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五大部外重譯經·第0243部
解深密經五卷
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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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住最勝光曜七寶莊嚴,放大光明普照一切無邊世界,無量方所妙飾間列,周圓無際其量難測,超過三界所行之處,勝出世間善根所起,最極自在凈識為相,如來所都,諸大菩薩眾所云集,無量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茶、緊捺洛、牟呼洛伽、人非人等常所翼從,廣大法味喜樂所持,現作眾生一切義利,蠲出一切煩惱纏垢,遠離眾魔,過諸莊嚴,如來莊嚴之所依處,大念慧行以為游路,大止妙觀以為所乘,大空、無相、無愿解脫為所入門,無量功德眾所莊嚴、大寶花王眾所建立大宮殿中。
  是薄伽梵最清凈覺,不二現行,趣無相法,住于佛住,逮得一切佛平等性,到無障處,不可轉法,所行無礙,其所成立不可思議,游于三世平等法性,其身流布一切世界,于一切法智無疑滯,于一切行成就大覺,于諸法智無有疑惑,凡所現身不可分別,一切菩薩正所求智,得佛無二住勝彼岸,不相間雜如來解脫妙智究竟,證無中邊佛地平等,極于法界,盡虛空性,窮未來際。
  與無量大聲聞眾俱,一切調順皆是佛子,心善解脫、慧善解脫、戒善清凈,趣求法樂,多聞、聞持、其聞積集,善思所思、善說所說、善作所作,捷慧、速慧、利慧、出慧、勝決擇慧、大慧、廣慧及無等慧慧寶成就,具足三明,逮得一切現法樂住,大凈福田,威儀寂靜無不圓滿,大忍柔和成就無減,己善奉行如來圣教。
  復有無量菩薩摩訶薩眾,從種種佛土而來集會,皆住大乘,游大乘法,于諸眾生其心平等,離諸分別及不分別種種分別,摧伏一切眾魔怨敵,遠離一切聲聞、獨覺所有作意,廣大法味喜樂所持,超五怖畏,一向趣入不退轉地,息一切眾生一切災橫地而現在前。其名曰: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法涌菩薩摩訶薩、善清凈慧菩薩摩訶薩、廣慧菩薩摩訶薩、德本菩薩摩訶薩、勝義生菩薩摩訶薩、觀自在菩薩摩訶薩、慈氏菩薩摩訶薩、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等而為上首。

  爾時,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即于佛前,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言:“最勝子,言一切法無二。一切法無二者,何等一切法?云何為無二?”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告如理請問菩薩曰:“善男子,一切法者,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是中有為,非有為、非無為;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
  如理請問菩薩,復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言:“最勝子,如何有為,非有為、非無為?無為,亦非無為、非有為?”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謂如理請問菩薩曰:“善男子,言有為者,乃是本師假施設句。若是本師假施設句,即是遍計所執言辭所說。若是遍計所執言辭所說,即是究竟種種遍計言辭所說,不成實故,非是有為。善男子,言無為者,亦墮言辭施設;離有為,無為少有所說,其相亦爾。然非無事而有所說。何等為事?謂諸圣者,以圣智圣見離名言故現等正覺,即于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相謂之有為。
  “善男子,言無為者,亦是本師假施設句。若是本師假施設句,即是遍計所執言辭所說。若是遍計所執言辭所說,即是究竟種種遍計言辭所說,不成實故,非是無為。善男子,言有為者,亦墮言辭;設離無為,有為少有所說,其相亦爾。然非無事而有所說。何等為事?謂諸圣者,以圣智圣見離名言故現等正覺,即于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相謂之無為。”
  爾時,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復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言:“最勝子,如何此事,彼諸圣者以圣智圣見離名言故現等正覺,即于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相,或謂有為,或謂無為?”
  解甚深義密意菩薩,謂如理請問菩薩曰:“善男子,如善幻師或彼弟子住四衢道,積集瓦礫、草葉、木等,現作種種幻化事業,所謂象身、馬身、車身、步身,末尼、真珠、琉璃、螺貝、璧玉、珊瑚、種種財谷庫藏等身。若諸眾生愚癡頑鈍,惡慧種類,無所曉知,于瓦礫草葉木等上諸幻化事,見已聞已作如是念:‘此所見者,實有象身,實有馬身、車身、步身、末尼、真珠、琉璃、螺貝、璧玉、珊瑚、種種財谷庫藏等身。’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余皆愚妄。’彼于后時應更觀察。
  “若有眾生非愚非鈍,善慧種類,有所曉知,于瓦礫、草葉、木等上諸幻化事,見已聞已作如是念:‘此所見者,無實象身,無實馬身、車身、步身、末尼、真珠、琉璃、螺貝、璧玉、珊瑚、種種財谷庫藏等身。然有幻狀迷惑眼事,于中發起大象身想,或大象身差別之想,乃至發起種種財谷庫藏等想,或彼種類差別之想。’不如所見,不如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余皆愚妄。’為欲表知如是義故,亦于此中隨起言說。彼于后時不須觀察。
  “如是若有眾生是愚夫類,是異生類,未得諸圣出世間慧,于一切法離言法性不能了知。彼于一切有為、無為,見已聞已作如是念:‘此所得者,決定實有有為、無為。’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余皆癡妄。’彼于后時應更觀察。
  “若有眾生非愚夫類,已見圣諦,已得諸圣出世間慧,于一切法離言法性如實了知。彼于一切有為、無為,見已聞已作如是念:‘此所得者,決定無實有為、無為。然有分別所起行相,猶如幻事迷惑覺慧,于中發起為無為想,或為無為差別之想。’不如所見,不如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余皆癡妄。’為欲表知如是義故,亦于此中隨起言說。彼于后時不須觀察。
  “如是,善男子,彼諸圣者于此事中,以圣智圣見離名言故現等正覺,即于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名相,謂之有為,謂之無為。”
  爾時,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佛說離言無二義, 甚深非愚之所行;
   愚夫于此癡所惑, 樂著二依言戲論。
   彼或不定或邪定, 流轉極長生死苦,
   復違如是正智論, 當生牛羊等類中。”

  爾時,法涌菩薩白佛言:“世尊,從此東方過七十二殑伽河沙等世界,有世界名具大名稱,是中如來號廣大名稱,我于先日從彼佛土發來至此。我于彼佛土曾見一處,有七萬七千外道并其師首同一會坐,為思諸法勝義諦相。彼共思議稱量觀察遍推求時,于一切法勝義諦相竟不能得,唯除種種意解、別異意解、變異意解,互相違背共興諍論,口出矛[矛+贊],更相[矛+贊]刺,惱壞既已,各各離散。世尊,我于爾時竊作是念:‘如來出世甚奇希有!由出世故,乃于如是超過一切尋思所行勝義諦相,亦有通達作證可得。’”
  說是語已,爾時世尊告法涌菩薩曰:“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我于超過一切尋思勝義諦相現等正覺,現等覺已,為他宣說,顯現開解,施設照了。何以故?我說勝義,是諸圣者內自所證尋思所行,是諸異生展轉所證。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復次,法涌,我說勝義無相所行,尋思但行有相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復次,法涌,我說勝義不可言說,尋思但行言說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復次,法涌,我說勝義絕諸表示,尋思但行表示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復次,法涌,我說勝義絕諸諍論,尋思但行諍論境界。是故,法涌,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超過一切尋思境相。
  “法涌當知,譬如有人,盡其壽量習辛苦味,于蜜、石蜜上妙美味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或于長夜由欲貪勝解,諸欲熾火所燒然故,于內除滅一切色聲香味觸相妙遠離樂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或于長夜由言說勝解,樂著世間綺言說故,于內寂靜圣默然樂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或于長夜由見聞覺知表示勝解,樂著世間諸表示故,于永除斷一切表示薩迦耶滅究竟涅槃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法涌當知,譬如有人于其長夜,由有種種我所攝受諍論勝解,樂著世間諸諍論故,于北拘盧洲無我所無攝受離諍論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如是,法涌,諸尋思者,于超一切尋思所行勝義諦相不能尋思,不能比度,不能信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內證無相之所行, 不可言說絕表示,
   息諸諍論勝義諦, 超過一切尋思相。”

  爾時,善清凈慧菩薩白佛言:“世尊甚奇!乃至世尊善說!如世尊言,勝義諦相微細甚深,超過諸法一異性相,難可通達!世尊,我即于此曾見一處,有眾菩薩等正修行勝解行地,同一會坐,皆共思議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異性相。于此會中,一類菩薩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一類菩薩復作是言:‘非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然勝義諦相異諸行相。’有余菩薩疑惑猶豫,復作是言:‘是諸菩薩誰言諦實?誰言虛妄?誰如理行?誰不如理?’或唱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唱是言:‘勝義諦相異諸行相。’世尊,我見彼已竊作是念:‘此諸善男子,愚癡頑鈍,不明不善,不如理行,于勝義諦微細甚深超過諸行一異性相不能解了。’”
  說是語已,爾時世尊告善清凈慧菩薩曰:“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彼諸善男子,愚癡頑鈍,不明不善,不如理行,于勝義諦微細甚深超過諸行一異性相不能解了。何以故?善清凈慧,非于諸行如是行時,名能通達勝義諦相,或于勝義諦而得作證。何以故?
  “善清凈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應于今時一切異生皆已見諦,又諸異生皆應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或應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已見諦者于諸行相應不除遣;若不除遣諸行相者,應于相縛不得解脫;此見諦者于諸相縛不解脫故,于粗重縛亦應不脫;由于二縛不解脫故,已見諦者應不能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或不應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善清凈慧,由于今時非諸異生皆已見諦,非諸異生已能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亦非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相’不應道理。若于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善清凈慧,由于今時非見諦者于諸行相不能除遣,然能除遣;非見諦者于諸相縛不能解脫,然能解脫;非見諦者于粗重縛不能解脫,然能解脫;以于二障能解脫故,亦能獲得無上方便安隱涅槃,或有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不應道理。若于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復次,善清凈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如諸行相墮雜染相,此勝義諦相亦應如是墮雜染相。善清凈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應非一切行相共相名勝義諦相。善清凈慧,由于今時勝義諦相非墮雜染相,諸行共相名勝義諦相。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相’不應道理,‘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相’不應道理。若于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復次,善清凈慧,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異’者,如勝義諦相于諸行相無有差別,一切行相亦應如是無有差別;修觀行者于諸行中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如其所覺,如其所知,不應后時更求勝義。若‘勝義諦相與諸行相一向異’者,應非‘諸行唯無我性、唯無自性之所顯現是勝義相’;又應俱時別相成立,謂雜染相及清凈相。善清凈慧,由于今時一切行相皆有差別,非無差別;修觀行者于諸行中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如其所覺,如其所知,復于后時更求勝義。又即‘諸行唯無我性、唯無自性之所顯現名勝義相’,又非俱時染凈二相別相成立。是故,‘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一向異’不應道理。若于此中作如是言‘勝義諦相與諸行相都無有異’或‘一向異’者,由此道理當知一切非如理行,不如正理。
  “善清凈慧,如螺貝上鮮白色性,不易施設與彼螺貝一相異相。如螺貝上鮮白色性,金上黃色亦復如是。如箜篌聲上美妙曲性,不易施設與箜篌聲一相異相。如黑沈上有妙香性,不易施設與彼黑沈一相異相。如胡椒上辛猛利性,不易施設與彼胡椒一相異相。如胡椒上辛猛利性,訶梨淡性亦復如是。如蠹羅綿上有柔軟性,不易施設與蠹羅綿一相異相。如熟酥上所有醍醐,不易施設與彼熟酥一相異相。又如一切行上無常性,一切有漏法上苦性,一切法上補特伽羅無我性,不易施設與彼行等一相異相。又如貪上不寂靜相及雜染相,不易施設此與彼貪一相異相。如于貪上,于嗔、癡上當知亦爾。如是,善清凈慧,勝義諦相,不可施設與諸行相一相異相。善清凈慧,我于如是微細極微細、甚深極甚深、難通達極難通達,超過諸法一異性相勝義諦相現正等覺,現等覺已為他宣說,顯示開解,施設照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行界勝義相, 離一異性相,
   若分別一異, 彼非如理行。
   眾生為相縛, 及彼粗重縛,
   要勤修止觀, 爾乃得解脫。”

  爾時,世尊告長老善現曰:“善現,汝于有情界中,知幾有情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記別所解?汝于有情界中,知幾有情離增上慢記別所解?”
