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單譯經·第0442部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十卷
唐天竺沙門般刺蜜帝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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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無漏大阿羅漢,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于國土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嚴凈毗尼,弘范三界,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拔濟未來,越諸塵累。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揵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屬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薩咨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即時,如來敷座宴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法筵清眾,得未曾有。迦陵仙音遍十方界,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游未還,不遑僧次,既無上座及阿阇黎,途中獨歸,其日無供。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于所游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為齋主,無問凈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經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淫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咒,攝入淫席,淫躬撫摩,將毀戒體。如來知彼淫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愿聞法要。
  于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咒。敕文殊師利將咒往護,惡咒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于時,復有恒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愿樂聞,退坐默然,承受圣旨。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于我法中見何勝相,頓舍世間深重恩愛?”
  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何以故?欲氣粗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凈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凈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詶我所問。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于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誰為愛樂?”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愿舍生死。”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于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使汝流轉,心目為咎。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阿難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花眼,亦在佛面。我今觀此浮根四塵,只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
  “世尊,此大重閣清凈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阿難,汝今堂中,先何所見?”
  “世尊,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阿難,汝矚林園,因何有見?”
  “世尊,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汝今諦聽!”
  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
  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阿難,汝亦如是。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后觀外物?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發長、筋轉脈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必不內知,云何知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所以者何?譬如燈光燃于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后及庭際。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
  阿難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
  阿難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處。”
  佛言:“處今何在?”
  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里。猶如有人,取琉璃碗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
  “如是,世尊。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琉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里,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藏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是義云何?”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為不對眼?
  “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若不對者,云何成見?若離外見,內對所成,合眼見暗,名為身中;開眼見明,何不見面?若不見面,內對不成;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虛空,何成在內?若在虛空,自非汝體;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汝眼已知,身合非覺,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是心無體,則無所合。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為見非義。”
  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為有多體?今在汝身,為復遍體?為不遍體?
  “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肢時,四肢應覺。若咸覺者,挃應無在。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
  “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
  “若遍體者,同前所挃。
  “若不遍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今汝不然。
  “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今汝推中,中何為在?為復在處?為當在身?
  “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
  “若在處者,為有所表?為無所表?無表同無,表則無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于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
  “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虛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為無?
  “無則同于龜毛兔角,云何不著?
  “有不著者不可名無,無相則無,非無則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不能折伏娑毗羅咒,為彼所轉,溺于淫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惟愿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諸闡提隳彌戾車。”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煮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云何二種?
  “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凈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愿出生死,今復問汝。”
  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
  阿難言:“見。”
  佛言:“汝何所見?”
  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曜我心目。”
  佛言:“汝將誰見?”
  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曜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曜?”
  阿難言:“如來現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
  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無始至于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遍歷恒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云何如來說此非心?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于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虛空亦有名貌,何況清凈妙凈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若汝執吝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我非敕汝執為非心,但汝于心微細揣摩: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于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圣果。”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舍父逃逝。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惟愿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涌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遍,遍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凈明心,得清凈眼。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
  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凈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所以者何?汝試于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睹黑暗,云何成見?”
  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于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
  “如是,世尊,此暗中人與彼群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于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于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于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圣果?”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于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又如新霽,清旸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虛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佛言:“如是。”
  即時,如來于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
  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
  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為復汝見有開有合?”
  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佛言:“誰動?誰靜?”
  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
  佛言:“如是。”
  如來于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回首右盼;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回首左盼。
  佛告阿難:“汝頭今日因何搖動?”
  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
  “阿難,汝盼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
  “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
  佛言:“如是。”
  于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回是中,自取流轉?!”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念無始來失卻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合掌禮佛,愿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虛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敕,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后斷滅,名為涅槃。’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愿聞。”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
  “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
  “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于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發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
  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于此。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于今六十又過于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世尊,我見密移,雖比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實為年變!豈唯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沉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于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
  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攜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恒河水。”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于十歲,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佛言:“汝今自傷發白面皺,其面必定皺于童年。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
  王言:“不也,世尊。”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于中受汝生死?而猶引彼末伽梨等都言此身死后全滅!”
  王聞是言,信知身后舍生趣生,與諸大眾踴躍歡喜,得未曾有。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愿興慈悲,洗我塵垢。”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
  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
  阿難言:“如來豎臂,兜羅綿手上指于空,則名為正。”
  佛即豎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凈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遍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于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遍告同會諸善男子:“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愿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故?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
  “汝亦如是,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無分別性?
  “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惟垂哀愍,為我宣說。”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耀;中夜黑月,云霧晦暝,則復昏暗。戶牖之隙,則復見通;墻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虛之中,遍是空性。郁[土+孛]之象,則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凈。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何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墻宇,緣還分別,頑虛還空,郁[土+孛]還塵,清明還霽,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何以故?若還于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則知汝心,本妙明凈。汝自迷悶,喪本受輪,于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凈,承佛神力,見于初禪,得無障礙;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庵摩羅果;諸菩薩等,見百千界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凈國土,無所不矚;眾生洞視,不過分寸。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遍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礙。汝應于此分別自他,今吾將汝擇于見中,誰是我體?誰為物象?
  “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遍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漸漸更觀,云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凈所矚,則諸物類自有差別,見性無殊。此精妙明,誠汝見性。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若同見者,名為見吾,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
  “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遍,非汝而誰?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必我非余。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此見周圓遍娑婆國;退歸精舍,只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檐廡。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遍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見縮大為小?為當墻宇夾令斷絕?我今不知斯義所在,愿垂弘慈,為我敷演。”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為不定方?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虛空方相所在。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于日面?若筑墻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跡?是義不然。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于本心,為物所轉,故于是中觀大觀小;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國土。”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且今與汝坐祇陀林,遍觀林渠及與殿堂,上至日月,前對恒河,汝今于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若必其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
  “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凈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阿難言:“我今于此重閣講堂,遠洎恒河,上觀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亦不能于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
  佛言:“如是,如是。”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見精,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必無見精受汝所指。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阿難言:“我實遍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如是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
  佛言:“如是,如是。”
  于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如來知其魂慮變懾,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子,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非末伽梨四種不死矯亂論議。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鮮。惟愿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間,無是非是?”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于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虛空華,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凈明體,云何于中有是非是?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無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然我今日,非無文殊,于中實無是非二相。”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是妙明無上菩提凈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與聞見。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是以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于中出是非是;由是精真妙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遍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真我遍滿十方,有何差別?世尊亦曾于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虛妄顛倒,似非因緣,與彼自然。云何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為自?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于明時,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生。心猶未明,咨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性現前。此見為復因明有見?因暗有見?因空有見?因塞有見?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于明暗。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于空塞。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汝今云何于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如以手掌撮摩虛空,只益自勞,虛空云何隨汝執捉?”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義云何?”
  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云何不見?”
  阿難言:“世人因于日、月、燈光,見種種相,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若復二相自相陵奪,非汝見性于中暫無,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四義成就。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凈實相。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伏愿弘慈,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凈。”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圣旨。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于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阿難,一切眾生輪回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于意云何?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為當見色?阿難,此若燈色,則非眚人何不同見,而此圓影唯眚之觀?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者,名為何等?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幾筵,有圓影出;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見眚非病,終不應言是燈是見,于是中有非燈非見。如第二月,非體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觀,捏所成故。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捏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正中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余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五十。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只有兩國,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小洲當土眾生,睹諸一切不祥境界。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適佩玦、彗孛飛流、負耳虹霓種種惡相。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雖似前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即見勞,非色所造;然見眚者,終無見咎。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見眚者。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圓影,眚妄所生。此眾同分所現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始見妄所生。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虛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凈本心,本覺常住。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證菩提心和合起者。則汝今者妙凈見精,為與明和?為與暗和?為與通和?為與塞和?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見相可辨,雜何形像?若非見者,云何見明?若即見者,云何見見?必見圓滿,何處和明?若明圓滿,不合見和。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雜失明性,和明非義。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凈見精,為與明合?為與暗合?為與通合?為與塞合?若明合者,至于暗時,明相已滅,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暗?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既不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吾復問汝: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為非暗和?為非通和?為非塞和?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汝且諦觀,何處是明?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非通合?為非塞合?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如耳與明了不相觸。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于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凈目觀晴明空,唯一晴虛,迥無所有。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于虛空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色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非從目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虛空。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即此華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若有見者,去既華空,旋合見眼;若無見者,出既翳空,旋當翳眼。又見華時,目應無翳,云何晴空,號清明眼?是故當知,色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其人無故,以二手掌于空相摩,于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受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不應虛空選擇來觸。若從掌出,應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則觸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必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是故當知,受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思踏懸崖,足心酸澀;想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想踏懸崖,與說相類。是故當知,想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前際后際不相踰越;行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如是,阿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虛空成無盡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若因水有,則此暴流,性應非水,有所有相今應現在。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是故當知,行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虛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本瓶中既貯空去,于本瓶地,應少虛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是故當知,識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于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此見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若從明來,暗即隨滅,應非見暗。若從暗來,明即隨滅,應無見明。若從根生,必無明暗,如是見精,本無自性。若于空出,前矚塵象,歸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關汝入?是故當知,眼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勞故,頭中作聲。兼耳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于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聽聞性。此聞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是聞,非動靜來,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若從靜來,動即隨滅,應非聞動。若從動來,靜即隨滅,應無覺靜。若從根生,必無動靜,如是聞體,本無自性。若于空出,有聞成性,即非虛空;又空自聞,何關汝入?是故當知,耳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于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別通塞虛實,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于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嗅聞性。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若從通來,塞則聞滅,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則無聞,云何發明香臭等觸?若從根生,必無通塞,如是聞機,本無自性。若從空出,是聞自當回嗅汝鼻;空自有聞,何關汝入?是故當知,鼻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舐吻,熟舐令勞。其人若病,則有苦味;無病之人,微有甜觸。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如是嘗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若甜苦來,淡則知滅,云何知淡?若從淡出,甜即知亡,復云何知甜苦二相?若從舌生,必無甜淡及與苦塵,斯知味根,本無自性。若于空出,虛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關汝入?是故當知,舌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觸于熱手,若冷勢多,熱者從冷;若熱功勝,冷者成熱。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于離知;涉勢若成,因于勞觸。兼身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于離、合二種妄塵,發覺居中,吸此塵象,名知覺性。此知覺體,離彼離合違順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于根出,又非空生。何以故?若合時來,離當已滅,云何覺離?違順二相亦復如是。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元無自性。必于空出,空自知覺,何關汝入?是故當知,身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覽塵斯憶,失憶為忘。是其顛倒生住異滅,吸習中歸,不相踰越,稱意知根。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于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吸撮內塵,見聞逆流,流不及地,名覺知性。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于根出,亦非空生。何以故?若從寤來,寐即隨滅,將何為寐?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若從滅有,生即滅無,誰知生者?若從根出,寤寐二相隨身開合,離斯二體,此覺知者同于空華,畢竟無性。若從空生,自是空知,何關汝入?是故當知,意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及諸泉池。于意云何?此等為是色生眼見?眼生色相?阿難,若復眼根生色相者,見空非色,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既無,誰明空質?空亦如是。若復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亡則都無,誰明空色?是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即色與見,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食辦擊鼓,眾集撞鐘,鐘鼓音聲前后相續。于意云何?此等為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阿難,若復此聲來于耳邊,如我乞食室羅筏城,在祇陀林則無有我。此聲必來阿難耳處,目連、迦葉應不俱聞,何況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門,一聞鐘聲同來食處!若復汝耳往彼聲邊,如我歸住祇陀林中,在室羅城則無有我。汝聞鼓聲,其耳已往擊鼓之處,鐘聲齊出,應不俱聞,何況其中象馬牛羊種種音響?若無來往,亦復無聞。是故當知,聽與音聲,俱無處所,即聽與聲,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汝又嗅此爐中栴檀,此香若復燃于一銖,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于意云何?此香為復生栴檀木?生于汝鼻?為生于空?阿難,若復此香,生于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栴檀氣?稱汝聞香,當于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若生于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藉爐中爇此枯木?若生于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煙,若鼻得聞,合蒙煙氣,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嗅與香,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缽,其間或遇酥酪、醍醐,名為上味。于意云何?此味為復生于空中?生于舌中?為生食中?阿難,若復此味生于汝舌,在汝口中只有一舌,其舌爾時已成酥味,遇黑石蜜,應不推移。若不變移,不名知味;若變移者,舌非多體,云何多味,一舌之知?若生于食,食非有識,云何自知?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預于汝,名味之知?若生于空,汝啖虛空,當知何味?必其虛空若作咸味,既咸汝舌,亦咸汝面,則此界人同于海魚,既常受咸,了不知淡;若不識淡,亦不覺咸,必無所知,云何名味?是故當知,味舌與嘗,俱無處所,即嘗與味,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于意云何?此摩所知,誰為能觸?能為在手?為復在頭?若在于手,頭則無知,云何成觸?若在于頭,手則無用,云何名觸?若各各有,則汝阿難應有二身。若頭與手一觸所生,則手與頭,當為一體;若一體者,觸則無成。若二體者,觸誰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應虛空與汝成觸。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此法為復即心所生?為當離心別有方所?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非心所緣,云何成處?若離于心別有方所,則法自性,為知、非知?知則名心,異汝非塵,同他心量;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于汝?若非知者,此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暖及虛空相,當于何在?今于色空都無表示,不應人間更有空外,心非所緣,處從誰立?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則意與法,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于眼識。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因色所生,以色為界?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無可分別,縱有汝識,欲將何用?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若因色生,空無色時,汝識應滅,云何識知是虛空性?若色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汝識不遷,界從何立?從變則變,界相自無;不變則恒,既從色生,應不識知虛空所在。若兼二種,眼色共生,合則中離,離則兩合,體性雜亂,云何成界?是故當知,眼色為緣,生眼識界,三處都無,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于耳識。此識為復因耳所生,以耳為界?因聲所生,以聲為界?阿難,若因耳生,動靜二相既不現前,根不成知,必無所知,知尚無成,識何形貌?若取耳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云何耳形,雜色觸塵,名為識界?則耳識界,復從誰立?若生于聲,識因聲有,則不關聞,無聞則亡聲相所在。識從聲生,許聲因聞而有聲相,聞應聞識,不聞非界,聞則同聲,識已被聞,誰知聞識?若無知者,終如草木。不應聲聞雜成中界,界無中位,則內外相,復從何成?是故當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三處都無,則耳與聲,及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于鼻識。此識為復因鼻所生,以鼻為界?因香所生,以香為界?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相?為取嗅知動搖之性?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知即觸,名身非鼻,名觸即塵,鼻尚無名,云何立界?若取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如是則應虛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難應無所在;以香為知,知自屬香,何預于汝?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伊蘭及栴檀木二物不來,汝自嗅鼻,為香為臭?臭則非香,香應非臭,若香臭二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若鼻是一,香臭無二,臭既為香,香復成臭,二性不有,界從誰立?若因香生,識因香有,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知香——知即非生,不知非識,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既無中間,不成內外,彼諸聞性畢竟虛妄。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生于舌識。此識為復因舌所生,以舌為界?因味所生,以味為界?阿難,若因舌生,則諸世間甘蔗、烏梅、黃連、石鹽、細辛、姜、桂都無有味,汝自嘗舌為甜為苦。若舌性苦,誰來嘗舌?舌不自嘗,孰為知覺?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若因味生,識自為味,同于舌根,應不自嘗,云何識知是味非味?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識應多體;識體若一,體必味生,咸淡甘辛和合俱生,諸變異相同為一味應無分別,分別既無,則不名識,云何復名舌味識界?不應虛空生汝心識,舌味和合,即于是中元無自性,云何界生?是故當知,舌味為緣,生舌識界,三處都無,則舌與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生于身識。此識為復因身所生,以身為界?因觸所生,以觸為界?阿難,若因身生,必無合離二覺觀緣,身何所識?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誰有非身知合離者?阿難,物不觸知,身知有觸;知身即觸,知觸即身;即觸非身,即身非觸;身觸二相元無處所,合身即為身自體性,離身即是虛空等相,內外不成,中云何立?中不復立,內外性空,則汝識生,從誰立界?是故當知,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則身與觸及身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生于意識。此識為復因意所生,以意為界?因法所生,以法為界?阿難,若因意生,于汝意中必有所思發明汝意,若無前法,意無所生,離緣無形,識將何用?又汝識心與諸思量,兼了別性,為同為異?同意即意,云何所生?異意不同,應無所識;若無所識,云何意生?若有所識,云何識意?唯同與異二性無成,界云何立?若因法生,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汝觀色法及諸聲法、香法、味法及與觸法,相狀分明,以對五根,非意所攝。汝識決定依于法生,今汝諦觀,法法何狀?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越此諸相,終無所得。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所因既無,因生有識,作何形相?相狀不有,界云何生?是故當知,意法為緣,生意識界,三處都無,則意與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和合因緣: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我今不知斯義所屬,惟垂哀愍,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先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如何復將世間戲論、妄想因緣而自纏繞?汝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如來說為真可憐愍。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
  阿難默然,承佛圣旨。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阿難,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大雜和,猶如虛空不和諸色;若和合者,同于變化,始終相成,生滅相續,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未有休息。阿難,如水成冰,冰還成水。
  “汝觀地性,粗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鄰虛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鄰虛,即實空性。阿難,若此鄰虛析成虛空,當知虛空出生色相。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汝且觀此一鄰虛塵,用幾虛空和合而有?不應鄰虛合成鄰虛。又鄰虛塵析入空者,用幾色相合成虛空?若色合時,合色非空;若空合時,合空非色——色猶可析,空云何合?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凈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火性無我,寄于諸緣。汝觀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時,手執陽燧,日前求火。阿難,名和合者,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羅門種;優盧頻螺,迦葉波種;乃至阿難,瞿曇種姓。阿難,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執鏡于日求火,此火為從鏡中而出?為從艾出?為于日來?阿難,若日來者,自能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若鏡中出,自能于鏡出燃于艾,鏡何不镕?紆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融泮?若生于艾,何藉日鏡光明相接,然后火生。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游歷于此?日鏡相遠,非和非合,不應火光無從自有。汝猶不知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凈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當知世人一處執鏡,一處火生,遍法界執,滿世間起,起遍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如室羅城,迦毗羅仙、斫迦羅仙及缽頭摩訶薩多等諸大幻師,求太陰精用和幻藥。是諸師等,于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此水為復從珠中出?空中自有?為從月來?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令珠出水,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流則何待方諸所出?不流,明水非從月降。若從珠出,則此珠中常應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晝?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復有水陸空行?汝更諦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從何方流注于此?月珠相遠,非和非合,不應水精無從自有。汝尚不知如來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凈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處執珠,一處水出,遍法界執,滿法界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汝常整衣入于大眾,僧伽梨角動及傍人,則有微風拂彼人面。此風為復出袈裟角?發于虛空?生彼人面?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我今說法,會中垂衣,汝看我衣,風何所在?不應衣中有藏風地。若生虛空,汝衣不動,何因無拂?空性常住,風應常生;若無風時,虛空當滅;滅風可見,滅空何狀?若有生滅,不名虛空;名為虛空,云何風出?若風自生被拂之面,從彼面生,當應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汝審諦觀,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虛空寂然,不參流動,風自誰方鼓動來此?風空性隔,非和非合,不應風心無從自有。汝宛不知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凈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如汝一人微動服衣,有微風出,遍法界拂,滿國土生,周遍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如室羅城去河遙處,諸剎利種及婆羅門、毗舍、首陀兼頗羅墮、旃陀羅等,新立安居,鑿井求水,出土一尺,于中則有一尺虛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間還得一丈虛空,虛空淺深隨出多少。此空為當因土所出?因鑿所有?無因自生?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未鑿土前,何不無礙,唯見大地迥無通達?若因土出,則土出時,應見空入;若土先出,無空入者,云何虛空因土而出?若無出入,則應空土元無異因;無異則同,則土出時,空何不出?若因鑿出,則鑿出空,應非出土;不應鑿出,鑿自出土,云何見空?汝更審諦,諦審諦觀,鑿從人手隨方運轉,土因地移,如是虛空,因何所出?鑿空虛實不相為用,非和非合,不應虛空,無從自出。若此虛空,性圓周遍,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均名五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來藏,當觀虛空為出?為入?為非出入?汝全不知如來藏中,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清凈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虛空亦復如是,圓滿十方,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設居中宵,白月則光,黑月便暗,則明暗等因見分析。此見為復與明暗相,并太虛空,為同一體?為非一體?或同非同?或異非異?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及與虛空元一體者,則明與暗二體相亡,暗時無明,明時非暗。若與暗一,明則見亡;必一于明,暗時當滅,滅則云何見明見暗?若明暗殊,見無生滅,一云何成?若此見精與暗與明非一體者,汝離明暗及與虛空,分析見元,作何形相?離明、離暗及離虛空,是見元同龜毛兔角。明、暗、虛空三事俱異,從何立見?明暗相背,云何或同?離三元無,云何或異?分空分見,本無邊畔,云何非同?見暗見明,性非遷改,云何非異?汝更細審,微細審詳,審諦審觀,明從太陽,暗隨黑月,通屬虛空,壅歸大地,如是見精,因何所出?見覺空頑,非和非合,不應見精無從自出。若見聞知,性圓周遍,本不動搖,當知無邊不動虛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性沉淪,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汝當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為同為異?為非生滅?為非同異?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凈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嗅、嘗、觸、覺觸、覺知,妙德瑩然,遍周法界,圓滿十虛,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識性無源,因于六種根塵妄出。汝今遍觀此會圣眾用目循歷,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汝識于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目揵連,此須菩提,此舍利弗。此識了知,為生于見?為生于相?為生虛空?為無所因突然而出?阿難,若汝識性生于見中,如無明暗及與色空,四種必無,元無汝見,見性尚無,從何發識?若汝識性生于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亦不見暗,明暗不矚,即無色空,彼相尚無,識從何發?若生于空,非相非見:非見無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處此二非,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發汝識,欲何分別?若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別識明月?汝更細詳,微細詳審,見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緣因何所出?識動見澄非和非合,聞聽覺知亦復如是,不應識緣無從自出。若此識心本無所從,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從所,兼彼虛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心粗浮,不悟見聞發明了知本如來藏。汝應觀此六處識心,為同為異?為空為有?為非同異?為非空有?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遍周法界,含吐十虛,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如來微妙開示,身心蕩然,得無掛礙。是諸大眾,各各自知,心遍十方;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心精遍圓,含裹十方。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虛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了然自知,獲本妙心,常住不滅。禮佛合掌,得未曾有,于如來前,說偈贊佛:

