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大集部·第0057部
大方等大集經三十卷(第十一卷~第二十卷)
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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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時,海慧菩薩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有具足如是等見發何等愿?”
  佛言:“善男子,如是之人如本發愿。菩薩摩訶薩若心在定、若不在定,為眾生故如本發愿。
  “善男子,譬如人有甘蔗稻田,具滿一頃,其地平正,欲溉灌時,開其水口縱之令去,更不施功自然周遍。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若在定中系心思惟,若不在定不思惟時,為眾生故如本發愿,所作善根,悉皆愿與眾生共之,共已回向無上佛法。菩薩心凈,戒、忍、定、慧亦復清凈,觀于佛法及諸眾生平等無二,雖有是愿初無有心。是故菩薩雖復無心,于諸眾生而誓愿力未常不及,所有善根悉與共之,共已回向無上菩提。
  “善男子,如娑羅樹,有人斫伐根,既斷已隨斫而倒。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修集三昧常向菩提。假使有人唱言是樹莫斫處墮,是樹猶故隨斫處倒。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所修善法,欲令不向無上菩提,則無是處。何以故?法性爾故。菩薩摩訶薩所修善法,唯為不斷三寶種性,為凈佛土;為莊嚴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為莊嚴口,說法之時眾生樂聞;為莊嚴心,觀諸眾生平等無二;為得佛法諸佛三昧。菩薩雖不貪如是法,而能自在得如是法。何以故?誓愿力故。
  “善男子,譬如陶師,泥在輪時不得物名,既成器已,名隨物立。菩薩善法亦復如是,未發愿時,則不能得波羅蜜名,是故菩薩一切善法要當發愿。善男子,譬如金師,金未成器亦不得名,及其成已,得瓔珞名。菩薩善法亦復如是,未發愿時,則不能得波羅蜜名。善男子,譬如比丘欲入滅定,先立誓愿:‘我今入定,若揵椎鳴乃當起出。’而是定中無揵椎音,以愿力故,鳴揵椎時則便出定。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憐愍眾生作如是愿:‘諸未度者我當度之,諸未脫者我當脫之。’修菩提時入深三昧,以悲力故念諸眾生,不證聲聞、辟支佛乘,是故菩薩雖復修集三十七品而不得果。
  “善男子,菩薩所行不可思議,雖入深定亦不證得沙門道果。善男子,譬如二人欲過猛火,其一人者著金剛鎧即能過之,其一人者身被干草為火所焚。何以故?草則易燒,金則堅故。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憐愍眾生專念菩提,莊嚴甚深無量三昧,以三昧力能過聲聞、緣覺正位不取果證,從定起已得正覺道如來三昧。被干草者喻于聲聞,聲聞之人厭悔生死,于諸眾生無慈悲心,是故不能過于聲聞、緣覺正位。何以故?二乘之人于福德中生知足想。菩薩之人于福德中心無厭足,金剛鎧喻空無相愿,大猛火者喻諸行法。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空無相愿,而能不證沙門道果。世尊,菩薩摩訶薩具足是事不可思議,修是三昧而不取證,行生死火不為所燒。菩薩摩訶薩成就方便,入一切定亦不為定之所誑惑,具方便故,雖行諸行心無染著,雖為邪見說沙門果,亦自不證沙門道果。”
  佛言:“善哉!善哉!實如汝說。善男子,如三染汁盛以一器,所謂羅差、郁金、青黛,染三種物,所謂毳、氎及憍奢耶衣。毳以漿浸則成青色,氎凈浣故成于黃色,憍奢耶衣先以灰浸則成赤色。如是三物,雖同一器,受色各異。善男子,三乘之人亦復如是,器者,喻于空無相愿;三種色者,喻于聲聞、緣覺、菩薩;隨衣受色,喻三種菩提。空無相愿亦不生念,與如是果,不與是果。善男子,毳喻聲聞,氎喻緣覺,憍奢耶衣喻菩薩乘。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如聾如盲無有眾生;如是見時,心無染著,無有悔退;是時心中真實了知,我于眾生非有利益、非無利益,亦為眾生修集大悲。
  “善男子,譬如微妙凈琉璃寶,雖復在泥經歷百年,其性常凈出已如本。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了知心相本性清凈,客塵煩惱之所障污;而客煩惱實不能污清凈之心,猶珠在泥不為泥污。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若我心性煩惱污者,我當云何能化眾生?’是故菩薩常樂修集福德莊嚴,樂在諸有供養三寶,樂為眾生趨走供使,于生貪處不起貪心,護持正法,樂行惠施,具足凈戒,莊嚴忍辱,勤行精進,莊嚴禪支,修集智慧,多聞無厭清凈梵行,修大神通三十七品。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行如是法,不為煩惱之所染污,不著三界。菩薩摩訶薩行善方便功德力故,雖行三界身心不污。
  “善男子,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心甚愛念,其于游戲誤墜圊廁。時母見已惡穢不凈。父后見之呵責其母,即便入廁牽之令出,出已凈洗,愛因緣故忘其臭穢。善男子,長者父母,喻于聲聞、緣覺、菩薩;廁喻三界;子喻眾生;母不能拔,喻聲聞、緣覺;父能拔濟,喻諸菩薩;愛因緣者,喻于大悲。菩薩摩訶薩具善方便入于三界,不為三界之所染污,是故道有二種:一者、聲聞,二者、菩薩。聲聞道者厭于三界,菩薩道者不厭三界。善男子,菩薩修集空無相愿,雖行諸有不墮于有,既不墮有復不取證。行三界者,是名方便;不取證者,是名智慧。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無有二相。若觀法等眾生亦等,如是等者涅槃亦等,是名智慧;若能如是等觀眾生不證涅槃,是名方便。清凈惠施,是名為慧;發愿回向,是名方便。”
  “世尊,云何名為清凈智慧清凈方便?”
  “善男子,菩薩若見無我、眾生、壽命、士夫,是名為慧;若修集空無相無愿,以諸善根愿及眾生回向菩提,是名方便。復次,善男子,知諸眾生下中上根,是名為悲;知已隨意而為說法,是名方便。凈智慧故,雖行諸有心無染著;凈方便故,雖修二乘不證其果。善男子,若能不為一切煩惱之所污染,是名為慧;能調眾生悉令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方便。菩薩發愿,悉令眾生得無盡財、無盡福德、增長善根,諸學、無學、聲聞、緣覺、一切菩薩隨意得法,名凈方便;若能受持一切佛法,廣分別說,無窮盡說,無障礙說,不空而說,隨樂而說,是名凈慧。菩薩摩訶薩生生之處不失無上菩提之心,是名凈慧;生生之處所作善法愿及眾生,名凈方便。凈慧因緣,知菩提心無住無根;凈方便故,化諸眾生趣于菩提。”
  “世尊,菩薩摩訶薩若具如是二凈,所作諸業無非菩提。何以故?一切法中悉有闇障,壞闇障故即是菩提。是故菩薩常不遠離于菩提也。菩薩若作如是念言‘我離菩提’,當知是人不得菩提。若念‘我今有菩提’者,是人菩提有凈不凈。若能如是觀諸法者即得菩提,即是凈智方便也。”
  “善男子,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號無邊光如來、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土名不眴,劫名光味。爾時,世尊初坐道場菩提樹下,未成佛時,十方世界一生補處不退菩薩悉來睹見,至其所已,以種種華而供養之,華處空中高七多羅樹。成佛道已,放大光明遍照十方,十方世界多有諸天,見佛光已,各作是言:‘無邊光佛真實出世。’彼佛世界莊嚴麗飾,如彼他化自在天宮。彼劫初時過十千年,有佛出世號曰光味,是故此劫名曰光味。
  “善男子,光味劫中,有十四億諸佛如來出現于世。其佛世界有九萬六千小國,一一國土縱廣八萬四千由旬,一一國有八萬四千城。其城縱廣滿一由旬,一一城中居止人民八萬四千。彼土具足如是等事,其土純以四寶校飾,所謂金、銀、琉璃、玻瓈,多饒飲食無所乏少。其土人民無我、我所,猶如北方郁單越土。其佛壽命滿十中劫,聲聞大眾九萬六千億,菩薩大眾萬二千億。土有二城:一名樂,二名凈。其佛世尊生于凈城,住于樂城。其土有王,名曰凈聲,七寶具足,統領三千大千世界。后宮婇女三萬六千,姿顏端嚴如天無別。有十萬子雄猛勇健,悉皆具半那羅延力,各各成就二十八相,一切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有八萬女清凈無穢,形容瑰異如天無差,一切亦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其王爾時經二劫中,供養如來及聲聞、菩薩大眾。為如來故,造作寶坊滿五由旬。是寶坊中復有寶樓其數十萬,為供養僧。爾時,圣王與其眷屬,一切皆修清凈梵行。時,佛教化無量眾生于大乘法,復化無數于聲聞乘。
  “爾時,其王供養佛已,與諸眷屬俱至佛所,頭面禮足,右繞恭敬,長跪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修行大乘不隨他語?云何菩薩生得畢竟?云何菩薩得無所住?云何菩薩得無動慧?云何菩薩得清凈慧?云何菩薩力能遠見?云何菩薩諸根猛利?云何菩薩具足佛土?云何菩薩行不放逸?云何菩薩聞甚深法心不怖畏?云何菩薩得名菩薩?’佛言:‘大王,有四事法,修行大乘不隨他語。何等為四?一者、具足圣信出于世界,二者、具足智慧觀諸法性,三者、具諸神通,四者、修凈精進為化眾生。大王,菩薩具足如是四法,修行大乘不隨他語。復有四法生得畢竟。何等為四?一者、知于善法為調伏心,二者、不貪己樂,三者、為諸眾生修集慈悲,四者、常樂大乘。是名為四。大王,復有四法得無所住。何等為四?一、凈于心,二、凈莊嚴,三、離虛誑,四、修堅慧為具福德。是名四法。大王,復有四法得凈智慧。何等為四?一者、凈眼,二者、以四攝法攝取眾生,三者、凈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四、凈佛土觀凈法界。是名為四。大王,復有四法,能得遠見諸根猛利。何等為四?一者、念菩提樹,不舍菩提心;二者、念佛智慧亦不著智;三者、念法身,修集于空、無相、無愿;四者、念佛涅槃,于生死中心無厭悔。是名為四。大王,復有四法,具足佛土行不放逸。何等為四?一者、受帝釋身,為化諸天令不放逸;二者、受梵天身,為化諸天令不放逸;三者、受轉輪王身,為化眾生令不放逸;四者、受于大臣、長者之身具足珍寶,為化眾生令不放逸。是名為四。大王,復有四法,聞甚深法心不怖畏。何等為四?一者、親近善友,二者、善友為說甚深佛法,三者、善能思惟,四者、如法而住。是名為四。大王,復有四法得菩薩名。何等為四?一者、求波羅蜜,二者、為諸眾生修集悲心,三者、樂求佛法,四者、化眾生時心不厭悔。是名為四。’
  “善男子,時凈聲王從彼如來聞是法已,及諸眷屬一切皆得無生法忍,舍其國土,于佛法中出家修道。爾時,世尊告彼王言:‘大王,汝今出家即是報佛。若能如是生信舍離,是名大報,是名功德,多所利益。大王,菩薩出家有二十四利益之事。何等為二十四?一者、舍于世事,得大自在;二者、舍于煩惱,獲得解脫;三者、身服染衣,得無染道;四者、具足四事,得四性種;五者、樂于頭陀,遠離一切大欲惡欲;六者、不舍戒聚,受人天樂;七者、不舍菩提,獲得佛法;八者、常樂寂靜,離世談語;九者、不著法故,得大凈心;十者、具足禪支,得禪定故;十一者、求于多聞,得智慧故;十二者、破壞憍慢,得智慧故;十三者、破除邪見,得正見故;十四者、不生覺觀,為真實知諸法界故;十五者、等觀眾生,得大慈故;十六者、化諸眾生心無疲惓,得大悲故;十七者、不惜身命,為護法故;十八者、寂靜其心,為得神通故;十九者、念于如來,為見佛故;二十者、修善思惟,為得十二緣深智慧故;二十一者、得于順忍;二十二者、得無生忍;二十三者、信一切功德;二十四者、得佛智慧。是名二十四。’
  “善男子,爾時圣王聞是法已,轉以教化一切男女眷屬臣民。時,彼國中有九萬九千億眾生悉共出家。善男子,凈聲比丘既出家已,復白佛言:‘世尊,我今云何得名出家?’佛言:‘比丘,汝名凈聲,當凈自界;自界既凈,則名比丘,則名出家。’爾時,比丘聞佛說已,心樂寂靜作是思惟:‘界者即眼觀,眼空者即是凈界,夫凈界者即是佛土;耳鼻舌身亦復如是。意者即界,若觀意空即是凈界,夫凈界者即是佛土,即是一界,即是空界,即眾生界,即無相界,即無愿界,即無作界,即無為界。’善男子,凈聲比丘如是觀已,即時獲得身輕心輕,身心輕已得無量神通,得神通已得樂說無礙陀羅尼門。
  “善男子,汝知爾時凈聲比丘豈異人乎?即汝身是;男女眷屬,即汝所將來菩薩聽法眾是。說是伊帝曰多伽時,萬八千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八千眾生得無生忍。
  “善男子,若有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如法說,如說而住。云何名為如法而說,如說而住?善男子,若有人言:‘我當作佛,請諸眾生許以法味。’請已不能受持讀誦、分別解說微妙經典,不能護持清凈禁戒、勤修精進,不修知足于善法中少得知足,是名欺誑,不如法說,不如說住。若有人言:‘我當作佛,請諸眾生許以法味。’請已受持讀誦演說,護持禁戒,勤修精進,少欲知足,多得善法不生足想,是名不誑,如法而說,如說而住。
  “善男子,譬如國王多請賓客,請已不設供賓之具,賓客既至方云未辦。于是賓客各作是言:‘昨受王請,家不設食。今赴王信,復無所得。’呵責愁恚怨嘆啼泣。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請諸眾生許以法食,不求多聞、持戒、精進,不修三十七助道法,眾生呵責,人天涕泣。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若能如作應如作說,不應欺誑一切眾生。復次,善男子,復有眾生請求菩薩為我說法,菩薩許言:‘當為汝說。’許已放逸,眾生既見菩薩放逸,即便勸喻,既勸喻已方為說法,說時或問甚深之義,以放逸故而不能答,不能答故心生慚愧,護于身心誑于眾生而便舍離。善男子,菩薩若欲如說而住,無惜身心以護眾生。
  “善男子,過去世有一師子王,住深山窟常作是念:‘我是一切獸中之王,力能視護一切諸獸。’時,彼山中有二獼猴,共生二子。時,獼猴向師子王作如是言:‘王若能護一切獸者,我今二子以相委付,我欲余行求覓飲食。’時,師子王即便許可。時,彼獼猴留其二子,付彼獸王即舍而行。是時,山中有一鷲王名利,見師子王眠,即便搏取獼猴二子處崄而住。時,王寤已,即向鷲王而說偈言:

  “‘我今啟請大鷲王, 唯愿至心受我語,
    幸見為故放舍之, 莫令失信生慚恥。’

  “鷲王說偈報師子王:

  “‘我能飛行游虛空, 已過汝界心無畏;
    若必護是二子者, 為我故應舍是身。’

  “師子王言:

  “‘我今為護是二子, 舍身不惜如枯草;
    若我護身而妄語, 云何得稱如說行?’