  長老善現白佛言:“世尊,我知有情界中,少分有情離增上慢記別所解。世尊,我知有情界中,有無量無數不可說有情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記別所解。
  “世尊,我于一時住阿練若大樹林中,時有眾多苾芻亦于此林依近我住。我見彼諸苾芻,于日后分展轉聚集,依有所得現觀,各說種種相法記別所解。于中一類由得蘊故,得蘊相故、得蘊起故、得蘊盡故、得蘊滅故、得蘊滅作證故記別所解。如此一類由得蘊故,復有一類由得處故,復有一類得緣起故,當知亦爾。復有一類由得食故、得食相故、得食起故、得食盡故、得食滅故、得食滅作證故記別所解。復有一類由得諦故、得諦相故、得諦遍知故、得諦永斷故、得諦作證故、得諦修習故記別所解。復有一類由得界故、得界相故、得界種種性故、得界非一性故、得界滅故、得界滅作證故記別所解。復有一類由得念住故、得念住相故、得念住能治所治故、得念住修故、得念住未生令生故、得念住生已堅住不忘、倍修增廣故記別所解。如有一類得念住故,復有一類得正斷故、得神足故、得諸根故、得諸力故、得覺支故,當知亦爾。復有一類得八支圣道故、得八支圣道相故、得八支圣道能治所治故、得八支圣道修故、得八支圣道未生令生故、得八支圣道生已堅住不忘、倍修增廣故記別所解。
  “世尊,我見彼已竊作是念:‘此諸長老依有所得現觀,各說種種相法記別所解。當知彼諸長老,一切皆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于勝義諦遍一切一味相不能解了。是故世尊甚奇!乃至世尊善說!如世尊言,勝義諦相微細最微細、甚深最甚深、難通達最難通達,遍一切一味相。’世尊,此圣教中修行苾芻,于勝義諦遍一切一味相尚難通達,況諸外道?”
  爾時,世尊告長老善現曰:“如是,如是。善現,我于微細最微細、甚深最甚深、難通達最難通達,遍一切一味相勝義諦現正等覺,現等覺已為他宣說,顯示開解,施設照了。何以故?善現,我已顯示于一切蘊中清凈所緣是勝義諦,我已顯示于一切處、緣起、食、諦、界、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中清凈所緣是勝義諦。此清凈所緣于一切蘊中,是一味相無別異相。如于蘊中,如是于一切處中乃至一切道支中,是一味相無別異相。是故,善現,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諦是遍一切一味相。
  “復次,善現,修觀行苾芻,通達一蘊真如、勝義、法無我性已,更不尋求各別余蘊諸處、緣起、食、諦、界、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真如勝義法無我性,唯即隨此真如、勝義、無二智為依止故,于遍一切一味相勝義諦審察趣證。是故,善現,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諦是遍一切一味相。復次,善現,如彼諸蘊展轉異相,如彼諸處、緣起、食、諦、界、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展轉異相,若一切法真如、勝義、法無我性亦異相者,是則真如、勝義、法無我性亦應有因,從因所生;若從因生,應是有為;若是有為,應非勝義;若非勝義,應更尋求余勝義諦。善現,由此真如、勝義、法無我性不名有因,非因所生,亦非有為,是勝義諦,得此勝義更不尋求余勝義諦;唯有常常時、恒恒時,如來出世、若不出世,諸法法性安立,法界安住。是故,善現,由此道理,當知勝義諦是遍一切一味相。善現,譬如種種非一品類異相色中,虛空無相、無分別、無變異,遍一切一味相;如是異性異相一切法中,勝義諦遍一切一味相,當知亦然。”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此遍一切一味相, 勝義諸佛說無異;
   若有于中異分別, 彼定愚癡依上慢。”

  爾時,廣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于心意識秘密善巧菩薩,于心意識秘密善巧菩薩者,齊何名為于心意識秘密善巧菩薩?如來齊何施設彼為于心意識秘密善巧菩薩?”
  說是語已,爾時世尊告廣慧菩薩摩訶薩曰:“善哉!善哉!廣慧,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汝今為欲利益安樂無量眾生,哀愍世間及諸天、人、阿素洛等,為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汝應諦聽!吾當為汝說心意識秘密之義。
  “廣慧當知,于六趣生死,彼彼有情墮彼彼有情眾中,或在卵生、或在胎生、或在濕生、或在化生,身分生起,于中最初一切種子心識成熟,展轉和合,增長廣大,依二執受:一者、有色諸根及所依執受,二者、相名分別言說戲論習氣執受。有色界中具二執受,無色界中不具二種。廣慧,此識亦名阿陀那識。何以故?由此識于身隨逐執持故。亦名阿賴耶識。何以故?由此識于身攝受藏隱同安危義故。亦名為心。何以故?由此識色、聲、香、味、觸等積集滋長故。
  “廣慧,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故,六識身轉,謂眼識、耳鼻舌身意識。此中有識,眼及色為緣生眼識,與眼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有識,耳、鼻、舌、身及聲、香、味、觸為緣生耳、鼻、舌、身識,與耳、鼻、舌、身識俱隨行同時同境有分別意識轉。廣慧,若于爾時一眼識轉,即于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眼識同所行轉;若于爾時二、三、四、五諸識身轉,即于此時唯有一分別意識與五識身同所行轉。
  “廣慧,譬如大瀑水流,若有一浪生緣現前唯一浪轉,若二若多浪生緣現前有多浪轉,然此瀑水自類恒流無斷無盡。又如善凈鏡面,若有一影生緣現前唯一影起,若二若多影生緣現前有多影起,非此鏡面轉變為影,亦無受用滅盡可得。如是,廣慧,由似瀑流阿陀那識為依止、為建立故,若于爾時有一眼識生緣現前,即于此時一眼識轉;若于爾時乃至有五識身生緣現前,即于此時五識身轉。廣慧,如是菩薩雖由法住智為依止、為建立故,于心意識秘密善巧,然諸如來不齊于此施設彼為于心意識一切秘密善巧菩薩。
  “廣慧,若諸菩薩于內各別,如實不見阿陀那,不見阿陀那識,不見阿賴耶,不見阿賴耶識,不見積集,不見心,不見眼色及眼識,不見耳聲及耳識,不見鼻香及鼻識,不見舌味及舌識,不見身觸及身識,不見意法及意識,是名勝義善巧菩薩,如來施設彼為勝義善巧菩薩。廣慧,齊此名為于心意識一切秘密善巧菩薩,如來齊此施設彼為于心意識一切秘密善巧菩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阿陀那識甚深細,我于凡愚不開演,
   一切種子如瀑流,恐彼分別執為我。”

  爾時,德本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于諸法相善巧菩薩,于諸法相善巧菩薩者,齊何名為于諸法相善巧菩薩?如來齊何施設彼為于諸法相善巧菩薩?”
  說是語已,爾時世尊告德本菩薩曰:“善哉!德本,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汝今為欲利益安樂無量眾生,哀愍世間及諸天、人、阿素洛等,為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汝應諦聽!吾當為汝說諸法相,謂諸法相略有三種。何等為三?一者、遍計所執相,二者、依他起相,三者、圓成實相。
  “云何諸法遍計所執相?謂一切法名假安立自性差別,乃至為令隨起言說。
  “云何諸法依他起相?謂一切法緣生自性,則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無明緣行,乃至招集純大苦蘊。
  “云何諸法圓成實相?謂一切法平等真如。于此真如,諸菩薩眾勇猛精進為因緣故、如理作意無倒思惟為因緣故乃能通達;于此通達漸漸修集,乃至無上正等菩提方證圓滿。
  “善男子,如眩翳人眼中所有眩翳過患,遍計所執相當知亦爾。如眩翳人眩翳眾相,或發毛輪蜂蠅巨勝,或復青黃赤白等相差別現前,依他起相當知亦爾。如凈眼人遠離眼中眩翳過患,即此凈眼本性所行無亂境界,圓成實相當知亦爾。善男子,譬如清凈頗胝迦寶,若與青染色合,則似帝青、大青末尼寶像,由邪執取帝青、大青末尼寶故惑亂有情。若與赤染色合,則似琥珀末尼寶像,由邪執取琥珀末尼寶故惑亂有情。若與綠染色合,則似末羅羯多末尼寶像,由邪執取末羅羯多末尼寶故惑亂有情。若與黃染色合,則似金像,由邪執取真金像故惑亂有情。如是,德本,如彼清凈頗胝迦上所有染色相應,依他起相上遍計所執相言說習氣當知亦爾。如彼清凈頗胝迦上所有帝青、大青、琥珀、末羅羯多、金等邪執,依他起相上遍計所執相執當知亦爾。如彼清凈頗胝迦寶,依他起相當知亦爾。如彼清凈頗胝迦上所有帝青、大青、琥珀、末羅羯多、真金等相,于常常時,于恒恒時,無有真實,無自性性;即依他起相上由遍計所執相,于常常時,于恒恒時,無有真實,無自性性,圓成實相當知亦爾。
  “復次,德本,相名相應以為緣故,遍計所執相而可了知;依他起相上遍計所執相執以為緣故,依他起相而可了知;依他起相上遍計所執相無執以為緣故,圓成實相而可了知。
  “善男子,若諸菩薩能于諸法依他起相上,如實了知遍計所執相,即能如實了知一切無相之法。若諸菩薩如實了知依他起相,即能如實了知一切雜染相法。若諸菩薩如實了知圓成實相,即能如實了知一切清凈相法。
  “善男子,若諸菩薩能于依他起相上,如實了知無相之法,即能斷滅雜染相法;若能斷滅雜染相法,即能證得清凈相法。如是,德本,由諸菩薩如實了知遍計所執相、依他起相、圓成實相故,如實了知諸無相法、雜染相法、清凈相法:如實了知無相法故,斷滅一切雜染相法;斷滅一切染相法故,證得一切清凈相法,齊此名為于諸法相善巧菩薩。如來齊此施設彼為于諸法相善巧菩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若不了知無相法, 雜染相法不能斷;
   不能雜染相法故, 壞證微妙凈相法。
   不觀諸行眾過失, 放逸過失害眾生,
   懈怠住法動法中, 無有失壞可憐愍。”

  爾時。勝義生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我曾獨在靜處,心生如是尋思:‘世尊以無量門,曾說諸蘊所有自相、生相、滅相,永斷遍知;如說諸蘊,諸處、緣起、諸食亦爾。以無量門曾說諸諦所有自相、遍知、永斷、作證、修習,以無量門曾說諸界所有自相、種種界性、非一界性、永斷、遍知,以無量門曾說念住所有自相、能治所治及以修習、未生令生、生已堅住不忘、倍修增長廣大;如說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亦復如是。以無量門曾說八支圣道所有自相、能治所治及以修習、未生令生、生已堅住不忘、倍修增長廣大。世尊復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未審世尊依何密意作如是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我今請問如來斯義,惟愿如來哀愍解釋說‘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所有密意。”
  爾時,世尊告勝義生菩薩曰:“善哉!善哉!勝義生,汝所尋思甚為如理。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汝今為欲利益安樂無量眾生,哀愍世間及諸天、人、阿素洛等,為令獲得義利安樂故發斯問。汝應諦聽!吾當為汝解釋所說‘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所有密意。
  “勝義生,當知我依三種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皆無自性,所謂相無自性性、生無自性性、勝義無自性性。
  “善男子,云何諸法相無自性性?謂諸法遍計所執相。何以故?此由假名安立為相,非由自相安立為相,是故說名相無自性性。
  “云何諸法生無自性性?謂諸法依他起相。何以故?此由依他緣力故有,非自然有,是故說名生無自性性。
  “云何諸法勝義無自性性?謂諸法由生無自性性故,說名無自性性,即緣生法亦名勝義無自性性。何以故?于諸法中若是清凈所緣境界,我顯示彼以為勝義無自性性。依他起相非是清凈所緣境界,是故亦說名為勝義無自性性。復有諸法圓成實相,亦名勝義無自性性。何以故?一切諸法法無我性名為勝義,亦得名為無自性性,是一切法勝義諦故,無自性性之所顯故,由此因緣名為勝義無自性性。
  “善男子,譬如空花,相無自性性當知亦爾。譬如幻像,生無自性性當知亦爾,一分勝義無自性性當知亦爾。譬如虛空,惟是眾色無性所顯,遍一切處;一分勝義無自性性當知亦爾,法無我性之所顯故,遍一切故。
  “善男子,我依如是三種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皆無自性。勝義生當知,我依相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何以故?若法自相都無所有則無有生,若無有生則無有滅,若無生無滅則本來寂靜,若本來寂靜則自性涅槃。于中都無少分所有更可令其般涅槃故,是故我依相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善男子,我亦依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何以故?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于常常時,于恒恒時,諸法法性安住無為,一切雜染不相應故;于常常時,于恒恒時,諸法法性安住故無為,由無為故無生無滅,一切雜染不相應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是故我依法無我性所顯勝義無自性性,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