  “妙湛總持不動尊, 首楞嚴王世希有,
   銷我億劫顛倒想, 不歷僧祇獲法身。
   愿今得果成寶王, 還度如是恒沙眾,
   將此深心奉塵剎, 是則名為報佛恩。
   伏請世尊為證明, 五濁惡世誓先入,
   如一眾生未成佛, 終不于此取泥洹。
   大雄大力大慈悲, 希更審除微細惑,
   令我早登無上覺, 于十方界坐道場,
   舜若多性可銷亡, 爍迦羅心無動轉。”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大威德世尊,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于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
  “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凈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湛然常住。世尊,若地性遍,云何容水?水性周遍,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虛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虛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
  “而我不知是義攸往,惟愿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云,及諸大眾。”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羅漢等,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凈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虛空;虛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干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炎,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同業相纏,合離成化;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蒱曇等,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沉。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啖,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唯殺、盜、淫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虛妄,終而復始。”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于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而出?”
  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倏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于意云何?此人縱迷,于此聚落更生迷不?”
  “不也,世尊。”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于空滅。忽有愚人于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汝觀是人為愚為慧?”
  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敕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又如金礦,雜于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征虛空及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
  “富樓那,譬如虛空,體非群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虛空,日照則明,云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映。于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云霧之時不生光耀?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于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宛轉虛妄,無可憑據。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于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是故于中風動、空澄、日明、云暗。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
  “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于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遍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虛空;于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里轉大法輪。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非尸羅、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凈。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羅、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禪那、即般剌若、即波羅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凈。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妙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凈心,無二圓滿。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回,今得圣乘,猶未究竟。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余惑未盡。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于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于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
  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雖佛發明,猶不能返。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況復無因本無所有,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凈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譬如有人,于自衣中系如意珠,不自覺知,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珠不曾失;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愿從心,致大饒富,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現說殺、盜、淫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我從因緣心得開悟!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揵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理窮于是。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無生滅者,名為自然。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凈妙理如恒河沙,只益戲論。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何須待我佛頂神咒,摩登伽心淫火頓歇得阿那含,于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干枯,令汝解脫?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如摩登伽宿為淫女,由神咒力銷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為苦,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重復悲淚,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白佛言:“無上大悲清凈寶王,善開我心,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沉冥出于苦海。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遍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凈寶嚴妙覺王剎。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惟愿如來不舍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舍小乘,畢獲如來無余涅槃本發心路!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得陀羅尼,入佛知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于菩提心未自在者,及為當來佛滅度后,末法眾生發菩提心,開無上乘妙修行路,宣示阿難及諸大眾:“汝等決定發菩提心,于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

  “阿難,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舍聲聞,修菩薩乘,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阿難,若于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然終不聞爛壞虛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暖觸為火,動搖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從始入終,五疊渾濁。
  “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二體法爾,性不相循。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于凈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汨然,名之為濁。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阿難,汝見虛空遍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
  “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
  “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于世間,業運每常遷于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
  “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凈,應當先擇死生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以湛旋其虛妄滅生復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后圓成果地修證。如澄濁水,貯于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沉,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凈妙德。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于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虛妄根塵何處顛倒。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不聞虛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無形相,無結解故。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于器世間不能超越。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方位有十,流數有三。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只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四數必明,與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阿難,汝復于中克定優劣:
  “如眼觀見,后暗前明,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左右旁觀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唯八百功德。
  “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如鼻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驗于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唯八百功德。
  “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如身覺觸,識于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離一合雙,驗于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唯八百功德。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唯圣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當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誰深誰淺?誰為圓通?誰不圓滿?若能于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十方如來,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于其中間,亦無優劣。但汝下劣,未能于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于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凈。”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凈?”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虛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齊頭數!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目何不聞?頭奚不履?足奚無語?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
  阿難言:“我用耳聞。”
  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口來問義,身起欽承,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于圓湛一六義生。汝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如太虛空參合群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除器觀空,說空為一。彼太虛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是一非一?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于妙圓中粘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凈四大,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
  “由動靜等二種相擊,于妙圓中粘湛發聽,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凈四大,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
  “由通塞等二種相發,于妙圓中粘湛發嗅,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凈四大,因名鼻體,如雙垂爪,浮根四塵流逸奔香。
  “由恬變等二種相參,于妙圓中粘湛發嘗,嘗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凈四大,因名舌體,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
  “由離合等二種相摩,于妙圓中粘湛發覺,覺精映觸,搏觸成根,根元目為清凈四大,因名身體,如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
  “由生滅等二種相續,于妙圓中粘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凈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粘妄發光。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嗅性不生;非變非恬,嘗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隨拔一根,脫粘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諸余五粘,應拔圓脫。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跋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憍梵缽提異舌知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于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根塵既銷,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凈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若此見聽,離于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猶如念心,離于前塵本無所有,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無前塵,念自性滅。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惟垂大慈,開我蒙恡。”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即時,如來敕羅睺羅擊鐘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
  阿難大眾俱言:“我聞。”
  鐘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
  阿難大眾俱言:“不聞。”
  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
  阿難大眾又言:“俱聞。”
  佛問阿難:“汝云何聞?云何不聞?”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我得聞。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如來又敕羅睺擊鐘,問阿難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少選聲銷,佛又問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答言:“無聲。”
  有頃,羅睺更來撞鐘,佛又問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佛問阿難:“汝云何聲?云何無聲?”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
  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
  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唯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于枯木,鐘聲更擊,汝云何知?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是故,阿難,聲于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于彼睡時,搗練舂米。其人夢中,聞舂搗聲別作他物,或為擊鼓,或為撞鐘,即于夢時,自怪其鐘為木石響。于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鼓響。’
  “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閉、通塞?其形雖寐,聞性不昏。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凈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若棄生滅,守于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雖得如是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猶隔日瘧。惟愿大慈,哀愍淪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亦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回,不落三有。”作是語已,普及大眾五體投地,雨淚翹誠,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微塵如來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其光同時于彼世界來祇陀林,灌如來頂。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于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輪回,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虛妄,猶如空華。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于交蘆。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凈,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
   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
   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
   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
   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
   結解同所因,圣凡無二路。
   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
   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
   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
   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
   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
   幻法云何立?是名妙蓮華,
   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
   彈指超無學。此阿毗達磨,
   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于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祇夜伽陀,雜糅精瑩,妙理清徹,心目開明,嘆未曾有。
  阿難合掌頂禮白佛:“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凈妙常真實法句,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惟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沉垢。”
  即時,如來于師子座,整涅槃僧,斂僧伽梨,攬七寶機,引手于機,取劫波羅天所奉花巾,于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
  于是,如來綰疊花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
  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
  如是倫次綰疊花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
  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酬佛:“此名為結。”
  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疊花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
  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花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只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只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佛告阿難:“此寶花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于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吾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
  “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辨,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六結不成,愿樂一成,復云何得?”
  阿難言:“此結若存,是非鋒起,于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發妄不息,勞見發塵。如勞目睛,則有狂華于湛精明無因亂起;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
  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掣其左,問阿難言:“如是解不?”
  “不也,世尊。”
  旋復以手偏牽右邊,又問阿難:“如是解不?”
  “不也,世尊。”
  佛告阿難:“吾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方便,云何解成?”
  阿難白佛言:“世尊,當于結心解即分散。”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欲除結,當于結心。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粗相。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是故,阿難,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銷亡,不真何待?阿難,吾今問汝,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同時解縈,得同除不?”
  “不也,世尊。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
  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慧覺圓通,得無疑惑。一時合掌,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無礙!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猶未達圓通本根。世尊,我輩飄零,積劫孤露,何心何慮,預佛天倫,如失乳兒忽遇慈母。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惟垂大悲,惠我秘嚴,成就如來最后開示。”作是語已,五體投地,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諸大菩薩及諸漏盡大阿羅漢:“汝等菩薩及阿羅漢,生我法中,得成無學。吾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于雞園,觀見如來最初成道,于佛音聲悟明四諦。佛問比丘,我初稱解,如來印我名阿若多。妙音密圓,我于音聲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優波尼沙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凈相生大厭離,悟諸色性以從不凈,白骨微塵歸于虛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如來印我名尼沙陀。塵色既盡,妙色密圓,我從色相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煙、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塵氣倏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并在會中五百梵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無始劫為世良醫,口中嘗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如是悉知苦、醋、咸、淡、甘、辛等味,并諸和合俱生變異,是冷是熱,有毒無毒,悉能遍知。承事如來,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分別味因,從是開悟。蒙佛如來印我昆季,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今于會中為法王子,因味覺明,位登菩薩。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跋陀婆羅并其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于威音王佛聞法出家,于浴僧時,隨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彼佛名我跋陀婆羅,妙觸宣明,成佛子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于往劫于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我得親近聞法修學。佛滅度后,供養舍利,燃燈續明,以紫光金涂佛形像。自爾已來,世世生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屬,同時發心。我觀世間六塵變壞,唯以空寂修于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我以空法成阿羅漢,世尊說我頭陀為最,妙法開明,銷滅諸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樂睡眠,如來訶我為畜生類。我聞佛訶,啼泣自責,七日不眠,失其雙目。世尊示我樂見照明金剛三昧,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如來印我成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闕誦持,無多聞性。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于一百日得前遺后、得后遺前。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調出入息。我時觀息微細窮盡,生住異滅諸行剎那,其心豁然得大無礙,乃至漏盡成阿羅漢,住佛座下,印成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驕梵缽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業,于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來示我一味清凈心地法門,我得滅心,入三摩地,觀味之知非體非物,應念得超世間諸漏,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遠離三有,如鳥出籠,離垢銷塵,法眼清凈,成阿羅漢,如來親印登無學道。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畢陵伽婆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發心從佛入道,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門,不覺路中毒刺傷足,舉身疼痛。我念有知,知此深痛雖覺覺痛,覺清凈心無痛痛覺。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攝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諸漏虛盡,成阿羅漢,得親印記,發明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須菩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得無礙,自憶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眾生證得空性。蒙如來發性覺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羅漢,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印成無學。解脫性空,我為無上。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諸相入非,非所非盡,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見清凈,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我于路中,逢迦葉波兄弟相逐,宣說因緣,悟心無際。從佛出家,見覺明圓,得大無畏,成阿羅漢,為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與恒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弟子菩薩根者,修普賢行,從我立名。世尊,我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若于他方恒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于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與其人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具戒律,于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世尊教我及俱絺羅,觀鼻端白。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煙。身心內明,圓洞世界,遍成虛凈,猶如琉璃。煙相漸銷,鼻息成白,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世尊記我當得菩提。佛問圓通,我以銷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如是乃至恒沙如來秘密法門,我于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世尊知我有大辯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于佛前,助佛轉輪,因師子吼成阿羅漢,世尊印我說法無上。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銷滅諸漏,斯為第一。”