  “說是偈已,即至高處欲舍其身。爾時,鷲王復說偈言:

  “‘若為他故舍身命, 是人即受無上樂;
    我今施汝獼猴子, 愿大法王莫自害。’

  “善男子,時師子王即我身是,雄獼猴者即迦葉是,雌獼猴者善護比丘尼是,二獼猴子即今阿難、羅睺羅是,時鷲王者即舍利弗是。善男子,菩薩為護是依止者不惜身命。
  “善男子,云何名為如說而作?菩薩若言我當惠施,即便大施,是名菩薩如說而作。菩薩若言我能持戒,即化一切同己護戒,是名菩薩如說而作。菩薩若言我修忍辱,即化眾生同修忍辱,是名菩薩如說而作。菩薩若言我勤精進為于佛法,即化眾生同修精進為于佛法,是名菩薩如說而作。菩薩若言我修禪定即化眾生,除去亂心修集禪定,是名菩薩如說而作。菩薩若言我修智慧,如法分別,是名菩薩如說而作。善男子,菩薩若言我當壞破一切惡法,即便修集一切善法,是名菩薩如說而作。
  “善男子,能莊嚴者名為如說,能畢竟者名為如作;能發心者名為如說,得果證者名為如作;能凈心者名為如說,能至心者名為如作;能發心者名為如說,不退心者名為如作;至心聽法名為如說,聞已如住名為如作;能凈口者名為如說,能凈身者名為如作;初受戒者名為如說,至心護持名為如作;發菩提心名為如說,行菩薩道是名如作;得住忍地名為如說,住不退地名為如作;得一生身名為如說,得后邊身名為如作;趣菩提樹名為如說,得菩提果名為如作。善男子,是名菩薩如法而說,如說而作。”
  說是法時,五百菩薩住無生忍地。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曰蓮華,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如說、如作不可思議。如佛所住,即是如說,即是如作。”
  “善男子,汝于是事能了知不?”
  “已知,世尊。”
  “若知正法是真實者,名如法住。”
  山王菩薩言:“世尊,無所住法名如法住。何以故?見一切法無有覺故。以無覺故,不見一法名之為覺。若無一法,云何有住?若如是見,名如法住。”
  福德王菩薩言:“世尊,若隨心者,非如法住。若有菩薩觀意如幻,名為無住;若無住者,名如法住。”
  燃燈菩薩言:“世尊,無有貪心,名如法住。云何貪心?謂于法中有損有益。若無貪心,名如法住。
  日子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有所著者,是名為動。若于法中心無所著,是名無動。若無有動,名如法住。”
  勇健菩薩言:“世尊,一切世間皆隨心行,若知心行,名如法住。”
  樂見菩薩言:“世尊,如佛所說因受受苦。若能不受諸受則斷,若能不取諸取則斷,雖不受、取,不舍眾生,名如法住。”
  香像王菩薩言:“世尊,一切眾生悉有重擔,所謂五陰。若有能知五陰真實,為壞陰見棄捐重擔,而于諸法亦無擔想,名如法住。”
  持世菩薩言:“世尊,若行世間非如法住,若正莊嚴名如法住。正莊嚴者,見一切法等如虛空。”
  堅意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不生于生,不滅于滅,亦復不見生滅之性,名如法住。”
  光明遍照高貴德王菩薩言:“若能知見真實涅槃,見法是滅及無生滅,一切眾生悉有佛性,為趣菩提而修莊嚴,名如法住。”
  光無礙菩薩言:“世尊,若有行處即是魔業,非如法住。若無行處則壞魔業,若壞魔業,名如法住。”
  凈進菩薩言:“世尊,若作念言我當得法,為是得法勤行精進,如是精進是空精進。若能觀察諸法不定,以是不定勤修精進,名如法住。”
  過三惡道菩薩言:“世尊,一切諸法無作無變,無覺無觀,無覺觀者名為心性。若見眾生心性本凈,名如法住。”
  不可思惟思惟菩薩言:“世尊,知諸眾生一切心性不作心想,名不可思惟而思惟也。若能于是不思惟中而思惟者,名如法住。”
  樂寂靜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凈諸心界,是則能離一切諸漏。若能遠離一切漏者,是名正行;若正行者,名如法住。”
  商主菩薩言:“世尊,菩薩若有清凈善法,福德莊嚴、智慧莊嚴,觀二莊嚴平等無二。以功德等觀智慧等,以智慧等觀功德等,無差別者,名如法住。”
  維摩詰菩薩言:“世尊,不觀于二,名如法住。若于法界不壞不別,名如法住。”
  依義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依于正義不依于字,為正義故受持讀誦,廣說八萬四千法聚,無失無動,名如法住。”
  凈意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發菩提心,至心擁護是菩提心,修菩提時知諸法性。夫法性者,非處非非處,名如法住。”
  畢竟凈意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遠離垢穢如浣去垢,能令煩惱不污其心,名畢竟凈。其心凈已,隨菩提行,名如法住。”
  海慧菩薩言:“世尊,若有親近惡知識者,非如法住;不修圣法,非如法住;若近惡友,則行魔業墮于魔處。世尊,若有欲離一切魔業、諸魔行處、諸惡法者,當近善友。”
  佛言:“善男子,汝今真知魔業行不?”
  “已知,世尊。”
  “善男子,汝今當為無量菩薩大眾而說。”
  “世尊,夫魔業者即是眼色。若人見色生貪著心即是魔業,乃至意法亦復如是。
  “復次,世尊,菩薩修行檀波羅蜜時,不愛之物持用惠施,所愛財貨貪吝不舍;愛者則施,恚者不與;分別受者及以財物,若有分別如是二者,是名魔業。復次,世尊,菩薩修行尸波羅蜜時,護持禁戒,近持戒者,贊嘆己身,毀呰破戒,是名魔業。復次,世尊,菩薩修行忍波羅蜜時,于大力者能生忍辱,于少力者不能生忍,見大力者軟語謙下,見小力者粗語輕蔑,是名魔業。復次,世尊,菩薩修行精進波羅蜜時,說聲聞乘、說緣覺乘、說菩薩乘,修菩提時,輕慢聲聞、辟支佛乘;口不宣說,樂于世行;不樂供養恭敬三寶,所謂華香、幡蓋、伎樂,尊重贊嘆;不求多聞,見多聞者不能親近,是名魔業。復次,世尊,菩薩修行禪波羅蜜時,獲得禪定,不能調伏一切眾生,心生悔厭貪著禪樂,呵說法者不樂講論,贊嘆寂靜貪著禪味,呵毀二界愛無色身,壽命極長不見諸佛,不聞正法遠離善友,不知方便受舍修舍,是名魔業。復次,世尊,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知于因果,不以四攝攝取眾生而調伏之,不知眾生上中下根,是名魔業。
  “復次,世尊,菩薩若樂空閑寂靜,樂寂靜已受寂靜樂,不樂聽法說法問疑,以寂靜故煩惱不起,以不起故不知知想、不離離想、不證證想、不修修想,不得實義,是名魔業。復次,世尊,菩薩若有修集多聞,好語、樂語、微妙之語、軟語、喜語,若為衣食臥具利養而演說法,若有信解能至心聽而不為說,若有放逸致供養者便為說之,可為說者而不為說,不可說者反為說之,是名魔業。復次,世尊,若有菩薩說法之時秘藏深義,有諸天人得他心智,知已不悅即作是念:‘我為如來真正法來,不為世間淺近語來。是人欲毀如來正法不能增長。若人有毀佛正法者,我不樂見聞。’其所說即便舍去,是名魔業。
  “復次,世尊,若有菩薩于惡知識作善友想。惡知識者,不以四攝攝取眾生,不修多聞,不化眾生,不說出法,樂說世語,不知法、不知時、不知義,是名魔業。復次,世尊,惡知識者,不能開示分別解說聲聞、緣覺、菩薩、佛法,不化眾生令修慈悲、遠離八難、修行施戒、柔軟語言、親近平等、教忍無力,說言佛道甚為難得,無量世中勤苦乃獲,是名惡友,名為魔業。
  “復次,世尊,菩薩若有憍慢之心,以憍慢故,不能供養佛法眾僧、師長、和尚、父母、長宿、同學、同師。若見勝己,不能親近聽法問疑,是故雖聞聞已便失,見下己者親近愛念;是故惡法漸漸增長,惡法增故遠離善法。世尊,譬如大海漸漸深故,一切諸流悉共歸之;菩薩壞慢亦復如是,漸漸增長一切善法。菩薩若不壞憍慢者,是名魔業。世尊,譬如有人,高原陸地種瞻波樹,水常行處復作堤塘,地既高燥又不得水,漸漸枯黃不能增長。世尊,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憍慢增故不親善友,不聞正法雖聞復失。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身色具足,端正自在,多有眷屬福德莊嚴,未能具足智慧莊嚴,以是因緣生于憍慢;以憍慢故,若有菩薩具智莊嚴,思惟正法身體羸瘠,見已輕慢不能供養,以是因緣復增憍慢,無明放逸不調魔業,如是菩薩為色生慢,是名魔業。”
  爾時,世尊告海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善能分別宣說魔業。善男子,至心諦聽,吾今當說壞魔業道。善男子,一切諸法其性空寂;若知諸法其性空已,亦知一切眾生皆空;既知空已,而修慈心調伏自身,是名菩薩破壞魔業。若觀諸法性是無相,而為眾生修集慈心,是名菩薩破壞魔業。若觀諸法性是無愿,為諸眾生至心求有,既求有已隨而調伏,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觀一切法性是無貪,眾生之性亦復無貪,為調伏貪而攝取之,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若觀諸法性是無恚,眾生之性亦復無恚,為調伏恚而攝取之,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若觀諸法性是無癡,眾生之性亦復無癡,為調伏癡而攝取之,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觀諸法性無生無滅,壞生滅故宣說正法,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觀一切法性是平等,雖說三乘不舍大乘,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若不貪著心意識等,亦能遠離一切因緣,為諸眾生得解脫故修法莊嚴,雖過諸行終不舍離菩薩所行,是名菩薩能壞魔業。”
  說是法時,天魔波旬莊嚴四兵來趣寶坊,如先趣向菩提樹時。如來見已,告海慧言:“汝說魔業,我說壞魔,以是因緣,魔王波旬莊嚴四兵而來至此。欲設何計以當御之?”
  海慧菩薩言:“世尊,我今欲持魔王波旬及其眷屬置莊嚴國,我身當住魔所住處。”
  爾時,舍利弗言:“善男子,莊嚴世界去此遠近?佛號何等?”
  “舍利弗,在此東方過于十二恒河沙等世界,其土有佛,號破疑凈光,今現在世為諸菩薩說凈菩薩行。彼國三千大千世界有一億魔,一一魔王有十千億人兵眷屬。其佛初坐菩提樹時,如是諸魔悉共莊嚴至菩薩所。爾時,菩薩先為諸魔講宣正典,令其得住不退轉地,然后乃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正法輪。彼佛世尊,其大弟子及侍使者亦悉是魔,如是等魔悉能教化調伏眾生。是故我今取魔波旬安置彼土,為欲壞其所行魔業,莊嚴如來無上正法。”
  時,魔波旬聞是語已心生恐怖,四望顧視欲求退處,四方障礙不得從意,復欲滅身亦不能得,方計不立倍復生懅,白佛言:“世尊,唯愿大慈,少見救護。”
  佛言:“波旬,我于此事不得自在。汝當歸向海慧菩薩,求哀懺悔。”
  時,魔波旬即向海慧合掌而言:“善男子,我從今日不敢復作如是魔業。唯愿仁者聽我懺悔!”
  海慧菩薩言:“我于汝所都無瞋心,菩薩之法常應忍辱一切眾生。波旬,汝可往彼禮覲彼佛,汝身當得無量利益。”
  爾時,菩薩即以右手摩其頂上,作如是言:“若諸菩薩于諸法中無貪吝者,以我神通令汝必至彼佛世界。”言已,波旬即至彼土。既至彼土,見佛敬禮,卻住一面。
  彼諸菩薩白佛言:“世尊,何等國土有如是等不凈之人而來至此?”
  佛言:“善男子,西方過十二恒河沙等諸佛世界,彼有世界名曰娑婆,佛號釋迦牟尼,為過數量諸菩薩等說大集經。彼有菩薩名曰海慧,說魔業時,是魔莊嚴四種兵眾來至會所,海慧菩薩以神通力移來至此。”
  彼世界中諸菩薩等語波旬言:“善男子,汝今宜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遠離魔業。我當與汝共為同學。”
  時,魔波旬聞是語已,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時,諸菩薩即請波旬升師子座,問波旬言:“承彼如來為諸大眾說大集經,斯有何事?惟仁說之。”時,魔波旬以海慧菩薩神通力故宣說所聞,乃至不失一句一字。
  彼諸菩薩即白佛言:“我等愿樂欲見彼佛釋迦牟尼及眾菩薩。”
  彼佛即告諸菩薩言:“且待須臾,自當得見此寶坊中。”
  諸菩薩等復白佛言:“世尊,我等欲見魔王波旬,于彼世界為何所作?”
  爾時,世尊觀此彼界眾生心已,告海慧菩薩言:“善男子,汝今當以此佛世界示彼菩薩。”
  爾時,海慧菩薩即于十指放大光明,其光即過十二恒河沙等諸佛世界遍照彼土,此間大眾悉見彼土佛及菩薩、魔王波旬處師子座說大集經。時,諸菩薩即從座起,向彼如來頭面敬禮,散種種華而以供養,所散諸華當彼佛上變成華臺。
  彼諸菩薩見是華臺即白佛言:“世尊,如是華臺從何處來?”
  佛言:“善男子,娑婆世界諸菩薩眾所散供養。”
  諸菩薩言:“世尊,云何令我得見彼土娑婆世界?”
  佛言:“善男子,汝等今當敬禮是光,至心念持,自當得見彼佛世界。”
  時,彼菩薩如佛所言,敬禮光明,至心念持,即得見此娑婆世界;見已,即起禮釋迦牟尼佛,以諸香華遙供養之。又見三千大千世界,凈水澄滿猶如大海,彼所散華至此世界大寶坊中,當如來上變成寶蓋。
  時,魔波旬白彼佛言:“世尊,我當云何還彼世界?”
  佛言:“善男子,若欲還者,應當至心念于海慧。”
  時,魔波旬至心念于海慧菩薩,念已即得還此世界。
  時,舍利弗見魔波旬即作是言:“波旬,汝得見彼佛世界不?”
  波旬言:“舍利弗,我已見之,及見彼土清凈菩薩所住之處。”
  舍利弗言:“汝于彼土作魔業不?”
  “大德,我至彼土至心勤求無上菩提,何緣復得造作魔業?若有至心求菩提時見魔業者,是人則得勤修精進。”
  此界大眾見魔波旬還來至此,六萬眾生、十千魔眾,同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言:“愿我等輩所受身形,如彼菩薩身形無異。”
  海慧菩薩言:“世尊,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多有怨敵。善哉!世尊,為護法故建立神通,以通力故,是經當得久住于世。”
  佛言:“善男子,我今所立善愿神通,為諸眾生種于善根。”
  爾時,世尊告四天王:“汝等當知,若我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受持讀誦、書寫廣說如是等經,汝等四王當深護助,無為欲樂而作放逸。吾今出世,為壞放逸,護正法故而說咒曰,所謂:

