有無欲者,便得解脫一切淫、怒、癡。是為,阿難,因持戒便得不悔,因不悔便得歡悅,因歡悅便得喜,因喜便得止,因止便得樂,因樂便得定。阿難,多聞圣弟子因定便得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便得厭,因厭便得無欲,因無欲便得解脫,因解脫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為法法相益,法法相因,如是此戒趣至第一,謂度此岸,得至彼岸。”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曰:“阿難,持戒者不應思,令我不悔。阿難,但法自然,持戒者便得不悔。阿難,有不悔者不應思,令我歡悅。阿難,但法自然,有不悔者便得歡悅。阿難,有歡悅者不應思,令我喜。阿難,但法自然,有歡悅者便得喜。阿難,有喜者不應思,令我止。阿難,但法自然,有喜者便得止身。阿難,有止者不應思,令我樂。阿難,但法自然,有止者便得覺樂。阿難,有樂者不應思,令我定。阿難,但法自然,有樂者便得定心。阿難,有定者不應思,令我見如實、知如真。阿難,但法自然,有定者便得見如實、知如真。阿難,有見如實、知如真者不應思,令我厭。阿難,但法自然,有見如實、知如真者便得厭。阿難,有厭者不應思,令我無欲。阿難,但法自然,有厭者便得無欲。阿難,有無欲者不應思,令我解脫。阿難,但法自然,有無欲者便得解脫一切淫、怒、癡。
  “阿難,是為因持戒便得不悔,因不悔便得歡悅,因歡悅便得喜,因喜便得止,因止便得樂,因樂便得定心。阿難,多聞圣弟子有定心者便見如實、知如真,因見如實、知如真便得厭,因厭便得無欲,因無欲便得解脫,因解說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阿難,是為法法相益,法法相因,如是此戒趣至第一,謂度此岸,得至彼岸。”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多忘,無正智,便害正念正智;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若比丘不多忘,有正智,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無慚無愧,便害愛恭敬;若無愛恭敬,便害其信;若無其信,便害正思惟;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若比丘有慚有愧,便習愛恭敬;若有愛恭敬,便習其信;若有其信,便習正思惟;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若比丘無慚無愧,便害愛恭敬;若無愛恭敬,便害其信;若無其信,便害正思惟;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諸賢,猶如有樹,若害外皮,則內皮不成;內皮不成,則莖、干、心、節、枝、葉、華、實皆不得成。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若無慚無愧,便害愛恭敬;若無愛恭敬,便害其信;若無其信,便害正思惟;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諸賢,比丘有慚有愧,便習愛恭敬;若有愛恭敬,便習其信;若有其信,便習正思惟;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諸賢,猶如有樹,不害外皮,則內皮得成;內皮得成,則莖、干、心、節、枝、葉、華、實皆得成就。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若有慚有愧,便習愛恭敬;若有愛恭敬,便習其信;若有其信,便習正思惟;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犯戒,便害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若比丘持戒,便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若比丘犯戒,便害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諸賢,猶如有樹,若害根者,則莖、干、心、節、枝、葉、華、實皆不得成。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若有犯戒,便害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諸賢,若比丘持戒,便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諸賢,猶如有樹,若不害根者,則莖、干、心、節、枝、葉、華、實皆得成就。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若有持戒,便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使習涅槃。”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行恭敬及善觀,敬重諸梵行人。
  “若比丘不行恭敬、不善觀、不敬重諸梵行已,具威儀法者,必無是處;不具威儀法已,具學法者,必無是處;不具學法已,具戒身者,必無是處;不具戒身已,具定身者,必無是處;不具定身已,具慧身者,必無是處;不具慧身已,具解脫身者,必無是處;不具解脫身已,具解脫知見身者,必無是處;不具解脫知見身已,具涅槃者,必無是處。
  “若比丘行恭敬及善觀,敬重諸梵行已,具威儀法者,必有是處;具威儀法已,具學法者,必有是處;具學法已,具戒身者,必有是處;具戒身已,具定身者,必有是處;具定身已,具慧身者,必有是處;具慧身已,具解脫身者,必有是處;具解脫身已,具解脫知見身者,必有是處;具解脫知見身已,具涅槃者,必有是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行恭敬及善觀,敬重諸梵行人。若比丘不行恭敬、不善觀、不敬重諸梵行已,具威儀法者,必無是處;不具威儀法已,具學法者,必無是處;不具學法已,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不具解脫已,具涅槃者,必無是處。
  “若比丘行恭敬及善觀,敬重諸梵行已,具威儀法者,必有是處;具威儀法已,具學法者,必有是處;具學法已,具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具解脫已,具涅槃者,必有是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愛者,其本際不可知:本無有愛,然今生有愛。便可得知:所因有愛。有愛者,則有習,非無習。何謂有愛習?答曰:無明為習。無明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無明習?答曰:五蓋為習。五蓋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五蓋習?答曰:三惡行為習。三惡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三惡行習?答曰:不護諸根為習。
  “不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護諸根習?答曰:不正念、不正智為習。不正念、不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正念、不正智習?答曰:不正思惟為習。不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正思惟習?答曰:不信為習。不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信習?答曰:聞惡法為習。聞惡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聞惡法習?答曰:親近惡知識為習。親近惡知識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親近惡知識習?答曰:惡人為習。
  “是為具惡人已,便具親近惡知識;具親近惡知識已,便具聞惡法;具聞惡法已,便具生不信;具生不信已,便具不正思惟;具不正思惟已,便具不正念、不正智;具不正念、不正智已,便具不護諸根;具不護諸根已,便具三惡行;具三惡行已,使具五蓋;具五蓋已,便具無明;具無明已,便具有愛。如是此有愛展轉具成。
