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單譯經·第0436部
大法鼓經二卷
劉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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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復有百千大菩薩眾,復有眾多天、龍、夜叉、揵闥婆眾,復有百千諸優婆塞、優婆夷眾,復有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及天帝釋、四天王眾,復有十方世界無量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菩薩俱。
  爾時,如來于彼四眾說如是法:有有則有苦樂,無有則無苦樂,是故離苦樂,則是涅槃第一之樂。彼五百聲聞比丘,一切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心得自在譬如大龍,心得好解脫,慧得好解脫,所作已辦,已舍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得一切心自在第一波羅蜜。有無量學人,皆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有成就有漏法無量比丘眾,有成就無量阿僧祇功德菩薩摩訶薩,從十方來,算數譬喻所不能及;亦非一切聲聞、緣覺之所能知,除文殊師利菩薩,及大力菩薩、觀世音菩薩、彌勒菩薩摩訶薩,如是上首菩薩摩訶薩,無量阿僧祇眾。譬如大地所生草木,從諸方來諸菩薩眾,亦復如是,不可稱數。復有差摩比丘尼,與比丘尼眾俱,毗舍佉鹿子母,及末利夫人,各與無量大眷屬俱。須達長者,與諸優婆塞俱。爾時,世尊于大眾中,說有非有法門。
  爾時,波斯匿王從臥而起,作是思惟:“我今應往至世尊所。”念已即行,擊鼓吹貝,往詣佛所。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阿難,以何等故有鼓貝聲?”
  阿難白佛言:“波斯匿王來詣佛所,是其擊鼓吹貝之聲。”
  佛告阿難:“汝今亦應擊大法鼓,我今當說《大法鼓經》。”
  阿難白佛言:“世尊,是《大法鼓經》名,我未曾聞。以何等故,名《大法鼓經》?”
  佛告阿難:“汝何由知?是諸來會大菩薩等,悉不能知此《大法鼓經》六字名號,何況于汝而得聞知?”
  阿難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此法名號,真實難知。”
  “如是,阿難,實爾不異。阿難,此《大法鼓經》,世間希有,如優曇缽華。”
  阿難白佛言:“非一切諸佛有此法耶?”
  佛告阿難:“三世諸佛悉有此法。”
  阿難白佛言:“若然者,彼諸菩薩人中之雄,何故悉來,普集于此?彼諸如來,何故自于其國不演說耶?”
  佛告阿難:“如有一阿練比丘,隱居山窟,至時入村,方欲乞食,道見人獸諸雜死尸;見已生厭,斷食而還:‘嗚呼苦哉!吾亦當然。’彼于異時,心得快樂,作是思惟:‘我當更往觀察死尸,令增厭離。’復向聚落,求見死尸,修不凈想;見已觀察,得阿羅漢果。如是他方諸佛,不說無常、苦、空、不凈。所以者何?諸佛國土法應如是。彼諸如來,為諸菩薩作如是說:‘奇哉難行!釋迦牟尼世尊,于五濁國土出興于世,為苦惱眾生,種種方便,說《大法鼓經》。是故,諸善男子,當如是學。’彼諸菩薩,咸欲見我恭敬禮拜,故來會此。既來會已,或得初住,乃至十住。是故《大法鼓經》,甚難值遇!是故十方大菩薩眾,為聞法故,普皆來集。”
  阿難白佛言:“善哉!善哉!一切善來,彼悉得此難得經法。”
  佛告阿難:“如是深經,非一切共,是故不應說言‘一切善來’”
  阿難白佛言:“何故彼非一切善來。”
  佛告阿難:“此經典者,是諸如來秘密法藏,甚深微妙,難解難信。是故,阿難,不應說言‘一切善來’”
  阿難白佛言:“非如波斯匿王,臨陣斗時,擊大戰鼓。其聞聲者,一切箭落耶?”
  佛告阿難:“波斯匿王擊鼓戰時,非彼一切聞鼓聲喜。有怯弱者,聞而恐怖,若死近死。如是,阿難,此《大法鼓經》名,是二乘之人不信法門。是故,阿難,譬如彼王至斗戰時,擊王大鼓。此大法鼓,諸佛秘密,佛出世時,爾乃演說。”
  爾時,世尊告大迦葉:“此諸比丘,清凈純一,真實強力,離諸糟糠,堪任聞此《大法鼓經》不?”
  迦葉白佛言:“若有比丘犯戒違律,是大目連之所呵責,有如是比,我不同行。況復世尊,今此會眾,如栴檀林,清凈純一!”
  佛告迦葉:“今此會眾,雖復一切清凈純一,然于隱覆之說有不善解。”
  迦葉白佛言:“云何名為隱覆之說?”
  佛告迦葉:“隱覆說者,謂言如來畢竟涅槃。而實如來常住不滅,般涅槃者非毀壞法。此修多羅離覆清凈,明顯音聲,百千因緣,分別開示。是故,迦葉,當更觀察此諸大眾。”
  時大迦葉,即復觀察彼諸來者,云何而來。時剎那頃,下信眾生,及聲聞、緣覺,初業菩薩,自惟不堪,生退舍心。譬如王家力士,眾中有名千力士者,從座而起,擊鼓唱言:“誰能堪任與我斗力?”其不堪者默然而住,心自念言:“我不堪任與彼斗力,或能傷損以致失命。”于彼眾中無敢敵者,乃名勇健,難伏力士,建大勝幡。如是下劣眾生,及聲聞、緣覺,初業菩薩,作是念言:“我不堪任聽受:如來已般涅槃,而復說言常住不滅。于大眾中,聞所未聞。”從座而去。所以者何?彼人長夜,于般涅槃,修習空見;聞離隱覆清凈經故,從座而去。彼十方來聲聞、緣覺、初業菩薩,百千萬億阿僧祇分,余一分住。謂彼菩薩摩訶薩信解法身常住不變者,爾乃安住受持一切如來藏經,亦能解說安慰世間解知一切隱覆之說,善觀一切了義、不了義經,悉能降伏毀禁眾生,尊敬承順清凈有德,于摩訶衍得大凈信,不于二乘起奇特想。除如是等方廣大經,不說余經,唯說如來常住及有如來藏,而不舍空,亦非身見,空空彼一切有為自性。
  佛告迦葉:“汝更問大眾:咸欲得聞此大法鼓方廣一乘,所謂大乘難信經不?如是至三。”
  迦葉白佛言:“善哉!世尊。”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頂禮佛足,右繞三匝已,告諸大眾:“咸欲聞此《大法鼓經》不?如來今當普為汝等演說一乘,所謂大乘,過一切聲聞、緣覺境界。”如是三說。
  彼悉答言:“愿樂欲聞!唯大迦葉,我等悉為聞法故來。善哉哀愍!當為我說《大法鼓經》。”
  迦葉復言:“汝等云何信?”