  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親隨佛踰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諸漏。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凈,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修身,眾推為上。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大目揵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于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伽耶、那提、三迦葉波,宣說如來因緣深義,我頓發心,得大通達。如來惠我袈裟著身,須發自落。我游十方,得無掛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成阿羅漢。寧唯世尊,十方如來嘆我神力,圓明清凈,自在無畏。佛問圓通,我以旋湛,心光發宣,如澄濁流,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烏芻瑟摩于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淫人成猛火聚,教我遍觀百骸四肢諸冷暖氣,神光內凝,化多淫心成智慧火,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愿,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怨。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焰,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于世,我為比丘,常于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于世。或有眾生于阛阓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于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時國大王筵佛設齋,我于爾時平地待佛,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我于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回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虛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修習水觀,入三摩地。觀于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我于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窺窗觀室,唯見清水遍在室中,了無所見。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于水內,激水作聲,顧盼而去。我出定后,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違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童子奉教,后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出。我后出定,身質如初。逢無量佛,如是至于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于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恒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開示菩薩本覺妙明,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我于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我時覺了此群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虛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于分寸中鼓發狂鬧。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虛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虛空。又于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虛空際。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虛空不相妨礙,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虛空無二,佛國本同,于同發明,得無生忍。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虛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入三摩地。歷劫已來,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至燃燈佛出現于世,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乃至盡空如來國土凈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今得授記,次補佛處。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遍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于此界,攝念佛人歸于凈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凈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恒河沙劫,于時有佛出現于世,名觀世音,我于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于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
  “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諸有學寂靜妙明,勝妙現圓,我于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勝妙現圓,我于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于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塵,欲身清凈,我于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于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欲身自在,游行十方,我于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虛空,我于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護國土,我于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于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于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樂為人主,我于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我于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凈自居,我于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邦邑,我于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于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于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于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于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于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于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于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于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藥叉樂度本倫,我于彼前現藥叉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乾闥婆樂脫其倫,我于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阿修羅樂脫其倫,我于彼前現阿修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緊那羅樂脫其倫,我于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于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樂人修人,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我于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是名妙凈三十二應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熏聞修,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無作妙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于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
  “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
  “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
  “五者、熏聞成聞,六根銷復,同于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搖動。
  “六者、聞熏精明,明遍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羅剎、鳩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單那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
  “七者、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系枷鎖所不能著。
  “八者、滅音圓聞,遍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淫眾生遠離貪欲。
  “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
  “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琉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永離癡暗。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遍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
  “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秘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恒河沙數,修法垂范,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妙耳門,然后身心微妙含容,周遍法界,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恒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世尊,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
  “由我修習得真圓通,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妙德:
  “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凈寶覺,故我能現眾多妙容,能說無邊秘密神咒。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啰首;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凈寶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礙,故我妙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咒。其形其咒,能以無畏施諸眾生。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清凈本根,所游世界,皆令眾生舍身珍寶,求我哀愍。
  “四者、我得佛心,證于究竟,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傍及法界六道眾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為第一。
  “世尊,彼佛如來嘆我善得圓通法門,于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遍十方界。”

  爾時,世尊于師子座,從其五體同放寶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彼諸如來亦于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
  即時,天雨百寶蓮華,青黃赤白間錯紛糅,十方虛空成七寶色。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時不現,唯見十方微塵國土合成一界,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于是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各說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習真實圓通。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后差別。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兼我滅后,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

  “覺海性澄圓, 圓澄覺元妙,
   元明照生所, 所立照性亡。
   迷妄有虛空, 依空立世界,
   想澄成國土, 知覺乃眾生。
   空生大覺中, 如海一漚發,
   有漏微塵國, 皆依空所生。
   漚滅空本無, 況復諸三有?
   歸元性無二, 方便有多門。
   圣性無不通, 順逆皆方便,
   初心入三昧, 遲速不同倫。
   色想結成塵, 精了不能徹,
   如何不明徹, 于是獲圓通?
   音聲雜語言, 但伊名句味,
   一非含一切, 云何獲圓通?
   香以合中知, 離則元無有,
   不恒其所覺, 云何獲圓通?
   味性非本然, 要以味時有,
   其覺不恒一, 云何獲圓通?
   觸以所觸明, 無所不明觸,
   合離性非定, 云何獲圓通?
   法稱為內塵, 憑塵必有所,
   能所非遍涉, 云何獲圓通?
   見性雖洞然, 明前不明后,
   四維虧一半, 云何獲圓通?
   鼻息出入通, 現前無交氣,
   支離匪涉入, 云何獲圓通?
   舌非入無端, 因味生覺了,
   味亡了無有, 云何獲圓通?
   身與所觸同, 各非圓覺觀,
   涯量不冥會, 云何獲圓通?
   知根雜亂思, 湛了終無見,
   想念不可脫, 云何獲圓通?
   識見雜三和, 詰本稱非相,
   自體先無定, 云何獲圓通?
   心聞洞十方, 生于大因力,
   初心不能入, 云何獲圓通?
   鼻想本權機, 只令攝心住,
   住成心所住, 云何獲圓通?
   說法弄音文, 開悟先成者,
   名句非無漏, 云何獲圓通?
   持犯但束身, 非身無所束,
   元非遍一切, 云何獲圓通?
   神通本宿因, 何關法分別,
   念緣非離物, 云何獲圓通?
   若以地性觀, 堅礙非通達,
   有為非圣性, 云何獲圓通?
   若以水性觀, 想念非真實,
   如如非覺觀, 云何獲圓通?
   若以火性觀, 厭有非真離,
   非初心方便, 云何獲圓通?
   若以風性觀, 動寂非無對,
   對非無上覺, 云何獲圓通?
   若以空性觀, 昏鈍先非覺,
   無覺異菩提, 云何獲圓通?
   若以識性觀, 觀識非常住,
   存心乃虛妄, 云何獲圓通?
   諸行是無常, 念性元生滅,
   因果今殊感, 云何獲圓通?

  “我今白世尊, 佛出娑婆界,
   此方真教體, 清凈在音聞!
   欲取三摩提, 實以聞中入,
   離苦得解脫, 良哉觀世音!
   于恒沙劫中, 入微塵佛國,
   得大自在力, 無畏施眾生。
   妙音觀世音, 梵音海潮音,
   救世悉安寧, 出世獲常住。
   我今啟如來, 如觀音所說,
   譬如人靜居, 十方俱擊鼓,
   十處一時聞, 此則圓真實。
   目非觀障外, 口鼻亦復然,
   身以合方知, 心念紛無緒。
   隔垣聽音響, 遐邇俱可聞,
   五根所不齊, 是則通真實。
   音聲性動靜, 聞中為有無,
   無聲號無聞, 非實聞無性。
   聲無既無滅, 聲有亦非生,
   生滅二圓離, 是則常真實。
   縱令在夢想, 不為不思無,
   覺觀出思惟, 身心不能及。
   今此娑婆國, 聲論得宣明,
   眾生迷本聞, 循聲故流轉。
   阿難縱強記, 不免落邪思,
   豈非隨所淪, 旋流獲無妄。

  “阿難汝諦聽! 我承佛威力,
   宣說金剛王, 如幻不思議,
   佛母真三昧! 
   汝聞微塵佛, 一切秘密門,
   欲漏不先除, 畜聞成過誤。
   將聞持佛佛, 何不自聞聞?
   聞非自然生, 因聲有名字,
   旋聞與聲脫, 能脫欲誰名?
   一根既返源, 六根成解脫。
   見聞如幻翳, 三界若空花,
   聞復翳根除, 塵銷覺圓凈。
   凈極光通達, 寂照含虛空,
   卻來觀世間, 猶如夢中事。
   摩登伽在夢, 誰能留汝形?
   如世巧幻師, 幻作諸男女,
   雖見諸根動, 要以一機抽,
   息機歸寂然, 諸幻成無性;
   六根亦如是, 元依一精明,
   分成六和合, 一處成休復,
   六用皆不成, 塵垢應念銷,
   成圓明凈妙。 余塵尚諸學,
   明極即如來。 大眾及阿難,
   旋汝倒聞機, 反聞聞自性,
   性成無上道, 圓通實如是。
   此是微塵佛, 一路涅槃門!
   過去諸如來, 斯門已成就;
   現在諸菩薩, 今各入圓明;
   未來修學人, 當依如是法!
   我亦從中證, 非唯觀世音。
   誠如佛世尊, 詢我諸方便,
   以救諸末劫, 求出世間人,
   成就涅槃心, 觀世音為最。
   自余諸方便, 皆是佛威神,
   即事舍塵勞, 非是長修學,
   淺深同說法。

  “頂禮如來藏, 無漏不思議!
   愿加被未來, 于此門無惑,
   方便易成就, 堪以教阿難,
   及末劫沉淪, 但以此根修,
   圓通超余者, 真實心如是。”

  于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得大開示。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游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普會大眾,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其數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遠塵離垢,獲法眼凈。性比丘尼聞說偈已,成阿羅漢。無量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阿難整衣服,于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跡圓明,悲欣交集,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我雖未度,愿度末劫一切眾生。世尊,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恒河沙,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于菩提心得無退屈?”
  爾時,世尊于大眾中稱贊阿難:“善哉!善哉!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沉溺。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毗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
  “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淫,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淫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淫,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后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淫為善知識,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淫,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凈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淫修禪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只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汝以淫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淫根。根本成淫,輪轉三塗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必使淫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于佛菩提斯可希冀。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后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阿難,我令比丘食五凈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汝婆羅門,地多蒸濕,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來滅度之后,食眾生肉,名為釋子。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凈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清凈比丘及諸菩薩,于岐路行,不踏生草,況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于世真脫,酬還宿債,不游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谷,足不離地。必使身心,于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塗,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魅所著。彼等群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后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奸欺稱善知識,各自謂已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舍貪,成菩提道。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于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云何賊人假我衣服,禆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卻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若我滅后,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地,能于如來形像之前,身燃一燈,燒一指節,及于身上爇一香炷,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于法已決定心。若不為此舍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凈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卮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若諸比丘衣缽之余,分寸不畜;乞食余分,施餓眾生;于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于稱贊;必使身心二俱捐舍,身肉骨血與眾生共;不將如來不了義說,回為己解,以誤初學。佛印是人,得真三昧。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淫,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提不得清凈,成愛見魔,失如來種。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求彼禮懺,貪其供養,是一顛迦,銷滅佛種。如人以刀斷多羅木,佛記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沉三苦海,不成三昧。我滅度后,敕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淫女、寡婦、奸偷、屠販,與其同事,稱贊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泄佛密因,輕言未學;唯除命終,陰有遺付。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凈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栴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我教比丘直心道場,于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虛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因地不真,果招紆曲,求佛菩提,如噬臍人,欲誰成就?若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實入三摩提,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阿難,汝問攝心,我今先說入三摩地修學妙門。求菩薩道,要先持此四種律儀,皎如冰霜,自不能生一切枝葉,心三口四,生必無因。
  “阿難,如是四事若不遺失,心尚不緣色香味觸,一切魔事云何發生?若有宿習不能滅除,汝教是人一心誦我《佛頂光明摩訶薩怛多般怛啰無上神咒》。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咒。且汝宿世與摩登伽,歷劫因緣恩愛習氣,非是一生及與一劫,我一宣揚,愛心永脫,成阿羅漢。彼尚淫女,無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無學。云何汝等在會聲聞,求最上乘,決定成佛,譬如以塵揚于順風,有何艱險?若有末世,欲坐道場,先持比丘清凈禁戒,要當選擇戒清凈者第一沙門以為其師。若其不遇真清凈僧,汝戒律儀必不成就。戒成已后,著新凈衣,燃香閑居,誦此心佛所說神咒一百八遍,然后結界,建立道場,求于十方現住國土無上如來,放大悲光,來灌其頂。
  “阿難,如是末世清凈比丘、若比丘尼、白衣檀越,心滅貪淫,持佛凈戒,于道場中發菩薩愿,出入澡浴,六時行道,如是不寐,經三七日,我自現身至其人前,摩頂安慰,令其開悟。”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蒙如來無上悲誨,心已開悟,自知修證,無學道成。末法修行,建立道場,云何結界,合佛世尊清凈軌則?”
  佛告阿難:“若末世人愿立道場,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膩香草。此牛唯飲雪山清水,其糞微細,可取其糞和合栴檀,以泥其地。若非雪山,其牛臭穢,不堪涂地。別于平原,穿去地皮,五尺已下,取其黃土和上栴檀、沉水、蘇合、薰陸、郁金、白膠、青木、零陵、甘松及雞舌香,以此十種細羅為粉,合土成泥,以涂場地,方圓丈六,為八角壇。
  “壇心置一金銀銅木所造蓮華,華中安缽,缽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隨安所有華葉。取八圓鏡,各安其方,圍繞華缽。鏡外建立十六蓮華,十六香爐,間花鋪設,莊嚴香爐。純燒沉水,無令見火。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為煎餅,并諸砂糖、油餅、乳糜、酥合、蜜姜、純酥、純蜜,于蓮華外,各各十六圍繞華外,以奉諸佛及大菩薩。每以食時,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壇前別安一小火爐,以兜樓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燃令猛熾,投是酥蜜于炎爐內,燒令煙盡,享佛菩薩。令其四外,遍懸幡華。于壇室中,四壁敷設十方如來及諸菩薩所有形像。應于當陽,張盧舍那、釋迦、彌勒、阿閦、彌陀、諸大變化觀音形像,兼金剛藏安其左右。帝釋、梵王、烏芻瑟摩并藍地迦,諸軍茶利與毗俱胝四天王等,頻那、夜迦張于門側,左右安置。又取八鏡覆懸虛空,與壇場中所安之鏡方面相對,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于初七中,至誠頂禮十方如來諸大菩薩、阿羅漢號,恒于六時誦咒圍壇,至心行道,一時常行一百八遍。第二七中,一向專心發菩薩愿,心無間斷,我毗奈耶先有愿教。第三七中,于十二時,一向持佛般怛羅咒。至第七日,十方如來一時出現,鏡交光處,承佛摩頂。即于道場,修三摩地,能令如是末世修學,身心明凈,猶如琉璃。
  “阿難,若此比丘本受戒師,及同會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凈者,如是道場多不成就。從三七后,端坐安居經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于座,得須陀洹。縱其身心圣果未成,決定自知成佛不謬。汝問道場,建立如是。”