  “復次,勝義生,非由有情界中諸有情類,別觀遍計所執自性為自性故,亦非由彼別觀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為自性故,我立三種無自性性;然由有情于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上增益遍計所執自性故,我立三種無自性性。由遍計所執自性相故,彼諸有情于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中隨起言說,如如隨起言說,如是如是由言說熏習心故、由言說隨覺故、由言說隨眠故,于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中執著遍計所執自性相。如如執著,如是如是于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上執著遍計所執自性,由是因緣生當來世依他起自性。由此因緣,或為煩惱雜染所染,或為業雜染所染,或為生雜染所染,于生死中長時馳騁、長時流轉無有休息,或在那落迦、或在傍生、或在餓鬼、或在天上、或在阿素洛、或在人中受諸苦惱。
  “復次,勝義生,若諸有情從本已來未種善根,未清凈障,未成熟相續,未多修勝解,未能積集福德、智慧二種資糧。我為彼故,依生無自性性宣說諸法。彼聞是已,能于一切緣生行中,隨分解了無常無恒是不安隱變壞法已,于一切行心生怖畏深起厭患,心生怖畏深厭患已遮止諸惡,于諸惡法能不造作,于諸善法能勤修習;習善因故未種善根能種善根,未清凈障能令清凈,未熟相續能令成熟,由此因緣多修勝解,亦多積集福德、智慧二種資糧。彼雖如是種諸善根,乃至積集福德、智慧二種資糧;然于生無自性性中,未能如實了知相無自性性及二種勝義無自性性,于一切行未能正厭,未正離欲,未正解脫,未遍解脫煩惱雜染,未遍解脫諸業雜染,未遍解脫諸生雜染。如來為彼更說法要,謂相無自性性及勝義無自性性,為欲令其于一切行能正厭故,正離欲故,正解脫故,超過一切煩惱雜染故,超過一切業雜染故,超過一切生雜染故。彼聞如是所說法已,于生無自性性中能正信解相無自性性及勝義無自性性,簡擇思惟,如實通達,于依他起自性中能不執著遍計所執自性相;由言說不熏習智故、由言說不隨覺智故、由言說離隨眠智故能滅依他起相,于現法中智力所持,能永斷滅當來世因,由此因緣于一切行能正厭患,能正離欲,能正解脫,能遍解脫煩惱、業、生三種雜染。
  “復次,勝義生,諸聲聞乘種性有情,亦由此道、此行跡故,證得無上安隱涅槃;諸獨覺乘種性有情,諸如來乘種性有情,亦由此道、此行跡故,證得無上安隱涅槃。一切聲聞、獨覺、菩薩,皆共此一妙清凈道,皆同此一究竟清凈,更無第二。我依此故,密意說言唯有一乘,非于一切有情界中無有種種有情種性——或鈍根性、或中根性、或利根性有情差別。善男子,若一向趣寂聲聞種性補特伽羅,雖蒙諸佛施設種種勇猛加行方便化導,終不能令當坐道場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由彼本來唯有下劣種性故,一向慈悲薄弱故,一向怖畏眾苦故。由彼一向慈悲薄弱,是故一向棄背利益諸眾生事;由彼一向怖畏眾苦,是故一向棄背發起諸行所作。我終不說一向棄背利益眾生事者、一向棄背發起諸行所作者當坐道場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說彼名為一向趣寂聲聞。若回向菩提聲聞種性補特伽羅,我亦異門說為菩薩。何以故?彼既解脫煩惱障已,若蒙諸佛等覺悟時,于所知障其心亦可當得解脫;由彼最初為自利益修行加行脫煩惱障,是故如來施設彼為聲聞種性。
  “復次,勝義生,如是于我善說善制法毗奈耶最極清凈意樂所說善教法中,諸有情類意解種種差別可得。善男子,如來但依如是三種無自性性,由深密意于所宣說不了義經,以隱密相說諸法要,謂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于是經中,若諸有情已種上品善根,已清凈諸障,已成熟相續,已多修勝解,已能積集上品福德、智慧資糧。彼若聽聞如是法已,于我甚深密意言說如實解了,于如是法深生信解,于如是義以無倒慧如實通達;于此通達善修習故,速疾能證最極究竟,亦于我所深生凈信,知是如來應正等覺于一切法現正等覺。
  “若諸有情已種上品善根,已清凈諸障,已成熟相續,已多修勝解,未能積集上品福德、智慧資糧,其性質直。是質直類,雖無力能思擇廢立,而不安住自見取中。彼若聽聞如是法已,于我甚深秘密言說,雖無力能如實解了,然于此法能生勝解、發清凈信,信此經典是如來說,是其甚深顯現、甚深空性相應,難見難悟,不可尋思,非諸尋思所行境界,微細詳審聰明智者之所解了,于此經典所說義中自輕而住,作如是言:‘諸佛菩提為最甚深!諸法法性亦最甚深!唯佛如來能善了達,非是我等所能解了。諸佛如來為彼種種勝解有情轉正法教!諸佛如來無邊智見,我等智見猶如牛跡。’于此經典雖能恭敬為他宣說、書寫護持、披閱流布、殷重供養、受誦溫習,然猶未能以其修相發起加行,是故于我甚深密意所說言辭不能通達。由此因緣,彼諸有情亦能增長福德、智慧二種資糧,于彼相續未成熟者亦能成熟。
  “若諸有情廣說乃至未能積集上品福德、智慧資糧,性非質直,非質直類,雖有力能思擇廢立,而復安住自見取中。彼若聽聞如是法已,于我甚深密意言說不能如實解了,于如是法雖生信解,然于其義隨言執著,謂一切法決定皆無自性、決定不生不滅、決定本來寂靜、決定自性涅槃,由此因緣,于一切法獲得無見及無相見;由得無見、無相見故,撥一切相皆是無相,誹撥諸法遍計所執相、依他起相、圓成實相。何以故?由有依他起相及圓成實相故,遍計所執相方可施設。若于依他起相及圓成實相見為無相,彼亦誹撥遍計所執相,是故說彼誹撥三相。雖于我法起于法想,而非義中起于義想。由于我法起法想故,及非義中起義想故,于是法中持為是法,于非義中持為是義。彼雖于法起信解故福德增長,然于非義起執著故退失智慧,智慧退故退失廣大無量善法。復有有情從他聽聞,謂法為法、非義為義,若隨其見,彼即于法起于法想,于非義中起于義想,執法為法、非義為義,由此因緣,當知同彼退失善法。若有有情不隨其見,從彼欻聞‘一切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便生恐怖,生恐怖已,作如是言:‘此非佛語,是魔所說。’作此解已,于是經典誹謗毀罵,由此因緣獲大衰損、觸大業障。由是緣故,我說若有于一切相起無相見,于非義中宣說為義,是起廣大業障方便,由彼陷墜無量眾生,令其獲得大業障故。
  “善男子,若諸有情未種善根,未清凈障,未熟相續,無多勝解,未集福德、智慧資糧,性非質直,非質直類,雖有力能思擇廢立,而常安住自見取中。彼若聽聞如是法已,不能如實解我甚深密意言說,亦于此法不生信解,于是法中起非法想,于是義中起非義想,于是法中執為非法,于是義中執為非義,唱如是言:‘此非佛語,是魔所說。’作此解已,于是經典誹謗毀罵撥為虛偽,以無量門毀滅摧伏如是經典,于諸信解此經典者起怨家想。彼先為諸業障所障,由此因緣復為如是業障所障,如是業障初易施設,乃至齊于百千俱胝那庾多劫無有出期。善男子,如是于我善說善制法毗奈耶最極清凈意樂所說善教法中,有如是等諸有情類意解種種差別可得。”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一切諸法皆無性, 無生無滅本來寂,
   諸法自性恒涅槃, 誰有智言無密意?
   相、生、勝義無自性, 如是我皆已顯示,
   若不知佛此密意, 失壞正道不能往。
   依諸凈道清凈者, 惟依此一無第二,
   故于其中立一乘, 非有情性無差別。
   眾生界中無量生, 惟度一身趣寂滅;
   大悲勇猛證涅槃, 不舍眾生甚難得!
   微妙難思無漏界, 于中解脫等無差,
   一切義成離惑苦, 二種異說謂常樂。”

  爾時,勝義生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佛如來密意語言甚奇希有,乃至微妙最微妙、甚深最甚深、難通達最難通達!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于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假名安立以為色蘊或自性相、或差別相,假名安立為色蘊生、為色蘊滅及為色蘊永斷遍知或自性相、或差別相,是名遍計所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相無自性性。若即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是名依他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生無自性性,及一分勝義無自性性。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即于此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由遍計所執相不成實故,即此自性無自性性、法無我真如、清凈所緣是名圓成實相,世尊依此施設一分勝義無自性性。如于色蘊,如是于余蘊皆應廣說;如于諸蘊,如是于十二處一一處中皆應廣說,于十二有支一一支中皆應廣說,于四種食一一食中皆應廣說,于六界、十八界一一界中皆應廣說。
  “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于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假名安立以為苦諦、苦諦遍知或自性相、或差別相,是名遍計所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相無自性性。若即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是名依他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生無自性性,及一分勝義無自性性。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即于此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由遍計所執相不成實故,即此自性無自性性、法無我真如、清凈所緣是名圓成實相,世尊依此施設一分勝義無自性性。如于苦諦,如是于余諦皆應廣說;如于圣諦,如是于諸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中,一一皆應廣說。
  “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于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假名安立以為正定及為正定能治所治、若正修未生令生、生已堅住不忘、倍修增長廣大或自性相、或差別相,是名遍計所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相無自性性。若即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是名依他起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生無自性性,及一分勝義無自性性。如是我今領解世尊所說義者,若即于此分別所行遍計所執相所依行相中,由遍計所執相不成實故,即此自性無自性性、法無我真如、清凈所緣是名圓成實相,世尊依此施設諸法一分勝義無自性性。
  “世尊,譬如毗濕縛藥,一切散藥、仙藥方中皆應安處;如是世尊依此諸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無自性性了義言教,遍于一切不了義經皆應安處。世尊,如彩畫地,遍于一切彩畫事業皆同一味,或青或黃或赤或白,復能顯發彩畫事業;如是世尊依此諸法皆無自性,廣說乃至自性涅槃無自性性了義言教,遍于一切不了義經皆同一味,復能顯發彼諸經中所不了義。世尊,譬如一切成熟珍羞諸餅果內,投之熟酥更生勝味;如是世尊依此諸法皆無自性,廣說乃至自性涅槃無自性性了義言教,置于一切不了義經生勝歡喜。世尊,譬如虛空,遍一切處皆同一味,不障一切所作事業;如是世尊依此諸法皆無自性,廣說乃至自性涅槃無自性性了義言教,遍于一切不了義經皆同一味,不障一切聲聞、獨覺及諸大眾所修事業。”
  說是語已,爾時世尊嘆勝義生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善解如來所說甚深密意言義,復于此義善作譬喻,所謂世間毗濕縛藥、雜彩畫地、熟酥、虛空。勝義生,如是,如是,更無有異。如是,如是,汝應受持。”
  爾時,勝義生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初于一時,在婆羅痆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惟為發趣聲聞乘者,以四諦相轉正法輪,雖是甚奇甚為希有,一切世間諸天人等先無有能如法轉者,而于彼時所轉法輪,有上有容,是未了義,是諸諍論安足處所。
  “世尊,在昔第二時中,惟為發趣修大乘者,依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以隱密相轉正法輪,雖更甚奇甚為希有,而于彼時所轉法輪,亦是有上有所容受,猶未了義,是諸諍論安足處所。
  “世尊,于今第三時中,普為發趣一切乘者,依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無自性性,以顯了相轉正法輪,第一甚奇最為希有,于今世尊所轉法輪,無上無容,是真了義,非諸諍論安足處所。
  “世尊,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如來依‘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所說甚深了義言教,聞已信解,書寫護持,供養流布,受誦修習,如理思惟,以其修相發起加行,生幾所福?”