  彼即答言:“譬如士夫,年甫二十,有百歲子。若佛如是說者,我等亦當如是隨信,況說正法,而不信受?所以者何?如來如說而行,如來凈眼圓照無礙,以佛眼觀知我等心。”
  迦葉嘆言:“善哉!善哉!諸賢汝等,堪任聽《大法鼓經》,若持若說。”
  佛告迦葉:“譬如士夫,年甫二十,有百歲子,《大法鼓經》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如來涅槃而復常住,一切無我而復說我。”
  彼即白言:“唯佛能知,如世尊所說,我等如是受持。”
  迦葉白佛:“唯愿世尊,說《大法鼓經》,擊大法鼓,吹大法蠡。”
  佛言:“善哉!善哉!迦葉,汝今聽說《大法鼓經》。”
  迦葉白佛言:“唯然受教!何以故?是我境界故,是故如來大見敬待。云何為敬?嘗告我言:‘汝來共坐!’以是因緣,我應知恩。”
  佛言:“善哉!迦葉,以是義故,我敬待汝。迦葉,譬如波斯匿王,善養四兵。若斗戰時,擊大戰鼓,吹大戰蠡,對敵堅住。緣斯恩養,戰無遺力,能勝怨敵,國境安寧。如是,比丘,我般涅槃后,摩訶迦葉,當護持此《大法鼓經》。以是義故,我分半坐。是故彼當行我所行,于我滅后,堪任廣宣《大法鼓經》。”
  迦葉白佛言:“我是世尊口生長子。”
  佛告比丘:“譬如波斯匿王,教諸王子,學諸明處。彼于后世,堪紹王種。如是,比丘,于我滅后,迦葉比丘,護持此經亦復如是。復次,迦葉,如波斯匿王,多與諸王,共為怨敵,更相攻伐。于彼彼時,其諸戰士,象、馬、車、步四種兵眾,聞大鼓聲,心不恐怖,堅持甲仗。時王恩恤,多所賜赍,及當戰時,加賜珍寶,及以城邑。若能克敵,冠以素繒,封以為王。如是,迦葉,我諸聲聞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如戒隨學波羅提木叉,成就善住律儀,如來則與人天安樂。其有大功降四魔者,以四真諦解脫素繒而冠其首。若有增上信解,求佛藏大我常住法身者,如來爾時以薩婆若水而灌其頂,以大乘素繒而冠其首。大迦葉,我今亦復如是,以大乘素繒用冠汝首。汝于未來無量佛所,當護持此經。迦葉當知,汝于我滅后,堪任護持如是經典。”
  迦葉白佛言:“當如尊教。”復白佛言:“我從今日及滅度后,常當護持,廣說此經。”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今當為汝說《大法鼓經》。”
  時虛空中,諸天龍眾,同聲嘆言:“善哉!善哉!迦葉,今日諸天,大雨天華;諸龍王眾,雨甘露水,及細末香,安慰悅樂一切眾生,應為世尊之所建立,為法長子。”時天龍眾,同聲說偈:

  “王于舍衛城, 伐鼓吹戰蠡,
   法王祇洹林, 擊于大法鼓。”

  佛告迦葉:“汝今當以問難之桴,擊大法鼓。如來法王,當為汝說。天中之天,當決汝疑。”
  爾時,世尊告大迦葉:“有比丘名信大方廣,若有四眾聞其名者,貪恚癡箭悉皆拔出。所以者何?迦葉,譬如波斯匿王,有耆婆子,名曰上藥。若波斯匿王,與敵國戰時,告上藥言:‘汝今速持能為眾生拔箭藥來。’爾時,上藥即持消毒藥,王以涂戰鼓,若涂、若熏、若打。若彼眾生被毒箭者,聞其鼓聲,若一由旬、若二由旬,箭悉拔出。如是,迦葉,若有聞信方廣比丘名者,貪恚癡箭悉皆拔出。所以者何?彼因此經增廣正法,以彼現法成就故,得此大果。大迦葉,汝當觀彼無心凡鼓,以無心藥,若涂、若熏、若打,有如是力饒益眾生。況復聞彼菩薩摩訶薩,信方廣比丘名,而不能除眾生三毒?”
  迦葉白佛言:“若聞菩薩名者,能除眾生三種毒箭。況稱世尊名號功德,言南無釋迦牟尼!若稱嘆釋迦牟尼名號功德,能拔眾生三種毒箭。況復聞此《大法鼓經》,安慰演說若偈若句!況復廣說,而不能拔三種毒箭?”
  佛告迦葉:“如我先說,凈戒比丘,隨心所欲,以本愿故。一切諸佛皆有是法,所謂不作不起不滅《大法鼓經》。是故,迦葉,汝于來世,亦當如我。所以者何?若有四眾聞汝名者,三種毒箭悉得拔出。是故,迦葉,汝今當問《大法鼓經》,于我滅后,久于世間,護持宣布。”
  迦葉白佛言:“善哉!世尊,今當為我說《大法鼓經》。”
  佛告迦葉:“汝于《大法鼓經》,應少咨問。”
  爾時,迦葉即白佛言:“善哉!世尊,當請所疑。如世尊所說:‘若有有則有苦樂,無有則無苦樂。’此有何義?”
  佛告迦葉:“若無有者,謂般涅槃第一之樂。是故離苦樂,得般涅槃第一之樂。若苦、若樂,彼則是有。若無有者,則無苦樂。是故欲得般涅槃者,當求斷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一切有無常, 亦無不變異。
   彼有有苦樂, 無有無苦樂。
   不為無苦樂, 為則有苦樂。
   莫樂諸有為, 亦勿更習近!
   若人得安樂, 還復墜于苦;
   若不到涅槃, 不住安樂處。”

  爾時,迦葉以偈答言:

  “眾生不為有, 涅槃第一樂。
   彼則名字樂, 無有受樂者。”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常解脫非名, 妙色湛然住。
   非聲聞緣覺, 菩薩之境界。”

  迦葉白佛言:“世尊,云何言色而復常住?”
  佛告迦葉:“今當說譬!譬如士夫,從南方摩頭邏來。有人問彼:‘汝從何來?’士夫答言:‘從摩頭邏來。’即復問言:‘摩頭邏為在何方?’時彼士夫,即指南方。迦葉,非為彼人于此得信耶。所以者何?以是士夫自見彼來故。如是,迦葉,以我見故,汝當信我。”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有士夫, 以手指虛空;
   我今亦如是, 名字說解脫。
   譬如彼士夫, 遠自南方來;
   今我亦如是, 從彼涅槃出。

  “然彼迦葉,若見義者,則不須因緣;若不見義,則須因緣。如是,迦葉,諸佛世尊,常以無量因緣顯示解脫。”
  迦葉白佛言:“云何為因?”
  佛告迦葉:“因者是事。”
  迦葉白佛言:“云何為緣?”