  “明、解脫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明、解脫習?答曰:七覺支為習。七覺支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七覺支習?答曰:四念處為習。四念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四念處習?答曰:三妙行為習。三妙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三妙行習?答曰:護諸根為習。
  “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為習。正念、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為習。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為習。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信習?答曰:聞善法為習。聞善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聞善法習?答曰:親近善知識為習。親近善知識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親近善知識習?答曰:善人為習。
  “是為具善人已,便具親近善知識;具親近善知識已,便具聞善法;具聞善法已,便具生信;具生信已,便具正思惟;具正思惟已,便具正念、正智;具正念、正智已,便具護諸根;具護諸根已,便具三妙行;具三妙行已,便具四念處;具四念處已,便具七覺支;具七覺支已,便具明、解脫。如是此明、解脫展轉具成。”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愛者,其本際不可知:本無有愛,然今生有愛。便可得知:所因有愛。有愛者,則有食,非無食。何謂有愛食?答曰:無明為食。無明亦有食,非無食。何謂無明食?答曰:五蓋為食。五蓋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五蓋食?答曰:三惡行為食。三惡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惡行食?答曰:不護諸根為食。
  “不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護諸根食?答曰:不正念、不正智為食。不正念、不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念、不正智食?答曰:不正思惟為食。不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思惟食?答曰:不信為食。不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信食?答曰:聞惡法為食。聞惡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惡法食?答曰:親近惡知識為食。親近惡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惡知識食?答曰:惡人為食。
  “是為具惡人已,便具親近惡知識;具親近惡知識已,便具聞惡法;具聞惡法已,便具生不信;具生不信已,便具不正思惟;具不正思惟已,便具不正念、不正智;具不正念、不正智已,便具不護諸根;具不護諸根已,便具三惡行;具三惡行已,便具五蓋;具五蓋已,便具無明;具無明已,便具有愛。如是此有愛展轉具成。
  “大海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海食?答曰:大河為食。大河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河食?答曰:小河為食。小河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小河食?答曰:大川為食。大川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川食?答曰:小川為食。小川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小川食?答曰:山巖溪澗、平澤為食。山巖溪澗、平澤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山巖溪澗、平澤食?答曰:雨為食。有時大雨,大雨已,則山巖溪澗、平澤水滿;山巖溪澗、平澤水滿已,則小川滿;小川滿已,則大川滿;大川滿已,則小河滿;小河滿已,則大河滿;大河滿已,則大海滿。如是彼大海展轉成滿。
  “如是有愛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有愛食?答曰:無明為食。無明亦有食,非無食。何謂無明食?答曰:五蓋為食。五蓋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五蓋食?答曰:三惡行為食。三惡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惡行食?答曰:不護諸根為食。不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護諸根食?答曰:不正念、不正智為食。不正念、不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念、不正智食?答曰:不正思惟為食。不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思惟食?答曰:不信為食。不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信食?答曰:聞惡法為食。聞惡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惡法食?答曰:親近惡知識為食。親近惡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惡知識食?答曰:惡人為食。
  “是為其惡人已,便具親近惡知識;具親近惡知識已,便具聞惡法;具聞惡法已,便具生不信;具生不信已,便具不正思惟;具不正思惟已,便具不正念、不正智;具不正念、不正智已,便具不護諸根;具不護諸根已,便具三惡行;具三惡行已,便具五蓋;具五蓋已,便具無明;具無明已,便具有愛。如是此有愛展轉具成。
  “明、解脫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明解脫食?答曰:七覺支為食。七覺支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七覺支食?答曰:四念處為食。四念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四念處食?答曰:三妙行為食。三妙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妙行食?答曰:護諸根為食。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護諸根食?答曰:正念、正智為食。正念、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念、正智食?答曰:正思惟為食。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思惟食?答曰:信為食。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信食?答曰:聞善法為食。聞善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善法食?答曰:親近善知識為食。親近善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善知識食?答曰:善人為食。
  “是為具善人已,便具親近善知識;具親近善知識已,便具聞善法;具聞善法已,便具生信;具生信已,便具正思惟;具正思惟已,便具正念、正智;具正念、正智已,便具護諸根;具護諸根已,便具三妙行;具三妙行已,便具四念處;具四念處已,便具七覺支;具七覺支已,便具明、解脫。如是此明、解脫展轉具成。