  說是語已,爾時世尊告勝義生菩薩曰:“勝義生,是善男子或善女人,其所生福無量無數難可喻知。吾今為汝略說少分:如爪上土比大地土,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數、算、計、喻、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或如牛跡中水比四大海水,百分不及一,廣說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如是于諸不了義經聞已信解,廣說乃至以其修相發起加行所獲功德;比此所說了義經教,聞已信解所集功德,廣說乃至以其修相發起加行所集功德,百分不及一,廣說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
  說是語已,爾時勝義生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于是解深密法門中,當何名此教?我當云何奉持?”
  佛告勝義生菩薩曰:“善男子,此名勝義、了義之教。于此勝義、了義之教,汝當奉持。”
  說此勝義、了義教時,于大會中,有六百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三百千聲聞遠塵離垢,于諸法中得法眼凈。一百五十千聲聞永盡諸漏,心得解脫。七十五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爾時,慈氏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菩薩何依、何住于大乘中修奢摩他、毗缽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知菩薩法假安立及不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愿為依、為住,于大乘中修奢摩他、毗缽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如世尊說四種所緣境事:一者、有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二者、無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三者、事邊際所緣境事,四者、所作成辦所緣境事。于此四中,幾是奢摩他所緣境事?幾是毗缽舍那所緣境事?幾是俱所緣境事?”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一是奢摩他所緣境事,謂無分別影像;一是毗缽舍那所緣境事,謂有分別影像;二是俱所緣境事,謂事邊際、所作成辦。”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依是四種奢摩他、毗缽舍那所緣境事,能求奢摩他,能善毗缽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我為諸菩薩所說法假安立,所謂契經、應誦、記別、諷誦、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論議,菩薩于此善聽善受、言善通利、意善尋思、見善通達,即于如是善思惟法獨處空閑作意思惟;復即于此能思惟心,內心相續作意思惟,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輕安及心輕安,是名奢摩他。如是菩薩能求奢摩他。彼由獲得身心輕安為所依故,即于如所善思惟法內三摩地所行影像觀察勝解,舍離心相;即于如是三摩地影像所知義中,能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若忍、若樂、若慧、若見、若觀,是名毗缽舍那。如是菩薩能善毗缽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諸菩薩緣心為境,內思惟心,乃至未得身心輕安所有作意,當名何等?”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非奢摩他作意,是隨順奢摩他勝解相應作意。”
  “世尊,若諸菩薩乃至未得身心輕安,于如所思所有諸法內三摩地所緣影像作意思惟。如是作意,當名何等?”
  “善男子,非毗缽舍那作意,是隨順毗缽舍那勝解相應作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奢摩他道與毗缽舍那道,當言有異?當言無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言非有異、非無異。何故非有異?以毗缽舍那所緣境,心為所緣故。何故非無異?有分別影像非所緣故。”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毗缽舍那三摩地所行影像,彼與此心,當言有異?當言無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言無異。何以故?由彼影像唯是識故。善男子,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故。”
  “世尊,若彼所行影像即與此心無有異者,云何此心還見此心?”
  “善男子,此中無有少法能見少法,然即此心如是生時,即有如是影像顯現。善男子,如依善瑩清凈鏡面,以質為緣還見本質,而謂我今見于影像,及謂離質別有所行影像顯現;如是此心生時,相似有異三摩地所行影像顯現。”
  “世尊,若諸有情自性而住,緣色等心所行影像,彼與此心亦無異耶?”
  “善男子,亦無有異,而諸愚夫由顛倒覺,于諸影像不能如實知唯是識,作顛倒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齊何當言菩薩一向修毗缽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相續作意唯思惟心相。”
  “世尊,齊何當言菩薩一向修奢摩他?”
  “善男子,若相續作意唯思惟無間心。”
  “世尊,齊何當言菩薩奢摩他、毗缽舍那和合俱轉。”
  “善男子,若正思惟心一境性。”
  “世尊,云何心相?”
  “善男子,謂三摩地所行有分別影像,毗缽舍那所緣。”
  “世尊,云何無間心?”
  “善男子,謂緣彼影像心,奢摩他所緣。”
  “世尊,云何心一境性?”
  “善男子,謂通達三摩地所云影像唯是其識,或通達此已,復思惟如性。”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毗缽舍那凡有幾種?”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略有三種:一者、有相毗缽舍那,二者、尋求毗缽舍那,三者、伺察毗缽舍那。云何有相毗缽舍那?謂純思惟三摩地所行有分別影像毗缽舍那。云何尋求毗缽舍那?謂由慧故,遍于彼彼未善解了一切法中為善了故,作意思惟毗缽舍那。云何伺察毗缽舍那?謂由慧故,遍于彼彼已善解了一切法中為善證得極解脫故,作意思惟毗缽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奢摩他凡有幾種?”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即由隨彼無間心故,當知此中亦有三種。復有八種,謂初靜慮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各有一種奢摩他故。復有四種,謂慈悲喜舍四無量中各有一種奢摩他故。”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依法奢摩他、毗缽舍那,復說不依法奢摩他、毗缽舍那。云何名依法奢摩他、毗缽舍那?云何復名不依法奢摩他、毗缽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隨先所受所思法相,而于其義得奢摩他、毗缽舍那,名依法奢摩他毗缽舍那。若諸菩薩不待所受所思法相,但依于他教誡教授,而于其義得奢摩他、毗缽舍那,謂觀青瘀及膿爛等,或一切行皆是無常、或諸行苦,或一切法皆無有我,或復涅槃畢竟寂靜,如是等類奢摩他、毗缽舍那,名不依法奢摩他、毗缽舍那。由依止法得奢摩他、毗缽舍那故,我施設隨法行菩薩是利根性;由不依法得奢摩他毗缽舍那故,我施設隨信行菩薩是鈍根性。”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緣別法奢摩他、毗缽舍那,復說緣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云何名為緣別法奢摩他、毗缽舍那?云何復名緣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緣于各別契經等法,于如所受所思惟法修奢摩他、毗缽舍那,是名緣別法奢摩他、毗缽舍那。若諸菩薩即緣一切契經等法,集為一團、一積、一分、一聚作意思惟,此一切法隨順真如,趣向真如,臨入真如,隨順菩提,隨順涅槃,隨順轉依及趣向彼、若臨入彼,此一切法宣說無量無數善法,如是思惟修奢摩他、毗缽舍那,是名緣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緣小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復說緣大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又說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云何名緣小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云何名緣大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云何復名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緣各別契經乃至各別論義為一團等作意思惟,當知是名緣小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若緣乃至所受所思契經等法為一團等作意思惟,非緣各別,當知是名緣大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若緣無量如來法教、無量法句文字、無量后后慧所照了為一團等作意思惟,非緣乃至所受所思,當知是名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菩薩齊何名得緣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由五緣故當知名得:一者、于思惟時剎那剎那融銷一切粗重所依;二者、離種種想,得樂法樂;三者、解了十方無差別相、無量法光;四者、所作成滿相應凈分無分別相恒現在前;五者,為令法身得成滿故,攝受后后轉勝妙因。”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緣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當知從何名為通達?從何名得?”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從初極喜地名為通達,從第三發光地乃名為得。善男子,初業菩薩亦于是中隨學作意,雖未可嘆不應懈廢。”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奢摩他、毗缽舍那,云何名有尋有伺三摩地?云何名無尋唯伺三摩地?云何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于如所取尋伺法相,若有粗顯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毗缽舍那,是名有尋有伺三摩地。若于彼相,雖無粗顯領受觀察,而有微細彼光明念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毗缽舍那,是名無尋唯伺三摩地。若即于彼一切法相都無作意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毗缽舍那,是名無尋無伺三摩地。復次,善男子,若有尋求奢摩他、毗缽舍那,是名有尋有伺三摩地。若有伺察奢摩他、毗缽舍那,是名無尋唯伺三摩地。若緣總法奢摩他、毗缽舍那,是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止相?云何舉相?云何舍相?”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心掉舉或恐掉舉時,諸可厭法作意及彼無間心作意,是名止相。若心沉沒或恐沉沒時,諸可欣法作意及彼心相作意,是名舉相。若于一向止道、或于一向觀道、或于雙運轉道二隨煩惱所染污時,諸無功用作意及心任運轉中所有作意,是名舍相。”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毗缽舍那諸菩薩眾知法知義。云何知法?云何知義?”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彼諸菩薩由五種相了知于法:一者、知名,二者、知句,三者、知文,四者、知別,五者、知總。云何為名?謂于一切染凈法中,所立自性想假施設。云何為句?謂即于彼名聚集中,能隨宣說諸染凈義依持建立。云何為文?謂即彼二所依止字。云何于彼各別了知?謂由各別所緣作意。云何于彼總合了知?謂由總合所緣作意。如是一切總略為一名為知法。如是名為菩薩知法。
  “善男子,彼諸菩薩由十種相了知于義:一者、知盡所有性,二者、知如所有性,三者、知能取義,四者、知所取義,五者、知建立義,六者、知受用義,七者、知顛倒義,八者、知無倒義,九者、知雜染義,十者、知清凈義。善男子,盡所有性者,謂諸雜染清凈法中,所有一切品別邊際,是名此中盡所有性。如五數蘊、六數內處、六數外處,如是一切。如所有性者,謂即一切染凈法中所有真如,是名此中如所有性。此復七種:一者、流轉真如,謂一切行無先后性;二者、相真如,謂一切法補特伽羅無我性及法無我性;三者、了別真如,謂一切行唯是識性;四者、安立真如,謂我所說諸苦圣諦;五者、邪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集圣諦;六者、清凈真如,謂我所說諸滅圣諦;七者、正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道圣諦。當知此中,由流轉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故,一切有情平等平等;由相真如、了別真如故,一切諸法平等平等;由清凈真如故,一切聲聞菩提、獨覺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平等平等;由正行真如故,聽聞正法、緣總境界、勝奢摩他、毗缽舍那所攝受慧平等平等。能取義者,謂內五色處,若心、意、識及諸心法。所取義者,謂外六處。又能取義,亦所取義。建立義者,謂器世界,于中可得建立一切諸有情界,謂一村田、若百村田、若千村田、若百千村田,或一大地至海邊際,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贍部洲,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四大洲,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小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中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三千大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此拘胝此、百拘胝此、千拘胝此、百千拘胝,或此無數、此百無數、此千無數、此百千無數,或三千大千世界無數百千微塵量等,于十方面無量無數諸器世界。受用義者,謂我所說諸有情類,為受用故攝受資具。顛倒義者,謂即于彼能取等義,無常計常,想倒、心倒、見倒;苦計為樂,不凈計凈,無我計我,想倒、心倒、見倒。無倒義者,與上相違,能對治彼,應知其相。雜染義者,謂三界中三種雜染:一者、煩惱雜染,二者、業雜染,三者、生雜染。清凈義者,謂即如是三種雜染所有離系菩提分法。善男子,如是十種,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五種義故,名為知義。何等五義?一者、遍知事,二者、遍知義,三者、遍知因,四者、得遍知果,五者、于此覺了。善男子,此中遍知事者,當知即是一切所知,謂或諸蘊、或諸內處、或諸外處,如是一切。遍知義者,乃至所有品類差別所應知境,謂世俗故、或勝義故,或功德故、或過失故,緣故、世故,或生、或住、或壞相故,或如病等故,或苦、集等故,或真如、實際、法界等故,或廣、略故,或一向記故、或分別記故、或反問記故、或置記故,或隱密故、或顯了故,如是等類,當知一切名遍知義。言遍知因者,當知即是能取前二菩提分法,所謂念住或正斷等。得遍知果者,謂貪恚癡永斷毗奈耶及貪恚癡一切永斷諸沙門果,及我所說聲聞、如來若共不共、世出世間所有功德,于彼作證。于此覺了者,謂即于此作證法中諸解脫智廣為他說、宣揚開示。善男子,如是五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四種義故,名為知義。何等四義?一者、心執受義,二者、領納義,三者、了別義,四者、雜染清凈義。善男子,如是四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三種義故,名為知義。何等三義?一者、文義,二者、義義,三者、界義。善男子,言文義者,謂名身等。義義當知復有十種:一者、真實相,二者、遍知相,三者、永斷相,四者、作證相,五者、修習相,六者、即彼真實相等品差別相,七者、所依能依相屬相,八者、即遍知等障礙法相,九者、即彼隨順法相,十者、不遍知等及遍知等過患、功德相。言界義者,謂五種界:一者、器世界,二者、有情界,三者、法界,四者、所調伏界,五者、調伏方便界。善男子,如是五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聞所成慧了知其義,若思所成慧了知其義,若奢摩他、毗缽舍那修所成慧了知其義,此何差別?”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聞所成慧依止于文,但如其說,未善意趣,未現在前,隨順解脫,未能領受成解脫義。思所成慧亦依于文,不唯如說,能善意趣,未現在前,轉順解脫,未能領受成解脫義。若諸菩薩修所成慧,亦依于文亦不依文,亦如其說亦不如說,能善意趣,所知事同分三摩地所行影像現前,極順解脫,已能領受成解脫義。善男子,是名三種知義差別。”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毗缽舍那諸菩薩眾知法、知義,云何為智?云何為見?”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我無量門宣說智、見二種差別,今當為汝略說其相。若緣總法修奢摩他、毗缽舍那所有妙慧,是名為智。若緣別法修奢摩他、毗缽舍那所有妙慧,是名為見。”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毗缽舍那諸菩薩眾,由何作意?何等、云何除遣諸相?”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由真如作意,除遣法相及與義相。若于其名及名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如于其名,于句、于文、于一切義當知亦爾。乃至于界及界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世尊,諸所了知真如義相,此真如相亦可遣不?”