  佛告迦葉:“緣者是依。”
  迦葉白佛言:“愿更顯示,其譬云何?”
  佛告迦葉:“如由父母而生其子,母則是因,父則是緣,是故父母因緣生子。如是說因緣住法,是名為成。”
  迦葉白佛言:“成者有何義?”
  佛告迦葉:“成者,世間成。”
  迦葉白佛言:“云何世間?”
  佛告迦葉:“眾生和合施設。”
  迦葉白佛言:“云何眾生?”
  佛告迦葉:“法集施設。”
  迦葉白佛言:“云何為法?”
  佛告迦葉:“非法亦法,法亦非法。法者復有二種。何等為二?有為及無為,色及非色,更無第三法。”
  迦葉白佛言:“法何像類?”
  佛告迦葉:“法者非色。”
  迦葉白佛言:“非法何類?”
  佛告迦葉:“非法者亦非色。”
  迦葉白佛言:“若法、非法,非色無相,云何是法?云何非法?”
  佛告迦葉:“法者是涅槃,非法者是有。”
  迦葉白佛言:“若法、非法,非色無相者。彼慧者,云何知?何所知?何故知彼相耶?”
  佛告迦葉:“眾生生生死中,習種種福德清凈善根,是其正行。若彼行如是法,一切凈相生。若行此法者,是法眾生。眾生生生死中,行種種非福惡不善業。若彼行如是非法,一切惡不凈相生。若行此非法者,是非法眾生。”
  迦葉白佛言:“世尊,云何眾生?”
  佛告迦葉:“眾生者,四界攝施設,謂內地界、水界、火界、風界,及入處五根,乃至十三緣起支(無盡意經中云從不正思惟生無明故十三支),受想思心意識,是名眾生法。迦葉當知,是名一切法。”
  迦葉白佛言:“是中何等法是眾生?”
  佛告迦葉:“是中非一法名為眾生。所以者何?迦葉,譬如波斯匿王鼓,何等為鼓?”
  迦葉白佛言:“所言鼓者,皮木及捊,此三法和合,是名為鼓。”
  佛告迦葉:“如是和合施設,名為眾生。”
  迦葉白佛言:“聲鼓者非鼓耶?”
  佛告迦葉:“離聲鼓者,鼓亦有聲,以風動故。”
  迦葉白佛言:“鼓者,為是法,為是非法耶?”
  佛告迦葉:“鼓者,非法,非非法。”
  迦葉白佛言:“名為何等?”
  佛告迦葉:“非法、非非法者,名為無記。”
  迦葉白佛言:“有無記法者,世間應有三法。”
  佛告迦葉:“無記相者,如非男非女。非男非女,名為不男,彼亦如是。”
  迦葉白佛言:“如世尊說,父母和合而生其子。若父母無眾生種子者,不為父母因緣。”
  佛告迦葉:“彼無眾生種子者,名為涅槃;人常不男,亦復如是。所以者何?譬如波斯匿王,與敵國戰時;彼諸戰士,食丈夫祿,不勇猛者,不名丈夫。如是無眾生種子者,不名父母;常不男者,亦復如是。”
  迦葉白佛言:“世尊,善法、不善法、無記法,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何者無記法?”
  佛告迦葉:“樂受是善法,苦受是不善法,不苦不樂受是無記法。此三法,眾生常觸。樂受者,謂天人五欲功德。苦受者,謂地獄、畜生、餓鬼、阿修羅。不苦不樂受者,謂白癬等。”
  迦葉白佛言:“此則不然。”
  佛告迦葉:“從樂生苦,從苦生苦,彼為無記。”
  迦葉白佛言:“其譬如何?”
  佛告迦葉:“因食生病,食則是樂,病則是苦。彼白癬等,名為無記。”
  迦葉白佛言:“若苦樂名無記者,父母子亦無記。”
  佛告迦葉:“此則不然。”
  迦葉白佛言:“其譬如何?”
  佛告迦葉:“如非想非非想等天乃至無想,則恒住不法,善亦如是。”
  迦葉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受想是眾生。是故非想非非想處,應非眾生。”
  佛告迦葉:“彼有行分。我說此眾生法者,除無想天。”
  迦葉白佛言:“眾生為是色,為非色耶?”
  佛告迦葉:“眾生亦非色,亦非非色。然成就彼法,名為眾生。”
  迦葉白佛言:“若如是非眾生成就法,更有異眾生者,不應有無色天。若然者,無二法,世間色及無色。”
  佛告迦葉:“法亦非色,非法亦非色。”
  迦葉白佛言:“云何為法與解脫俱?為非法與解脫俱?無色天亦有解脫?”
  佛告迦葉:“不然。唯有為法、無為法,是故無色天是有為數,解脫是無為。無色天有色性耳!”
  迦葉白佛言:“世尊,一切有為是色,非色是無為。無色天有色者,是佛境界,非我等境界。”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是我境界,非汝等境界。如是諸佛世尊,到解脫者,彼悉有色,解脫亦有色。”
  佛告迦葉:“云何無色天,天處所作,汝知不?迦葉,云何有色天,名無色數不?”
  迦葉白佛言:“非我等境界。”
  佛告迦葉:“如是諸佛世尊,到解脫者皆有色,汝當觀察。”
  迦葉白佛言:“世尊,若如是得解脫者,復應受苦樂。”
  佛告迦葉:“如有病眾生,服藥離病已,還復病耶?”
  迦葉白佛言:“若有業者,則必有病。”
  佛告迦葉:“無業者,彼有病耶?”
  迦葉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迦葉:“如是離苦樂是解脫,當知苦樂是病。如丈夫是得涅槃者。”
  迦葉白佛言:“若離苦樂是解脫者,無業,病盡耶?”
  佛告迦葉:“世間樂者,彼則是苦。于彼出離,如是業盡得解脫。”
  迦葉白佛言:“不復終盡耶?”
  佛告迦葉:“譬虛空如海,虛空如海耶?虛空無譬,解脫無譬,亦復如是。如無色天有色而不可知,亦不可知似此似彼;如是住,如是游戲,非是聲聞、緣覺境界,解脫亦如是。”
  迦葉白佛言:“世尊,一切眾生,誰之所作?”
  佛告迦葉:“眾生自作。”
  迦葉白佛言:“此義云何?”
  佛告迦葉:“作福者佛,作惡者眾生。”
  迦葉白佛言:“最初眾生,誰之所作?”
  佛告迦葉:“非想非非想等無色天,誰之所作?云何活?云何住?”
  迦葉白佛言:“于彼諸業所不能知,然唯業作。如是眾生,生死黑及涅槃白,誰之所作?”
  佛告迦葉:“業之所作。業起無量法,善起無量法。”
  迦葉白佛言:“何者業起?何者善起?”
  佛告迦葉:“業起者有,善起者解脫。”
  迦葉白佛言:“無生處云何善起?”