  “大海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海食?答曰:大河為食。大河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河食?答曰:小河為食。小河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小河食?答曰:大川為食。大川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川食?答曰:小川為食。小川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小川食?答曰:山巖溪澗、平澤為食。山巖溪澗、平澤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山巖溪澗、平澤食?答曰:雨為食。有時大雨,大雨已,則山巖溪澗、平澤水滿;山巖溪澗、平澤水滿已,則小川滿;小川滿已,則大川滿;大川滿已,則小河滿;小河滿已,則大河滿;大河滿已,則大海滿。如是彼大海展轉成滿。
  “如是明、解脫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明、解脫食?答曰:七覺支為食。七覺支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七覺支食?答曰:四念處為食。四念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四念處食?答曰:三妙行為食。三妙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妙行食?答曰:護諸根為食。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護諸根食?答曰:正念、正智為食。正念、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念、正智食?答曰:正思惟為食。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思惟食?答曰:信為食。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信食?答曰:聞善法為食。聞善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善法食?答曰:親近善知識為食。親近善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善知識食?答曰:善人為食。
  “是為具善人已,便具親近善知識;具親近善知識已,便具聞善法;具聞善法已,便具生信;具生信已,便具正思惟;具正思惟已,便具正念、正智;具正念、正智已,便具護諸根;具護諸根已,便具三妙行;具三妙行已,便具四念處;具四念處已,便具七覺支;具七覺支已,便具明、解脫。如是此明、解脫展轉具成。”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愛者,其本際不可知:本無有愛,然今生有愛。便可得知:所因有愛。有愛者,則有食,非無食。何謂有愛食?答曰:無明為食。無明亦有食,非無食。何謂無明食?答曰:五蓋為食。五蓋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五蓋食?答曰:三惡行為食。三惡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惡行食?答曰:不護諸根為食。不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護諸根食?答曰:不正念、不正智為食。
  “不正念、不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念、不正智食?答曰:不正思惟為食。不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正思惟食?答曰:不信為食。不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不信食?答曰:聞惡法為食。聞惡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惡法食?答曰:親近惡知識為食。親近惡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惡知識食?答曰:惡人為食。
  “大海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海食?答曰:雨為食。有時大雨,大雨已,則山巖溪澗、平澤水滿;山巖溪澗、平澤水滿已,則小川滿;小川滿已,則大川滿;大川滿已,則小河滿;小河滿已,則大河滿;大河滿已,則大海滿。如是彼大海展轉成滿。
  “如是具惡人已,便具親近惡知識;具親近惡知識已,便具聞惡法;具聞惡法已,便具生不信;具生不信已,便具不正思惟;具不正思惟已,便具不正念、不正智;具不正念、不正智已,便具不護諸根;具不護諸視已,便具三惡行;具三惡行已,便具五蓋;具五蓋已,便具無明;具無明已,便具有愛。如是此有愛展轉具成。
  “明、解脫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明、解脫食?答曰:七覺支為食。七覺支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七覺支食?答曰:四念處為食。四念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四念處食?答曰:三妙行為食。三妙行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三妙行食?答曰:護諸根為食。護諸根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護諸根食?答曰:正念、正智為食。
  “正念、正智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念、正智食?答曰:正思惟為食。正思惟亦有食,非無食。何謂正思惟食?答曰:信為食。信亦有食,非無食。何謂信食?答曰:聞善法為食。聞善法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聞善法食?答曰:親近善知識為食。親近善知識亦有食,非無食。何謂親近善知識食?答曰:善人為食。
  “大海亦有食,非無食。何謂大海食?答曰:雨為食。有時大雨,大雨已,則山巖溪澗、平澤水滿;山巖溪澗、平澤水滿已,則小川滿;小川滿已,則大川滿;大川滿已,則小河滿;小河滿已,則大河滿;大河滿已,則大海滿。如是彼大海展轉成滿。
  如是善人具已,便具親近善知識;具親近善知識已,便具聞善法;具聞善法已,便具生信;具生信已,便具正思惟;具正思惟已,便具正念、正智;具正念、正智已,便具護諸根;具護諸根已,便具三妙行;具三妙行已,便具四念處;具四念處已,便具七覺支;具七覺支已,便具明、解脫。如是此明、解脫展轉具成。”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拘樓瘦,在劍摩瑟曇拘樓都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知有見者,便得漏盡,非不知,非不見。云何知見便得漏盡?謂知見苦如真,便得漏盡;知見苦集、知見苦滅、知見苦滅道如真,便得漏盡。盡智有習,非無習。何謂盡智習?答曰:解脫為習。解脫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解脫習?答曰:無欲為習。無欲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無欲習?答曰:厭為習。厭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厭習?答曰:見如實、知如真為習。見如實、知如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見如實、知如真習?答曰:定為習。定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定習?答曰:樂為習。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樂習?答曰:止為習。止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止習?答曰:喜為習。喜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喜習?答曰:歡悅為習。歡悅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歡悅習?答曰:不悔為習。