  “三咩(一)(免爾切) 三摩三咩(二) 沫頓禰(三) 婆羅跋坻(四) 陀禰(五) 陀那跋坻(六) 投彌陀那跋坻(七) 阿婆散提(八) 阿摩[(匕/矢)+糴)](九) 毗摩[(匕/矢)+糴)](十) 阇毗羅提(十一) 迦羅提(十二) 迦羅那(十三) 阿梨(十四) 阿羅跋坻(十五) 阿[(匕/矢)+糴)]婆散提(十六) 涅伽旦尼(十七) 阿跋坻(十八) 沫提(十九) 摩呼沫提(二十) 摩羅夷提(二十一) 毗首提(二十二) 毗首提跋坻(二十三) 尼薩[(匕/矢)+糴)](二十四) 莫罕泥(二十五)。

  “善男子,是名四天王咒。若有法師受持是經,當誦是咒;誦已,修慈緣念十方,至心念于四天王等。爾時,四王當示其夢,或自往護。”
  時,四天王白佛言:“世尊,我等四王聞是咒已,即與眷屬至法師所擁護侍衛。若是法師所須資生,我當方便令其得之,遠離病苦,身受安樂。”
  爾時,世尊告海慧菩薩:“善男子,汝今至心聽帝釋咒,所謂:

  “阇耶(一) 阇耶末坻(二) 阿跋坻(三) 毗跋坻(四) 摩拘[(匕/矢)+糴)](五) 斯陀跋坻(六) 輸泥(七) 膻帝羯[(匕/矢)+糴)](八) 檀提曇摩尼(九) 多迦隸(十) 叉耶叉耶目佉(十一) 阿跋蔕那(十二) 涅伽蔕那(十三) 莎坻(十四) 莎坻散提(十五)。

  “來!憍尸迦,阿修羅壞,諸天則勝;諸天勝故,佛法增長。憍尸迦,欲受安樂,當護正法。善男子,是名釋咒。善男子,若有法師欲說法時,當先洗浴令身凈潔,持妙香華正東而禮,一心憶念十方諸佛,慈心普及一切眾生,然后乃升師子法座,誦如是咒而作是言:‘憍尸迦來!四天王來!為諸大眾除卻障礙,消滅煩惱。’爾時,帝釋及四天王,念法師故即便共來,是故大眾樂聞說法。
  “善男子,汝今復聽十方諸魔及眷屬咒,所謂:

  “奢咩(一) 奢摩跋坻(二) 奢摩密喋(三) 阿浮[(匕/矢)+糴)](四) 摩羅欻坻(五) 瞢崛[(匕/矢)+糴)](六) 婆羅綈(七) 迦由犁(八) 坁祁跋坻(九) 阿盧迦尼(十) 比舍荼尼(十一) 尼末坻(十二) 阿跋持(十三) 區區[(匕/矢)+糴)](十四) 伽羅薩尼(十五) 憂目企(十六) 奢蜜坻(十七) 波羅目企(十八) 槃檀那涅伽熙坻(十九) 奢摩[纟+施](二十)。

  “如是咒者,力能系縛一切論師、一切魔眾,是名佛印,不可破壞,魔眷屬怨。善男子,若有法師受持讀誦如是等咒升師子座,專念諸佛,慈及眾生,自于己身生醫師想,于所說法生良藥想,于聽法者生疾苦想,于如來所生善友想,于正法中生常恒想。若能如是說正法時,其處四邊各一由旬魔不能到。”
  時,魔波旬白佛言:“世尊,若佛弟子有能讀誦如是神咒,其身清凈,我當擁護不作魔業。我以海慧神通力故舍于魔業,隨有國土城邑村落說是法處,我當化身親往聽受。”
  佛言:“善哉!善哉!波旬,汝若能得如是心者,則壞魔業,亦當獲得如是等法。
  “善男子,復當至心聽梵天咒,所謂:

  “迷多伽[(匕/矢)+糴)](一) 迦樓那伽[(匕/矢)+糴)](二) 無經多伽[(匕/矢)+糴)](三) 憂比叉伽[(匕/矢)+糴)](四) 佛陀伽[(匕/矢)+糴)](五) 曇摩伽[(匕/矢)+糴)](六) 僧伽伽[(匕/矢)+糴)](七) 蘇羯多毗阇耶(八) 摩訶毗檀尼(九) 毗獸提目企(十) 尼波[(匕/矢)+糴)]陀耶(十一) 烏阇跋坻(十二) 烏阇嚴彌(十三) 捺檀尼(十四) 曇摩波坻吒跋尼(十五) 薩遮坻優波跋坻(十六) 毗獸坻(十七) 莎折多優波舍彌(十八) 烏盧迦耶梵摩(十九) 毗盧迦耶梵摩(二十)。

  “若欲具足受持如是梵天咒者,當行梵行清凈持戒,讀誦是咒,請召梵天:‘梵天汝來,擁護如是大眾,令其至心樂聽正法,念于三寶,轉正法輪,護持法城。’若有法師能調諸根,至心凈護身口意等,勤修戒、忍、精進、多聞,發菩提心,修四無量,升于法座誦如是咒;誦是咒已,梵天王等與諸眷屬悉來集會是講法所。”
  爾時,梵王白佛言:“世尊,若有法師讀誦是咒,我在初禪聞是咒已,當舍定樂而往其所,當施八法。何等為八?一者、施念,持所聞故;二者、施慧,思惟深法故;三者、施解,分別深義故;四者、施樂說無礙,為壞疑心故;五者、施辭無礙,為解一切眾生語故;六者、施無所畏,為眾無勝故;七者、施法光明,為不謬說故;八者、施其不謬授記。世尊,我等亦能廣宣是法。”
  “善男子,我涅槃后,如是等天當護正法。”
  海慧菩薩言:“世尊,如來正覺涅槃之后,若有信者,應以此法付囑其人,令得久住。”
  爾時,世尊眉間白毫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如來化身充滿其中,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具足莊嚴,數如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卉木莖節枝葉。是諸化佛同作是言:“十方諸佛釋迦如來,同愿正法久住于世。何以故?雖有一切惡魔眷屬,不能破壞如是等法。大地可壞,大海可焦,須彌山王可碎如塵,眾生諸心可合,是一虛空可畫,四大可轉,諸佛誓愿不可變易!”
  爾時,世尊即告阿難:“汝當受持如是等經,讀誦廣說。”
  海慧菩薩言:“世尊,今此會中多有無量諸大菩薩,如來何緣顧命阿難令受持之?”
  時,諸大眾咸有疑心:“海慧、阿難,誰念心多?”
  爾時,世尊知眾會疑,告大迦葉:“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數為多不?”
  “甚多,世尊。”
  “迦葉,假使如是無量眾生悉得人身,常問如來,如來所說,不可窮盡,無有障礙。善男子,如天降雨無有障礙,一切眾流歸集大海,而是大海無增無減;海慧菩薩所可受持十方佛法,亦復如是。迦葉,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具足總持如阿難等,欲比海慧所受持法,百分、千分、百千萬分不及其一。”說是語時,百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以妙華香貢上供養海慧菩薩。
  爾時,蓮華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人能信順受持,讀誦書寫,解說其義,供養恭敬如是經者,得幾所福?”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滿三千大千界, 七寶奉施十方佛,
   不如信順是經典, 受持讀誦福多彼。
   四法所成諸功德, 佛說無量無邊數,
   發菩提心常法施, 如法而住修集悲。
   佛說四法無邊量, 智者聞已不怖畏,
   虛空之性眾生界, 如來正智菩提心。”