  佛告迦葉:“如如不異。”
  迦葉白佛言:“若善起者,云何到無生處?”
  佛告迦葉:“行善業。”
  迦葉白佛言:“誰之所教?”
  佛告迦葉:“無始佛教。”
  迦葉白佛言:“一切無始佛,誰化誰教?”
  佛告迦葉:“無始者,非一切聲聞、緣覺思量所知。若有士夫出于世間,智慧多聞如舍利弗,長夜思惟,終不能知佛之無始誰最為先,乃至涅槃中間亦不能知。復次,迦葉,如大目連,以神通力,求最初佛世界無始,終不能得。如是一切聲聞、緣覺、十地菩薩,如彌勒等悉不能知。如佛元起難可得知,眾生元起亦復如是。”
  迦葉白佛言:“是故,世尊,無有作者,無有受者。”
  佛告迦葉:“因是作者、受者。”
  迦葉白佛言:“世間為有盡耶?為無盡乎?”
  佛告迦葉:“世間未曾盡,無所盡,無盡時。”
  佛告迦葉:“如以一毛渧大海水,能令盡不?”
  迦葉白佛言:“唯然,能盡。”
  佛告迦葉:“乃往過去無量阿僧祇大劫時,有佛名雞羅婆,出興于世,廣說法教。爾時,城中有離車童子,名一切世間樂見,作轉輪圣王,正法治化。王與百千大眷屬俱,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右繞三匝,供養畢已,而白佛言:‘我當久如得菩薩道。’佛告大王:‘轉輪圣王,即是菩薩,更無有異。所以者何?無有余人作帝釋、梵王及轉輪圣王。若菩薩者,即是釋、梵、轉輪圣王。先作眾多帝釋、梵王,然后乃作轉輪圣王,正法治化。汝已曾作恒沙阿僧祇帝釋、梵王,今作轉輪圣王。’時王白言:‘帝釋、梵王,何所像類?’佛告大王:‘釋、梵天王,亦如汝今,首著天冠。而彼端嚴,則不及汝。如佛色像端嚴殊特,非聲聞、緣覺、菩薩所及。如佛端嚴,汝亦如是。’
  “迦葉,爾時圣王復問佛言:‘我于久如當得成佛?’佛言:‘大王,凡得佛者,時大久遠。所以者何?假令大王,舍其福德,還為凡人,而以一毛渧大海水,乃至將竭,余如牛跡;當有如來出興于世,名曰燈光如來、應供、等正覺。時有國王,名地自在。燈光如來為王授記,當得作佛。汝于爾時,當為彼王第一長子,亦俱授記。時彼如來,當如是說:“大王,汝此長子,從昔暨今,大海將盡,生為汝子。于其中間,不為小王。或為釋、梵、轉輪圣王,正法治化。汝此長子,勇猛精進如是。地自在,菩提難得,以是因緣故說此譬。地自在,汝此長子,有六萬婇女,端正姝好,瓔珞莊嚴,狀如天女;棄之如唾,知欲無常,危脆不堅,我當出家。作是語已,信家非家,舍家學道。”是故彼佛記此童子,當來有佛,名釋迦牟尼,世界名忍。汝童子名一切世間樂見離車童子,佛涅槃后正法欲滅,余八十年,作比丘,持佛名,宣揚此經,不顧身命。百年壽終,生安樂國,得大神力,住第八地。一身住兜率天,一身住安樂國。復化一身,問阿逸多佛,此修多羅。’時地自在王,聞子授記,歡喜踴躍:‘今日如來,記說我子,得八住地。’時彼童子,聞授記聲,勤加精進。”
  迦葉白佛言:“是故,世尊,毛渧大海,猶尚可盡。”
  佛告迦葉:“此義云何?”
  迦葉白佛言:“世尊,譬如商人,計數金錢,置一器中。其子啼時,授與一錢。彼器中錢,日日損減。如是菩薩摩訶薩,于大海水渧渧損減,悉能知之,亦知余在。況復世尊,于眾生大聚盡而不知?但諸眾生無有減盡,一切聲聞、緣覺所不能知,唯佛世尊乃能知耳!”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如汝所說,眾生大聚,無有盡時。”
  迦葉白佛言:“眾生般涅槃者,為有盡耶?為無盡耶?”
  佛告迦葉:“眾生無有盡也。”
  迦葉白佛言:“云何眾生不盡?”
  佛告迦葉:“若眾生盡者,應有損減。此修多羅,則為無義。是故,迦葉,諸佛世尊般涅槃者,悉皆常住。以是義故,諸佛世尊般涅槃者,然不磨滅。”
  迦葉白佛言:“云何諸佛般涅槃,不畢竟滅?”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舍壞則為虛空。如是,如是,諸佛涅槃,即是解脫。”

  爾時,世尊告大迦葉:“譬如有王,能行布施,彼王國中多出伏藏。所以者何?以彼國王種種周給貧苦眾生,是故伏藏自然發出。如是,迦葉,大方便菩薩,廣為眾生說甚深法寶故,得此甚深離非法經,謂空、無相、無作相應經。復得如是如來常住,及有如來藏經。
  “迦葉,如郁單越,自然之食,眾共取之,無有損減。所以者何?以彼盡壽,無我所想及慳貪想。如是,迦葉,此閻浮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得此深經,書持讀誦,究竟通利,廣為人說,終不疲厭,不疑不謗。以佛神力,常得自然如意供養,乃至菩提,無乏無盡,除定報業。如持戒比丘,不緩持戒,終身天神隨侍供養。若彼能于如是深經,乃至不起一念謗想,當得如來藏如來常住,常見諸佛親近供養。
  “如轉輪圣王,凡所游行,七寶常隨。如是安慰說者所住之處,如是此經常與彼俱。如轉輪圣王所住之處,七寶隨住,不住余處,其非真寶住于余處。如是安慰說者,現在所住,如是此經,悉從他方來至其所,諸不了義空相應經于余處住。如是安慰說者所住至方,此經常隨。如轉輪圣王所游之處,諸余眾生隨順王者,作如是念:‘彼王所住,我亦應去。’如是安慰說者所住之處,如是此經亦復常隨。如轉輪圣王出于世時,七寶隨出。如是安慰說者出于世間,如是此經亦隨出現。如轉輪圣王所有七寶,若失一寶,彼王尋求,必至寶所。如是安慰說者,為聞此經處處尋求,要至經所。