  阿難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愛,求多聞故,未證無為,遭彼梵天邪術所禁。心雖明了,力不自由,賴遇文殊,令我解脫。雖蒙如來佛頂神咒,冥獲其力,尚未親聞,惟愿大慈,重為宣說!悲救此會諸修行輩,末及當來在輪回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脫。”
  于時,會中一切大眾普皆作禮,佇聞如來秘密章句。
  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頂放十道百寶光明,一一光明皆遍示現。十恒河沙金剛密跡,擎山持杵遍虛空界。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祐,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咒: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羅訶帝三藐三菩陀寫(一)薩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釤(二)南無薩婆勃陀勃地薩跢鞞弊(三毗迦切)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四)娑舍啰婆迦僧伽喃(五)南無盧雞阿羅漢跢喃(六)南無蘇盧多波那喃(七)南無娑羯唎陀伽彌喃(八)南無盧雞三藐伽跢喃(九)三藐伽波啰底波多那喃(十)南無提婆離瑟赧(十一)南無悉陀耶毗地耶陀啰離瑟赧(十二)舍波奴揭啰訶娑訶娑啰摩他喃(十三)南無跋啰訶摩泥(十四)南無因陀啰耶(十五)南無婆伽婆帝(十六)嚧陀啰耶(十七)烏摩般帝(十八)娑醯夜耶(十九)南無婆伽婆帝(二十)那啰野拏耶(二十一)槃遮摩訶三慕陀啰(二十二)南無悉羯唎多耶(二十三)南無婆伽婆帝(二十四)摩訶迦羅耶(二十五)地唎般剌那伽啰(二十六)毗陀啰波拏迦啰耶(二十七)阿地目帝(二十八)尸摩舍那泥婆悉泥(二十九)摩怛唎伽拏(三十)南無悉羯唎多耶(三十一)南無婆伽婆帝(三十二)多他伽跢俱啰耶(三十三)南無般頭摩俱啰耶(三十四)南無跋阇羅俱啰耶(三十五)南無摩尼俱啰耶(三十六)南無伽阇俱啰耶(三十七)南無婆伽婆帝(三十八)帝唎茶輸啰西那(三十九)波啰訶啰拏啰阇耶(四十)跢他伽多耶(四十一)南無婆伽婆帝(四十二)南無阿彌多婆耶(四十三)哆他伽多耶(四十四)阿啰訶帝(四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四十六)南無婆伽婆帝(四十七)阿芻鞞耶(四十八)跢他伽多耶(四十九)阿啰訶帝(五十)三藐三菩陀耶(五十一)南無婆伽婆帝(五十二)鞞沙阇耶俱盧吠柱唎耶(五十三)般啰婆啰阇耶(五十四)跢他伽多耶(五十五)南無婆伽婆帝(五十六)三補師毖多(五十七)薩憐捺啰剌阇耶(五十八)跢他伽多耶(五十九)阿啰訶帝(六十)三藐三菩陀耶(六十一)南無婆伽婆帝(六十二)舍雞野母那曳(六十三)跢他伽多耶(六十四)阿啰訶帝(六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六十六)南無婆伽婆帝(六十七)剌怛那雞都啰阇耶(六十八)跢他伽多耶(六十九)阿啰訶帝(七十)三藐三菩陀耶(七十一)帝瓢南無薩羯唎多(七十二)翳曇婆伽婆多(七十三)薩怛他伽都瑟尼釤(七十四)薩怛多般怛[口+籃](七十五)南無阿婆啰視耽(七十六)般啰帝揚歧啰(七十七)薩啰婆部多揭啰訶(七十八)尼羯啰訶揭迦啰訶尼(七十九)跋啰毖地耶叱陀你(八十)阿迦啰蜜唎柱(八十一)般唎怛啰耶儜揭唎(八十二)薩啰婆槃陀那目叉尼(八十三)薩啰婆突瑟吒(八十四)突悉乏般那你伐啰尼(八十五)赭都啰失帝南(八十六)羯啰訶娑訶薩啰若阇(八十七)毗多崩娑那羯唎(八十八)阿瑟吒冰舍帝南(八十九)那叉剎怛啰若阇(九十)波啰薩陀那羯唎(九十一)阿瑟吒南(九十二)摩訶揭啰訶若阇(九十三)毗多崩薩那羯唎(九十四)薩婆舍都嚧你婆啰若阇(九十五)呼藍突悉乏難遮那舍尼(九十六)毖沙舍悉怛啰(九十七)阿吉尼烏陀迦啰若阇(九十八)阿般啰視多具啰(九十九)摩訶般啰戰持(百)摩訶疊多(百一)摩訶帝阇(二)摩訶稅多阇婆啰(三)摩訶跋啰槃陀啰婆悉你(四)阿唎耶多啰(五)毗唎俱知(六)誓婆毗阇耶(七)跋阇啰摩禮底(八)毗舍嚧多(九)勃騰罔迦(十)跋阇啰制喝那阿遮(十一)摩啰制婆般啰質多(十二)跋阇啰擅持(十三)毗舍啰遮(十四)扇多舍鞞提婆補視多(十五)蘇摩嚧波(十六)摩訶稅多(十七)阿唎耶多啰(十八)摩訶婆啰阿般啰(十九)跋阇啰商羯啰制婆(二十)跋阇啰俱摩唎(二十一)俱藍陀唎(二十二)跋阇啰喝薩多遮(二十三)毗地耶乾遮那摩唎迦(二十四)啒蘇母婆羯啰跢那(二十五)鞞嚧遮那俱唎耶(二十六)夜啰菟瑟尼釤(二十七)毗折藍婆摩尼遮(二十八)跋阇啰迦那迦波啰婆(二十九)嚧阇那跋阇啰頓稚遮(三十)稅多遮迦摩啰(三十一)剎奢尸波啰婆(三十二)翳帝夷帝(三十三)母陀啰羯拏(三十四)娑鞞啰懺(三十五)掘梵都(三十六)印兔那么么寫(百三十七誦咒者至此句稱弟子某甲受持)
  烏[合+牛](百三十八)唎瑟揭拏(三十九)般剌舍悉多(四十)薩怛他伽都瑟尼釤(四十一)虎[合+牛](四十二)都嚧雍(四十三)瞻婆那(四十四)虎[合+牛](四十五)都嚧雍(四十六)悉耽婆那(四十七)虎[合+牛](四十八)都嚧雍(四十九)波羅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啰(五十)虎[合+牛](五十一)都嚧雍(五十二)薩婆藥叉喝啰剎娑(五十三)揭啰訶若阇(五十四)毗騰崩薩那羯啰(五十五)虎[合+牛](五十六)都嚧雍(五十七)者都啰尸底南(五十八)揭啰訶娑訶薩啰南(五十九)毗騰崩薩那啰(六十)虎[合+牛](六十一)都嚧雍(六十二)啰叉(六十三)婆伽梵(六十四)薩怛他伽都瑟尼釤(六十五)波啰點阇吉唎(六十六)摩訶娑訶薩啰(六十七)勃樹娑訶薩啰室唎沙(六十八)俱知娑訶薩泥帝隸(六十九)阿弊提視婆唎多(七十)吒吒甖迦(七十一)摩訶跋阇嚧陀啰(七十二)帝唎菩婆那(七十三)曼茶啰(七十四)烏[合+牛](七十五)莎悉帝薄婆都(七十六)么么(七十七)印兔那么么寫(百七十八至此句準前稱名若俗人稱弟子某甲)
  啰阇婆夜(百七十九)主啰跋夜(八十)阿祇尼婆夜(八十一)烏陀迦婆夜(八十二)毗沙婆夜(八十三)舍薩多啰婆夜(八十四)婆啰斫羯啰婆夜(八十五)突瑟叉婆夜(八十六)阿舍你婆夜(八十七)阿迦啰蜜唎柱婆夜(八十八)陀啰尼部彌劍波伽波陀婆夜(八十九)烏啰迦婆多婆夜(九十)剌阇壇茶婆夜(九十一)那伽婆夜(九十二)毗條怛婆夜(九十三)蘇波啰拏婆夜(九十四)藥叉揭啰訶(九十五)啰叉私揭啰訶(九十六)畢唎多揭啰訶(九十七)毗舍遮揭啰訶(九十八)部多揭啰訶(九十九)鳩槃茶揭啰訶(二百)補丹那揭啰訶(一)迦吒補丹那揭啰訶(二)悉乾度揭啰訶(三)阿播悉摩啰揭啰訶(四)烏檀摩陀揭啰訶(五)車夜揭啰訶(六)醯唎婆帝揭啰訶(七)社多訶唎南(八)揭婆訶唎南(九)嚧地啰訶唎南(十)忙娑訶唎南(十一)謎陀訶唎南(十二)摩阇訶唎南(十三)阇多訶唎女(十四)視比多訶唎南(十五)毗多訶唎南(十六)婆多訶唎南(十七)阿輸遮訶唎女(十八)質多訶唎女(十九)帝釤薩鞞釤(二十)薩婆揭啰訶南(二十一)毗陀耶阇瞋陀夜彌(二十二)雞啰夜彌(二十三)波唎跋啰者迦訖唎擔(二十四)毗陀夜阇瞋陀夜彌(二十五)雞啰夜彌(二十六)茶演尼訖唎擔(二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彌(二十八)雞啰夜彌(二十九)摩訶般輸般怛夜(三十)嚧陀啰訖唎擔(三十一)毗陀夜阇瞋陀夜彌(三十二)雞啰夜彌(三十三)那啰夜拏訖唎擔(三十四)毗陀夜阇瞋陀夜彌(三十五)雞啰夜彌(三十六)怛埵伽嚧茶西訖唎擔(三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彌(三十八)雞啰夜彌(三十九)摩訶迦啰摩怛唎伽拏訖唎擔(四十)毗陀夜阇瞋陀夜彌(四十一)雞啰夜彌(四十二)迦波唎迦訖唎擔(四十三)毗陀夜阇瞋陀夜彌(四十四)雞啰夜彌(四十五)阇耶羯啰摩度羯啰(四十六)薩婆啰他娑達那訖唎擔(四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彌(四十八)雞啰夜彌(四十九)赭咄啰婆耆你訖唎擔(五十)毗陀夜阇瞋陀夜彌(五十一)雞啰夜彌(五十二)毗唎羊訖唎知(五十三)難陀雞沙啰伽拏般帝(五十四)索醯夜訖唎擔(五十五)毗陀夜阇瞋陀夜彌(五十六)雞啰夜彌(五十七)那揭那舍啰婆拏訖唎擔(五十八)毗陀夜阇瞋陀夜彌(五十九)雞啰夜彌(六十)阿羅漢訖唎擔毗陀夜阇瞋陀夜彌(六十一)雞啰夜彌(六十二)毗多啰伽訖唎擔(六十三)毗陀夜阇瞋陀夜彌(六十四)雞啰夜彌跋阇啰波你(六十五)具醯夜具醯夜(六十六)迦地般帝訖唎擔(六十七)毗陀夜阇瞋陀夜彌(六十八)雞啰夜彌(六十九)啰叉罔(七十)婆伽梵(七十一)印兔那么么寫(二百七十二至此依前稱弟子名)
  婆伽梵(二百七十三)薩怛多般怛啰(七十四)南無粹都帝(七十五)阿悉多那啰剌迦(七十六)波啰婆悉普吒(七十七)毗迦薩怛多缽帝唎(七十八)什佛啰什佛啰(七十九)陀啰陀啰(八十)頻陀啰頻陀啰瞋陀瞋陀(八十一)虎[合+牛](八十二)虎[合+牛](八十三)泮吒(八十四)泮吒泮吒泮吒泮吒(八十五)娑訶(八十六)醯醯泮(八十七)阿牟迦耶泮(八十八)阿波啰提訶多泮(八十九)婆啰波啰陀泮(九十)阿素啰毗陀啰波迦泮(九十一)薩婆提鞞弊泮(九十二)薩婆那伽弊泮(九十三)薩婆藥叉弊泮(九十四)薩婆乾闥婆弊泮(九十五)薩婆補丹那弊泮(九十六)迦吒補丹那弊泮(九十七)薩婆突狼枳帝弊泮(九十八)薩婆突澀比[口+犁]訖瑟帝弊泮(九十九)薩婆什婆唎弊泮(三百)薩婆阿播悉摩[口+犁]弊泮(一)薩婆舍啰婆拏弊泮(二)薩婆地帝雞弊泮(三)薩婆怛摩陀繼弊泮(四)薩婆毗陀耶啰誓遮[口+犁]弊泮(五)阇夜羯啰摩度羯啰(六)薩婆羅他娑陀雞弊泮(七)毗地夜遮唎弊泮(八)者都啰縛耆你弊泮(九)跋阇啰俱摩唎(十)毗陀夜啰誓弊泮(十一)摩訶波啰丁羊乂耆唎弊泮(十二)跋阇啰商羯啰夜(十三)波啰丈耆啰阇耶泮(十四)摩訶迦啰夜(十五)摩訶末怛唎迦拏(十六)南無娑羯唎多夜泮(十七)毖瑟拏婢曳泮(十八)勃啰訶牟尼曳泮(十九)阿耆尼曳泮(二十)摩訶羯唎曳泮(二十一)羯啰檀遲曳泮(二十二)蔑怛唎曳泮(二十三)嘮怛唎曳泮(二十四)遮文茶曳泮(二十五)羯邏啰怛唎曳泮(二十六)迦般唎曳泮(二十七)阿地目質多迦尸摩舍那(二十八)婆私你曳泮(二十九)演吉質(三十)薩埵婆寫(三十一)么么印兔那么么寫(三百三十二至此句依前稱弟子名)
  突瑟吒質多(三百三十三)阿末怛唎質多(三十四)烏阇訶啰(三十五)伽婆訶啰(三十六)嚧地啰訶啰(三十七)婆娑訶啰(三十八)摩阇訶啰(三十九)阇多訶啰(四十)視毖多訶啰(四十一)跋略夜訶啰(四十二)乾陀訶啰(四十三)布史波訶啰(四十四)頗啰訶啰(四十五)婆寫訶啰(四十六)般波質多(四十七)突瑟吒質多(四十八)嘮陀啰質多(四十九)藥叉揭啰訶(五十)啰剎娑揭啰訶(五十一)閉[口+隷]多揭啰訶(五十二)毗舍遮揭啰訶(五十三)部多揭啰訶(五十四)鳩槃茶揭啰訶(五十五)悉乾陀揭啰訶(五十六)烏怛摩陀揭啰訶(五十七)車夜揭啰訶(五十八)阿播薩摩啰揭啰訶(五十九)宅袪革茶耆尼揭啰訶(六十)唎佛帝揭啰訶(六十一)阇彌迦揭啰訶(六十二)舍俱尼揭啰訶(六十三)姥陀啰難地迦揭啰訶(六十四)阿藍婆揭啰訶(六十五)乾度波尼揭啰訶(六十六)什伐啰堙迦醯迦(六十七)墜帝藥迦(六十八)怛隸帝藥迦(六十九)者突托迦(七十)昵提什伐啰毖釤摩什伐啰(七十一)薄底迦(七十二)鼻底迦(七十三)室隸瑟蜜迦(七十四)娑你般帝迦(七十五)薩婆什伐啰(七十六)室嚧吉帝(七十七)末陀鞞達嚧制劍(七十八)阿綺嚧鉗(七十九)目佉嚧鉗(八十)羯唎突嚧鉗(八十一)揭啰訶揭藍(八十二)羯拏輸藍(八十三)憚多輸藍(八十四)迄唎夜輸藍(八十五)末么輸藍(八十六)跋唎室婆輸藍(八十七)毖栗瑟吒輸藍(八十八)烏陀啰輸藍(八十九)羯知輸藍(九十)跋悉帝輸藍(九十一)鄔嚧輸藍(九十二)常伽輸藍(九十三)喝悉多輸藍(九十四)跋陀輸藍(九十五)娑房盎伽般啰丈伽輸藍(九十六)部多毖跢茶(九十七)茶耆尼什婆啰(九十八)陀突嚧迦建咄嚧吉知婆路多毗(九十九)薩般嚧訶凌伽(四百)輸沙怛啰娑那羯啰(一)毗沙喻迦(二)阿耆尼烏陀迦(三)末啰鞞啰建跢啰(四)阿迦啰蜜唎咄怛斂部迦(五)地栗剌吒(六)毖唎瑟質迦(七)薩婆那俱啰(八)肆引伽弊揭啰唎藥叉怛啰芻(九)末啰視吠帝釤娑鞞釤(十)悉怛多缽怛啰(十一)摩訶跋阇嚧瑟尼釤(十二)摩訶般賴丈耆藍(十三)夜波突陀舍喻阇那(十四)辮怛隸拏(十五)毗陀耶槃曇迦嚧彌(十六)帝殊槃曇迦嚧彌(十七)般啰毗陀槃曇迦嚧彌(十八)跢姪他(十九)唵(二十)阿那隸(二十一)毗舍提(二十二)鞞啰跋阇啰陀唎(二十三)槃陀槃陀你(二十四)跋阇啰謗尼泮(二十五)虎[合+牛]都嚧甕泮(二十六)娑婆訶(四百二十七)