  “善男子,于所了知真如義中都無有相,亦無所得,當何所遣?善男子,我說了知真如義時,能伏一切法義之相,非此了達余所能伏。”
  “世尊,如世尊說濁水器喻、不凈鏡喻、撓泉池喻,不任觀察自面影相,若堪任者與上相違。如是若有不善修心,則不堪任如實觀察所有真如;若善修心,堪任觀察。此說何等能觀察心?依何真如而作是說?”
  “善男子,此說三種能觀察心,謂聞所成能觀察心、若思所成能觀察心、若修所成能觀察心,依了別真如作如是說。”
  “世尊,如是了知法義菩薩為遣諸相勤修加行,有幾種相難可除遣?誰能除遣?”
  “善男子,有十種相,空能除遣。何等為十?一者、了知法義故,有種種文字相,此由一切法空能正除遣;二者、了知安立真如義故,有生滅住異性相續隨轉相,此由相空及無先后空能正除遣;三者、了知能取義故,有顧戀身相及我慢相,此由內空及無所得空能正除遣;四者、了知所取義故,有顧戀財相,此由外空能正除遣;五者、了知受用義,男女承事資具相應故,有內安樂相、外凈妙相,此由內外空及本性空能正除遣;六者、了知建立義故,有無量相,此由大空能正除遣;七者、了知無色故,有內寂靜解脫相,此由有為空能正除遣;八者、了知相真如義故,有補特伽羅無我相、法無我相,若唯識相及勝義相,此由畢竟空、無性空、無性自性空及勝義空能正除遣;九者、由了知清凈真如義故,有無為相、無變異相,此由無為空、無變異空能正除遣;十者、即于彼相對治空性作意思惟故,有空性相,此由空空能正除遣。”
  “世尊,除遣如是十種相時,除遣何等?從何等相而得解脫?”
  “善男子,除遣三摩地所行影像相,從雜染縛相而得解脫,彼亦除遣。善男子,當知就勝說如是空,治如是相,非不一一治一切相。譬如無明,非不能生乃至老死諸雜染法,就勝但說能生于行,由是諸行親近緣故,此中道理當知亦爾。”
  爾時,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中何等空是總空性相?若諸菩薩了知是已無有失壞,于空性相離增上慢。”
  爾時,世尊嘆慈氏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令諸菩薩于空性相無有失壞。何以故?善男子,若諸菩薩于空性相有失壞者,便為失壞一切大乘。是故汝應諦聽!諦聽!當為汝說總空性相。善男子,若于依他起相及圓成實相中一切品類雜染、清凈遍計所執相畢竟遠離性,及于此中都無所得,如是名為于大乘中總空性相。”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奢摩他、毗缽舍那,能攝幾種勝三摩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我所說無量聲聞、菩薩、如來有無量種勝三摩地,當知一切皆此所攝。”
  “世尊,此奢摩他、毗缽舍那,以何為因?”
  “善男子,清凈尸羅、清凈聞思所成正見,以為其因。”
  “世尊,此奢摩他、毗缽舍那,以何為果?”
  “善男子,善清凈心,善清凈慧,以為其果。復次,善男子,一切聲聞及如來等所有世間及出世間一切善法,當知皆是此奢摩他、毗缽舍那所得之果。”
  “世尊,此奢摩他、毗缽舍那,能作何業?”
  “善男子,此能解脫二縛為業,所謂相縛及粗重縛。”
  “世尊,如佛所說五種系中,幾是奢摩他障?幾是毗缽舍那障?幾是俱障?”
  “善男子,顧戀身、財,是奢摩他障;于諸圣教不得隨欲,是毗缽舍那障;樂相雜住,于少喜足,當知俱障。由第一故不能造修,由第二故所修加行不到究竟。”
  “世尊,于五蓋中,幾是奢摩他障?幾是毗缽舍那障?幾是俱障?”
  “善男子,掉舉惡作是奢摩他障,惛沉睡眠、疑是毗缽舍那障,貪欲、嗔恚當知俱障。”
  “世尊,齊何名得奢摩他道圓滿清凈?”
  “善男子,乃至所有惛沉睡眠正善除遣,齊是名得奢摩他道圓滿清凈。”
  “世尊,齊何名得毗缽舍那道圓滿清凈?”
  “善男子,乃至所有掉舉惡作正善除遣,齊是名得毗缽舍那道圓滿清凈。”
  “世尊,若諸菩薩于奢摩他、毗缽舍那現在前時,應知幾種心散動法?”
  “善男子,應知五種:一者、作意散動,二者、外心散動,三者、內心散動,四者、相散動,五者、粗重散動。善男子,若諸菩薩舍于大乘相應作意,墮在聲聞、獨覺相應諸作意中,當知是名作意散動。若于其外五種妙欲諸雜亂相所有尋思隨煩惱中,及于其外所緣境中縱心流散,當知是名外心散動。若由惛沈及以睡眠、或由沉沒、或由愛味三摩缽底、或由隨一三摩缽底諸隨煩惱之所染污,當知是名內心散動。若依外相,于內等持所行諸相作意思惟,名相散動。若內作意為緣生起所有諸受,由粗重身計我起慢,當知是名粗重散動。”
  “世尊,此奢摩他、毗缽舍那,從初菩薩地乃至如來地,能對治何障?”
  “善男子,此奢摩他、毗缽舍那,于初地中對治惡趣煩惱、業、生雜染障,第二地中對治微細誤犯現行障,第三地中對治欲貪障,第四地中對治定愛及法愛障,第五地中對治生死涅槃一向背趣障,第六地中對治相多現行障,第七地中對治細相現行障,第八地中對治于無相作功用及于有相不得自在障,第九地中對治于一切種善巧言辭不得自在障,第十地中對治不得圓滿法身證得障。善男子,此奢摩他、毗缽舍那,于如來地對治極微細、最極微細煩惱障及所知障;由能永害如是障故,究竟證得無著無礙一切智見,依于所作成滿所緣建立最極清凈法身。”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依奢摩他、毗缽舍那勤修行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已得奢摩他、毗缽舍那,依七真如,于如所聞所思法中由勝定心,于善審定、于善思量、于善安立真如性中內正思惟。彼于真如正思惟故,心于一切細相現行尚能棄舍,何況粗相!善男子,言細相者,謂心所執受相,或領納相,或了別相,或雜染、清凈相,或內相、或外相、或內外相,或謂我當修行一切利有情相,或正智相,或真如相,或苦、集、滅、道相,或有為相、或無為相,或有常相、或無常相,或苦有變異性相、或苦無變異性相,或有為異相相、或有為同相相,或知一切是一切已有一切相,或補特伽羅無我相、或法無我相,于彼現行,心能棄舍。彼既多住如是行故,于時時間從其一切系蓋散動善修治心,從是已后,于七真如有七各別自內所證通達智生,名為見道。由得此故,名入菩薩正性離生,生如來家,證得初地,又能受用此地勝德。彼于先時由得奢摩他、毗缽舍那故,已得二種所緣,謂有分別影像所緣及無分別影像所緣。彼于今時得見道故,更證得事邊際所緣。復于后后一切地中進修修道,即于如是三種所緣作意思惟。譬如有人以其細楔出于粗楔,如是菩薩依此以楔出楔方便遣內相故,一切隨順雜染分相皆悉除遣,相除遣故粗重亦遣,永害一切相粗重故,漸次于彼后后地中,如煉金法陶煉其心,乃至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得所作成滿所緣。善男子,如是菩薩于內止觀正修行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修行引發菩薩廣大威德?”
  “善男子,若諸菩薩善知六處,便能引發菩薩所有廣大威德:一者、善知心生,二者、善知心住,三者、善知心出,四者、善知心增,五者、善知心減,六者、善知方便。云何善知心生?謂如實知十六行心生起差別,是名善知心生。十六行心生起差別者:一者、不可覺知堅住器識生,謂阿陀那識;二者、種種行相所緣識生,謂頓取一切色等境界分別意識,及頓取內外境界覺受,或頓于一念瞬息須臾現入多定見多佛土、見多如來分別意識;三者、小相所緣識生,謂欲界系識;四者、大相所緣識生,謂色界系識;五者、無量相所緣識生,謂空識無邊處系識;六者、微細相所緣識生,謂無所有處系識;七者、邊際相所緣識生,謂非想非非想處系識;八者、無相識生,謂出世識及緣滅識;九者、苦俱行識生,謂地獄識;十者、雜受俱行識生,謂欲行識;十一、喜俱行識生,謂初、二靜慮識;十二、樂俱行識生,謂第三靜慮識;十三、不苦不樂俱行識生,謂從第四靜慮乃至非想非非想處識;十四、染污俱行識生,謂諸煩惱及隨煩惱相應識;十五、善俱行識生,謂信等相應識;十六、無記俱行識生,謂彼俱不相應識。云何善知心住?謂如實知了別真如。云何善知心出?謂如實知出二種縛,所謂相縛及粗重縛,此能善知,應令其心從如是出。云何善知心增?謂如實知能治相縛、粗重縛心,彼增長時、彼積集時,亦得增長、亦得積集,名善知增。云何善知心減?謂如實知彼所對治相及粗重所雜染心,彼衰退時、彼損減時,此亦衰退、此亦損減,名善知減。云何善知方便?謂如實知解脫、勝處及與遍處,或修或遣。善男子,如是菩薩于諸菩薩廣大威德,或已引發,或當引發,或現引發。”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于無余依涅槃界中,一切諸受無余永滅。何等諸受于此永滅?”