  “復次,如轉輪圣王不出世時,諸余小王力轉輪王,和合諸王各現于世。如是諸方,無人演說此深經處,余雜說者說諸雜經,所謂正不正雜經。彼諸眾生,亦如是隨學。彼隨學時,聞此如來藏如來常住究竟深經,心生疑惑。于安慰說者,生恚害心,輕賤嗤笑,不生愛念,罵辱不忍,作如是說:‘此將文筆,魔之所說。’謂為毀法,悉棄舍去,各還本處,更相破壞犯戒邪見,終不能得如是此經。所以者何?安慰說者所住之處,此經隨住故。爾時世間多有眾生,見聞摩訶衍經,而生誹謗。莫生恐畏!所以者何?五濁世時,正法損減,多有眾生謗摩訶衍。如七家村中必出茶夷尼鬼,如是此經所行之處,七人眾中必有謗者。
  “迦葉,譬如同戒之人,相見歡喜。彼亦如是,各各毀戒,于說法眾中,聞是經時,更相瞻視,作戲笑言:‘何者眾生界?何者為常?’瞻彼顏色,作是思惟:‘彼是我伴。’更相慈愍。如是作已,守性而住,守性而去。如婆羅門長者種性,生子習惡,父母訓誡,曾不改悔,舍家而去,隨逐惡友,斗諸鳥獸,以為戲樂。如是展轉,乃至他國,要結同類,共為非法,是為同行。不樂此經者亦復如是,見他誦說而反戲笑。所以者何?爾時眾生,并多懈怠,持戒寬緩,為法留難。彼諸同行,相隨誹謗。”
  迦葉白佛言:“嗚呼!真是惡時。”
  佛告迦葉:“至于爾時安慰說者,當如之何?迦葉,譬如城邑邊近路之田,為諸人眾象馬侵食。彼時田主,使一人監視。監視之人不勤守護,復更增足二、三、四、五,若十、二十乃至百人。守者逾多,取者彌眾。最后一人作是思惟:‘如此守視,非一切護。當善方便,令無侵害。’即取田苗,手自惠施。彼生感愧,田苗得全。迦葉,若能如是善方便者,于我滅后,能護此經。”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終不能攝彼惡人。寧以兩肩荷負須彌至百千劫,不能堪忍聽彼惡人犯戒滅法、謗法、污法,如是諸惡非法音聲。世尊,我寧屬他為其仆使,不能堪忍聽彼惡人犯戒背法、遠法、壞法,如是諸惡非法音聲。世尊,我寧頂戴大地山海經百千劫,不能堪忍聽彼惡人犯戒滅法,自高毀他,如是諸惡非法音聲。世尊,我寧恒受聾盲喑啞,不能堪忍聽彼惡人毀犯凈戒,為利出家受他信施,如是諸惡非法音聲。世尊,我寧舍身疾般涅槃,不能堪忍聽彼惡人犯毀凈戒螺聲之行,而身行諂曲,口言虛妄,如是諸惡非法音聲。”
  佛告迦葉:“汝般涅槃,是聲聞般涅槃,非為究竟。”
  迦葉白佛言:“若聲聞、緣覺般涅槃非究竟者,世尊何故,說有三乘,聲聞乘、辟支佛乘、佛乘?世尊云何已般涅槃,復般涅槃耶?”
  佛告迦葉:“聲聞以聲聞般涅槃而般涅槃,非為究竟。辟支佛以辟支佛般涅槃而般涅槃,亦非究竟。乃至得一切種功德、一切種智大乘般涅槃,然后究竟,無異究竟。”
  迦葉白佛言:“世尊,此義云何?”
  佛告迦葉:“譬如從乳出酪,酪出生酥,生酥出熟酥,熟酥出醍醐。凡夫邪見,如初生乳,乳血共雜。受三歸者,猶如純乳。隨信行等,及初發心菩薩,住解行地,猶如成酪。七種學人及七地住菩薩,猶如生酥。意生身阿羅漢、辟支佛得自在力,及九住、十住菩薩,猶如熟酥。如來應供等正覺,猶如醍醐。”
  迦葉白佛言:“世尊,如來云何說有三乘?”
  佛告迦葉:“譬如導師,勇猛雄杰,將諸親屬及余人眾,從其所住欲至他方,經由曠野崄難惡道,作是思惟:‘此眾疲乏,將恐退還。’為令諸人得止息故,于其前路化作大城,遙以指示,語諸大眾:‘前有大城,當速至彼。’諸眾悉見,漸近彼城,各相謂言:‘是我息處。’即共入城休息快樂,樂于中住,不欲前進。爾時,導師作是思惟:‘此諸大眾得此小樂,便以為足,羸劣休懈,無前進意。’爾時,導師即滅化城。彼諸大眾見城滅已,白導師言:‘此為何等?為幻為夢?為真實耶?’導師聞已,即告大眾:‘向者大城,為止息故,我化作耳!更有余城,今所應往。宜速至彼,快樂安隱。’大眾答言:‘唯然受教!何緣樂此鄙陋小處?當共前進安樂大城。’導師告言:‘善哉!當行。’即共前進,復告大眾:‘所往大城先相已現,汝當觀察,彼前大城極甚豐樂。’以漸前行,見彼大城。爾時,導師告諸大眾:‘諸仁當知,此是大城。’時諸大眾,遙見大城,安隱豐樂,心得歡喜,各共相視,生希有心:‘此城為實,為復虛妄?’導師答言:‘此城真實,一切奇特,安隱豐樂!’即告彼眾:‘入此大城,此則第一究竟大城。過此處已,更無余城。’彼諸大眾俱入城已,生希有心,心得歡喜,嘆彼導師:‘善哉!善哉!真實大智,大悲方便,哀愍我等。’迦葉當知,彼初化城,謂聲聞、緣覺乘,清凈智慧,空、無相、無作解脫之智。真實大城,是如來解脫。是故如來,開示三乘,現二涅槃,又說一乘。”
  佛告迦葉:“若有說言無此經者,非我弟子,我非彼師。”
  迦葉白佛言:“世尊,諸摩訶衍經,多說空義。”
  佛告迦葉:“一切空經是有余說,唯有此經是無上說,非有余說。復次,迦葉,如波斯匿王,常十一月設大施會,先食餓鬼、孤獨、貧乞,次施沙門及婆羅門,甘膳眾味隨其所欲。諸佛世尊亦復如是,隨順眾生種種欲樂,而為演說種種經法。若有眾生,懈怠犯戒,不勤修習,舍如來藏常住妙典,好樂修學種種空經,或隨句字說,或增異句字。所以者何?彼如是言:‘一切佛經皆說無我。’而彼不知空無我義,彼無慧人趣向滅盡。然空無我說亦是佛語。所以者何?無量塵垢諸煩惱藏,常空涅槃。如是涅槃是一切句,彼常住安樂,是佛所得大般涅槃句。
  迦葉白佛言:“世尊,云何離于斷常?”
  佛告迦葉:“乃至眾生輪回生死不得自在,是故我為說無我義。然諸佛所得大般涅槃常住安樂,以是義故,壞彼斷常。”
  迦葉白佛言:“世尊,再轉無我,轉我久矣!”