  “阿難,是佛頂光聚悉怛多般怛羅秘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諸佛。
  “十方如來因此咒心,得成無上正遍知覺。
  “十方如來執此咒心,降伏諸魔,制諸外道。
  “十方如來乘此咒心,坐寶蓮華,應微塵國。
  “十方如來含此咒心,于微塵國轉大法輪。
  “十方如來持此咒心,能于十方摩頂授記;自果未成,亦于十方蒙佛授記。
  “十方如來依此咒心,能于十方拔濟群苦,所謂地獄、餓鬼、畜生、盲聾、瘖痖,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大小諸橫,同時解脫;賊難、兵難、王難、獄難、風火水難、饑渴貧窮,應念銷散。
  “十方如來隨此咒心,能于十方事善知識,四威儀中供養如意,恒沙如來會中推為大法王子。
  “十方如來行此咒心,能于十方攝受親因,令諸小乘聞秘密藏,不生驚怖。
  “十方如來誦此咒心,成無上覺,坐菩提樹,入大涅槃。
  “十方如來傳此咒心,于滅度后,付佛法事,究竟住持,嚴凈戒律,悉得清凈。
  “若我說是佛頂光聚般怛羅咒,從旦至暮,音聲相聯,字句中間,亦不重疊,經恒沙劫終不能盡,亦說此咒名如來頂。汝等有學,未盡輪回,發心至誠,取阿羅漢,不持此咒而坐道場,令其身心遠諸魔事,無有是處。

  “阿難,若諸世界,隨所國土所有眾生,隨國所生樺皮、貝葉、紙素、白氎,書寫此咒,貯于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誦憶,或帶身上,或書宅中。當知是人盡其生年,一切諸毒所不能害。
  “阿難,我今為汝更說此咒,救護世間得大無畏,成就眾生出世間智。若我滅后,末世眾生有能自誦、若教他誦,當知如是誦持眾生,火不能燒,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如是乃至龍天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惡咒皆不能著,心得正受。一切咒詛、厭蠱、毒藥、金毒、銀毒、草木蟲蛇、萬物毒氣,入此人口,成甘露味。一切惡星并諸鬼神、磣心毒人,于如是人不能起惡。頻那、夜迦諸惡鬼王并其眷屬,皆領深恩,常加守護。
  “阿難,當知是咒,常有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種族,一一皆有諸金剛眾而為眷屬,晝夜隨侍。設有眾生于散亂心,非三摩地,心憶口持,是金剛王常隨從彼諸善男子,何況決定菩提心者!此諸金剛菩薩藏王,精心陰速發彼神識,是人應時心能記憶,八萬四千恒河沙劫周遍了知,得無疑惑。從第一劫乃至后身,生生不生藥叉、羅剎及富單那、迦吒富單那、鳩槃茶、毗舍遮等,并諸餓鬼、有形無形、有想無想,如是惡處。是善男子,若讀若誦、若書若寫、若帶若藏,諸色供養,劫劫不生貧窮下賤不可樂處。此諸眾生,縱其自身不作福業,十方如來所有功德,悉與此人。由是得于恒河沙阿僧祇不可說不可說劫,常與諸佛同生一處,無量功德如惡叉聚,同處熏修永無分散。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凈,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進者令得精進,無智慧者令得智慧,不清凈者速得清凈,不持齋戒自成齋戒。
  “阿難,是善男子持此咒時,設犯禁戒于未受時,持咒之后眾破戒罪,無問輕重一時銷滅。縱經飲酒、食啖五辛種種不凈,一切諸佛菩薩、金剛、天仙、鬼神不將為過。設著不凈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凈。縱不作壇,不入道場,亦不行道,誦持此咒,還同入壇行道功德,無有異也。若造五逆無間重罪,及諸比丘、比丘尼四棄八棄,誦此咒已,如是重業,猶如猛風吹散沙聚,悉皆滅除,更無毫發。
  “阿難,若有眾生從無量無數劫來,所有一切輕重罪障,從前世來未及懺悔,若能讀誦書寫此咒、身上帶持,若安住處、莊宅、園館,如是積業猶湯銷雪,不久皆得悟無生忍。

  “復次,阿難,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憶念斯咒,或能身上帶此悉怛多般怛羅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求長命者,即得長命;欲求果報速圓滿者,速得圓滿;身命色力,亦復如是。命終之后,隨愿往生十方國土,必定不生邊地下賤,何況雜形?
  “阿難,若諸國土州縣聚落,饑荒疫癘,或復刀兵賊難斗諍,兼余一切厄難之地,寫此神咒,安城四門,并諸支提,或脫阇上,令其國土所有眾生奉迎斯咒,禮拜恭敬,一心供養,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一切災厄悉皆銷滅。
  “阿難,在在處處國土眾生隨有此咒,天龍歡喜,風雨順時,五谷豐殷,兆庶安樂,亦復能鎮一切惡星、隨方變怪,災障不起,人無橫夭,杻械枷鎖不著其身,晝夜安眠,常無惡夢。
  “阿難,是娑婆界有八萬四千災變惡星,二十八大惡星而為上首,復有八大惡星以為其主,作種種形,出現世時,能生眾生種種災異。有此咒地悉皆銷滅,十二由旬成結界地,諸惡災祥永不能入。是故如來宣示此咒,于未來世保護初學諸修行者入三摩提,身心泰然,得大安隱,更無一切諸魔鬼神及無始來冤橫宿殃舊業陳債來相惱害。汝及眾中諸有學人,及未來世諸修行者,依我壇場,如法持戒,所受戒主逢清凈僧,持此咒心不生疑悔,是善男子于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來便為妄語。”

  說是語已,會中無量百千金剛,一時佛前合掌頂禮而白佛言:“如佛所說,我當誠心保護如是修菩提者。”
  爾時,梵王并天帝釋、四天大王,亦于佛前同時頂禮而白佛言:“審有如是修學善人,我當盡心至誠保護,令其一生所作如愿。”
  復有無量藥叉大將、諸羅剎王、富單那王、鳩槃茶王、毗舍遮王、頻那夜迦諸大鬼王及諸鬼帥,亦于佛前合掌頂禮:“我亦誓愿護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圓滿。”
  復有無量日月天子、風師、雨師、云師、雷師并電伯等,年歲巡官、諸星眷屬,亦于會中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安立道場得無所畏。”
  復有無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陸空行萬物精祇,并風神王、無色界天,于如來前同時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無魔事。”
  爾時,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在大會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如我等輩所修功業,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隨此咒,救護末世修三摩提正修行者。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場及余經行,乃至散心游戲聚落,我等徒眾常當隨從侍衛此人。縱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終不可得。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除彼發心樂修禪者。世尊,如是惡魔若魔眷屬,欲來侵擾是善人者,我以寶杵殞碎其首猶如微塵,恒令此人所作如愿。”

  阿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輩愚鈍,好為多聞,于諸漏心未求出離。蒙佛慈誨,得正熏修,身心快然,獲大饒益。世尊,如是修證佛三摩提,未到涅槃,云何名為干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漸次,得修行目?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為等覺菩薩?”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大眾一心佇佛慈音,瞪瞢瞻仰。
  爾時,世尊贊阿難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為大眾,及諸末世一切眾生,修三摩提求大乘者,從于凡夫終大涅槃,懸示無上正修行路。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阿難大眾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佛言:“阿難,當知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是稱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轉依號。阿難,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詣如來大涅槃者,先當識此眾生、世界二顛倒因。顛倒不生,斯則如來真三摩地。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顛倒?阿難,由性明心,性明圓故,因明發性,性妄見生,從畢竟無,成究竟有。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無根本,本此無住,建立世界及諸眾生。迷本圓明,是生虛妄,妄性無體,非有所依。將欲復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非真求復,宛成非相。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轉發生,生力發明,熏以成業,同業相感,因有感業相滅相生,由是故有眾生顛倒。
  “阿難,云何名為世界顛倒?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無住所住,遷流不住,因此世成。三世四方和合相涉,變化眾生成十二類。是故世界因動有聲,因聲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觸,因觸有味,因味知法,六亂妄想成業性故,十二區分由此輪轉。是故世間聲香味觸,窮十二變為一旋復,乘此輪轉顛倒相故,是有世界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若非有色、若非無色、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阿難,由因世界虛妄輪回,動顛倒故,和合氣成八萬四千飛沉亂想,如是故有卵羯邏藍流轉國土,魚鳥龜蛇,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雜染輪回,欲顛倒故,和合滋成八萬四千橫豎亂想,如是故有胎遏蒱曇流轉國土,人畜龍仙,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執著輪回,趣顛倒故,和合暖成八萬四千翻覆亂想,如是故有濕相蔽尸流轉國土,含蠢蠕動,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變易輪回,假顛倒故,和合觸成八萬四千新故亂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轉國土,轉蛻飛行,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留礙輪回,障顛倒故,和合著成八萬四千精耀亂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轉國土,休咎精明,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銷散輪回,惑顛倒故,和合暗成八萬四千陰隱亂想,如是故有無色羯南流轉國土,空散銷沈,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罔象輪回,影顛倒故,和合憶成八萬四千潛結亂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轉國土,神鬼精靈,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愚鈍輪回,癡顛倒故,和合頑成八萬四千枯槁亂想,如是故有無想羯南流轉國土,精神化為土木金石,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相待輪回,偽顛倒故,和合染成八萬四千因依亂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轉國土,諸水母等,以蝦為目,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相引輪回,性顛倒故,和合咒成八萬四千呼召亂想,由是故有非無色相無色羯南流轉國土,咒詛厭生,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合妄輪回,罔顛倒故,和合異成八萬四千回互亂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轉國土,彼蒱盧等異質相成,其類充塞。
  “由因世界怨害輪回,殺顛倒故,和合怪成八萬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無想相無想羯南流轉國土,如土梟等附塊為兒,及破鏡鳥以毒樹果抱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類充塞。
  “是名眾生十二種類。

  “阿難,如是眾生一一類中,亦各各具十二顛倒,猶如捏目,亂華發生,顛倒妙圓真凈明心,具足如斯虛妄亂想。汝今修證佛三摩提,于是本因,元所亂想,立三漸次,方得除滅;如凈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后貯甘露。
  “云何名為三種漸次?一者修習,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三者增進,違其現業。
  “云何助因?阿難,如是世界十二類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謂段食、觸食、思食、識食,是故佛說一切眾生皆依食住。阿難,一切眾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諸眾生求三摩提,當斷世間五種辛菜。是五種辛,熟食發淫,生啖增恚。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縱能宣說十二部經,十方天仙嫌其臭穢,咸皆遠離。諸餓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與鬼住,福德日銷,長無利益。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薩、天仙、十方善神不來守護,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現作佛身來為說法,非毀禁戒,贊淫怒癡,命終自為魔王眷屬,受魔福盡,墮無間獄。阿難,修菩提者永斷五辛,是則名為第一增進修行漸次。
  “云何正性?阿難,如是眾生入三摩地,要先嚴持清凈戒律,永斷淫心,不餐酒肉,以火凈食,無啖生氣。阿難,是修行人若不斷淫及與殺生出三界者,無有是處。當觀淫欲猶如毒蛇,如見怨賊。先持聲聞四棄八棄,執身不動,后行菩薩清凈律儀,執心不起,禁戒成就,則于世間永無相生相殺之業。偷劫不行,無相負累,亦于世間不還宿債。是清凈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世界,睹佛聞法,親奉圣旨,得大神通游十方界,宿命清凈,得無艱險。是則名為第二增進修行漸次。
  “云何現業?阿難,如是清凈持禁戒人,心無貪淫,于外六塵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國土皎然清凈,譬如琉璃內懸明月,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一切如來密圓凈妙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圣位。是則名為第三增進修行漸次。