  “善男子,以要言之,有二種受無余永滅。何等為二?一者、所依粗重受,二者、彼果境界受。所依粗重受當知有四種:一者、有色所依受,二者、無色所依受,三者、果已成滿粗重受,四者、果未成滿粗重受。果已成滿受者,謂現在受。果未成滿受者,謂未來因受。彼果境界受亦有四種:一者、依持受,二者、資具受,三者、受用受,四者、顧戀受。于有余依涅槃界中,果未成滿受一切已滅,領彼對治明觸生受,領受共有;或復彼果已成滿受;又二種受一切已滅,惟現領受明觸生受。于無余依涅槃界中,般涅槃時此亦永滅。是故說言,于無余依涅槃界中,一切諸受無余永滅。”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復告慈氏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能依止圓滿最極清凈妙瑜伽道請問如來。汝于瑜伽已得決定最極善巧,吾已為汝宣說圓滿最極清凈妙瑜伽道。所有一切過去、未來正等覺者,已說、當說皆亦如是。諸善男子、若善女人,皆應依此勇猛精進,當正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于法假立瑜伽中, 若行放逸失大義;
   依止此法及瑜伽, 若正修行得大覺。
   見有所得求免離, 若謂此見為得法,
   慈氏彼去瑜伽遠, 譬如大地與虛空。
   利生堅固而不作, 悟已勤修利有情,
   智者作此窮劫量, 便得最上離染喜。
   若人為欲而說法, 彼名舍欲還取欲,
   愚癡得法無價寶, 反更游行而乞丐。
   于諍諠雜戲論著, 應舍發起上精進,
   為度諸天及世間, 于此瑜伽汝當學。”

  爾時,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于是解深密法門中,當何名此教?我當云何奉持?”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此名瑜伽了義之教。于此瑜伽了義之教,汝當奉持。”
  說此瑜伽了義教時,于大會中有六百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三百千聲聞遠塵離垢,于諸法中得法眼凈。一百五十千聲聞諸漏永盡,心得解脫。七十五千菩薩獲得廣大瑜伽作意。

  爾時,觀自在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菩薩十地,所謂極喜地、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極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云地,復說佛地為第十一。如是諸地,幾種清凈?幾分所攝?”
  爾時,世尊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當知諸地四種清凈,十一分攝。
  “云何名為四種清凈能攝諸地?謂增上意樂清凈攝于初地,增上戒清凈攝第二地,增上心清凈攝第三地,增上慧清凈于后后地轉勝妙故,當知能攝從第四地乃至佛地。善男子,當知如是四種清凈普攝諸地。
  “云何名為十一種分能攝諸地?謂諸菩薩先于勝解行地,依十法行極善修習勝解忍故,超過彼地證入菩薩正性離生。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于微細毀犯誤現行中正知而行,由是因緣于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得世間圓滿等持、等至及圓滿聞持陀羅尼,由是因緣于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令隨所獲得菩提分法多修習住,心未能舍諸等至愛及與法愛,由是因緣于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于諸諦道理如實觀察,又未能于生死涅槃棄舍一向背趣作意,又未能修方便所攝菩提分法,由是因緣于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于生死流轉如實觀察,又由于彼多生厭故未能多住無相作意,由是因緣于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令無相作意,無缺無間多修習住,由是因緣于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于無相住中舍離功用,又未能得于相自在,由是因緣于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于異名眾相訓詞差別、一切品類宣說法中得大自在,由是因緣于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得圓滿法身現前證受,由是因緣于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彼諸菩薩由是因緣此分圓滿,而未能得遍于一切所知境界無著無礙妙智妙見,由是因緣于此分中猶未圓滿;為令此分得圓滿故,精勤修習便能證得。由是因緣此分圓滿,此分滿故于一切分皆得圓滿。善男子,當知如是十一種分普攝諸地。”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緣最初名極喜地?乃至何緣說名佛地?”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成就大義,得未曾得出世間心生大歡喜,是故最初名極喜地。遠離一切微細犯戒,是故第二名離垢地。由彼所得三摩地及聞持陀羅尼,能為無量智光依止,是故第三名發光地。由彼所得菩提分法燒諸煩惱,智如火焰,是故第四名焰慧地。由即于彼菩提分法方便修習最極艱難方得自在,是故第五名極難勝地。現前觀察諸行流轉,又于無相多修作意方現在前,是故第六名現前地。能遠證入無缺無間無相作意,與清凈地共相鄰接,是故第七名遠行地。由于無相得無功用,于諸相中不為現行煩惱所動,是故第八名不動地。于一切種說法自在,獲得無礙廣大智慧,是故第九名善慧地。粗重之身廣如虛空,法身圓滿譬如大云皆能遍覆,是故第十名法云地。永斷最極微細煩惱及所知障,無著無礙于一切種所知境界現正等覺,故第十一說名佛地。”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于此諸地,有幾愚癡,有幾粗重為所對治?”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此諸地中,有二十二種愚癡、十一種粗重為所對治。謂于初地有二愚癡:一者、執著補特伽羅及法愚癡,二者、惡趣雜染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于第二地有二愚癡:一者、微細誤犯愚癡,二者、種種業趣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于第三地有二愚癡:一者、欲貪愚癡,二者、圓滿聞持陀羅尼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于第四地有二愚癡:一者、等至愛愚癡,二者、法愛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于第五地有二愚癡:一者、一向作意棄背生死愚癡,二者、一向作意趣向涅槃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于第六地有二愚癡:一者、現前觀察諸行流轉愚癡。二者、相多現行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于第七地有二愚癡:一者、微細相現行愚癡,二者、一向無相作意方便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于第八地有二愚癡:一者、于無相作功用愚癡,二者、于相自在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于第九地有二愚癡:一者、于無量說法無量法句文字后后慧辯陀羅尼自在愚癡,二者、辯才自在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于第十地有二愚癡:一者、大神通愚癡,二者、悟入微細秘密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于如來地有二愚癡:一者、于一切所知境界極微細著愚癡,二者、極微細礙愚癡,及彼粗重為所對治。善男子,由此二十二種愚癡及十一種粗重故安立諸地,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離彼系縛。”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甚奇希有!乃至成就大利大果,令諸菩薩能破如是大愚癡羅網,能越如是大粗重稠林,現前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諸地幾種殊勝之所安立?”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略有八種:一者、增上意樂清凈,二者、心清凈,三者、悲清凈,四者、到彼岸清凈,五者、見佛供養承事清凈,六者、成熟有情清凈,七者、生清凈,八者、威德清凈。善男子,于初地中所有增上意樂清凈乃至威德清凈,后后諸地乃至佛地所有增上意樂清凈乃至威德清凈,當知彼諸清凈展轉增勝,唯于佛地除生清凈。又初地中所有功德,于上諸地平等皆有。當知自地功德殊勝,一切菩薩十地功德皆是有上,佛地功德當知無上。”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說菩薩生于諸有生最為殊勝?”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四因緣故:一者、極凈善根所集起故,二者、故意思擇力所取故,三者、悲愍濟度諸眾生故,四者、自能無染除他染故。”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說諸菩薩行廣大愿、妙愿、勝愿?”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四因緣故,謂諸菩薩能善了知涅槃樂住,堪能速證,而復棄舍速證樂住,無緣無待發大愿心,為欲利益諸有情故,處多種種長時大苦。是故我說彼諸菩薩行廣大愿、妙愿、勝愿。”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諸菩薩凡有幾種所應學事?”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菩薩學事略有六種,所謂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靜慮、智慧到彼岸。”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六種所應學事,幾是增上戒學所攝?幾是增上心學所攝?幾是增上慧學所攝?”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當知初三但是增上戒學所攝,靜慮一種但是增上心學所攝,慧是增上慧學所攝,我說精進遍于一切。”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六種所應學事,幾是福德資糧所攝?幾是智慧資糧所攝?”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若增上戒學所攝者,是名福德資糧所攝。若增上慧學所攝者,是名智慧資糧所攝。我說精進、靜慮二種遍于一切。”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于此六種所學事中,菩薩云何應當修學?”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由五種相應當修學:一者、最初于菩薩藏波羅蜜多相應微妙正法教中猛利信解,二者、次于十種法行以聞思修所成妙智精進修行,三者、隨護菩提之心,四者、親近真善知識,五者、無間勤修善品。”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施設如是所應學事但有六數?”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二因緣故:一者、饒益諸有情故,二者、對治諸煩惱故。當知前三饒益有情,后三對治一切煩惱。前三饒益諸有情者,謂諸菩薩由布施故,攝受資具饒益有情;由持戒故,不行損害逼迫惱亂饒益有情;由忍辱故,于彼損害逼迫惱亂堪能忍受饒益有情。后三對治諸煩惱者,謂諸菩薩由精進故,雖未永伏一切煩惱,亦未永害一切隨眠,而能勇猛修諸善品,彼諸煩惱不能傾動善品加行;由靜慮故永伏煩惱;由般若故永害隨眠。”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施設所余波羅蜜多但有四數?”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由前六種波羅蜜多為助伴故,謂諸菩薩于前三種波羅蜜多所攝有情,以諸攝事方便善巧而攝受之安置善品,是故我說方便善巧波羅蜜多與前三種而為助伴。若諸菩薩于現法中煩惱多故,于修無間無有堪能,羸劣意樂故,下界勝解故,于內心住無有堪能,于菩薩藏不能聞、緣、善修習故,所有靜慮不能引發出世間慧,彼便攝受少分狹劣福德資糧,為未來世煩惱輕微心生正愿,如是名愿波羅蜜多。由此愿故,煩惱微薄,能修精進,是故我說愿波羅蜜多與精進波羅蜜多而為助伴。若諸菩薩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為因緣故,轉劣意樂成勝意樂,亦能獲得上界勝解,如是名力波羅蜜多。由此力故于內心住有所堪能,是故我說力波羅蜜多與靜慮波羅蜜多而為助伴。若諸菩薩于菩薩藏已能聞、緣、善修習故,能發靜慮,如是名智波羅蜜多。由此智故,堪能引發出世間慧,是故我說智波羅蜜多與慧波羅蜜多而為助伴。”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宣說六種波羅蜜多如是次第?”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能為后后引發依故,謂諸菩薩若于身財無所顧吝,便能受持清凈禁戒,為護禁戒便修忍辱,修忍辱已能發精進,發精進已能辦靜慮,具靜慮已便能獲得出世間慧,是故我說波羅蜜多如是次第。”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六種波羅蜜多,各有幾種品類差別?”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各有三種。施三種者:一者、法施,二者、財施,三者、無畏施。戒三種者:一者、轉舍不善戒,二者、轉生善戒,三者、轉生饒益有情戒。忍三種者:一者、耐怨害忍,二者、安受苦忍,三者、諦察法忍。精進三種者:一者、被甲精進,二者、轉生善法加行精進,三者、饒益有情加行精進。靜慮三種者:一者、無分別寂靜、極寂靜、無罪故、對治煩惱眾苦樂住靜慮,二者引發功德靜慮,三者引發饒益有情靜慮。慧三種者:一者、緣世俗諦慧,二者、緣勝義諦慧,三者、緣饒益有情慧。”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波羅蜜多說名波羅蜜多?”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五因緣故:一者、無染著故,二者、無顧戀故,三者、無罪過故,四者、無分別故,五者、正回向故。無染著者,謂不染著波羅蜜多諸相違事。無顧戀者,謂于一切波羅蜜多諸果異熟及報恩中,心無系縛。無罪過者,謂于如是波羅蜜多無間雜染法,離非方便行。無分別者,謂于如是波羅蜜多不如言詞執著自相。正回向者,謂以如是所作所集波羅蜜多,回求無上大菩提果。”
  “世尊,何等名為波羅蜜多諸相違事?”