  佛告迦葉:“為破世間我故,說無我義。若不如是說者,云何令彼受大師法?佛說無我,彼諸眾生生奇特想,聞所未聞,來詣佛所。然后以百千因緣令入佛法,入佛法已,信心增長,勤修精進,善學空法,然后為說常住安樂有色解脫。復次,或有世俗說有是解脫,為壞彼故,說言解脫悉無所有。若不如是說,云何令彼受大師法?是故百千因緣,為說解脫滅盡無我。然后我復見彼眾生,見畢竟滅以為解脫,彼無慧人趣向滅盡,然后我復百千因緣,說解脫是有。”
  迦葉白佛言:“世尊,得解脫自在者,當知眾生必應有常。譬如見煙,必知有火;若有我者,必有解脫。若說有我,則為已說解脫有色,非世俗身見,亦非說斷常。”
  迦葉復白佛言:“世尊,云何如來,不般涅槃示般涅槃,不生示生?”
  佛告迦葉:“為壞眾生計常想故,如來不般涅槃示般涅槃,不生示生。所以者何?眾生謂佛,尚有終沒,不得自在,何況我等有我我所!譬如有王,為鄰國所執,系縛枷鎖,作是思惟:‘我今復是王是主耶?我今非王非主。何緣乃致如是諸難?由放逸故。’如是眾生,乃至生死輪回,我不自在;不自在故,說無我義。譬如有人,為賊所逐,舉刀欲害,作是思惟:‘我今無力當得免此死難。’以不如是生老病死種種眾苦,成就眾生思想,愿作帝釋梵王。如來為壞彼思想故,示現有死。如來是天中之天,若般涅槃悉磨滅者,世間應滅。若不滅者,則常住安樂。常住安樂,則必有我,如煙有火。若復無我,而有我者,世間應滿。實有我,非無我,亦不壞。若實無我,我則不成。”
  迦葉白佛言:“世尊,有者何耶?”
  佛告迦葉:“有者,二十五有眾生行。非有者,無思之物。若非有是眾生者,應從他來。設有思之物壞者,眾生當減。若非有是眾生者,則應充滿。以眾生不生不壞故,不減不滿。”
  迦葉白佛言:“世尊,若有我者,云何生彼煩惱諸垢?”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應以是問,問于如來。譬如金師見彼金性,作是思惟:‘如此金性,何由生垢?今當推尋生垢之本。’彼人云何?為得本不?”
  迦葉白言:“不也,世尊。”
  佛告迦葉:“若盡壽思惟尋初因相,乃至無始,得本際不?既不得本,亦不得金。若巧方便精勤不懈,除彼金垢,爾乃得金。”
  佛告迦葉:“如是我者,生客煩惱。欲見我者,作是思惟:‘今當推尋我及垢本。’彼人云何?為得本不?”
  迦葉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迦葉:“若勤方便除煩惱垢,爾乃得我。謂聞如是此經,深心信樂,不緩不急,善巧方便專精三業,以是因緣,爾乃得我。”
  迦葉復白佛言:“世尊,若有我者,何故不見?”
  佛告迦葉:“今當說譬!譬如初學,學五字句,界成句偈。欲先知義,然后乃學,當得知不?要當先學,然后乃知。彼善學已,然后師教,界成句義,引譬示之。彼能聽受,緣師得解界成句義故,則能信樂。如是我今,為煩惱藏所覆眾生說言:‘善男子,如來藏如是如是。’彼便欲見,當得見不?”
  迦葉白言:“不也,世尊。”
  佛告迦葉:“如彼不知界成句義,當緣師信。如是,迦葉當知,如來是誠實語者,以誠實語說有眾生,汝后當知,如彼學成。今當為汝更說譬喻,如四種眾生界隱覆譬喻,所謂:膚翳覆眼、重云隱月、如人穿井、瓶中燈焰。當知此四有佛藏因緣,一切眾生悉有佛性,無量相好莊嚴照明。以彼性故,一切眾生得般涅槃。
  “如彼眼翳是可治病,未遇良醫,其目常冥;既遇良醫,疾得見色。如是無量煩惱藏,翳障如來性;乃至未遇諸佛、聲聞、緣覺,計我非我,我所為我;若遇諸佛、聲聞、緣覺,乃知真我。如治病愈,其目開明。翳者謂諸煩惱,眼者謂如來性。如云覆月,月不明凈。諸煩惱藏覆如來性,性不明凈。若離一切煩惱云覆,如來之性凈如滿月。如人穿井,若得干土,知水尚遠;得濕土泥,知水漸近;若得水者,則為究竟。如是值遇諸佛、聲聞、緣覺,修習善行,掘煩惱土,得如來性水。如瓶中燈焰,其明不現,于眾生無用;若壞去瓶,其光普昭。如是諸煩惱瓶覆如來藏燈,相好莊嚴則不明凈,于眾生無用。若離一切諸煩惱藏,彼如來性煩惱永盡,相好照明施作佛事;如破瓶燈,眾生受用。如此四種譬喻因緣,如我有眾生界,當知一切眾生,皆亦如是。彼眾生界,無邊明凈。”
  迦葉白佛言:“世尊,若一切眾生,有如來藏、一性、一乘者,如來何故,說有三乘——聲聞乘、緣覺乘、佛乘?”
  佛告迦葉:“今當說譬!如巨富長者,唯有一子,隨乳母行,于大眾中亡失所在。長者臨終,作是思惟:‘我唯一子,久已亡失,更無余子、父母親屬。若我一旦終沒之后,一切財物王悉取去。’于思惟頃,本所失子,游行乞求,到其本家,而不自知是其父舍。所以者何?幼少失故。父見識之,而不言子。所以者何?慮怖走故。多與財物,而語之言:‘我無子息,為我作子,勿復余行。’彼子答言:‘不堪住此。所以者何?住此常苦,如被系縛。’長者謂言:‘汝欲何作?’子復答言:‘寧除眾穢,放牧田作。’長者念言:‘此子薄福!我當知時,且隨彼意。’即令除糞。其子久后,見大長者五欲自娛,心生欣樂,作是思惟:‘愿大長者,時見哀納,多賜財寶,以我為子。’作是念已,不勤作務。長者見已,作是思惟:‘如是不久,必為我子。’是時長者,尋告之曰:‘汝今云何起異心想,不勤作務?’彼即答言:‘愿欲作子,生如是心。’長者言:‘善!我是汝父,汝是我子。我實汝父,而汝不知。所有庫藏,悉以付汝。’于大眾中唱如是言:‘此是我子!我失來久,今遇還家,而不自知。我命為子,而復不肯。今日自求為我作子。’迦葉,如彼長者,方便誘引志意下劣子,先令除糞,然后付財,于大眾中唱如是言:‘此本我子!亡失來久,今幸自來,為我作子。’迦葉,如是不樂一乘者,為說三乘。所以者何?此是如來善巧方便。是諸聲聞悉是我子,如除糞者今始自知。”
  迦葉白佛言:“嗚呼異哉!是聲聞乘,何鄙之甚!實是佛子,而不識父。”
  佛告迦葉:“應如是學!若汝不堪訶責毀罵,則應舍離。彼后熟時,汝當知之。復次,迦葉,聲聞、大乘,常相違反,世俗、無漏,愚癡、黠慧。
  “復次,迦葉,若謗此經者,應當攝取。所以者何?彼以謗故,舍身當墮無邊黑闇。哀愍彼故,當設方便以大乘法而成熟之。若不可治者,當墮地獄。若有信者,彼自當信。其余眾生,應以攝事攝令解脫。
  “復次,迦葉,若有士夫,初得熱病,不應與藥及余眾治。所以者何?時未至故。要待時至,然后乃治。二處不知,是則敗醫。是故病熟,然后應治。若未熟者,要待時至。如是眾生謗此經者,過患熟時,深自悔責:‘嗚呼苦哉!我之所作,今始覺知。’至于爾時,應以攝事而救攝之。
  “復次,迦葉,如有士夫,度大曠野,聞合群鳥鳴。時彼士夫,思是鳥聲,謂有劫賊,異道而去,入空澤中,至虎狼處,為虎所食。如是,迦葉,彼當來世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于有我、無我聲,畏有我聲,入于大空斷見,修習無我;于如是如來藏,諸佛常住甚深經典,不生信樂。
  “復次,迦葉,汝所問我,為阿難說:‘有有有苦樂,無有無苦樂。’汝今諦聽。迦葉,如來者,非有,非眾生,亦不壞。”
  迦葉白佛言:“云何世尊?”