  說如是等法寶聚時,十方所來諸菩薩等,以妙香華、種種伎樂供養于佛,尊重贊嘆,作如是言:“世尊,若有人能受持讀誦、書寫解說如是等經,所得功德不可稱量,十方諸佛說不能盡。何以故?世尊,眾生若聞如是等經,無有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是故此經名大寶聚。”
  爾時,一切大眾人天,一切聲聞及阿難等,諸迦樓羅、乾闥婆等及世間人,聞經歡喜,信受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游如來行處妙寶莊嚴堂上,如來威神大功德莊嚴眾相具足,因于本行佛地得報,菩薩宮宅稱無量贊,如來神力之所建立,入無礙智行處生勝喜悅,思念進智分別巧說,眾德具足來世所嘆。世尊正覺善轉法輪,善能調順無量眾生,于諸法中皆得自在,知諸眾生心所趣向,善能分別一切諸根,彼岸善斷,結習永盡無余,所施佛事自然成辦。與大比丘眾六百萬人俱,其心調柔,結習已斷,皆是如來法王之子,行甚深法,善能解了無所有法,殊妙端正威儀具足,是大福田,正住如來所教法中。復與大菩薩僧俱,度一切諸行,不舍菩薩所行,得無我忍,于諸眾生不舍大悲,過諸世間而順世法勤化眾生,亦能善入如來行地,又復不離菩薩行地,其名曰:普明菩薩摩訶薩、無礙明菩薩、于一切法自在王菩薩、無礙行處菩薩、分別辯覺菩薩、凈無量網明燈王菩薩、不染行處菩薩、壞魔界放光明菩薩,如是等不可計、阿僧祇、不可思、不可稱、不可量、無齊限、不可說菩薩摩訶薩俱。
  爾時,世尊說諸菩薩出要之行,名無礙法門莊嚴菩薩道,成就佛法諸力無畏,得知諸法自在,入陀羅尼印門,入分別諸辨門,入大神通門,入說不退轉輪諸乘平等門,入一相法界無分別門,入說隨眾生根所解差別門,入堅法分別壞諸魔界善順思惟門,入斷諸結及見無礙智慧門,入無等愿方便智門,入諸佛等智門,入諸法無滯礙如實分別門,入無變異平等法門,入甚深十二因緣門,入功德智慧莊嚴佛身口意堅固思進念專無盡門;入四圣諦門,為調伏聲聞故;入遠離身心行門,為調伏辟支佛故;入授一切智記門,為調伏菩薩故;入諸法自在門,為顯佛功德故。所謂開示解說顯現令解,教讀施設次序開張,分別令易隨順正說。
  爾時,世尊如是善分別大法方便時,于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諸色像,若鐵圍山、大鐵圍山、須彌山王及諸黑山,四天下及閻浮提聚落城邑舍宅、大海江河、泉源陂池、藥草樹木及諸叢林,諸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宮殿,地神宮殿,虛空中諸神宮殿,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及梵天宮殿,上至阿迦膩吒天宮殿,一切大地及欲界色身眾生,悉皆隱蔽,眼所不見。喻如劫盡火災起后,大地焦盡,大水未出,當爾之時,乃無一色與眼作對。爾時,三千大千世界,亦復如是亦無少色。是欲、色界所攝,唯除妙寶莊嚴堂中所見色像。
  爾時,于妙寶莊嚴堂中虛空中,無所依著,自然成無量百千那由他寶臺,微妙莊嚴世所樂見,喻如大妙莊嚴世界,一寶莊嚴佛土菩薩所住寶臺,此諸寶臺亦復如是,見諸大眾坐寶臺中。于妙寶莊嚴堂內,自然踴出凈妙真金師子之座,高十千由旬。此師子座出妙凈光明,普照此三千大千世界,映諸菩薩光明令不明顯。
  爾時,大眾歡喜踴躍,心情悅豫,嘆未曾有,合掌向佛,作如是言:“今者如來必說大法現此瑞應!”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從寶臺起,更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是何瑞相,有如是等生勝喜悅現大神變?世尊,此諸大眾皆生疑惑!愿如來說何因何緣,現此未曾有事?”
  爾時,佛告舍利弗:“東方去此過八佛世界微塵數等佛土,有世界名大莊嚴,彼國有佛,號一寶莊嚴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今現在說法。以何因緣世界名大莊嚴?若廣說彼世界莊嚴事者一劫不盡,是故彼土名大莊嚴。何因緣故,彼佛名為一寶莊嚴?舍利弗,彼如來因一寶說法,所謂無上大乘之寶,是故彼佛名一寶莊嚴。彼佛與諸菩薩眾各升師子座,踴在空中高八十億多摩樹,為諸菩薩說虛空印法門。何謂虛空印法門?如一切法以虛空為門,無住處故;一切法無住處門,無形相故;一切法無形相門,過諸行處故;一切法無行處門,內外凈故;一切法凈門,性無染故;一切法無染門,自性寂靜故;一切法寂靜門,心意識本無故;一切法本無門,離物非物故;一切法無物門,無教相故;一切法無教門,無形段故;一切法無形段門,離因緣境界故;一切法無因緣境界門,寂滅相故;一切法寂滅門,離二相故;一切法無二門,舍別異故;一切法無別異門,入一相故;一切法一相門,自相凈故;一切法自相凈門,過三世故;一切法過三世門,不離平等故;一切法不離平等門,幻化相非相故;一切法幻化相門,體不實故;一切法無體門,無作相故;一切法無作門,身心遠離故;一切法遠離門,離相無相故;一切法無相門,相不動故;一切法不動相門,無依處故;一切法無依處門,住無際故;一切法無際門,無樔窟故;一切法無樔窟門,無我、無我所故;一切法無我、無我所門,無主故;一切法無主門,性無我故;一切法無我門,內清凈故。舍利弗,彼一寶莊嚴如來,為諸菩薩廣說如是虛空印法門。彼如來說是法時,無量阿僧祇諸菩薩,解知諸法性與虛空等,于諸法中得無生忍。
  “舍利弗,彼大莊嚴剎土一寶莊嚴佛所,有一菩薩摩訶薩名虛空藏,以大莊嚴而自莊嚴,于諸不思議愿最為殊勝,得一切功德中之威德無礙知見,不可思議菩薩功德以自莊嚴。以諸相好,莊嚴其身;以善說法,隨所應度,莊嚴其口;不退于定,莊嚴其心;以諸總持,莊嚴其念;入諸微細法,莊嚴其意;順觀法性,莊嚴于進;以堅固誓,莊嚴淳至;以必成辦,莊嚴所作。以從一地至一地莊嚴畢竟,舍諸所有,莊嚴于施;以凈心善語,莊嚴于戒;于諸眾生心無有礙,莊嚴忍辱;眾事備足,莊嚴精進;入定游戲神通,莊嚴于禪;善知煩惱習,莊嚴般若。為救護眾生,莊嚴于慈;住不舍眾生,莊嚴于悲;心無猶豫,莊嚴于喜;離于憎愛,莊嚴于舍。游戲諸定,莊嚴神通;得無盡寶手,莊嚴功德;分別諸眾生心行,莊嚴于智;教眾生善法,莊嚴于覺;得慧明凈,莊嚴慧明;得義法辭應,莊嚴諸辯;壞魔外道,莊嚴諸無畏。得佛無量功德而自莊嚴,常以諸毛孔說法,莊嚴于法;見諸佛法明,莊嚴自明;能照諸佛國,莊嚴光明;說不錯謬,莊嚴所記;神通隨所樂說,莊嚴教授;神通到四神足彼岸,莊嚴變化;神通入佛密處,莊嚴諸如來護持;自悟正智,莊嚴法自在;如說而行無能壞者,莊嚴一切善法堅固。彼虛空藏菩薩,成就如是等無量功德,與十二億菩薩摩訶薩俱,發意欲來詣此娑婆世界見我,禮拜供養,恭敬圍繞。亦為此大普集經分別少法門分故,又為此十方諸來會菩薩生大法明故,又為增益開大乘法故,又為受持如來法故,又為無量眾生善根出生故,又為以善法調伏諸魔外道故,又為示現菩薩師子游戲神通故,彼虛空藏菩薩,欲來至此,是其瑞應。”
  爾時,世尊說此事已,即時虛空藏菩薩,與十二億菩薩摩訶薩恭敬圍繞,詣一寶莊嚴佛所,白佛言:“世尊,我欲詣娑婆世界,見釋迦牟尼佛,禮拜供養。”彼佛報言:“欲往隨意,宜知是時。”即頂禮一寶莊嚴如來足下已,右繞七匝,承佛游戲無作神足,于彼大莊嚴國土忽然不現,以一念頃與諸菩薩眾俱,來至此娑婆世界寶莊嚴堂妙寶臺上。
  爾時,虛空藏菩薩雨妙華香,供養世尊,及此大寶集經,所謂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波利質多羅華、摩訶波利質多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盧遮那華、摩訶盧遮那華,水陸諸華大如車輪,百葉、千葉、百千葉,皆出光明,香氣普薰,妙香適意,開敷鮮凈,雜色光耀眼所樂見,雨如是等種種無量妙華滿妙寶堂中,高一多羅樹。作諸天樂,其音皆出無量百千法門之聲,與檀波羅蜜相應聲,尸羅、羼提、毗梨耶、禪那、般若波羅蜜相應聲,與四無量相應聲,與四攝法相應聲,與助道法相應聲,與三脫門相應聲,與四圣諦相應聲,與十二因緣相應聲。
  爾時,虛空藏菩薩供養世尊,頂禮佛足,繞七匝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彼一寶莊嚴如來應正遍知致問無量,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行不?彼一寶莊嚴如來又言:‘有十二億菩薩,與虛空藏菩薩俱往,至彼娑婆世界。愿世尊說如是如是法,使諸菩薩得自然智,亦使成就大法光明已還來至此。所以者何?以世尊昔來已曾化此善男子等發菩提心。’”
  爾時,虛空藏菩薩當世尊頂上,化作大寶蓋,廣十千由旬,以青琉璃為軒,真珊瑚寶為子,以琉璃及閻浮檀金為升垂,雜妙真珠縵網瓔珞,寶鈴和鳴。其蓋光明普照十方,與諸妙華互相綺錯。
  爾時,虛空藏菩薩于如來不思議功德深生敬重,合掌向佛,以偈贊言:

  “法義智慧最勝尊, 本凈無垢無所著,
   喻如虛空無染污, 我禮不動圣足下。
   行無與等無涯底, 現法嚴身最殊勝;
   佛真法身如虛空, 普生大悲而濟度,
   人中師子能示現, 百福莊嚴世尊身。
   斷諸言語無音響, 離諸言說無戲論,
   雖知如是而現說, 無性眾生令悅豫。
   眾心非心得此心, 能知非心幻化心,
   善知眾生心行性, 而能不住彼我心。
   示現威儀濟眾生, 善逝身無作不作,
   佛知眾生隨所樂, 即能示現如是形。
   世尊于法不計我, 不生憶想著于法,
   能知以何法受教, 而隨所悟應時說。
   大眾渴仰瞻世尊, 世所希有最無比,
   世尊無心于示現, 無能令諸大眾悅。
   此等諸法從緣生, 虛無寂寞非真實,
   世尊善知如是法, 得至清涼泥洹道。
   去離二邊不著中, 知虛非真無自性,
   此等諸法無作者, 善說業報非斷常。
   法無眾生命及人, 寂靜不名如虛空,
   如實分別無眾生, 而安多眾至甘露。
   昔行多劫不思議, 求進勢力勝菩提,
   所為妙行今已成, 至無至義覺無余。
   一切諸法上中下, 悉知平等常無異,
   智者所知知不著, 是故世尊定不亂。
   陰入諸界如幻化, 三界皆如水中月,
   眾生虛偽性如夢, 以智分別說是法。
   世人假稱名得道, 實無有得無得相,
   如道無得輪無轉, 如輪無轉無度者,
   故能度眾于四流, 自度度彼系顛倒,
   善能安慰苦惱者, 自滅滅彼至無為。
   眾生無生無涅槃, 眾生本凈不可得,
   道及眾生猶如幻, 自覺此際覺多眾。
   如虛空中不見色, 一切群生色亦爾,
   諸法離色及色相, 能知此色則得離。
   作諸妙喻以贊佛, 執見而贊是其毀,
   佛德如空無差別, 無所限量是贊佛。
   故禮凈尊凈他者, 無緣無心入微心,
   如佛功德世尊知, 如如功德我今禮。
   能知眾生無我者, 知諸法際離欲者,
   見法身者則見佛, 即為供養十方佛。”

  虛空藏菩薩說此偈已,即時妙寶莊嚴堂及虛空中諸寶臺六變振動。一切大眾心凈悅豫,踴躍歡喜,嘆未曾有,皆言:“虛空藏菩薩,善能說此妙偈。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行此法者,乃至夢中不見有法,以漸皆當得師子吼如虛空藏菩薩。”
  爾時,虛空藏菩薩以如斯妙偈贊如來已,白佛言:“世尊,欲少所問,唯愿聽許。若聽問者,爾乃敢問。所以者何?世尊有無量知見,能知眾生諸根,有淳熟、未淳熟者。世尊明達,去諸闇冥故;世尊了義,善說分別諸句義故;世尊知時,不過限故;世尊所記不謬,如說不錯故;世尊知時,隨諸眾生行說法故;世尊善游戲,通達諸神足故;世尊善觀,體眾生心行故;世尊最無染,于諸法中得自在故;世尊自悟,覺了諸法故;世尊正御邪趣眾生,教令入正故;世尊是大醫王,能令無始世界眾病永斷故;世尊大力,成就佛十力故;世尊無畏,成就四無畏故;世尊無勝,成就十八不共法故;世尊大慈,行救一切眾生心無礙故;世尊大悲,行知見無我,拔一切眾生苦故;世尊大喜,行于禪解脫定,入定到彼岸故;世尊大舍,行斷一切憎愛,心如虛空故;世尊得平等覺,了諸佛法無礙故;世尊無憎愛心,畢竟清凈毀譽不動故;世尊無希望,智慧滿足,于利養贊嘆無欲求故;世尊一切知見,一切佛行處,到彼岸故。我知見世尊有如是等無量無邊功德成就,是故我欲于法門中少有所問。”
  虛空藏菩薩作是語已,爾時,世尊告虛空藏菩薩言:“善男子,我當聽汝問,隨汝欲問,恣汝所問,吾當隨汝所問,悅可爾心。”
  爾時,功德光明王菩薩問虛空藏菩薩言:“善男子,汝為誰故欲問如來?”
  即時,虛空藏菩薩以偈報功德光明王菩薩言:

  “一切等心諸眾生, 平等能至彼岸者,
   游戲無垢悲心中, 我為是等問世尊。
   能到正見無垢穢, 已無猶豫斷彼疑,
   自得了達利眾生, 我為是等問世尊。
   知我無我無與等, 為眾發心不著眾,
   能脫眾生計我見, 我為是等問世尊。
   能護威儀慎所行, 其心清凈如虛空,
   堅固不動如須彌, 我為是等問世尊。
   進心無涯慧無等, 勇健能害煩惱怨,
   已結已斷斷彼結, 我為是等問世尊。
   樂施威儀調伏心, 常住聞進戒忍力,
   禪定諸通勝慧明, 我為是等問世尊。
   樂空無相無愿法, 而現受形處生死,
   無生無終達甘露, 我為是等問世尊。
   知見甚深無崖際, 聲聞緣覺所不及,
   而知一切眾生行, 我為是等問世尊。
   善能了達樂正行, 于法非法系已斷,
   常處正定心不亂, 我為是等問世尊。
   不斷佛種諸賢士, 能護正法及與僧,
   多聞三世諸佛贊, 我為是等問世尊。”