  “不悔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悔習?答曰:護戒為習。護戒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戒習?答曰:護諸根為習。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為習。正念、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為習。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為習。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信習?答曰:觀法忍為習。觀法忍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觀法忍習?答曰:玩誦法為習。玩誦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玩誦法習?答曰:受持法為習。受持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受持法習?答曰:觀法義為習。觀法義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觀法義習?答曰:耳界為習。耳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耳界習?答曰:聞善法為習。聞善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聞善法習?答曰:往詣為習。往詣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往詣習?答曰:奉事為習。
  “若有奉事善知識者,未聞便聞,已聞便利。如是善知識若不奉事者,便害奉事習;若無奉事,便害往詣習;若無往詣,便害聞善法習;若不聞善法,便害耳界習;若無耳界,便害觀法義習;若無觀法義,便害受持法習;若無受持法,便害玩誦法習;若無玩誦法,便害觀法忍習;若無觀法忍,便害信習;若無信,便害正思惟習;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習;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習;若無解脫,便害盡智習。
  “若奉事善知識者,未聞便聞,已聞便利。如是善知識,若奉事者,便習奉事;若有奉事,便習往詣;若有往詣,便習聞善法;若有聞善法,便習耳界;若有耳界,便習觀法義;若有觀法義,便習受持法;若有受持法,便習玩誦法;若有玩誦法,便習觀法忍;若有觀法忍,便習信;若有信,便習正思惟;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便習盡智。”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涅槃有習,非無習。何謂涅槃習?答曰:解脫為習。解脫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解說習?答曰:無欲為習。無欲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無欲習?答曰:厭為習。厭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厭習?答曰:見如實、知如真為習。見如實、知如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見如實、知如真習?答曰:定為習。定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定習?答曰:樂為習。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樂習?答曰:止為習。止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止習?答曰:喜為習。喜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喜習?答曰:歡悅為習。歡悅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歡悅習?答曰:不悔為習。不悔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悔習?答曰:護戒為習。護戒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戒習?答曰:護諸根為習。
  “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諸根習?答曰:正念、正智為習。正念、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念、正智習?答曰:正思惟為習。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思惟習?答曰:信為習。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信習?答曰:苦為習。苦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苦習?答曰:老死為習。老死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老死習?答曰:生為習。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生習?答曰:有為習。有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有習?答曰:受為習。受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受習?答曰:愛為習。愛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愛習?答曰:覺為習。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覺習?答曰:更樂為習。更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更樂習?答曰:六處為習。六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六處習?答曰:名色為習。名色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名色習?答曰:識為習。識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識習?答曰:行為習。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行習?答曰:無明為習。
  “是為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處,緣六處更樂,緣更樂覺,緣覺愛,緣愛受,緣受有,緣有生,緣生老死,緣老死苦。習苦,便有信;習信,便有正思惟;習正思惟,便有正念正智;習正念正智,便有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習解脫,便得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摩竭陀國,在阇斗村莽柰林窟。
  爾時,尊者彌醯為奉侍者。于是,尊者彌醯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阇斗村而行乞食。乞食已竟,往至金鞞河邊,見地平正,名好柰林;金鞞河水極妙可樂,清泉徐流,冷暖和適。見已歡喜,便作是念:“此地平正,名好柰林;金鞞河水極妙可樂,清泉徐流,冷暖和適。若族姓子欲學斷者,當于此處;我亦有所斷,寧可在此靜處學斷耶?”