  “善男子,當知此事略有六種:一者、于喜樂欲財富自在諸欲樂中深見功德及與勝利;二者,于隨所樂縱身語意而現行中深見功德及與勝利;三者、于他輕蔑不堪忍中深見功德及與勝利;四者、于不勤修著欲樂中深見功德及與勝利;五者、于處憒鬧世雜亂行深見功德及與勝利。六者、于見聞覺知言說戲論深見功德及與勝利。”
  “世尊,如是一切波羅蜜多何果異熟?”
  “善男子,當知此亦略有六種:一者、得大財富,二者、往生善趣,三者、無怨無壞多諸喜樂,四者、為眾生主,五者、身無惱害,六者、有大宗葉。”
  “世尊,何等名為波羅蜜多間雜染法?”
  “善男子,當知略由四種加行:一者、無悲加行故,二者、不如理加行故,三者、不常加行故,四者、不殷重加行故。不如理加行者,謂修行余波羅蜜多時,于余波羅蜜多遠離失壞。”
  “世尊,何等名為非方便行?”
  “善男子,若諸菩薩以波羅蜜多饒益眾生時,但攝財物饒益眾生便為喜足,而不令其出不善處安置善處,如是名為非方便行。何以故?善男子,非于眾生唯作此事名實饒益。譬如糞穢若多若少,終無有能令成香潔;如是眾生由行苦故,其性是苦,無有方便但以財物暫相饒益可令成樂。惟有安處妙善法中,方可得名第一饒益。”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一切波羅蜜多有幾清凈?”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我終不說波羅蜜多除上五相有余清凈。然我即依如是諸事,總別當說波羅蜜多清凈之相。總說一切波羅蜜多清凈相者,當知七種。何等為七?一者、菩薩于此諸法不求他知;二者、于此諸法見已不生執著;三者、即于如是諸法不生疑惑,謂為能得大菩提不?四者、終不自贊毀他有所輕蔑;五者、終不憍傲放逸;六者、終不少有所得便生喜足;七者、終不由此諸法于他發起嫉妒慳吝。
  “別說一切波羅蜜多清凈相者,亦有七種。何等為七?謂諸菩薩如我所說七種布施清凈之相隨順修行:一者、由施物清凈行清凈施,二者、由戒清凈行清凈施,三者、由見清凈行清凈施,四者、由心清凈行清凈施,五者、由語清凈行清凈施,六者、由智清凈行清凈施,七者、由垢清凈行清凈施。是名七種施清凈相。
  “又諸菩薩能善了知制立律儀一切學處,能善了知出離所犯,具常尸羅、堅固尸羅、常作尸羅、常轉尸羅,受學一切所有學處,是名七種戒清凈相。若諸菩薩于自所有業果異熟深生依信,一切所有不饒益事現在前時不生憤發,亦不反罵、不嗔不打、不恐不弄,不以種種不饒益事反相加害,不懷怨結,若諫誨時不令恚惱,亦復不待他來諫誨,不由恐怖、有染愛心而行忍辱,不以作恩而便放舍。是名七種忍清凈相。
  “若諸菩薩通達精進平等之性,不由勇猛勤精進故自舉陵他,具大勢力,具大精進,有所堪能,堅固勇猛,于諸善法終不舍軛。如是名為七種精進清凈之相。
  “若諸菩薩有善通達相三摩地靜慮,有圓滿三摩地靜慮,有俱分三摩地靜慮,有運轉三摩地靜慮,有無所依三摩地靜慮,有善修治三摩地靜慮,有于菩薩藏聞緣修習無量三摩地靜慮。如是名為七種靜慮清凈之相。
  “若諸菩薩遠離增益、損減二邊行于中道,是名為慧。由此慧故,如實了知解脫門義,謂空、無愿、無相三解脫門。如實了知有自性義,謂遍計所執、若依他起、若圓成實三種自性。如實了知無自性義,謂相、生、勝義三種無自性性。如實了知世俗諦義,謂于五明處。如實了知勝義諦義,謂于七真如。又無分別離諸戲論純一理趣多所住故,無量總法為所緣故,及毗缽舍那故,能善成辦法隨法行。是名七種慧清凈相。”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五相各有何業?”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當知彼相有五種業,謂諸菩薩無染著故,于現法中,于所修習波羅蜜多,恒常殷重勤修加行無有放逸;無顧戀故,攝受當來不放逸因;無罪過故,能正修習極善圓滿、極善清凈、極善鮮白波羅蜜多;無分別故,方便善巧波羅蜜多速得圓滿;正回向故,一切生處波羅蜜多及彼可愛諸果異熟皆得無盡,乃至無上正等菩提。”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所說波羅蜜多,何者最廣大?何者無染污?何者最明盛?何者不可動?何者最清凈?”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無染著性、無顧戀性、正回向性,最為廣大。無罪過性、無分別性、無有染污,思擇所作最為明盛。已入無退轉法地者,名不可動。若十地攝、佛地攝者,名最清凈。”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菩薩所得波羅蜜多諸可愛果及諸異熟常無有盡,波羅蜜多亦無有盡?”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展轉相依生起修習無間斷故。”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是諸菩薩深信愛樂波羅蜜多,非于如是波羅蜜多所得可愛諸果異熟?”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五因緣故:一者、波羅蜜多是最增上喜樂因故,二者、波羅蜜多是其究竟饒益一切自他因故,三者、波羅蜜多是當來世彼可愛果異熟因故,四者、波羅蜜多非諸雜染所依事故,五者、波羅蜜多非是畢竟變壞法故。”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波羅蜜多各有幾種最勝威德?”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當知一切波羅蜜多各有四種最勝威德:一者、于此波羅蜜多正修行時,能舍慳吝、犯戒、心憤、懈怠、散亂、見趣所治;二者、于此正修行時,能為無上正等菩提真實資糧;三者、于此正修行時,于現法中能自攝受饒益有情;四者、于此正修行時,于未來世能得廣大無盡可愛諸果異熟。”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一切波羅蜜多何因?何果?有何義利?”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如是一切波羅蜜多,大悲為因,微妙可愛諸果異熟、饒益一切有情為果,圓滿無上廣大菩提為大義利。”
  觀自在菩薩白佛言:“世尊,若諸菩薩具足一切無盡財寶成就大悲,何緣世間現有眾生貧窮可得?”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是諸眾生自業過失。若不爾者,菩薩常懷饒益他心,又常具足無盡財寶,若諸眾生無自惡業能為障礙,何有世間貧窮可得?譬如餓鬼為大熱渴逼迫其身,見大海水悉皆涸竭,非大海過,是諸餓鬼自業過耳!如是菩薩所施財寶,猶如大海無有過失,是諸眾生自業過耳!猶如餓鬼自惡業力令無有水。”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菩薩以何等波羅蜜多取一切法無自性性?”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以般若波羅蜜多能取諸法無自性性。”
  “世尊,若般若波羅蜜多能取諸法無自性性,何故不取有自性性?”
  “善男子,我終不說以無自性性取無自性性,然無自性性離諸文字、自內所證,不可舍于言說文字而能宣說,是故我說般若波羅蜜多能取諸法無自性性。”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波羅蜜多、近波羅蜜多、大波羅蜜多,云何波羅蜜多?云何近波羅蜜多?云何大波羅蜜多?”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經無量時修行施等成就善法,而諸煩惱猶故現行,未能制伏,然為彼伏,謂于勝解行地軟中勝解轉時,是名波羅蜜多。復于無量時修行施等漸復增上成就善法,而諸煩惱猶故現行,然能制伏,非彼所伏,謂從初地已上,是名近波羅蜜多。復于無量時修行布施等轉復增上成就善法,一切煩惱皆不現行,謂從八地已上,是名大波羅蜜多。”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諸地中煩惱隨眠可有幾種?”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略有三種:一者、害伴隨眠,謂于前五地。何以故?善男子,諸不俱生現行煩惱,是俱生煩惱現行助伴,彼于爾時永無復有,是故說名害伴隨眠。二者、羸劣隨眠,謂于第六第七地中微細現行,若修所伏不現行故。三者、微細隨眠,謂于第八地已上,從此已去一切煩惱不復現行,唯有所知障為依止故。”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諸隨眠,幾種粗重斷所顯示?”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但由二種:謂由在皮粗重斷故顯彼初二,復由在膚粗重斷故顯彼第三,若在于骨粗重斷者,我說永離一切隨眠,位在佛地。”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經幾不可數劫能斷如是粗重?”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經于三大不可數劫、或無量劫,所謂年、月、半月、晝夜、一時、半時、須臾、瞬息、剎那量劫不可數故。”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諸菩薩于諸地中所生煩惱,當知何相?何失?何德?”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無染污相。何以故?是諸菩薩于初地中,定于一切諸法法界已善通達,由此因緣,菩薩要知方起煩惱非為不知,是故說名無染污相。于自身中不能生苦,故無過失。菩薩生起如是煩惱,于有情界能斷苦因,是故彼有無量功德。”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甚奇,世尊!無上菩提乃有如是大功德利,令諸菩薩生起煩惱尚勝一切有情聲聞、獨覺善根,何況其余無量功德!”
  觀自在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若聲聞乘、若復大乘惟是一乘,此何密意?”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如我于彼聲聞乘中,宣說種種諸法自性,所謂五蘊、或內六處、或外六處如是等類,于大乘中即說彼法同一法界、同一理趣,故我不說乘差別性。于中或有如言于義妄起分別,一類增益、一類損減;又于諸乘差別道理謂互相違,如是展轉遞興諍論。如是名為此中密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諸地攝想所對治, 殊勝生愿及諸學,
   由依佛說是大乘, 于此善修成大覺。
   宣說諸法種種性, 復說皆同一理趣,
   謂于下乘或上乘, 故我說乘無異性。
   如言于義妄分別, 或有增益或損減,
   謂此二種互相違, 愚癡意解成乖諍。”

  爾時,觀自在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于是解深密法門中,此名何教?我當云何奉持?”
  佛告觀自在菩薩曰:“善男子,此名諸地波羅蜜多了義之教。于此諸地波羅蜜多了義之教,汝當奉持。”
  說此諸地波羅蜜多了義教時,于大會中,有七十五千菩薩皆得菩薩大乘光明三摩地。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請問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如來法身,如來法身有何等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若于諸地波羅蜜多善修出離,轉依成滿,是名如來法身之相。當知此相二因緣故不可思議,無戲論故、無所為故,而諸眾生計著戲論、有所為故。”
  “世尊,聲聞、獨覺所得轉依名法身不?”
  “善男子,不名法身。”
  “世尊,當名何身?”
  “善男子,名解脫身。由解脫身故,說一切聲聞、獨覺,與諸如來平等平等;由法身故,說有差別。如來法身有差別故,無量功德最勝差別,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我當云何應知如來生起之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一切如來化身作業,如世界起一切種類,如來功德眾所莊嚴,住持為相。當知化身相有生起,法身之相無有生起。”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應知示現化身方便善巧?”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遍于一切三千大千佛國土中,或眾推許增上王家,或眾推許大福田家,同時入胎、誕生、長大、受欲、出家、示行苦行、舍苦行已成等正覺,次第示現,是名如來示現化身方便善巧。”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凡有幾種一切如來身所住持言音差別,由此言音所化有情未成熟者令其成熟,已成熟者緣此為境速得解脫?”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言音略有三種:一者、契經,二者、調伏,三者、本母。”
  “世尊,云何契經?云何調伏?云何本母?”