  爾時,虛空藏菩薩以此妙偈答功德光明王菩薩已,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檀波羅蜜與虛空等?云何行尸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與虛空等?云何行功德與虛空等?云何行智與虛空等?云何菩薩不離如如,如來所許,念佛、念法、念僧、念施、念戒、念天?云何菩薩修行諸法平等如泥洹?云何菩薩善分別行相?云何菩薩持諸佛法寶藏,隨如來所覺法相性,如實知諸法相性已不取不舍?云何菩薩分別眾生,從始已來清凈而教化眾生?云何菩薩善順發行成就佛法?云何菩薩不退諸通,于諸佛法悉得自在?云何菩薩入甚深法門,諸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入?云何菩薩于十二因緣,因善得勝智方便,離二邊諸見?云何菩薩為如來印所印,如如不分別智方便?云何菩薩入法界性門,見一切法平等性?云何菩薩淳至堅固猶如金剛,于此大乘心住不動?云何菩薩自凈其界如諸佛界?云何菩薩得陀羅尼終不失念?云何菩薩得無障礙如來加持辯?云何菩薩得自在示現受生死?云何菩薩破諸怨敵去離四魔?云何菩薩利益眾生莊嚴功德?云何菩薩世無佛時能作佛事?云何菩薩得海印三昧,善能得知眾生心行?云何菩薩能得知諸塵界無礙?云何菩薩威儀行成就,離諸闇冥得勝光明,于諸法中得自然智,速得成就一切智行?”
  爾時,世尊告虛空藏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善能分別問于如來如斯妙義。如汝已曾供養過去無量諸佛種諸善根,心行平等喻如虛空,禮敬諸佛至慧明處,發勤精進欲度一切,諸佛如法不舍一切眾生,度大慈悲彼岸,及過諸魔行不離世法,以虛空同量之心,成就此無上大乘妙法虛空藏。汝之功德無有邊際,難可校量!汝已曾于過去恒河沙等諸佛世尊所,問如此事,自亦能說。是故,虛空藏,汝今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所問諸菩薩事復過于此,能得無上大乘、如來自然智、一切種智。”
  虛空藏菩薩言:“唯然!快哉!愿樂欲聞。”
  佛告虛空藏:“善男子,菩薩成就四法,行檀波羅蜜與虛空等。何謂為四?善男子,若菩薩于一切處,無障礙,不分別,行檀波羅蜜,以我凈故于施亦凈,以施凈故于愿亦凈,以愿凈故于菩提亦凈,以菩提凈故于一切法亦凈。善男子,是為菩薩成就四法,行檀波羅蜜與虛空等。
  “善男子,若菩薩成就八法能凈檀波羅蜜。何等為八?離我能施,離為我施,離愛結施,離無明見施,離彼我菩提相施,離種種想施,離希望報施,離慳嫉施,其心平等如虛空。是為菩薩成就八法能凈檀波羅蜜,離此八法是謂凈施。喻如虛空無所不至,菩薩慈心行施亦復如是。喻如虛空非色叵見,菩薩所行諸施不依于色亦復如是。喻如虛空不受苦樂,菩薩所行諸施離一切受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有相智,菩薩所行諸施離諸想結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是無為相,菩薩所行諸施無為無作亦復如是。喻如虛空虛假無相,菩薩所行諸施不依識想亦復如是。喻如虛空增益一切眾生,菩薩所行諸施利益眾生亦復如是。喻如虛空不可窮盡,菩薩所行諸施,于生死中無有窮盡亦復如是。善男子,喻如化人給施化人,無有分別,無所戲論,不求果報;菩薩亦復如是,如化人相,去離二邊而行諸施,不分別戲論希望果報。善男子,菩薩以智慧舍一切結使,以方便智不舍一切眾生,是為菩薩行檀波羅蜜與虛空等。”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曰燈手,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何等菩薩能行如是檀波羅蜜?”
  佛言:“善男子,菩薩若過諸世間,得出世間法,非色,無體無行,知見清凈,非闇非明,離一切諸相,至無相智際,成就無盡忍,近如來知見已,紹菩薩決定界分,已得受記為不退轉印所印,已得灌頂正位,已得善行知眾生行相,至一切處亦無所至,如是菩薩能行是檀波羅蜜。”
  說此法時,萬六千菩薩見諸法性猶如虛空,得無生法忍。
  佛告虛空藏菩薩言:“善男子,菩薩成就四法,行尸羅波羅蜜與虛空等。何謂為四?善男子,菩薩知身如鏡中像,知聲如響,知心如幻,知諸法性猶如虛空,是為菩薩成就四法,行尸羅波羅蜜與虛空等。善男子,菩薩成就八法能護凈戒。何等為八?善男子,諸菩薩不忘菩提心能護于戒,不求聲聞、辟支佛地能護于戒,持戒不限于戒能護于戒,不恃諸戒能護于戒,不舍本愿能護于戒,不依一切生處能護于戒,成就大愿能護于戒,善攝諸根為滅煩惱能護于戒,是為菩薩成就八法能護凈戒。善男子,喻如虛空離諸希望,菩薩以無求心能護于戒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清凈,菩薩持戒清凈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有垢污,菩薩持戒無垢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有熱惱,菩薩持戒無惱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有高下,菩薩持戒無高無下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有樔窟,菩薩持戒而無所依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生無滅畢竟無變,菩薩持戒無生無滅畢竟無變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悉能容受一切眾生,菩薩持戒普能運載亦復如是,為利益眾生能護正戒。善男子,如水中月,無持戒、破戒;菩薩亦復如是,了知一切諸法猶如月影,無持戒、破戒,是為菩薩行尸波羅蜜與虛空等。
  “善男子,菩薩成就四法,行羼提波羅蜜與虛空等。何等為四?善男子,若菩薩他罵不報,以分別無我想故;他打不報,以無彼想故;他瞋不報,以離有想故;他怨不報,以去離二見故。是謂菩薩成就四法,行羼提波羅蜜與虛空等。善男子,菩薩成就八法,能凈羼提波羅蜜。何等為八?善男子,菩薩善凈內純至,修羼提波羅蜜;善凈外不希望,修羼提波羅蜜;于上中下畢竟無障礙,修羼提波羅蜜;隨順法性無所染著,修羼提波羅蜜;離一切諸見應空,修羼提波羅蜜;斷一切諸覺應無相,修羼提波羅蜜;舍一切諸愿應無愿,修羼提波羅蜜;除一切諸行應無行,修羼提波羅蜜。是謂菩薩摩訶薩成就八法,能凈羼提波羅蜜。善男子,喻如虛空無憎無愛,菩薩修羼提波羅蜜,無憎無愛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有變易,菩薩畢竟心無變易,修羼提波羅蜜亦復如是。善男子,喻如虛空無有虧損,菩薩畢竟修羼提波羅蜜,心無虧損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生無起,菩薩修羼提波羅蜜,心無生起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有戲論,菩薩修羼提波羅蜜,心無戲論亦復如是。喻知虛空不望恩報,菩薩修羼提波羅蜜,于一切眾生不望果報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漏無系,菩薩修羼提波羅蜜,離一切漏不系三界亦復如是。善男子,菩薩行羼提波羅蜜時不作是念‘彼來罵我,我能忍受’,亦不見罵者、受罵者及所罵法,不作是觀,不作是戲論言‘彼空,我亦空’,亦不作是思惟‘音聲如響,何由而出?’,亦復不作是觀‘我是彼非’,又復不作是見‘彼無常,我亦無常’,亦復不作是念‘彼愚我智’,亦不作是想‘我等應行忍辱’。善男子,譬如有人求娑羅枝,為娑羅枝故,赍持利斧入娑羅林中,至一大樹下斫其一枝,余枝不作是念:‘彼已被斫,不斫我等。’其被斫者亦不作是念:‘我已被斫,余者不斫。’二俱無想,不生憎愛。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觀知一切法性,如草木、墻壁、瓦石等,而示現割截身體,為教化眾生故,無憎無愛,無憶想分別。善男子,是為菩薩行羼提波羅蜜與虛空等。
  “善男子,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毗梨耶波羅蜜與虛空等?善男子,菩薩成就四法,行毗梨耶波羅蜜與虛空等。何謂為四?善男子,若菩薩勤求一切善法,而知一切法自性不成就;以一切最勝供具給侍供養諸佛世尊,然不見如來及所供侍之法;善能受持一切諸佛所說妙法,亦不見文字而可受持;亦能成就無量眾生,見眾生性即是泥洹,畢竟無生無起。善男子,是為菩薩成就四法,行毗梨耶波羅蜜與虛空等。善男子,若菩薩成就八法,能凈毗梨耶波羅蜜。何等為八?善男子,菩薩為凈身故發勤精進,知身如影,不著于身;為凈口故發勤精進,知口語如響,不著于口;為凈意故發勤精進,知意如幻無所分別,不著于意;為具足諸波羅蜜故發勤精進,知諸法無自性,因緣所攝不可戲論;為得助菩提分法故發勤精進,覺了一切法真實性故無所礙著;為凈一切佛土故發勤精進,知諸國土如虛空故不恃所凈;為得一切陀羅尼故發勤精進,知一切法無念無非念故不作二相;為成就一切佛法故發勤精進,知諸法入一相平等故而不壞法性。善男子,是為菩薩成就八法,能凈毗梨耶波羅蜜。善男子,喻如虛空無有疲惓,菩薩于無量劫發勤精進,無有疲厭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悉能容受一切諸色,然此虛空無有覆障;菩薩為容受一切眾生發勤精進,平等無礙亦得如是。喻如虛空能生一切藥草叢林,然此虛空無有住處;菩薩為增益一切眾生諸善根故發勤精進,無所依著,無有住處亦復如是。喻如虛空至一切處然無有去,菩薩發勤精進為至一切法故,而無至無不至亦復如是。喻如虛空非色,而于中見種種色;菩薩為一乘故發勤精進,而為成就純至故,示諸乘差別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本性清凈,不為客塵所污;菩薩發勤精進本性清凈,為眾生故現受生死,不為塵累所染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是常法,無有無常;菩薩究竟為不斷三寶故,發勤精進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始無終,不取不舍;菩薩發勤精進,無始無終,不取不舍亦復如是。善男子,精進有二種,始發精進、終成精進。菩薩以始發精進習成一切善法,以終成精進分別一切法不得自性;唯所集善根見是平等,所見平等亦非平等。善男子,喻如工匠刻作木人身相備具,所作事業皆能成辦,于作不作不生二想;菩薩為成就莊嚴本愿故,發勤精進修一切業,于作不作不生二想,去離二邊亦復如是。善男子,是為菩薩行毗梨耶波羅蜜與虛空等。
  “善男子,云何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與虛空等?善男子,若菩薩成就四法,行禪波羅蜜與虛空等。何等為四?善男子,若菩薩專其內心,亦不見內心遮緣外界諸心,亦不見外心行處;以己心平等故,知一切眾生心平等;亦不依二法心,及平等思惟,法界定性無攝無亂;知一切法性無有戲論。是為菩薩成就四法,行禪波羅蜜與虛空等。善男子,若菩薩成就八法,能凈禪波羅蜜。何等為八?善男子,若菩薩不依諸陰修禪,不依諸界修禪,不依諸入修禪,不依三界修禪,不依現世修禪,不依后世修禪,不依道修禪,不依果修禪。是為菩薩成就八法,能凈禪波羅蜜。喻如虛空無所依著,菩薩修禪無所依止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所愛戀,菩薩修禪離諸染著亦復如是。喻如虛空不著諸見,菩薩修禪舍離諸見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有諸慢,菩薩修禪離諸憍慢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究竟無滅,菩薩修禪善入法性究竟不退亦復如是。喻如虛空不可破壞,菩薩修禪不壞本際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有變易,菩薩修禪不變如如亦復如是。喻如虛空非心離心,菩薩修禪離心意識亦復如是。善男子,菩薩以平等心修禪,非不平等心。云何心平等?若心不高不下,無求無非求,無作無非作,無分別無非分別,無行無非行,無取無舍,無闇無明,無知無念,無非知無非念,不一不異,非二非不二,無動無不動,無去無不去,無修無非修,心不緣于一切境界,是謂平等心。以菩薩心平等故,不取于色,去離眼、色二法而修于禪;以心平故,不取聲、香、味、觸、法,去離意、法二法而修于禪。善男子,喻如虛空,火災起時不能焚燒,水災起時不為所漂;菩薩不為諸煩惱火之所焚燒,不為諸禪解脫三昧所漂,受生自無定亂,亂心眾生能令得定,自行已凈不舍精進,與平等等示現差別而不見平等及不平等二相,善能遍觀智慧真性,其心不為愛見所覆,于諸行中行無所著與虛空等。善男子,是為菩薩行禪波羅蜜與虛空等。
  “善男子,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與虛空等?善男子,若菩薩成就四法,行般若波羅蜜與虛空等。何等為四?善男子,若菩薩以我凈故,知眾生亦凈;以知凈故,知識亦凈;以義凈故,知文字亦凈;以法界凈故,知一切法亦凈。是為菩薩成就四法,行般若波羅蜜與虛空等。善男子,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八法,能凈般若波羅蜜。何等為八?善男子,若菩薩精勤欲斷一切不善法,而不著斷見;精勤欲生一切善法,而不著常見;知一切有為法皆從緣生,而不動于無生忍法;善分別說一切字句,而常平等無有言說;善能辨宣一切有為無常苦法,于無我法界寂靜不動;能善分別諸所作業,而知一切法無業無報;善能分別垢法凈法,而知一切法性常凈;善能籌量三世諸法,而知諸法無去來今。是為菩薩成就八法,能凈般若波羅蜜。善男子,喻如虛空非行無行,菩薩行般若離一切行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能破壞,菩薩行般若一切諸魔無能壞者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常寂靜,菩薩行般若覺見寂靜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常無我,菩薩行般若了知無我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非眾生,菩薩行般若離一切眾生見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無有命,菩薩行般若離一切命見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無有人,菩薩行般若離一切人見亦復如是。喻如虛空非物非非物,不可名字,菩薩行般若離物非物見亦復如是。善男子,般若是寂靜句,義無微覺故;是不作句,義自相凈故;是無變句,義無行相故;是真實句,義不發動故;是不誑句,義無有異故;是了達句,義入一相故;是通明句,義斷習氣故;是滿足句,義無欲求故;是通達句,義能正見故;是第一句,義無所得故;是平等句,義無高無下故;是牢固句,義不可壞故;是不動句,義無所依故;是金剛句,義不可摧故;是已度句,義所作辦故;是真凈句,義本性凈故;是無闇句,義不恃明故;是無二句,義不積聚故;是盡句,義究竟盡相故;是無盡句,義無為相故;是無為句,義離生滅故;是虛空句,義無障礙故;是無所有句,義真清凈故;是無處句,義無行跡故;是無樔窟句,義無所猗故;是智句,義無識別故;是無降伏句,義無群匹故;是無體句,義不受形故;是知見句,義知苦不生故;是斷句,義知集無和合故;是滅句,義究竟無生故;是道句,義無二覺故;是覺句,義覺平等故;是法句,義究竟不變故。善男子,此般若不從他得,自證知見如性行故,知一切文字句義其猶如響,于諸言音隨應而報其辯不斷,亦不執著文字言語。菩薩摩訶薩如是能于一切言說中善能報答,知諸音聲言說如響,解不可得故,不生執著,亦不戲論。善男子,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與虛空等。”
  爾時,世尊欲重明此義,而說偈言:

  “離著而行施, 普及適眾性,
   終已無礙心, 亦不生分別。
   我凈故施凈, 施凈故愿凈,
   愿凈菩提凈, 道凈一切凈。
   無我我所想, 離愛及諸見,
   舍除彼我相, 施心如虛空。
   去離諸想施, 無有望報心,
   舍嫉妒心結, 施心如虛空。
   空非色無猗, 無受想分別,
   亦無行及識, 施時心亦然。
   如空益一切, 始終無窮盡,
   解法施無盡, 利益一切眾。
   如化人相施, 不望所施報,
   慧者施亦爾, 終不望其報。
   以慧斷結習, 方便不舍眾,
   不見結及眾, 如是施如空。
   知身如鏡像, 知聲猶如響,
   知心如幻化, 法性如虛空。
   不舍勝菩提, 不求于二乘,
   于過去諸佛, 常敬慎護戒。
   不舍本愿故, 能于諸趣中,
   善成就本愿, 攝意護凈戒。
   如空無希望, 無熱惱高下,
   無濁無變易, 凈戒者亦爾。
   如空受一切, 水月不持戒,
   護戒者如是, 凈戒如虛空。
   罵打瞋怒等, 忍力故不瞋,
   無我及彼見, 以去離二想。
   內純至善凈, 外行亦清凈,
   純至故無瞋, 順如法能忍。
   離諸見忍空, 舍覺而離想,
   無愿無希望, 舍諸行所取。
   無愛如虛空, 不戲不懷恨,
   無戲不求報, 無漏忍者爾。
   無忍無罵者, 彼人聲如響,
   非是及無常, 無如是戲論。
   彼愚及我智, 無生而示生,
   雖如是分別, 猶修無生忍。
   如斫娑羅枝, 余枝不分別,
   斷身無分別, 此忍凈如空。
   勤修無所依, 供佛無佛想,
   持法不著文, 度眾無眾想。
   凈身凈法身, 凈口無言說,
   凈心無意行, 具諸波羅蜜。
   具助菩提法, 凈土如虛空,
   成就辯總持, 求如是佛法。
   如空受無惓, 故能生叢林,
   遍至無形色, 精進亦如空。
   常凈如虛空, 無始亦無終,
   人精進亦爾, 無始無終成。
   如機關木人, 所作無分別,
   行者無二想, 其進如虛空。
   知止住內心, 攝外境界心,
   自心彼心等, 依止無心禪。
   諸法性常空, 以無漏智知,
   不依陰界入, 亦不依三界。
   不依于三界, 不依界道果,
   如空常無依, 修禪者亦爾。
   空無愛見慢, 修禪者亦爾;
   空無退壞變, 修禪者亦爾。
   平等寂解脫, 智者不緣界,
   無結無禪等, 是故禪如空。
   我凈眾生凈, 智凈識亦凈,
   義凈文字凈, 法凈界亦凈。
   斷不善及習, 大士集諸善,
   知有無緣生, 無生不著滅。
   善分別文字, 說無常苦法,
   示現受業報, 言有垢及凈。
   知法性常凈, 而籌量三世,
   空無行非行, 慧無行亦爾。
   如空無能壞, 無我人壽者,
   非物非無物, 拔斷二邊見。
   知句假不染, 不變真實句,
   滿足通達句, 達義慧等句,
   等不動牢句, 金剛度凈句,
   明盡無盡句, 無為虛空句,
   處樔識別句, 降伏體智句,
   斷集滅道句, 法覺智慧句。
   如響隨聲應, 無盡辯亦爾,
   說法無所依, 此慧凈如空。”