  “阿難,是善男子欲愛干枯,根境不偶,現前殘質不復續生,執心虛明,純是智慧,慧性明圓,鎣十方界,干有其慧,名干慧地。
  “欲習初干,未與如來法流水接,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圓妙開敷,從真妙圓,重發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滅盡無余,中道純真,名信心住。
  “真信明了,一切圓通,陰、處、界三不能為礙,如是乃至過去、未來無數劫中舍身、受身,一切習氣皆現在前,是善男子皆能憶念,得無遺忘,名念心住。
  “妙圓純真,真精發化,無始習氣通一精明,唯以精明進趣真凈,名精進心。
  “心精現前,純以智慧,名慧心住。
  “執持智明,周遍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定光發明,明性深入,唯進無退,名不退心。
  “心進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來氣分交接,名護法心。
  “覺明保持,能以妙力回佛慈光,向佛安住,猶如雙鏡光明相對,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回向心。
  “心光密回,獲佛常凝無上妙凈,安住無為,得無遺失,名戒心住。
  “住戒自在,能游十方,所去隨愿,名愿心住。

  “阿難,是善男子以真方便,發此十心:
  “心精發暉,十用涉入,圓成一心,名發心住。
  “心中發明,如凈琉璃內現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游履十方,得無留礙,名修行住。
  “行與佛同,受佛氣分,如中陰身自求父母,陰信冥通,入如來種,名生貴住。
  “既游道胎,親奉覺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長,名不退住。
  “十身靈相,一時具足,名童真住。
  “形成出胎,親為佛子,名法王子住。
  “表以成人,如國大王以諸國事分委太子,彼剎利王世子長成,陳列灌頂,名灌頂住。

  “阿難,是善男子成佛子已:
  “具足無量如來妙德,十方隨順,名歡喜行。
  “善能利益一切眾生,名饒益行。
  “自覺覺他,得無違拒,名無瞋恨行。
  “種類出生,窮未來際,三世平等,十方通達,名無盡行。
  “一切合同,種種法門得無差誤,名離癡亂行。
  “則于同中顯現群異,一一異相各各見同,名善現行。
  “如是乃至十方虛空滿足微塵,一一塵中現十方界,現塵現界不相留礙,名無著行。
  “種種現前,咸是第一波羅蜜多,名尊重行。
  “如是圓融,能成十方諸佛軌則,名善法行。
  “一一皆是清凈無漏,一真無為,性本然故,名真實行。

  “阿難,是善男子滿足神通,成佛事已:
  “純潔精真,遠諸留患,當度眾生,滅除度相,回無為心,向涅槃路,名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回向。
  “壞其可壞,遠離諸離,名不壞回向。
  “本覺湛然,覺齊佛覺,名等一切佛回向。
  “精真發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處回向。
  “世界如來互相涉入,得無掛礙,名無盡功德藏回向。
  “于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凈因,依因發揮,取涅槃道,名隨順平等善根回向。
  “真根既成,十方眾生皆我本性,性圓成就,不失眾生,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回向。
  “即一切法,離一切相,唯即與離二無所著,名真如相回向。
  “真得所如,十方無礙,名無縛解脫回向。
  “性德圓成,法界量滅,名法界無量回向。

  “阿難,是善男子盡是清凈四十一心,次成四種妙圓加行:
  “即以佛覺用為己心,若出未出,猶如鉆火欲燃其木,名為暖地。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虛空,下有微礙,名為頂地。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懷非出,名為忍地。
  “數量銷滅,迷覺中道,二無所目,名世第一地。

  “阿難,是善男子,于大菩提善得通達,覺通如來,盡佛境界,名歡喜地。
  “異性入同,同性亦滅,名離垢地。
  “凈極明生,名發光地。
  “明極覺滿,名焰慧地。
  “一切同異所不能至,名難勝地。
  “無為真如,性凈明露,名現前地。
  “盡真如際,名遠行地。
  “一真如心,名不動地。
  “發真如用,名善慧地。
  “阿難,是諸菩薩從此已往,修習畢功,功德圓滿,亦目此地名修習位。慈陰妙云,覆涅槃海,名法云地。如來逆流,如是菩薩順行而至,覺際入交,名為等覺。

  “阿難,從干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干慧地。如是重重單復十二,方盡妙覺,成無上道。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清凈修證,漸次深入。阿難,如是皆以三增進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當何名是經?我及眾生,云何奉持?”
  佛告文殊師利:“是經名《大佛頂悉怛多般怛羅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凈海眼》,亦名《救護親因度脫阿難及此會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遍知海》,亦名《如來密因修證了義》,亦名《大方廣妙蓮華王十方佛母陀羅尼咒》,亦名《灌頂章句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汝當奉持。”

  說是語已,即時阿難及諸大眾,得蒙如來開示密印般怛羅義,兼聞此經了義名目,頓悟禪那修進圣位,增上妙理,心慮虛凝,斷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細煩惱。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大威德世尊慈音無遮,善開眾生微細沉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饒益。
  “世尊,若此妙明真凈妙心,本來遍圓,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道?世尊,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
  “世尊,如寶蓮香比丘尼,持菩薩戒,私行淫欲,妄言‘行淫非殺非偷,無有業報’,發是語已,先于女根生大猛火,后于節節猛火燒燃,墮無間獄。琉璃大王、善星比丘,琉璃為誅瞿曇族姓,善星妄說‘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惟垂大慈,發開童蒙,令諸一切持戒眾生聞決定義,歡喜頂戴,謹潔無犯。”

  佛告阿難:“快哉此問!令諸眾生不入邪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阿難,一切眾生實本真凈,因彼妄見,有妄習生,因此分開內分、外分:
  “阿難,內分即是眾生分內,因諸愛染發起妄情,情積不休,能生愛水。是故眾生心憶珍羞,口中水出;心憶前人,或憐或恨,目中淚盈;貪求財寶,心發愛涎,舉體光潤;心著行淫,男女二根,自然流液。阿難,諸愛雖別,流結是同,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此名內分。
  “阿難,外分即是眾生分外,因諸渴仰發明虛想,想即不休,能生勝氣。是故眾生心持禁戒,舉身輕清;心持咒印,顧盼雄毅;心欲生天,夢想飛舉;心存佛國,圣境冥現;事善知識,自輕身命。阿難,諸想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沉,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阿難,一切世間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臨命終時,未舍暖觸,一生善惡俱時頓現:
  “死逆生順,二習相交,純想即飛,必生天上。
  “若飛心中,兼福兼慧,及與凈愿,自然心開見十方佛,一切凈土隨愿往生。
  “情少想多,輕舉非遠,即為飛仙、大力鬼王、飛行夜叉、地行羅剎,游于四天,所去無礙。
  “其中若有善愿善心護持我法,或護禁戒隨持戒人,或護神咒隨持咒者,或護禪定,保綏法忍,是等親住如來座下。
  “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于人間,想明斯聰,情幽斯鈍。
  “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為毛群,輕為羽族。
  “七情三想,沉下水輪,生于火際,受氣猛火,身為餓鬼,常被焚燒,水能害已,無食無飲經百千劫。
  “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輕生有間,重生無間,二種地獄。
  “純情即沉,入阿鼻獄。若沉心中,有謗大乘,毀佛禁戒,誑妄說法,虛貪信施,濫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獄。循造惡業,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

  “阿難,此等皆是彼諸眾生自業所感,造十習因,受六交報。
  “云何十因?
  “阿難,一者、淫習交接,發于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于中發動;如人以手自相摩觸,暖相現前。二習相然,故有鐵床、銅柱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行淫,同名欲火;菩薩見欲,如避火坑。
  “二者、貪習交計,發于相吸,吸攬不止,如是故有積寒堅冰,于中凍冽;如人以口吸縮風氣,有冷觸生。二習相陵,故有吒吒、波波、羅羅、青赤白蓮、寒冰等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多求,同名貪水;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三者、慢習交陵,發于相恃,馳流不息,如是故有騰逸奔波,積波為水;如人口舌自相綿味,因而水發。二習相鼓,故有血河、灰河、熱沙、毒海、融銅灌吞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我慢,名飲癡水;菩薩見慢,如避巨溺。
  “四者、瞋習交沖,發于相忤,忤結不息,心熱發火,鑄氣為金,如是故有刀山、鐵橛、劍樹、劍輪、斧鉞、槍鋸;如人銜冤,殺氣飛動。二習相擊,故有宮割、斬斫、剉刺、槌擊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瞋恚,名利刀劍;菩薩見瞋,如避誅戮。
  “五者、詐習交誘,發于相調,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繩木絞校;如水浸田,草木生長。二習相延,故有杻械、枷鎖、鞭杖、[木+過]棒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奸偽,同名讒賊;菩薩見詐,如畏豺狼。
  “六者、誑習交欺,發于相罔,誣罔不止,飛心造奸,如是故有塵土屎尿,穢污不凈;如塵隨風,各無所見。二習相加,故有沒溺、騰擲、飛墜、漂淪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欺誑,同名劫殺;菩薩見誑,如踐蛇虺。
  “七者、怨習交嫌,發于銜恨,如是故有飛石投礰、匣貯車檻、甕盛囊撲;如陰毒人,懷抱畜惡。二習相吞,故有投擲擒捉、擊射拋撮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家,名違害鬼;菩薩見怨,如飲鴆酒。
  “八者、見習交明,如薩迦耶見、戒禁取、邪悟諸業,發于違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證執文籍;如行路人,來往相見。二習相交,故有勘問、權詐、考訊、推鞫、察訪、披究照明、善惡童子手執文簿辭辯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惡見,同名見坑;菩薩見諸虛妄遍執,如入毒壑。
  “九者、枉習交加,發于誣謗,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硙耕磨;如讒賊人,逼枉良善。二習相排,故有押捺捶按、蹙漉沖[衎-干+魚]度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謗,同名讒虎;菩薩見枉,如遭霹靂。
  “十者、訟習交諠,發于藏覆,如是故有鑒見照燭;如于日中,不能藏影。二習相爭,故有惡友、業鏡、火珠披露、宿業對驗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覆藏,同名陰賊;菩薩觀覆,如戴高山覆于巨海。
  “云何六報?
  “阿難,一切眾生六識造業,所招惡報,從六根出。云何惡報從六根出?
  “一者、見報招引惡果。此見業交,則臨終時,先見猛火滿十方界。亡者神識飛墜乘煙,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明見,則能遍見種種惡物,生無量畏;二者、暗見,寂然不見,生無量恐。如是見火:燒聽,能為鑊湯洋銅;燒息,能為黑煙紫焰;燒味,能為焦丸鐵糜;燒觸,能為熱灰爐炭;燒心,能生星火迸灑,煽鼓空界。
  “二者、聞報招引惡果。此聞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波濤沒溺天地。亡者神識降注乘流,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開聽,聽種種鬧,精神愗亂;二者、閉聽,寂無所聞,幽魄沉沒。如是聞波:注聞,則能為責、為詰;注見,則能為雷、為吼、為惡毒氣;注息,則能為雨、為霧,灑諸毒蟲周滿身體;注味,則能為膿、為血,種種雜穢;注觸,則能為畜、為鬼、為糞、為尿;注意,則能為電、為雹,摧碎心魄。
  “三者、嗅報招引惡果。此嗅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毒氣充塞遠近。亡者神識從地踴出,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通聞,被諸惡氣熏極心擾;二者、塞聞,氣掩不通,悶絕于地。如是嗅氣:沖息,則能為質、為履;沖見,則能為火、為炬;沖聽,則能為沒、為溺、為洋、為沸;沖味,則能為餒、為爽;沖觸,則能為綻、為爛、為大肉山,有百千眼無量咂食;沖思,則能為灰、為瘴,為飛砂礰擊碎身體。
  “四者、味報招引惡果。此味業交,則臨終時,先見鐵網猛焰熾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識下透掛網,倒懸其頭,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吸氣,結成寒冰,凍裂身肉;二者、吐氣,飛為猛火,焦爛骨髓。如是嘗味:歷嘗,則能為承、為忍;歷見,則能為燃金石;歷聽,則能為利兵刃;歷息,則能為大鐵籠彌覆國土;歷觸,則能為弓、為箭、為弩、為射;歷思,則能為飛熱鐵,從空雨下。
  “五者、觸報招引惡果。此觸業交,則臨終時,先見大山四面來合,無復出路。亡者神識見大鐵城、火蛇、火狗、虎狼師子,牛頭獄卒、馬頭羅剎手執槍矟,驅入城門,向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合觸,合山逼體,骨肉血潰;二者、離觸,刀劍觸身,心肝屠裂。如是合觸:歷觸,則能為道、為觀、為廳、為案;歷見,則能為燒、為爇;歷聽,則能為撞、為擊、為剚、為射;歷息,則能為括、為袋、為拷、為縛;歷嘗,則能為耕、為鉗、為斬、為截;歷思,則能為墜、為飛、為煎、為炙。
  “六者、思報招引惡果。此思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惡風吹壞國土。亡者神識被吹上空,旋落乘風,墮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不覺,迷極則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覺知則苦,無量煎燒,痛深難忍。如是邪思:結思,則能為方、為所;結見,則能為鑒、為證;結聽,則能為大合石、為冰、為霜、為土、為霧;結息,則能為大火車、火船、火檻;結嘗,則能為大叫喚、為悔、為泣;結觸,則能為大、為小,為一日中萬生萬死,為偃、為仰。
  “阿難,是名地獄十因六果,皆是眾生迷妄所造。若諸眾生惡業同造,入阿鼻獄,受無量苦,經無量劫。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則入八無間獄。身口意三作殺盜淫,是人則入十八地獄。三業不兼,中間或為一殺一盜,是人則入三十六地獄。見見一根,單犯一業,是人則入一百八地獄。由是眾生別作別造,于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發生,非本來有。

  “復次,阿難,是諸眾生非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諸余雜業歷劫燒然,后還罪畢,受諸鬼形。若于本因:
  “貪物為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為怪鬼。
  “貪色為罪,是人罪畢,遇風成形,名為魃鬼。
  “貪惑為罪,是人罪畢,遇畜成形,名為魅鬼。
  “貪恨為罪,是人罪畢,遇蟲成形,名蠱毒鬼。
  “貪憶為罪,是人罪畢,遇衰成形,名為厲鬼。
  “貪傲為罪,是人罪畢,遇氣成形,名為餓鬼。
  “貪罔為罪,是人罪畢,遇幽為形,名為魘鬼。
  “貪明為罪,是人罪畢,遇精為形,名魍魎鬼。
  “貪成為罪,是人罪畢,遇明為形,名役使鬼。
  “貪黨為罪,是人罪畢,遇人為形,名傳送鬼。
  “阿難,是人皆以純情墜落,業火燒干,上出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妙圓明,本無所有。