  佛告迦葉:“如雪山下,有出凈光摩尼寶性。有人善知摩尼寶相,見相則知,即取持去;如煉金法,消除滓穢,離垢清凈,隨所著處,本垢不污。所以者何?譬如士夫持燈而行,隨所至處,闇冥悉除,燈光特明。彼摩尼寶,亦復如是。如煉真金,塵垢不污;星月光照,則雨凈水;日光所照,尋即出火。如是,迦葉,如來、應供、等正覺,出興于世,永離一切生老病死,煩惱習垢一切悉滅,常大照明。如彼明珠,一切不污。如凈蓮華,塵水不著。復次,迦葉,如來如是如是時,如是如是像類,出于世間,隨其所應,示現凡身,不為彼彼凡品生處垢穢所染,亦復不受世間苦樂。樂者,人天五欲功德,彼即是苦;唯有解脫,究竟常樂。”
  迦葉白佛言:“善哉!善哉!世尊,我自惟省,今始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成阿羅漢,當于如來知恩報恩!以如來昔日,分我半坐;今日復于四大眾中,以大乘法水而灌我頂。”
  爾時,眾中有持比丘色像儀式者,或持優婆塞色像儀式者,或持非優婆塞色像儀式者,傾側低仰,一切皆是魔之所為。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今此大眾,離諸糟糠,堅固真實,如栴檀林。如是眾中,彼云何住?”
  佛告阿難:“問大迦葉。”
  阿難言:“唯,善哉當問!”
  即問迦葉:“于此眾中,彼云何住?”
  迦葉答言:“彼愚癡人,是魔眷屬,與魔俱來。是故,阿難,我先說言,不能堪任。于如來滅后,善巧方便,護持正法,如善守田。是故先言,寧負大地,廣說如上。爾時,世尊即告我言:‘于我滅后,汝當堪忍護持正法至于法盡。’我時白佛:‘我當堪能四十年中護持正法。’時佛責言:‘何以懈怠,不能護法至于法盡也!’”
  佛告迦葉:“汝且求魔!若能得者,堪任護法。”
  迦葉即以天眼觀察而不能見。如舍衛國,有一野人亡失其子,于大眾中求子不得,疲乏而歸。迦葉天眼,于大眾中,求魔不得,亦復如是。即白佛言:“我不堪任求覓惡魔。”如是八十諸大聲聞,皆曰不堪。復令賢護等五百菩薩,除一菩薩名一切世間樂見,推覓惡魔,亦復不得。
  爾時,世尊復告迦葉:“汝不堪任法欲滅時,余八十年護持正法。南方菩薩當能護持!汝當于賢護菩薩五百眾中最后求之。”
  迦葉答言:“善哉當求!”求得一切世間樂見離車童子,“世尊,一切世間樂見離車童子,則是其人。”
  佛告迦葉:“汝往勸請,令覓惡魔。”
  爾時,迦葉即與八十諸大聲聞,及賢護等五百菩薩,俱共勸請一切世間樂見離車童子:“汝童子,世尊所舉,堪覓惡魔!”
  爾時,童子于大眾中,白迦葉言:“我今堪任推覓惡魔!然有八十諸大聲聞,賢護等五百菩薩摩訶薩,及文殊師利、觀世音、得大勢、滅諸惡趣、彌勒菩薩等,何故不覓,令我覓耶?宜令彼先,然后及我。”
  迦葉謂言:“降伏惡魔,為無福耶?”
  答言:“迦葉,汝知有福,宜自為之,我今不能。”
  爾時,迦葉以此白佛。
  佛告迦葉:“此童子語,為何所說?”
  迦葉白佛:“童子說言:先諸大德,然后及我。我是俗人,性復下劣。是諸大德,八十聲聞,及賢護等五百上首,彼悉在先,然后次我。”
  時諸聲聞及賢護等,一切推覓悉不能得。如彼野人,求子不獲。皆曰不堪,于一面立。
  爾時,世尊復告迦葉:”汝今聞此《大法鼓經》,于我滅后四十年中,當善護持如今正法,當擊大法鼓,吹大法蠡,設大法會,建大法幢。然后一切世間樂見離車童子,于正法欲滅余八十年,當以五系縛彼惡魔及其眷屬,如縛小兔,廣當宣唱《大法鼓經》,當擊大法鼓,吹大法蠡,設大法會,建大法幢。”
  迦葉白佛言:“當于何時?”