  “曼殊室利,若于是處,我依攝事顯示諸法,是名契經。謂依四事,或依九事,或復依于二十九事。云何四事?一者、聽聞事,二者、歸趣事,三者、修學事,四者、菩提事。云何九事?一者、施設有情事,二者、彼所受用事,三者、彼生起事,四者、彼生已住事,五者、彼染凈事,六者、彼差別事,七者、能宣說事,八者、所宣說事,九者、諸眾會事。云何名為二十九事?謂依雜染品有攝諸行事,彼次第隨轉事,即于是中作補特伽羅想已于當來世流轉因事,作是想已于當來世流轉因事,依清凈品有系念于所緣事,即于是中勤精進事,心安住事,現法樂住事,超一切苦緣方便事,彼遍知事——此復三種:顛倒遍知所依處故、依有情想外有情中邪行遍知所依處故、內離增上慢遍知所依處故,修依處事,作證事,修習事,令彼堅固事,彼行相事,彼所緣事,已斷未斷觀察善巧事,彼散亂事,彼不散亂事,不散亂依處事,修習劬勞加行事,修習勝利事,彼堅牢事,攝圣行事,攝圣行眷屬事,通達真實事,證得涅槃事,于善說法毗奈耶中世間正見超升一切外道所得正見頂事,及即于此不修退事,于善說法毗奈耶中不修習故說名為退,非見過失故名為退。曼殊室利,若于是處我依聲聞及諸菩薩顯示別解脫及別解脫相應之法,是名調伏。”
  “世尊,菩薩別解脫幾相所攝?”
  “善男子,當知七相:一者、宣說受軌則事故,二者、宣說隨順他勝事故,三者、宣說隨順毀犯事故,四者、宣說有犯自性故,五者、宣說無犯自性故,六者、宣說出所犯故,七者、宣說舍律儀故。
  “曼殊室利,若于是處,我以十一種相,決了分別顯示諸法,是名本母。何等名為十一種相?一者、世俗相,二者、勝義相,三者、菩提分法所緣相,四者、行相,五者、自性相,六者、彼果相,七者、彼領受開示相,八者、彼障礙法相,九者、彼隨順法相,十者、彼過患相,十一者、彼勝利相。世俗相者,當知三種:一者、宣說補特伽羅故,二者、宣說遍計所執自性故,三者、宣說諸法作用事業故。勝義相者,當知宣說七種真如故。菩提分法所緣相者,當知宣說遍一切種所知事故。行相者,當知宣說八行觀故。云何名為八行觀耶?一者、諦實故,二者、安住故,三者、過失故,四者、功德故,五者、理趣故,六者、流轉故,七者、道理故,八者、總別故。諦實者,謂諸法真如。安住者,謂或安立補特伽羅,或復安立諸法遍計所執自性,或復安立一向、分別、反問、置記,或復安立隱密、顯了記別差別。過失者,謂我宣說諸雜染法有無量門差別過患。功德者,謂我宣說諸清凈法有無量門差別勝利。理趣者,當知六種:一者、真義理趣,二者、證得理趣,三者、教導理趣,四者、遠離二邊理趣,五者、不可思議理趣,六者、意趣理趣。流轉者,所謂三世、三有為相及四種緣。道理者,當知四種:一者、觀待道理,二者、作用道理,三者、證成道理,四者、法爾道理。觀待道理者,謂若因若緣能生諸行及起隨說,如是名為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者,謂若因若緣能得諸法,或能成辦,或復生已作諸業用,如是名為作用道理。證成道理者,謂若因若緣能令所立、所說、所標義得成立,令正覺悟,如是名為證成道理。又此道理略有二種:一者、清凈,二者、不清凈。由五種相名為清凈,由七種相名不清凈。
  “云何由五種相名為清凈?一者、現見所得相,二者、依止現見所得相,三者、自類譬喻所引相,四者、圓成實相,五者、善清凈言教相。現見所得相者,謂一切行皆無常性、一切行皆是苦性、一切法皆無我性,此為世間現量所得,如是等類是名現見所得相。依止現見所得相者,謂一切行皆剎那性、他世有性、凈不凈業無失壞性,由彼能依粗無常性現可得故,由諸有情種種差別依種種業現可得故,由諸有情若樂若苦、凈不凈業以為依止現可得故,由此因緣于不現見可為比度,如是等類是名依止現見所得相。自類譬喻所引相者,謂于內外諸行聚中,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生死以為譬喻,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生等種種苦相以為譬喻,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不自在相以為譬喻,又復于外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衰盛以為譬喻,如是等類當知是名自類譬喻所引相。圓成實相者,謂即如是現見所得相、若依止現見所得相、若自類譬喻所得相,于所成立決定能成,當知是名圓成實相。善清凈言教相者,謂一切智者之所宣說,如言涅槃究竟寂靜,如是等類當知是名善清凈言教相。善男子,是故由此五種相故,名善觀察清凈道理,由清凈故應可修習。”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智相者,當知有幾種?”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略有五種:一者、若有出現世間,一切智聲無不普聞;二者、成就三十二種大丈夫相;三者、具足十力,能斷一切眾生一切疑惑;四者、具足四無所畏宣說正法,不為一切他論所伏,而能摧伏一切邪論;五者、于善說法毗奈耶中,八支圣道、四沙門等皆現可得,如是生故、斷疑網故、非他所伏能伏他故,圣道沙門現可得故。如是五種,當知名為一切智相。善男子,如是證成道理由現量故、由比量故、由圣教量故,由五種相名為清凈。
  “云何由七種相名不清凈?一者、此余同類可得相,二者、此余異類可得相,三者、一切同類可得相,四者、一切異類可得相,五者、異類譬喻所得相,六者、非圓成實相,七者、非善清凈言教相。若一切法意識所識性,是名一切同類可得相。若一切法相、性、業、法、因果異相,由隨如是一一異相決定展轉各各異相,是名一切異類可得相。善男子,若于此余同類可得相及譬喻中,有一切異類相者,由此因緣于所成立非決定故,是名非圓成實相。又于此余異類可得相及譬喻中,有一切同類相者,由此因緣于所成立不決定故,亦名非圓成實相。非圓成實故,非善觀察清凈道理,不清凈故不應修習。若異類譬喻所引相,若非善清凈言教相,當知體性皆不清凈。
  “法爾道理者,謂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性安住、法住、法界,是名法爾道理。總別者,謂先總說一句法已,后后諸句差別分別究竟顯了。自性相者,謂我所說有行有緣所有能取菩提分法,謂念住等,如是名為彼自性相。彼果相者,謂若世間、若出世間,諸煩惱斷及所引發世出世間諸果功德,如是名為得彼果相。彼領受開示相者,謂即于彼以解脫智而領受之,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是名為彼領受開示相。彼障礙法相者,謂即于修菩提分法能隨障礙諸染污法,是名彼障礙法相。彼隨順法相者,謂即于彼多所作法,是名彼隨順法相。彼過患相者,當知即彼諸障礙法所有過失,是名彼過患相。彼勝利相者,當知即彼諸隨順法所有功德,是名彼勝利相。”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唯愿世尊為諸菩薩略說契經、調伏、本母不共外道陀羅尼義!由此不共陀羅尼義,令諸菩薩得入如來所說諸法甚深密意。”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汝今諦聽!吾當為汝略說不共陀羅尼義,令諸菩薩于我所說密意言詞能善悟入。善男子,若雜染法、若清凈法,我說一切皆無作用,亦都無有補特伽羅,以一切種離所為故,非雜染法先染后凈,非清凈法后凈先染。凡夫異生于粗重身執著諸法、補特伽羅自性、差別,隨眠妄見以為緣故計我我所,由此妄見謂我見、我聞、我嗅、我嘗、我觸、我知、我食、我作、我染、我凈,如是等類邪加行轉。若有如實知如是者,便能永斷粗重之身,獲得一切煩惱不住,最極清凈,離諸戲論,無為依止,無有加行。善男子,當知是名略說不共陀羅尼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一切雜染清凈法, 皆無作用數取趣,
   由我宣說離所為, 染污清凈非先后。
   于粗重身隨眠見, 為緣計我及我所,
   由此妄謂我見等, 我食我為我染凈。
   若如實知如是者, 乃能永斷粗重身,
   得無染凈無戲論, 無為依止無加行。”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應知諸如來心生起之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夫如來者,非心意識生起所顯。然諸如來有無加行心法生起,當知此事猶如變化。”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諸如來法身遠離一切加行,既無加行,云何而有心法生起?”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先所修習方便般若加行力故,有心生起。善男子,譬如正入無心睡眠,非于覺悟而作加行,由先所作加行勢力而復覺悟。又如正在滅盡定中,非于起定而作加行,由先所作加行勢力還從定起。如從睡眠及滅盡定心更生起,如是如來由先修習方便般若加行力故,當知復有心法生起。”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化身,當言有心、為無心耶?”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非是有心,亦非無心。何以故?無自依心故,有依他心故。”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所行、如來境界,此之二種有何差別?”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所行,謂一切種如來共有不可思議無量功德,眾所莊嚴清凈佛土。如來境界,謂一切種五界差別。何等為五?一者、有情界,二者、世界,三者、法界,四者、調伏界,五者、調伏方便界。如是名為二種差別。”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成等正覺、轉正法輪、入大涅槃,如是三種當知何相?”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當知此三皆無二相,謂非成等正覺、非不成等正覺,非轉正法輪、非不轉正法輪,非入大涅槃、非不入大涅槃。何以故?如來法身究竟凈故,如來化身常示現故。”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有情類但于化身見聞奉事生諸功德,如來于彼有何因緣?”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是彼增上所緣之因緣故,又彼化身是如來力所住持故。”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等無加行,何因緣故,如來法身為諸有情放大智光及出無量化身影像,聲聞、獨覺解脫之身無如是事?”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譬如等無加行從日月輪水火二種頗胝迦寶放大光明,非余水火頗胝迦寶,謂大威德有情所住持故,諸有情業增上力故。又如從彼善工業者之所雕飾末尼寶珠出印文像,不從所余不雕飾者。如是緣于無量法界方便般若極善修習,磨瑩集成如來法身,從是能放大智光明,及出種種化身影像,非唯從彼解脫之身有如斯事!”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如來菩薩威德住持,令諸眾生于欲界中生剎帝利、婆羅門等大富貴家,人身、財寶無不圓滿,或欲界天、色、無色界一切身財圓滿可得。世尊,此中有何密意?”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菩薩威德住持,若道若行于一切處能令眾生獲得身財皆圓滿者,即隨所應為彼宣說此道此行。若有能于此道此行正修行者,于一切處所獲身財無不圓滿。若有眾生于此道行違背輕毀,又于我所起損惱心及嗔恚心,命終已后于一切處,所得身財無不下劣。曼殊室利,由是因緣,當知如來及諸菩薩威德住持,非但能令身財圓滿;如來菩薩住持威德,亦令眾生身財下劣。”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穢土中,何事易得?何事難得?諸凈土中,何事易得?何事難得?”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諸穢土中,八事易得,二事難得。何等名為八事易得?一者、外道,二者、有苦眾生,三者、種姓家世興衰差別,四者、行諸惡行,五者、毀犯尸羅,六者、惡趣,七者、下乘,八者、下劣意樂加行菩薩。何等名為二事難得?一者、增上意樂加行菩薩之所游集,二者、如來出現于世。曼殊室利,諸凈土中與上相違,當知八事甚為難得,二事易得。”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白佛言:“世尊,于此解深密法門中,此名何教?我當云何奉持?”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此名如來成所作事了義之教。于此如來成所作事了義之教,汝當奉事。”
  說是如來成所作事了義教時,于大會中,有七十五千菩薩摩訶薩皆得圓滿法身證覺。

乾隆大藏經·大乘五大部外重譯經·解深密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