  佛復告虛空藏言:“善男子,何謂菩薩行功德與虛空等者?若菩薩聞佛無量法廣大如虛空故,發薩婆若心,彼作是念:‘如薩婆若無量,佛無量,自在覺無量。于如是無量中,生無量欲精進不放逸行,為佛道故,當行無量菩薩所行之法。所以者何?如諸佛無量功德莊嚴身故,我亦為莊嚴其身,應成就無量善根。如諸佛無量功德莊嚴口、莊嚴意、莊嚴道場、莊嚴佛土故,我亦當莊嚴口、意、道場、佛土,應成就無量善根。我當教化無量眾生,為成就善根,我于無量生死中,為成就善根故不生厭惓。諸佛世尊有無量國土、無量智慧、無量神通。彼諸眾生無量行、無量心、無量諸根差別,于生死中受無量苦惱聚,起諸煩惱。我為入無量諸佛法,為舍無量眾生所行諸根生死苦惱聚故,成就無量善根。’菩薩以如是正觀之心,所作功德與諸波羅蜜相應,與四攝法相應,與四無量心相應,與助菩提法相應,成就眾生受持正法,恭敬供養諸佛世尊,及凈菩薩所行相應法。如是等所作無量功德與虛空等,以眾生性無量故,佛智慧無量故,法界無量故,所修亦無量。如虛空眾生性,佛智慧法界無處不至,一切眾生皆得蒙益。菩薩所作功德亦復如是,至一切處利益眾生,以無依著故,以愿方便力故。善男子,菩薩能如是行功德與虛空等。
  “善男子,云何菩薩行智與虛空等者?若菩薩從善知識得聞法已,善順思惟,所作諸行終不放逸,修少境界想已受無量想,受無量想已得如是智明,得是智明已得陰方便智,得界方便智,得入方便智,得諦方便智,得十二因緣方便智,知眾生垢亦知垢性,知眾生凈亦知凈性。所謂眾生有染心,如實知有染心;無染心,如實知無染心;有恚心,如實知有恚心;無恚心,如實知無恚心;有癡心,如實知有癡心;無癡心,如實知無癡心;有諸煩惱心,如實知有諸煩惱心;無諸煩惱心,如實知無諸煩惱心。彼菩薩不見有垢心為卑、無垢心為勝。所以者何?以菩薩入不二性清凈法門智故。如法性,我性亦爾;如我性,無我性亦爾;如無我性,諸法亦爾,性清凈故。若入一切諸法性清凈者,則不求諸法有垢有凈,亦不見諸法文字相貌,不受不著故,亦不見諸法障礙蓋纏及不障礙蓋纏。菩薩思惟無量境界,離心、識二法,名之為智,不名為識。喻如虛空,無心、意識;菩薩亦復如是,離心、意識,知諸法性與虛空等,智行無礙過諸礙故。善男子,是為菩薩行智與虛空等。
  “善男子,云何菩薩成就不離如如來所許念佛者?菩薩若在阿練若處,或在樹下,或在曠野,或在露處,以得定力故能攝心不著諸緣,以不散亂心善攝所念,以行相觀如來成就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莊嚴其身取一一相貌,為成就己身故,心向一切智地,于如來身憶念放鬘網光明。菩薩以得解希望觀如來身,滿一由旬、二由旬,三四五十由旬,乃至百由旬,若過百由旬。以得解希望,觀坐道場,或見轉法輪,或見現種種威儀說法調伏眾生,或見于一佛世界施作佛事,或五佛世界,或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或百佛世界施作佛事,乃至百千無量世界施作佛事。得解希望觀自見隨意,若聽法,若供養給侍諸佛世尊,于余威儀隨意自在。菩薩如是觀如來色身已,憶念佛功德,或觀戒,或觀定,或觀慧,或觀解脫,或觀解脫知見,或觀力、無所畏,或觀佛不共法,或觀菩薩本行,或觀成就佛地。普憶念如來成就功德已,憶念如來業,何等相貌?云何造業?身造耶?口造耶?意造耶?威儀造耶?可見耶?不可見耶?可說耶?不可說耶?何國造耶?幾種身造耶?如是種種憶念勝業,成就不可思議諸善根已,觀如來法。諸佛世尊以法身故名為如來,不以色身。彼菩薩不見色是如來,不見相是如來,不見種性是如來,不見陰、界、諸入是如來,不見威儀是如來,不見過去、未來、現在世是如來,不見因是如來,不見緣是如來,不見所以是如來,不見和合是如來,不見有是如來,不見無是如來,不見成就是如來,不見敗壞是如來,不見彼有如來,不見此有如來,不見如來在何所,不見如來,不恃如來,不分別如來,不得如來。喻如虛空無有陰、界、入名,非不利益眾生;諸佛世尊無有陰、界、入名,亦非不利益眾生。善男子,是為菩薩不離如如來所許念佛。
  “善男子,云何菩薩不離如如來所許念法者?若菩薩念法,所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圣道分、三脫門、四圣諦、甚深十二因緣、六波羅蜜,菩薩所應學藏,不退轉輪凈三境,是為菩薩所應念法。云何應念?念舍、念欲、離念、滅念,無來無去念,無樔窟念,無自性念,出世間念,解達念、盡念,無生念、無取念,無漏念、無為念,涅槃無自性。作如是念,于諸法中猶有法想。所以者何?以有想故則有動念,有動念故則住顛倒,住顛倒者無有念法。若離念法、非法二想,知一切法是無生已,斷法想故得無生忍,得無所得無所有故。善男子,是為不離如如來所許念法。
  “善男子,云何菩薩不離如如來所許念僧者?僧謂四雙八輩,僧中或是阿羅漢向、阿羅漢果,或是阿那含向、阿那含果,或是斯陀含向、斯陀含果,或是須陀洹向、須陀洹果,是為聲聞僧。復次有僧,所謂不退轉菩薩得決定忍,上圣正位已,離諸相恃著戲論,次得如來功德無間。彼菩薩念如是等大菩薩眾,應供養贊嘆,合掌給侍,右繞禮敬,是良祐福田,是第一僧入圣眾數,是僧所應作事皆已成辦。是菩薩念僧,親近菩薩僧,不親近聲聞僧。彼菩薩雖憶念僧,不取僧數,不取有數,知僧是無為,憶念無行、無變異、無生無滅,作如是憶念,不生心行境界。善男子,是為菩薩不離如如來所許念僧。
  “善男子,云何菩薩不離如如來所許念舍者?所謂舍財、舍法。復次,有舍身及命,舍一切邪道。復次,有舍不取一切法。所以者何?有取者則無舍;若不取者,名為究竟舍。究竟舍中則無有求,無求者則不望報,不望報故謂為真實舍者。若菩薩行如是堅固舍,隨舍發愿,若舍時及發愿時,不見菩提及佛法而專念舍,念:‘過去諸菩薩行道時云何行舍,我今云何行舍,將無不及為智者所譏耶?’即能一切舍,舍已分別所舍:‘誰是舍者?舍何等物?誰作憶念?’如是分別已都無所得,不見舍者、所施物及所憶念。是為菩薩不離如如來所許念舍。
  “善男子,云何菩薩不離如如來所許念戒者?若菩薩持戒至解脫處威儀行成就,乃至微戒畏如金剛,恒修凈命善護持戒。菩薩自念戒攝身口,是無作相而謹慎奉行,修勝正命于薩婆若心終不廢舍,純至不動亦終不舍大慈大悲,攝取教誨破戒眾生,寧舍身命不求余乘,是名為戒。菩薩念勝戒、不瑕缺戒、不荒穢戒、不求戒、不染戒、無濁戒、智者所嘆戒。菩薩念如是等戒,不恃持戒,不毀破戒,不稱己德,不譏彼過;終不舍戒,亦不依戒,亦不住戒;雖舍一切諸所恃著而行色行。是為菩薩不離如如來所許念戒。
  “善男子,云何菩薩不離如如來所許念天者?若菩薩念天,所謂念欲界天,或色界、或無色界天。念欲界天持戒果報故,受適意色、聲、香、味、觸,以天五欲游戲娛樂,天衣飲食自恣滿足,一向受愛喜適意樂。菩薩作是念:‘此一切興盛皆當衰滅!是諸天等亦當無常變異,由放逸故不造善根,先有善業今悉當盡。此諸天等雖生天上,猶未脫地獄、畜生、餓鬼之分。’菩薩作是念已,不希望生欲界天處,唯除兜率天宮。兜率宮中有一生補處菩薩,于一切菩薩行以到彼岸,一切諸地、一切神通、一切諸定、一切陀羅尼、一切辯才、一切菩薩事,于一切方便等以度彼岸,但憶念如是功德,于此天中心生欣仰:‘若欲生天者,當愿生如是天中。’菩薩發心言:‘我何時當得如是天身?’菩薩復念色界諸天,此諸天等,由諸禪四無量心果報故生彼天處,已過欲界欲患,一心處定,以喜為食,一向知受第一樂報。菩薩作如是念:‘彼色界諸天,受少味故用為歡喜,無常有常想,苦有樂想,無我有我想,無涅槃有涅槃想。此色界諸天,亦有無常變異,未脫地獄、餓鬼、畜生之分。’是菩薩不愿生色界諸天處,唯除凈居天,即彼入涅槃不還此間者。菩薩作是念:‘此是清凈諸天,已脫五道流轉生死。’是菩薩以如是故,生敬重之心,亦不愿樂求生彼處。菩薩復念無色界諸天,受無色定果報,已過欲界、色界,心處定寂靜。菩薩作是念:‘此無色界諸天,離見佛聞法及供養僧。此諸天等,不知求出無色界法。假令久住會當變滅,未脫地獄、餓鬼、畜生之分。’是故于彼天處亦不愿生,但作是念:‘我當作天中天、如來、應供、正遍知。’是菩薩雖念諸天,不依欲界、色界、無色界天處,而于三界眾生起大悲心。是為菩薩不離如如來所許念天。
  “善男子,云何菩薩行諸法平等如涅槃者?若菩薩知入諸法平等如涅槃,見一切眾生性同涅槃,知已入涅槃者,無陰、界、諸入。如是菩薩見眾生性同涅槃,過諸陰、界、入,見如影如夢,無有生死而現生死。凡夫眾生所因結使造煩惱業,造煩惱業已受無量苦報。菩薩以般若波羅蜜力故,善觀結使斷令不生,亦不因彼作業而受苦報,得至涅槃平等之處,名之無為,過一切算數智道;不舍本愿故,游戲大慈,已到慧方便彼岸,已入佛神通力,已能善知分別諸想,自已得度度未度者,自已得解解未解者,自已得安安未安者,自已得涅槃使未得者得,于涅槃生死無有二想。是為菩薩行諸法平等如涅槃。
  “善男子,云何菩薩善分別行相者?若菩薩翹勤精進求勝善法,于甚深法門心入籌量,清凈通利分布慧明,得大智明門。以此大智明門力故,知一切眾生心行所趣,總說一一眾生,有八萬四千諸行皆能了知,所謂貪欲行二萬一千、瞋恚行二萬一千、愚癡行二萬一千、等分行二萬一千,是為八萬四千諸行。一一眾生皆有是行,若廣說者則有無量行。一一行相門中,知有八萬四千諸根;一一根門中,知有八萬四千種差別解。盡知諸行、諸根、諸解差別相,知所應修習相。云何知差別相?知此諸行、諸根、諸解,是貪欲相,是瞋恚相,是愚癡相,是等分相,是減相,是增相,是住相,是達相,是名知差別相。云何知所應修習相?知諸行、諸根、諸解無常相、苦相、無我相、空相、寂滅相、離相、如實相、涅槃相、相自空相、相自離相。若能知如是等諸行、諸根、諸解,如如來成就諸行無障礙智,知一切眾生諸行、諸根、諸解差別相,菩薩亦次如來智知,而不舍菩薩所行,教化眾生無有疲惓。是名善分別行相。
  “善男子,云何菩薩持諸佛法寶藏者?善男子,如來藏無盡亦無量,至一切處,悅可一切眾生。如眾生諸行、諸根、諸解,無量阿僧祇、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諸佛法寶藏,無量阿僧祇、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亦復如是。佛法寶藏文字,假令一切眾生如阿難等,一劫乃至百劫,不能受持讀誦,能令通利除義。所以者何?如來一切法寶藏唯有一義,所謂離欲義、寂滅義、涅槃義。若菩薩聞如來法寶藏已,隨力所受,受持讀誦通利,善順正觀,如所受行。菩薩入法藏門,堅持思惟,不依一切相行,則得陀羅尼門三昧門;得陀羅尼門三昧門已,能持一如來法寶藏文字及義,若二、若三、若四、若五,若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若百、若千、若百千,乃至無量無邊阿僧祇、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無有量過諸量。于一切諸佛法寶藏,心不散亂,受持讀誦通利;文字及義廣為人說,依義不依文,凈意成就;所聞說法,乃至一句文義不失;能凈辯門,善能巧說悅可眾心,為諸佛所嘆;亦能降伏諸魔外道,及供養三寶。乃至不見一法異于法性,不壞本際,不動于如。如來所覺了性法,以知一切法性如如來所覺故,乃至不見一法不入佛法者。所以者何?如來知一切法性如幻無成就故,知一切法性如野馬無所取故,知一切法性如鏡中像不彼此故,知一切法性如夢不真實故,知一切法性如響從緣起故,知一切法性空虛無實故,知一切法性無相無分別故,知一切法性無愿無發動故。如來如實知一切法性如是相,菩薩如是知一切法性無生,能持諸佛法寶藏,乃至一切非念非不念。是為菩薩持諸佛法寶藏。
  “善男子,云何菩薩分別眾生從始以來清凈而教化眾生者?若菩薩為教化一切眾生故,修于大慈大悲時,作如是思惟:‘何等是眾生?’作是念言:‘此諸眾生但假名字,顛倒虛假謂為眾生。一切眾生本際清凈,畢竟無生無起,但因虛妄愚癡故造種種業,造種種業已受無量憂悲苦惱。喻如有人夢中劫盜他物,為王者所捉種種苦治,夢作賊人虛妄憶想受諸苦惱。’作是念言:‘我何時當得脫此苦惱?是人夢中實無成就,無所覺知。一切凡夫及一切諸法,皆亦如夢無有覺知,為顛倒所覆,受無量妄想憂悲苦惱,亦復如是。’菩薩作是念言:‘是諸眾生,我應令如實覺知諸法,使脫妄想苦惱。’于諸眾生中,亦不見眾生性,而不舍大悲教化眾生。是為菩薩分別眾生從始以來清凈而教化眾生。
  “善男子,云何菩薩善順發行成就佛法者?若菩薩聞甚深微妙,于諸世間最勝佛法,發大欲精進:‘我應成就此甚深微妙,于諸世間最勝佛法。’如是善思惟分別:‘是何等法與何法相應?是何等法知何法?’菩薩作是念言:‘無有法與法相應者,無有法與法不相應者,無有法知法者,無有法不知法者,此諸法性鈍性無性故。是一切法從因緣生,無有定主,而能隨意莊嚴,有種種果報相,諸法無性故。布施是莊嚴寶藏大富相,布施得大富不離因故,布施不知大富,大富不能知施。持戒是莊嚴生天相,持戒得生天不離因故。多聞是莊嚴智慧相,多聞得智慧不離因故。思惟是莊嚴斷結相,思惟得斷結不離因故,思惟不能知斷結,斷結不能知思惟。’菩薩如是憶念諸法無生能莊嚴相,是故布施已回向薩婆若,成就檀波羅蜜,行是菩薩檀波羅蜜,則能具足佛法。持戒回向薩婆若,成就尸波羅蜜,行是菩薩尸波羅蜜,則能具足佛法。修羼提波羅蜜回向薩婆若,成就羼提波羅蜜,行是菩薩羼提波羅蜜,則能具足佛法。發毗梨耶回向薩婆若,成就毗梨耶波羅蜜,行是菩薩毗梨耶波羅蜜,則能具足佛法。入禪定回向薩婆若,成就禪波羅蜜,行是菩薩禪波羅蜜,則能具足佛法。凈般若回向薩婆若,成就般若波羅蜜,行是菩薩般若波羅蜜,則能具足佛法。菩薩如是善順行時,不見一法無因無緣而生者,亦不著因緣,自善順入一切法。如我無生無起,一切法無生無起,亦復如是。如我空,一切法空,亦復如是。如我離,一切法離,亦復如是。知一切法入平等如性,非作非不作。是為菩薩善順發行成就佛法。
  “善男子,云何菩薩不退諸通,于諸佛法悉得自在者?若菩薩戒身真凈,心定不動,得大智光明,已成就福德智慧資糧,已到諸波羅蜜彼岸,已成就四攝,已修四梵行,已修欲進念慧定,以善修四神足故得五神通。諸菩薩本業凈故,勤進不廢舍故,常不散亂行故,善伏結使故,離念聲聞、辟支佛心故,受持方便故,攀緣上地諸法故,無我無依行故,是以菩薩不退諸通。是故諸菩薩,究竟知諸法無退,知諸法與法性等無有變異如虛空無變。是為菩薩不退諸通,于諸佛法悉得自在。