  于是,彌醯食訖,中后攝衣缽已,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于肩上,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今平旦著衣持缽,入阇斗村而行乞食。乞食已竟,往至金鞞河邊,見地平正,名好柰林;金鞞河水極妙可樂,清泉徐流,冷暖和適。我見喜已,便作是念:‘此地平正,名好柰林;金鞞河水極妙可樂,清泉徐流,冷暖和適。若族姓子欲學斷者,當于此處;我亦有所斷,寧可在此靜處學斷耶?’世尊,我今欲往至彼柰林靜處學斷。”
  爾時,世尊告曰:“彌醯,汝今知不?我獨無人,無有侍者,汝可小住,須比丘來為吾侍者,汝便可去,至彼柰林靜處而學。”
  尊者彌醯乃至再三白曰:“世尊,我今欲往至彼柰林靜處學斷。”
  世尊亦復再三告曰:“彌醯,汝今知不?我獨無人,無有侍者,汝可小住,須比丘來為吾侍者,汝便可去,至彼柰林靜處而學。”
  彌醯復白曰:“世尊無為無作,亦無所觀。世尊,我有為有作而有所觀。世尊,我至彼柰林靜處學斷。”
  世尊告曰:“彌醯,汝欲求斷者,我復何言?彌醯汝去,隨意所欲。”于是,尊者彌醯聞佛所說,善受善持而善誦習,即禮佛足,繞三匝而去;詣彼柰林,入林中已,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尊者彌醯住柰林中便生三惡不善之念:欲念、恚念及與害念。彼由此故便念世尊。于是,彌醯則于晡時從宴坐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我至柰林,于靜處坐,便生三惡不善之念:欲念、恚念及與害念。我由此故便念世尊。”
  世尊告曰:“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有五習法。云何為五?
  “彌醯,比丘者,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一習法。
  “復次,彌醯,比丘者,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二習法。
  “復次,彌醯,比丘者,謂所可說圣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欲、說滅、說宴坐、說緣起,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三習法。
  “復次,彌醯,比丘者,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舍方便。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四習法。
  “復次,彌醯,比丘者,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是智,圣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彌醯,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五習法。
  “彼有此五習法已,復修四法。云何為四?修惡露,令斷欲;修慈,令斷恚;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修無常想,令斷我慢。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得所可說圣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欲、說滅、說宴坐、說緣起,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舍方便。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圣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
  “彌醯,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修惡露,令斷欲;修慈,令斷恚;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修無常想,令斷我慢。彌醯,若比丘得無常想者,必得無我想。彌醯,若比丘得無我想者,便于現法斷一切我慢,得息、滅、盡、無為、涅槃。”
  佛說如是,尊者彌醯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聞如是: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有五習法。云何為五?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一習法。
  “復次,比丘,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二習法。
  “復次,比丘,謂所可說圣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欲、說滅、說宴坐、說緣起,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三習法。
  “復次,比丘,常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舍方便。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第四習法。
  “復次,比丘,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圣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心解脫未熟,欲令熟者,是謂彼五習法。
  “彼有此五習法已,復修四法。云何為四?修惡露,令斷欲;修慈,令斷恚;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修無常想,令斷我慢。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修習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芥罪,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得所可說圣有義,令心柔軟,使心無蓋,謂說戒、說定、說慧、說解脫、說解脫知見、說漸損、說不樂聚會、說少欲、說知足、說斷、說無欲、說滅、說宴坐、說緣起,得如是比沙門所說,具得,易不難得。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行精進,斷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舍方便。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圣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
  “若比丘自善知識與善知識俱,善知識共和合,當知必修惡露,令斷欲;修慈,令斷恚;修息出息入,令斷亂念;修無常想,令斷我慢。若比丘得無常想者,必得無我想。若比丘得無我想者,便于現法斷一切我慢,得息、滅、盡、無為、涅槃。”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習相應品第五竟。

乾隆大藏經·小乘阿含部·中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