  “復次,阿難,鬼業既盡,則情與想二俱成空,方于世間,與元負人怨對相值,身為畜生,酬其宿債:
  “物怪之鬼,物銷報盡,生于世間多為梟類。
  “風魃之鬼,風銷報盡,生于世間多為咎征一切異類。
  “畜魅之鬼,畜死報盡,生于世間多為狐類。
  “蟲蠱之鬼,蠱滅報盡,生于世間多為毒類。
  “衰癘之鬼,衰窮報盡,生于世間多為蛔類。
  “受氣之鬼,氣銷報盡,生于世間多為食類。
  “綿幽之鬼,幽銷報盡,生于世間多為服類。
  “和精之鬼,和銷報盡,生于世間多為應類。
  “明靈之鬼,明滅報盡,生于世間多為休征一切諸類。
  “依人之鬼,人亡報盡,生于世間多為循類。
  “阿難,是等皆以業火干枯,酬其宿債,傍為畜生。此等亦皆自虛妄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此妄緣,本無所有。
  “如汝所言,寶蓮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惡業本自發明,非從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與,自妄所招,還自來受。菩提心中,皆為浮虛,妄想凝結。

  “復次,阿難,從是畜生酬償先債,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眾生還復為人,反征其剩。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則于人中不舍人身,酬還彼力。若無福者,還為畜生,償彼余直。
  “阿難,當知若用錢物,或役其力,償足自停。如于中間殺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經微塵劫相食相誅,猶如轉輪,互為高下,無有休息;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寢。汝今應知:
  “彼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頑類。
  “彼咎征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愚類。
  “彼狐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于佷類。
  “彼毒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庸類。
  “彼蛔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微類。
  “彼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柔類。
  “彼服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勞類。
  “彼應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于文類。
  “彼休征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明類。
  “彼諸循倫,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于達類。
  “阿難,是等皆以宿債畢酬,復形人道。皆無始來業計顛倒,相生相殺,不遇如來,不聞正法,于塵勞中,法爾輪轉。此輩名為可憐愍者。

  “阿難,復有從人,不依正覺修三摩地,別修妄念,存想固形,游于山林人不及處,有十種仙。阿難,彼諸眾生:
  “堅固服餌而不休息,食道圓成,名地行仙。
  “堅固草木而不休息,藥道圓成,名飛行仙。
  “堅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圓成,名游行仙。
  “堅固動止而不休息,氣精圓成,名空行仙。
  “堅固津液而不休息,潤德圓成,名天行仙。
  “堅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圓成,名通行仙。
  “堅固咒禁而不休息,術法圓成,名道行仙。
  “堅固思念而不休息,思憶圓成,名照行仙。
  “堅固交遘而不休息,感應圓成,名精行仙。
  “堅固變化而不休息,覺悟圓成,名絕行仙。
  “阿難,是等皆于人中煉心,不修正覺,別得生理,壽千萬歲,休止深山,或大海島,絕于人境。斯亦輪回妄想流轉。不修三昧,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阿難,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未能舍諸妻妾恩愛,于邪淫中心不流逸,澄瑩生明,命終之后,鄰于日月,如是一類名四天王天。
  “于己妻房淫愛微薄,于凈居時不得全味,命終之后,超日月明,居人間頂,如是一類名忉利天。
  “逢欲暫交,去無思憶,于人間世,動少靜多,命終之后,于虛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類名須焰摩天。
  “一切時靜,有應觸來,未能違戾,命終之后,上升精微,不接下界諸人天境,乃至劫壞,三災不及,如是一類名兜率陀天。
  “我無欲心,應汝行事,于橫陳時,味如嚼蠟,命終之后,生越化地,如是一類名樂變化天。
  “無世間心,同世行事,于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終之后,遍能出超化無化境,如是一類名他化自在天。
  “阿難,如是六天,形雖出動,心跡尚交,自此已還,名為欲界。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禪那,無有智慧,但能執身不行淫欲,若行若坐,想念俱無,愛染不生,無留欲界,是人應念身為梵侶,如是一類名梵眾天。
  “欲習既除,離欲心現,于諸律儀愛樂隨順,是人應時能行梵德,如是一類名梵輔天。
  “身心妙圓,威儀不缺,清凈禁戒,加以明悟,是人應時能統梵眾,為大梵王,如是一類名大梵天。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苦惱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凈心中,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圓滿梵行,澄心不動,寂湛生光,如是一類名少光天。
  “光光相然,照耀無盡,映十方界,遍成琉璃,如是一類名無量光天。
  “吸持圓光,成就教體,發化清凈,應用無盡,如是一類名光音天。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憂懸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凈心中,粗漏已伏,名為二禪。