  佛告迦葉:“正法欲滅余八十年。”
  迦葉白佛言:“世尊,欲見惡魔。”
  佛告童子:“速以惡魔示諸大眾。”
  爾時,童子瞻仰世尊,即指示言:“觀此惡魔,從異方來。如諸菩薩,作比丘像,于眾中坐。”大眾悉見,見被五系。
  魔言:“童子,我于此經不復作礙。”如是三說。
  爾時,世尊告一切世間樂見離車童子等菩薩眾言:“摩訶迦葉,已能于我滅度之后四十年中,護持正法。汝等誰能于我滅后,最后護法?”如是三說,無能堪者。
  佛告大眾:“汝等勿得起輕劣想!我此眾中多有弟子,于我滅后能護正法說此經者。賢護等五百菩薩最后一人,一切世間樂見離車童子,于我滅后,當擊大法鼓,吹大法蠡,設大法會,建大法幢。”
  爾時,童子即放弊魔。
  時諸大眾,語童子言:“汝已授記。”
  爾時,世尊復告大迦葉言:“今汝迦葉,如守田夫無善方便,不能堪任護持此經。今此童子聞此經已,能善誦讀,現前護持,為人演說;常能示現為凡夫身,住于七地。正法欲滅余八十年,在于南方文荼羅國,大波利村善方便河邊,迦耶梨姓中生。當作比丘持我名,如善方便守護田苗,于我慢緩懈怠眾中離俗出家,以四攝法而攝彼眾。得此深經誦讀通利,令僧清凈,舍先所受本不凈物,為說大法《大法鼓經》,第二為說大乘空經,第三為說眾生界如來常住《大法鼓經》,擊大法鼓,吹大法蠡,設大法會,建大法幢。當于我前,被弘誓鎧,盡百年壽常雨法雨,演說此經;滿百年已,現大神力示般涅槃,說如是記:‘釋迦牟尼佛,今來至此,悉當瞻仰,恭敬禮拜。如是如來常住安樂,諸仁當觀真實常樂,如我所說。’爾時空中十方諸佛,皆悉現身說如是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一切皆當信其善說!’”
  迦葉白佛言:“世尊,菩薩成就幾德,能見如來常住不壞法身,臨命終時現大神力?”
  佛告迦葉:“菩薩摩訶薩成就八功德者,能現前見如來常住不壞法身。何等為八?一者、說此深經,心不懈怠;二者、說彼三乘三種之說,亦不懈倦;三者、所應化者,終不棄舍;四者、若僧壞者,和合一味;五者、終不親近比丘尼、女人、黃門;六者、遠離親近國王及大力者;七者、常樂禪定;八者、思惟觀察不凈無我。是為成就八種功德。復有四事。何等為四?一者、善能持法;二者、常自欣慶:‘善哉!我今所作快樂大善’;三者、能自歸依,作是思惟:‘我得善利’;四者、于如來常住決定無疑,日夜常念如來功德。以是因緣,現前得見常住法身,現大神力,然后命終。
  “迦葉,如是善男子、善女人,隨所住處城邑聚落,我為是等示現法身,而說是言:‘善男子、善女人,如來常住。汝從今日,常應受持讀誦此經,為人解說。’作如是語:‘當知如來常住安樂,正心希望,勿為諂曲!當知世尊如是常住,凈希望者,我當現身。’汝大迦葉,當信當審。若不如是修行法者,何由見我?云何能得神通示現?如我為聲聞乘說,比丘能舍一法者,我為保任得阿那含果,謂彼所行功德成就亦復如是。如我先說,持戒比丘,終身天神常隨供事。是故汝等,勿貪利養,當修厭離,住身念處。復次,迦葉,持我名比丘,常令僧凈。”
  迦葉白佛言:“世尊,此為云何?”
  佛告迦葉:“行攝取時,滿足犯戒貪烏之眾,如彼巧便守護四法。賢護等五百菩薩,先不堪任,是等今者,猶故不堪。于我滅后最后護法,持我名比丘行攝法時,攝諸寬縱懈怠比丘,習近供養,與其經卷,消息將護;如養牛法,知可伏時,然后調伏。若攝取調伏而不改者,則便棄舍,不令毒箭涂傷善凈。彼復當作如是思惟:‘莫令凈行比丘因彼犯戒!’彼說非法行惡行者,不應致敬,共同法集、布薩、自恣、羯磨僧事,悉不應同。如王摧敵,彼亦如是。如是方便調伏彼已,于百年中常雨法雨,擊大法鼓,吹大法蠡,設大法會,建大法幢,示大神力,命終涅槃。過千佛已,六十二劫,經百千緣覺及八如來般涅槃后,乃成佛道,名智積光明如來、應供、等正覺。彼時持我名比丘者,即是一切世間樂見離車童子,當于此土成等正覺。迦葉當知,無上菩提,如是難得。迦葉,為是凡人所能得不?”
  迦葉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迦葉:“一佛國土,一佛施作佛事,第二、第三亦復如是。如一芥子中有眾多世界,周旋往返而不自知,誰持來去,誰安我此;隨所應知,隨順為作,如是或有知我者、或不知者。此一世界,耆阇崛山中,有釋迦牟尼佛;即于此中,有阿逸多佛;于此世界,或現劫燒,或現說法。如是奇特甚為希有!復有何等最上奇特?謂一切世間樂見童子,不于凡俗家生。其所生家,悉是菩薩。迦葉當知,彼供養給侍者,悉皆歡喜,宗親愛念,皆作是言:‘我種姓中,有如是人生。’此諸人等,一切皆是我之所遣。迦葉當知,彼菩薩摩訶薩,若余四眾為作眷屬,悉聞說此《大法鼓經》,一切皆當得無上菩提。
  “迦葉,我于過去久遠世時,在毗舍離城,作轉輪王,名難提斯那。爾時,毗舍離城,如四天王下閻浮提。如忍世界,其余天下亦復如是,如是三千大千世界。我時壽命不可思議。我作如是轉輪圣王,行阿僧祇殊勝布施及諸功德,持戒清凈,修諸善行。合集如是無量福德,若善男子、善女人,聞說一乘《大法鼓經》,戲笑而往,乃至一念,所得功德勝前福業,不可稱記,算數譬喻所不能計!如有咒王,名曰焰昭,一說此咒,四月善護。迦葉當知,世間凡咒勢力如是,何況一讀《大法鼓經》,而力不能盡壽為護!是故有能供養此經者,是諸眾生,為無上菩提作決定因,乃至究竟菩提不離是經。”
  時諸大眾,同聲唱言:“善哉!善哉!甚奇!世尊,今此童子,當為持佛名比丘。若般涅槃者,祇洹林神無所依怙。所以者何?彼從南方來至佛所,而般涅槃。”
  佛告大眾:“彼亦不來,我自往彼,示現其身;先遣此經,然后乃往。所以者何?若此經不往至彼手中,則彼生退心。若彼有眾生應調伏者,我與大眾往住其前。彼見我已,當即還彼,還彼已便般涅槃,隨其所欲度眾生處而般涅槃。爾時,天帝釋子,名阿毗曼儒,當乘神通而來至此。彼雖幼少,真心清凈信樂大乘,唯獨一人,無有儔匹,于天人中,持此大乘甚深經典,是故彼為說解脫因,得授佛記。”
  時諸大眾,同聲說偈:

  “奇哉一切, 世間樂見, 為比丘像, 擊大法鼓
   護持佛法, 令得久住!
   般涅槃后, 世間虛空, 彼滅度后, 無與等者。
   如是比丘, 世間難得, 能為世間, 說究竟道。”

  爾時,迦葉、阿難,賢護菩薩等,無量大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乾隆大藏經·大乘單譯經·大法鼓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