  “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披音露妙,發成精行,通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少凈天。
  “凈空現前,引發無際,身心輕安,成寂滅樂,如是一類名無量凈天。
  “世界身心一切圓凈,凈德成就,勝託現前,歸寂滅樂,如是一類名遍凈天。
  “阿難,此三勝流具大隨順,身心安隱得無量樂。雖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盡,樂非常住,久必壞生,苦樂二心俱時頓舍,粗重相滅,凈福性生,如是一類名福生天。
  “舍心圓融,勝解清凈,福無遮中,得妙隨順,窮未來際,如是一類名福愛天。
  “阿難,從是天中有二歧路:
  “若于先心無量凈光,福德圓明,修證而住,如是一類名廣果天。
  “若于先心雙厭苦樂,精研舍心,相續不斷,圓窮舍道,身心俱滅,心慮灰凝,經五百劫。是人既以生滅為因,不能發明不生滅性,初半劫滅,后半劫生,如是一類名無想天。
  “阿難,此四勝流,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雖非無為真不動地,有所得心,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于下界中九品習氣俱時滅盡,苦樂雙亡,下無卜居,故于舍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
  “阿難,苦樂兩滅,斗心不交,如是一類名無煩天。
  “機括獨行,研交無地,如是一類名無熱天。
  “十方世界,妙見圓澄,更無塵象一切沉垢,如是一類名善見天。
  “精見現前,陶鑄無礙,如是一類名善現天。
  “究竟群幾,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
  “阿難,此不還天,彼諸四禪四位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如今世間曠野深山圣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故,世間粗人所不能見。
  “阿難,是十八天,獨行無交,未盡形累,自此已還,名為色界。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色邊際中,其間復有二種歧路。
  “若于舍心,發明智慧,慧光圓通,便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如是一類名為回心大阿羅漢。
  “若在舍心,舍厭成就,覺身為礙,銷礙入空,如是一類名為空處。
  “諸礙既銷,無礙無滅,其中唯留阿賴耶識,全于末那半分微細,如是一類名為識處。
  “空色既亡,識心都滅,十方寂然,迥無攸往,如是一類名無所有處。
  “識性不動,以滅窮研,于無盡中發宣盡性,如存不存,若盡非盡,如是一類名為非想非非想處。
  “此等窮空,不盡空理,從不還天圣道窮者,如是一類名不回心鈍阿羅漢。若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
  “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則是凡夫業果酬答,答盡入輪。彼之天王即是菩薩,游三摩提,漸次增進,回向圣倫所修行路。
  “阿難,是四空天,身心滅盡,定性現前,無業果色,從此逮終,名無色界。
  “此皆不了妙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中間妄隨七趣沉溺,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修羅類。
  “若于鬼道,以護法力,成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
  “若于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鄰于日月,此阿修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
  “有修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
  “阿難,別有一分下劣修羅,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游虛空,暮歸水宿,此阿修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羅,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于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著,但一虛妄,更無根緒。
  “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回,經無量劫不得真凈,皆由隨順殺、盜、淫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淫。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回性。若得妙發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無二無,無二亦滅,尚無不殺、不偷、不淫,云何更隨殺、盜、淫事?
  “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因各各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自妄發生,生妄無因,無可尋究。汝勖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不盡三惑,縱得神通,皆是世間有為功用,習氣不滅,落于魔道。雖欲除妄,倍加虛偽,如來說為可哀憐者。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于師子床攬七寶幾,回紫金山,再來憑倚,普告大眾及阿難言:“汝等有學、緣覺、聲聞,今日回心趣大菩提無上妙覺,吾今已說真修行法。汝猶未識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細魔事,魔境現前,汝不能識,洗心非正,落于邪見,或汝陰魔,或復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認賊為子。又復于中得少為足,如第四禪無聞比丘,妄言證圣,天報已畢,衰相現前,謗阿羅漢身遭后有,墮阿鼻獄。汝應諦聽,吾今為汝仔細分別。”
  阿難起立,并其會中同有學者,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等當知,有漏世界十二類生,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由汝妄想迷理為咎,癡愛發生;生發遍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則此十方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當知虛空生汝心內,猶如片云點太清里,況諸世界在虛空耶!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汝輩修禪飾三摩地,十方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心精通[淴-心+日],當處湛然。一切魔王及與鬼神、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陸飛騰,無不驚懾。凡夫昏暗,不覺遷訛。彼等咸得五種神通,唯除漏盡,戀此塵勞,如何令汝摧裂其處?是故鬼神及諸天魔、魍魎妖精,于三昧時,僉來惱汝。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冰,暖氣漸鄰,不日銷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陰銷入明,則彼群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銷殞,如何敢留擾亂禪定?若不明悟,被陰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成就魔人。如摩登伽,殊為眇劣,彼唯咒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只毀一戒,心清凈故,尚未淪溺。此乃隳汝寶覺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銷落諸念,其念若盡,則諸離念一切精明,動靜不移,憶忘如一。當住此處入三摩提,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精性妙凈,心未發光。此則名為色陰區宇。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名色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織,少選之間,身能出礙。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暫得如是,非為圣證。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內徹,是人忽然于其身內,拾出蟯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此名精明流溢形體,斯但精行暫得如是,非為圣證。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其時魂魄意志精神,除執受身,余皆涉入,互為賓主,忽于空中聞說法聲,或聞十方同敷密義。此名精魄遞相離合,成就善種,暫得如是,非為圣證。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內光發明,十方遍作閻浮檀色,一切種類化為如來。于時忽見毗盧遮那踞天光臺,千佛圍繞,百億國土及與蓮華俱時出現。此名心魂靈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諸世界,暫得如是,非為圣證。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觀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于時忽然十方虛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遍滿,不相留礙,青黃赤白各各純現。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暫得如是,非為圣證。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精光不亂,忽于夜合,在暗室內,見種種物不殊白晝,而暗室物亦不除滅。此名心細,密澄其見,所視洞幽暫得如是,非為圣證。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圓入虛融,四體忽然同于草木,火燒刀斫曾無所覺。又則火光不能燒爇,縱割其肉,猶如削木。此名塵併,排四大性,一向入純暫得如是,非為圣證。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成就清凈,凈心功極,忽見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國,具足七寶,光明遍滿。又見恒沙諸佛如來遍滿空界,樓殿華麗,下見地獄,上觀天宮,得無障礙。此名欣厭,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為圣證。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忽于中夜,遙見遠方市井、街巷、親族、眷屬,或聞其語。此名迫心,逼極飛出,故多隔見,非為圣證。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見善知識形體變移,少選無端種種遷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無端說法,通達妙義,非為圣證。不作圣心,魔事銷歇;若作圣解,即受群邪。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色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圣,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當依如來滅后,于末法中宣示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陰盡者,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此則名為受陰區宇。若魘咎歇,其心離身,返觀其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是人則能超越見濁。觀其所由,虛明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發明,內抑過分,忽于其處發無窮悲,如是乃至觀見蚊虻猶如赤子,心生憐愍不覺流淚。此名功用抑摧過越,悟則無咎,非為圣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若作圣解,則有悲魔入其心腑,見人則悲啼泣無限,失于正受,當從淪墜。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勝相現前,感激過分,忽于其中生無限勇,其心猛利,志齊諸佛,謂三僧祇一念能越。此名功用陵率過越,悟則無咎,非為圣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若作圣解,則有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夸我慢無比,其心乃至上不見佛,下不見人,失于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前無新證,歸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迥無所見,心中忽然生大枯渴,于一切時沉憶不散,將此以為勤精進相。此名修心無慧自失,悟則無咎,非為圣證。若作圣解,則有憶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懸在一處,失于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慧力過定,失于猛利,以諸勝性懷于心中,自心已疑是盧舍那,得少為足。此名用心亡失恒審,溺于知見,悟則無咎,非為圣證。若作圣解,則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見人自言‘我得無上第一義諦’,失于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新證未獲,故心已亡,歷覽二際自生艱險,于心忽然生無盡憂,如坐鐵床,如飲毒藥,心不欲活,常求于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脫。此名修行失于方便,悟則無咎,非為圣證。若作圣解,則有一分常憂愁魔入其心腑,手執刀劍,自割其肉,欣其舍壽,或常憂愁,走入山林,不耐見人,失于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處清凈中心安隱后,忽然自有無限喜生,心中歡悅不能自止。此名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圣證。若作圣解,則有一分好喜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笑,于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謂已得無礙解脫,失于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自謂已足,忽有無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與過慢,及慢過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時俱發。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緣覺!此名見勝無慧自救,悟則無咎,非為圣證。若作圣解,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禮塔廟,摧毀經像,謂檀越言:‘此是金銅,或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氎華。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卻崇土木,實為顛倒。’其深信者,從其毀碎,埋棄地中。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于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于精明中圓悟精理得大隨順,其心忽生無量輕安,已言成圣得大自在。此名因慧獲諸輕清,悟則無咎,非為圣證。若作圣解,則有一分好輕清魔入其心腑,自謂滿足,更不求進。此等多作無聞比丘,疑誤眾生墮阿鼻獄,失于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于明悟中得虛明性,其中忽然歸向永滅,撥無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現前,乃至心生長斷滅解。悟則無咎,非為圣證。若作圣解,則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謗持戒名為小乘,菩薩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于信心檀越,飲酒啖肉,廣行淫穢。因魔力故,攝其前人不生疑謗。鬼心久入,或食屎尿與酒肉等。一種俱空,破佛律儀,誤入人罪,失于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味其虛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無限愛生,愛極發狂,便為貪欲。此名定境安順入心,無慧自持,誤入諸欲,悟則無咎,非為圣證。若作圣解,則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說欲為菩提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淫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于末世中攝其凡愚,其數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滿千萬。魔心生厭,離其身體,威德既無,陷于王難。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于正受,當從淪墜。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受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圣,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亦當將如來語,于我滅后傳示末法,遍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陰盡者,雖未漏盡,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圣位,得意生身,隨往無礙。譬如有人熟寐寢言,是人雖則無別所知,其言已成音韻倫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語。此則名為想陰區宇。若動念盡,浮想銷除,于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是人則能超煩惱濁。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圓明,銳其精思,貪求善巧。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不覺是其魔著,自言謂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巧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斯須,或作比丘令彼人見,或為帝釋,或為婦女,或比丘尼,或寢暗室身有光明。是人愚迷,惑為菩薩,信其教化,搖蕩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災祥變異,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或言劫火,或說刀兵,恐怖于人,令其家資無故耗散。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回;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游蕩,飛其精思,貪求經歷。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游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自形無變,其聽法者忽自見身,坐寶蓮華,全體化成紫金光聚,一眾聽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淫逸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諸佛應世,某處某人當是某佛化身來此,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其人見故,心生傾渴,邪見密興,種智銷滅。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回;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綿[淴-心+日],澄其精思,貪求契合。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合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無遷變,令其聽者未聞法前,心自開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見地獄,或知人間好惡諸事,或口說偈,或自誦經,各各歡娛,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綿愛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后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薩亦然。其人見故,洗滌本心,易入邪悟。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回;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根本,窮覽物化性之終始,精爽其心,貪求辨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先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元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雖未聞法,自然心伏。是諸人等將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現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遞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絕;都指現在即為佛國,無別凈居及金色相。其人信受,亡失先心,身命歸依,得未曾有。是等愚迷,惑為菩薩,推究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凈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彼無知者,信是穢言。此名蠱毒魘勝惡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回;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懸應,周流精研,貪求冥感。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元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應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能令聽眾,暫見其身如百千歲,心生愛染不能舍離,身為奴仆,四事供養,不覺疲勞。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師本善知識,別生法愛,粘如膠漆,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親近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我于前世于某生中先度某人,當時是我妻妾兄弟,今來相度,與汝相隨,歸某世界供養某佛;或言別有大光明天,佛于中住,一切如來所休居地。彼無知者,信是虛誑,遺失本心。此名厲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回;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深入,克己辛勤,樂處陰寂,貪求靜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本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陰善男子處,敷座說法。令其聽人各知本業,或于其處語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敕使一人于后踏尾,頓令其人起不能得,于是一眾傾心欽伏。有人起心,已知其肇。佛律儀外,重加精苦。誹謗比丘,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好言未然禍福,及至其時,毫發無失。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回;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知見,勤苦研尋,貪求宿命。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殊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知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無端于說法處,得大寶珠。其魔或時化為畜生,口銜其珠,及雜珍寶、簡冊、符牘諸奇異物,先授彼人,后著其體;或誘聽人藏于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處。是諸聽者,得未曾有。多食藥草,不餐嘉饌,或時日餐一麻一麥,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誹謗比丘,罵詈徒眾,不避譏嫌。口中好言他方寶藏,十方圣賢潛匿之處。隨其后者,往往見有奇異之人。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岳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淫,破佛戒律,與承事者潛行五欲,或有精進純食草木,無定行事,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回;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神通種種變化,研究化元,貪取神力。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誠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通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或復手執火光,手撮其光,分于所聽四眾頭上;是諸聽人頂上火光皆長數尺,亦無熱性曾不焚燒。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于空中,安坐不動;或入瓶內,或處囊中,越牖透垣,曾無障礙;唯于刀兵不得自在。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禮。誹謗禪律,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常說神通自在,或復令人傍見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實。贊嘆行淫,不毀粗行,將諸猥媟以為傳法。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積劫精魅,或復龍魅,或壽終仙再活為魅,或仙期終計年應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回;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入滅,研究化性,貪求深空。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終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空善男子處,敷座說法。于大眾內,其形忽空,眾無所見,還從虛空突然而出,存沒自在;或現其身洞如琉璃;或垂手足作旃檀氣;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誹毀戒律,輕賤出家,口中常說無因無果,一死永滅,無復后身及諸凡圣。雖得空寂,潛行貪欲,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撥無因果。此名日月薄蝕精氣、金玉芝草、麟鳳龜鶴,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回;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長壽,辛苦研幾,貪求永歲,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細相常住。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竟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生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好言他方往還無滯,或經萬里瞬息再來,皆于彼方取得其物。或于一處,在一宅中,數步之間,令其從東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現前。口中常說:‘十方眾生皆是吾子。我生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屬,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發心者,利其虛明,食彼精氣。或不因師,其修行人親自觀見,稱執金剛與汝長命,現美女身盛行貪欲,未逾年歲,肝腦枯竭。口兼獨言,聽若妖魅。前人未詳,多陷王難,未及遇刑,先已干死,惱亂彼人以至殂殞。汝當先覺,不入輪回;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于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遍知覺,贊嘆淫欲,破佛律儀。先惡魔師與魔弟子淫淫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踰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命終之后必為魔民,失正遍知,墮無間獄。汝今未須先取寂滅,縱得無學,留愿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眾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見。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想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圣,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必須將如來語,于我滅后傳示末法,遍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銷滅,寤寐恒一,覺明虛靜猶如晴空,無復粗重前塵影事。觀諸世間大地山河,如鏡鑒明,來無所粘,過無蹤跡,虛受照應,了罔陳習,唯一精真。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根塵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名行陰盡,是人則能超眾生濁。觀其所由,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類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窮生類本,于本類中生元露者。觀彼幽清圓擾動元,于圓元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二無因論:一者、是人見本無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機全破,乘于眼根八百功德,見八萬劫所有眾生,業流灣環,死此生彼,只見眾生輪回其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觀,便作是解:此等世間十方眾生,八萬劫來,無因自有。由此計度,亡正遍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二者、是人見末無因。何以故?是人于生既見其根,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豎,畜生本橫,白非洗成,黑非染造,從八萬劫無復改移,今盡此形亦復如是,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當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無因。由此計度,亡正遍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于圓常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遍常論:一者、是人窮心境性,二處無因,修習能知二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循環,不曾散失,計以為常。二者、是人窮四大元,四性常住,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體恒,不曾散失,計以為常。三者、是人窮盡六根、末那、執受,心意識中本元由處,性常恒故,修習能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循環不失,本來常住,窮不失性,計以為常。四者、是人既盡想元,生理更無流止運轉,生滅想心今已永滅,理中自然成不生滅,因心所度,計以為常。由此計常,亡正遍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于自他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顛倒見,一分無常一分常論:一者、是人觀妙明心遍十方界,湛然以為究竟神我,從是則計我遍十方,凝明不動,一切眾生于我心中自生自死。則我心性,名之為常;彼生滅者,真無常性。二者、是人不觀其心,遍觀十方恒沙國土。見劫壞處,名為究竟無常種性;劫不壞處,名究竟常。三者、是人別觀我心,精細微密猶如微塵,流轉十方,性無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滅。其不壞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從我流出,名無常性。四者、是人知想陰盡,見行陰流。行陰常流,計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滅盡,名為無常。由此計度一分無常一分常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于分位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有邊論:一者、是人心計生元,流用不息。計過未者,名為有邊;計相續心,名為無邊。二者、是人觀八萬劫,則見眾生;八萬劫前,寂無聞見。無聞見處,名為無邊;有眾生處,名為有邊。三者、是人計我遍知,得無邊性;彼一切人現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但有邊性。四者、是人窮行陰空,以其所見,心路籌度,一切眾生一身之中,計其咸皆半生半滅,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邊,一半無邊。由是計度有邊無邊,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于知見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種顛倒,不死矯亂遍計虛論:一者、是人觀變化元,見遷流處,名之為變;見相續處,名之為恒。見所見處,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相續之因,性不斷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中所離處,名之為減。各各生處,名之為有;互互亡處,名之為無。以理都觀,用心別見。有求法人來問其義,答言:‘我今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于一切時皆亂其語,令彼前人遺失章句。二者、是人諦觀其心,互互無處,因無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無’,除‘無’之余,無所言說。三者、是人諦觀其心,各各有處,因有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余,無所言說。四者、是人有無俱見,其境枝故,其心亦亂。有人來問,答言:‘亦有即是亦無,亦無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矯亂,無容窮詰。由此計度,矯亂虛無,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五外道,四顛倒性不死矯亂遍計虛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于無盡流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后有相,發心顛倒: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見我圓,含遍國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緣隨我回復,云色屬我;或復我依行中相續,云我在色。皆計度言‘死后有相’,如是循環,有十六相。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畢竟菩提,兩性并驅,各不相觸。由此計度死后有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六外道,立五陰中死后有相心顛倒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于先除滅色、受、想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后無相,發心顛倒:見其色滅,形無所因;觀其想滅,心無所系;知其受滅,無復連綴。陰性銷散,縱有生理,而無受、想,與草木同。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死后云何更有諸相?因之勘校死后相無,如是循環,有八無相。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斷滅。由此計度死后無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七外道,立五陰中死后無相心顛倒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于行存中,兼受、想滅,雙計有無,自體相破,是人墜入死后俱非,起顛倒論: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如是循環,窮盡陰界,八俱非相,隨得一緣,皆言死后有相無相。又計諸行性遷訛故,心發通悟,有無俱非,虛實失措。由此計度死后俱非,后際昏瞢無可道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八外道,立五陰中死后俱非心顛倒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于后后無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七斷滅論:或計身滅,或欲盡滅,或苦盡滅,或極樂滅,或極舍滅。如是循環,窮盡七際,現前銷滅,滅已無復。由此計度死后斷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九外道,立五陰中死后斷滅心顛倒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于后后有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五涅槃論: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觀見圓明,生愛慕故;或以初禪,性無憂故;或以二禪,心無苦故;或以三禪,極悅隨故;或以四禪,苦樂二亡,不受輪回生滅性故。迷有漏天,作無為解;五處安隱,為勝凈依;如是循環,五處究竟。由此計度五現涅槃,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十外道,立五陰中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皆是行陰用心交互,故現斯悟。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自言登圣,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必須將如來語,于我滅后傳示末法,遍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心魔自起深孽,保持覆護,銷息邪見,教其身心開覺真義,于無上道不遭枝歧,勿令心祈得少為足,作大覺王清凈標指。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陰盡者,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倏然隳裂沉細綱紐,補特伽羅,酬業深脈,感應懸絕。于涅槃天將大明悟,如雞后鳴,瞻顧東方,已有精色。六根虛靜,無復馳逸;內外湛明,入無所入。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觀由執元,諸類不召。于十方界已獲其同,精色不沉,發現幽秘。此則名為識陰區宇。若于群召已獲同中,銷磨六門合開成就,見聞通鄰互用清凈,十方世界及與身心,如吠琉璃,內外明徹,名識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命濁。觀其所由,罔象虛無,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窮諸行空,于識還元,已滅生滅,而于寂滅精妙未圓。能令己身根隔合開,亦與十方諸類通覺,覺知通[淴-心+日],能入圓元。若于所歸,立真常因,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毗迦羅所歸冥諦,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歸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于寂滅精妙未圓。若于所歸,覽為自體,盡虛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身中一類流出,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醯首羅現無邊身,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二立能為心,成能事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遍圓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于寂滅精妙未圓。若于所歸,有所歸依,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虛空咸其生起,即于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無生滅解。在生滅中,早計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滅。安住沉迷,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計自在天,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計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于寂滅精妙未圓。若于所知,知遍圓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稱有情,與人無異,草木為人,人死還成十方草樹。無擇遍知,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執一切覺,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四計圓知心,成虛謬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于寂滅精妙未圓。若于圓融根互用中,已得隨順,便于圓化一切發生,求火光明,樂水清凈,愛風周流,觀塵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群塵發作本因,立常住解,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并婆羅門,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五計著崇事,迷心從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顛化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于寂滅精妙未圓。若于圓明,計明中虛,非滅群化,以永滅依,為所歸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歸無歸執。無想天中諸舜若多,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六圓虛無心,成空亡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于寂滅精妙未圓。若于圓常,固身常住,同于精圓,長不傾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貪非貪執。諸阿斯陀求長命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七執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長勞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于寂滅精妙未圓。觀命互通,卻留塵勞,恐其銷盡,便于此際坐蓮華宮,廣化七珍,多增寶媛,縱恣其心,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真無真執。吒枳迦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八發邪思因,立熾塵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于寂滅精妙未圓。于命明中,分別精粗,疏決真偽,因果相酬,唯求感應,背清凈道,所謂見苦、斷集、證滅、修道,居滅已休,更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聲聞。諸無聞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九圓精應心,成趣寂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于寂滅精妙未圓。若于圓融清凈覺明,發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辟支。諸緣獨倫不回心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十圓覺[淴-心+日]心,成湛明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中途成狂,因依迷惑,于未足中生滿足證,皆是識陰用心交互,故生斯位。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各以所愛先習迷心而自休息,將為畢竟所歸寧地,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大妄語成,外道邪魔所感業終,墮無間獄;聲聞、緣覺,不成增進。
  “汝等存心秉如來道,將此法門于我滅后,傳示末世,普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見魔自作沉孽,保綏哀救,銷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始成就不遭歧路。如是法門,先過去世恒沙劫中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識陰若盡,則汝現前諸根互用;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干慧,圓明精心于中發化,如凈琉璃內含寶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于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此是過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覺明分析微細魔事。魔境現前,汝能諳識,心垢洗除,不落邪見,陰魔銷滅,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魍魎無復出生,直至菩提,無諸少乏下劣增進,于大涅槃心不迷悶。
  “若諸末世愚鈍眾生,未識禪那,不知說法,樂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勸令持我佛頂陀羅尼咒。若未能誦,寫于禪堂,或帶身上,一切諸魔所不能動。汝當恭欽十方如來,究竟修進最后垂范。”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示誨,頂禮欽奉,憶持無失,于大眾中重復白佛:“如佛所言:‘五陰相中,五種虛妄,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來微細開示。又此五陰,為并銷除?為次第盡?如是五重,詣何為界?惟愿如來發宣大慈,為此大眾清凈心目,以為末世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本覺圓凈,非留死生,及諸塵垢乃至虛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斯元本覺妙明真精,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妄元無因,于妄想中立因緣性;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虛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
  “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如我先言:‘心想醋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懸崖不有,醋物未來,汝體必非虛妄通倫,口水如何因談醋出?是故當知,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澀。由因受生,能動色體,汝今現前順益、違損二現驅馳,名為虛明第二妄想。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身非念倫,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取像?心生形取,與念相應,寤即想心,寐為諸夢,則汝想念搖動妄情,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甲長發生,氣銷容皺,日夜相代,曾無覺悟。阿難,此若非汝,云何體遷?如必是真,汝何無覺?則汝諸行念念不停,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名恒常者,于身不出見聞覺知。若實精真,不容習妄,何因汝等曾于昔年睹一奇物,經歷年歲憶忘俱無,于后忽然覆睹前異,記憶宛然曾不遺失?則此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有何籌算?阿難,當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若非想元,寧受妄習?非汝六根互用開合,此之妄想無時得滅。故汝現在見聞覺知中串習幾,則湛了內罔象虛無,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汝今欲知因界淺深,唯色與空,是色邊際;唯觸及離,是受邊際;唯記與忘,是想邊際;唯滅與生,是行邊際;湛入合湛,歸識邊際。此五陰元重疊生起,生因識有,滅從色除。理則頓悟,乘悟并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我已示汝劫波巾結,何所不明,再此詢問?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令識虛妄,深厭自生,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阿難,若復有人,遍滿十方所有虛空,盈滿七寶,持以奉上微塵諸佛,承事供養,心無虛度。于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緣,得福多不?”
  阿難答言:“虛空無盡,珍寶無邊。昔有眾生施佛七錢,舍身猶獲轉輪王位,況復現前虛空既窮,佛土充遍,皆施珍寶,窮劫思議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邊際?”
  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語無虛妄。若復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能以一念將此法門,于末劫中開示未學,是人罪障應念銷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萬億倍,如是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能持此咒,如我廣說,窮劫不盡。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無復魔業。”

  佛說此經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及諸他方菩薩,二乘圣仙童子,并初發心大力鬼神,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乾隆大藏經·大乘單譯經·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