  “善男子,云何菩薩入甚深法門,諸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入者?若菩薩入甚深因緣法,知逆順因緣法,善知出知離、知生知滅、知集知盡,善知眾生以何因緣故受垢離垢、舍凈得凈,乃至不見一法有垢有凈;知一切法性相清凈,亦不得清凈法相。以我甚深故知一切法甚深,以我離故知一切法離,以我無二故知一切法無二,以眼、色二俱離故乃至意、法亦離,則入第一義。以世諦故假名諸法,亦不執著真諦、世諦。是為菩薩入甚深法門,諸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入。
  “善男子,云何菩薩于十二因緣,善得勝智方便,離二邊諸見者?若菩薩知一切緣生法,屬他所攝、屬因、屬緣、屬和合、屬所由,所謂諸法皆從境界緣生,各有所因,各有所依,諸法各各九相分別。譬如外諸藥草叢林及諸樹木等,皆無諸根,無記無知,依諸大故便得增長,各各無相分別;內有諸法亦復如是,依造業增長一切諸法,無我、人、眾生、壽命,亦無作者、受者,諸法生時無能生者,滅時無能滅者。菩薩作是念言:‘是諸緣生法各無自性。無自性者他不能生,所因亦無性,所緣亦無性,無自性者則無他性。若法無自性他性者則無生,無能生未生,不可生已,生亦不生。若未生非未生,不生者則究竟無生無能生。是故一切諸法皆無生無起,但以名字故,假名從因緣生,而實無生,亦無斷無常。所以者何?若法有生性者,則當有滅,則是斷見。若無滅者,即有常見。離斷、常見故,當知一切諸法皆無有生。是為菩薩于十二因緣,善得勝智方便,離二邊諸見。
  “善男子,云何菩薩為如來印所印,如如不分別智方便者?若菩薩于甚深法,得現前知見力,離一切倚著,過諸戲論,得無終無始無生法忍。如來盡知諸菩薩所成就根已,以如來印印之,所謂受決定三菩提記。是如來印無錯無謬,無諸障礙,無諍競不可沮壞,無能非者,無能發印者得。如來印愿行成就,智水所灌菩薩為如是印所印,所謂究竟無生無起印、空印、無相印、無愿印、離染印、寂滅印、涅槃印。菩薩智行成就,不壞如性,不變法界,不離本際,于諸法中不見上中下、黑白等差別。菩薩亦見一切眾生,為此印之所印,無憶想分別,不舍本大誓愿。是為菩薩為如來印所印,如如不分別智方便。
  “善男子,云何菩薩入法界性門,見一切法平等性?若菩薩見諸法界,無處不至,無來無去,無生無滅,無相無起,無戲無行。菩薩作如是思惟:‘此諸法等皆同法界。如法界是離欲界,離塵垢界故;是無生界,不可作故;是無滅界,無滅盡故;是無來界,不入根門故;是無去界,無所至故;是不可安界,無形質故;是無樔窟界,無依止故;是真實界,三境分斷故。此法界中無眼界、無色界、無眼識界,如法界,一切法界亦如是,是故名一切法入于法界;乃至無意界、法界、意識界,如法界,一切法亦如是,是故名一切法入于法界。是菩薩知一切法入于法界,知地界、法界無二無別,水界、火界、風界、法界亦無二無別,欲界、法界亦平等無二無別,色界、無色界、有為界、無為界、法界亦平等無二無別,如是知無心境界及覺。是為菩薩入法界性門,見一切法平等性。
  “善男子,云何菩薩淳至堅固,喻如金剛心住不動于此大乘者?若菩薩以直心行,成就凈淳至以不退,畢竟不減,勤進以無礙,大慈以無惓,大悲以普至,方便得成就真實觀慧,無礙等法皆悉成就。菩薩見一切眾生有垢有濁、凡愚粗獷、拒逆不順,是故菩薩為教化一切群生故不廢精進,見此生死有無量過患憂悲苦惱等,不退于來際莊嚴,亦解無量無邊阿僧祇諸佛法,為成就難集、難持、難滿諸佛法故,種諸善根而能入如來無量法寶藏。眾生性無量故,法性無量故,虛空性無量故,為受持一切如來法寶藏故,不舍精進,聞一切法空、無相、無愿,無作、無生、無起,解了分別觀行身證,成就未具足佛法。終不中道證于實際,善入諸禪解脫三昧,亦不厭離欲界而現受生,已離陰、界、諸入,無形、無色、無行,而隨眾生性,隨意示現種種形色而為說法,轉菩薩輪,示大涅槃,亦不舍菩薩行。入如是不思議法門,知一切法無性相,不動、不壞、不散,于此大乘不退轉。如金剛寶珠能鑒余寶,余寶無能鑒此珠者;諸菩薩亦復如是,能以聲聞、辟支佛乘,度無量無邊眾生令入涅槃,而自不滅度,亦不退究竟大乘。是為菩薩淳至堅固,猶如金剛心住不動于此大乘。
  “善男子,云何菩薩自凈其界如諸佛界者?若菩薩知一切法無界無非界,至一切處無至無不至。若菩薩見法發六情皆知是佛法,亦不見凡夫法、佛法有異,作是念:‘此一切法皆是佛法,佛法至一切處故。一切諸法及佛法但假名字,亦非是法亦非非法,是故我等不應取著。’以自界凈故知諸佛界凈,此法與平等等。‘眼界是佛界,耳、鼻、舌、身、意、法界是佛界,我不應分別有尊有卑。’菩薩如是至一切法平等界。是為菩薩自凈其界如諸佛界。
  “善男子,云何菩薩得陀羅尼終不失念者?若菩薩已得成就陀羅尼行。云何陀羅尼行?善男子,陀羅尼行有三十二。何等三十二?修于得法為陀羅尼故,修于欲法,修于尊法,修于向法,修敬仰法,修于樂法,修求法無厭,修親近供養多聞智慧者,修于和尚阿阇梨所無憍慢心尊重給侍,修如來教誨無所拒逆,修于說法人所生世尊想不求其短,修于受持正法開示解說,修所得法無所吝惜,修無希望而行法施,修求智慧根栽,修如所聞法善順思惟,修于諸法堅固受持,修于梵行無有休息,修樂遠離行阿練若行,修心常寂靜,修勤行諸念,修順行六和敬,修于諸長宿無調慢行,修于一切眾生中生無礙心,修緣生法得,修順忍,修三脫門正觀心無驚怖,修四圣種順行不驚疑,修勤受持諸佛正法,修為眾生行于大慈,修受持正法不惜身命,修大智行不生憍慢,修常教化眾生而無厭惓。善男子,是為三十二種修陀羅尼行。菩薩修已得如是陀羅尼門,以得是陀羅尼門故,能總持一切諸佛所說。不忘不失陀羅尼者,所謂于如所聞法不忘不失,以念而念,以意分別,以進能覺;于諸文字入無邊崖,于諸言音隨類善解,言辭辯說無有滯礙;于不了義經善能進入,于了義經進入微覺;于世諦有分別智,于第一義諦知無言說,于諸諦有分別智;于四念處有不忘智,于四正勤等無壞智,于四神足有游戲智,于諸根門有差別智,于諸力中得無勝智,于七覺分覺一切法如性智,于八圣道無退沒智;于定法中得善住心,于慧法中得遍至智,于明解脫得隨順智,于諸辯中得深入智,于諸神通得生起智,于諸波羅蜜得分別智,于四攝法得方便智,于講法處授不及智,于諸經義得無分別智,于諸文字得無盡智,于一切眾生得稱足智,隨所受解得說法智,于一切文字得所因辯智,于一切垢凈得如實覺智,于一切法得無障翳明智,是為陀羅尼。得陀羅尼平等心者,去離憎愛能堪受法雨,斷一切結使熱惱,順諸助道法,是為陀羅尼。菩薩住此陀羅尼故常行無失,是為菩薩得陀羅尼終不失念。
  “善男子,云何菩薩得無障礙如來加持辯者?若菩薩善凈淳至,善護戒眾,拔諸慢根,離彼我想。諸佛世尊知如是菩薩,是大法器令持正法,以佛神力及自善根力故,得捷辯,得疾辯,得無礙辯,得無滯辯,得巧說辯,得甚深辯,得眾音具足辯,得善莊嚴辯,得無減辯,得無畏辯,得妙偈贊辯,得快說修多羅辯,得善說譬喻本緣辯,得無壞勝辯,得分別句無盡辯,得圓足辯,得威德無違辯,得說法不唐捐辯,得斷眾疑辯,得利應辯,得分別文字不錯謬辯,得悅可眾辯,得問答方便辯,得以法降伏一切外道辯。已成就如是等二十四辯,此諸辯修行二十四種因故能得成就。何等二十四?善男子,若菩薩不違逆師長教故,能得捷辯;不諂曲故,能得疾辯;舍離煩惱故,得無礙辯;無我行故,得無滯辯;離兩舌故,得巧說辯;入因緣法無際故,得甚深辯;行種種施故,得眾音具足辯;嚴飾如來塔廟故,得善莊嚴辯;不舍菩提心故,得無減辯;善護誡眾故,得無畏辯;施種種幢幡華蓋寶鈴故,得妙偈贊辯;恭敬供養給侍諸尊及師長故,得快說修多羅辯;昔植修習無量善根故,得善說譬喻本緣辯;不輕賤惡趣眾生故,得無壞勝辯;施無量寶藏故,得分別句無盡辯;真實言說無粗獷故,得圓足辯;講說法時無諍競故,得威儀無違辯;以德淳凈順法律行故,得說法不唐捐辯;不吝于法不恃己德故,得斷眾疑辯;求法之時,不威逼他生恭敬心故,得利應辯;常省己過不譏彼缺故,得分別文字不錯謬辯;等潤眾生不望報故,得悅可眾辯;受持大乘,不求小乘故,得問答方便辯;不著我見入平等性故,得以法降伏一切外道辯。是名二十四種成就諸辯因,善能隨彼眾生所應受解說法無有錯謬,所受法者亦不退失。是為菩薩得無障礙如來加持辯。
  “善男子,云何菩薩得自在示現受生死者?若菩薩成就十二法,得自在示現受生死。何等十二?親近真善知識故,消除我見故,成就戒身故,善知入出定故,并修智慧方便故,善知深入諸通游戲故,如實親知諸法無生無起故,凈本愿種故,常不舍大慈大悲故,知一切法如幻化故,知一切法如夢想故,一切諸佛加威神故。是為菩薩成就十二法,無生現生,無起現起,而現一切生死,于一切諸佛大會示現其身,在在佛國皆現受生,而常不動于真法身。是為菩薩得自在示現受生死也。
  “善男子,云何菩薩破諸怨敵去離四魔者?若菩薩翹勤修習,觀五陰如幻,得離陰魔;觀諸法性凈故,得離煩惱魔;觀一切法從緣生性不成就故,得離死魔;觀一切法緣所莊嚴是無常敗壞相故,得離天魔。菩薩如是觀故得離四魔,發趣菩提終不懈息。所有障菩提魔業,菩薩皆能遠離。何謂魔業?所謂心向小乘是為魔業,不護菩提心是為魔業,于眾生生異想是為魔業,行施望報是為魔業,為受生故持戒是為魔業,有色想行忍是為魔業,為世事精進是為魔業,于禪生著味想是為魔業,于慧生戲論是為魔業,厭惓生死是為魔業,作諸善根而不回向是為魔業,厭惡煩惱是為魔業,犯罪覆藏是為魔業,憎嫉菩薩是為魔業,誹謗正法是為魔業,不受正法是為魔業,不知報恩是為魔業,不進求諸波羅蜜是為魔業,不敬順法是為魔業,吝惜于法是為魔業,為利養說法是為魔業,不知方便而化眾生是為魔業,舍四攝法是為魔業,輕毀禁者是為魔業,嫉持戒者是為魔業,學二乘行是為魔業,希望正位是為魔業,舍離大慈而觀無生是為魔業,欲證無為法是為魔業,厭離有為功德是為魔業,不愍眾生是為魔業,不謙下尊長是為魔業,習行兩舌是為魔業,諛諂多奸是為魔業,顯己凈行是為魔業,作惡不恥是為魔業,不流布法是為魔業,以少德為足是為魔業,不遮結使是為魔業,不舍心垢是為魔業,忍沙門垢是為魔業。善男子,若親近行一切不善法,遠離一切善法盡是魔業。善男子,是謂諸魔業。行是業者障菩提道,彼諸菩薩已過舍離,能正受行故。云何為正受行?若菩薩成就四法能正受行。何等為四?一者、于諸波羅蜜法無懈退行,二者、不舍欲進及不放逸,三者、正住方便大慈法中,四者、入甚深無愛無樔窟法門。善男子,菩薩成就此四法,正受行故能破諸怨敵。是為菩薩能破諸怨去離四敵。
  “善男子,云何菩薩莊嚴功德資糧利益眾生者?若菩薩善根回向向無等等,若有所種善根,若布施、若愛語、若利益、若同事,盡以施與一切眾生,以凈戒眾故得自在力;用此自在力故,隨諸眾生所應受樂而度化之。以種功德無厭故,得無盡寶手;用此無盡寶手,能施眾生無量富樂。以求無邊智慧資糧故,得無礙陀羅尼辯;用此無礙陀羅尼辯能總持一切諸佛所說,能說妙法悅可眾心。以善調身心故,不退于諸通;用此不退諸通力故,能過無量佛剎,以無數方便度多眾生。以常勤求法無疲惓故,得一一毛孔出無量法門;用出無量法門力故,能常以法施利益眾生。以并修慧方便波羅蜜故,得分身智;用此分身智力故,能于諸趣中在在現身度化群生。常以無相敬侍諸佛故,得無厭見聞;以此無厭見聞力故,其有眾生得見聞者,彼諸眾生乃至為作大涅槃因。是為菩薩莊嚴功德資糧利益眾生。
  “善男子,云何菩薩世無佛時能作佛事化度眾生者?若菩薩已成就菩薩十力,已于菩薩四無畏中而得自在,已于菩薩十八不共法中不從他受,已修如來力無所畏不共法等,已得游戲首楞嚴三昧,已于四辯得智力自在,已于諸佛法得灌頂正位,于一切諸菩薩行得次佛神力。若有菩薩成就如是等法者,若諸佛土眾生應見佛身而受化者,然彼土世無佛時即于彼國而現入胎,現初生時,現出家時,現坐道場轉法輪時,現舍壽命未入涅槃時,亦能示現大涅槃,亦現法住時節久近,亦復不舍菩薩行法,亦不用所化以為滿足。是為菩薩世無佛時能作佛事化度群生。
  “善男子,云何菩薩得海印三昧,能知一切眾生心行者?若菩薩多聞如海,成就慧眾常勤求法。菩薩為聞法故,盡能施與珍寶庫藏;為聞法故,盡能施與仆從給使、妻子眷屬;為聞法故,舍家飾好嚴身之具;為聞法故,謙下給事;為聞法故,舍國土榮位及己身命。菩薩以如是等無數方便,勤求法門而不恃所行。菩薩為聞法故,去至一由旬乃至百由旬,為聞一四句偈受持讀誦廣為人說,不舍是精進。是菩薩自成就多聞,于一切眾生生大悲心、無憂心、不望報心,乃至一眾生不生輕賤而為說法;從一日乃至七日而無食想,乃至命終不舍說法。以說法善根回向海印三昧,隨所聞法受持讀誦通利,善知義趣不依文字,真實堅持終身不舍。菩薩發大欲精進,以此大欲精進力故,不久便得海印三昧;得此三昧已,即得自然無量阿僧祇百千萬法門,得無量阿僧祇百千萬億修多羅,不從他聞自然能說一切諸佛所說悉能受持,能了一切眾生心行。善男子,喻如閻浮提一切眾生身及余外色,如是等色海中皆有印像,以是故名大海印。菩薩亦復如是,得大海印三昧已,能分別見一切眾生心行,于一切法門皆得慧明。是為菩薩得海印三昧,見一切眾生心行所趣。
  “善男子,云何菩薩得知諸塵界無礙者?若菩薩以眼空故知色亦空,以色離故知眼亦離,耳、鼻、舌、身亦如是。意空故知法亦空,以法離故知意亦離。菩薩如實知空性離性,于內外法無有障礙,知諸結本性凈故則不起使,于一切法無所有著,以不見諸法著處、著法、著者。是為菩薩能得知諸塵界無礙。
  “善男子,云何菩薩威儀行成就,離諸闇冥得勝光明,于諸法中得自然智,速得成就一切智行者?若菩薩發起所作修習正行,諸業盡是如來所許、智者所贊,所謂身、口、意業。以行此業故,悅可諸佛及余賢圣善知識等,所造諸業無能譏嫌,最勝無上無與等者無能毀損。所作諸業終不悔退,所作諸業不離愚癡,所作諸業皆能觀知,所作諸業終不動轉,所作諸業究竟吉祥。是菩薩知所作業非憍慢,所造慧所作業非愚癡所造,如是所作善業已,一切三昧諸陀羅尼門,悉現在前不從他聞。菩薩若見諸佛,若不見諸佛,終不退轉助菩提道諸善根。若遇適意善知識、不適意善知識,不退菩提法。是菩薩過一切障礙地,離一切諸魔結使修三解脫,般若波羅蜜力故,疾得佛道、自然道、一切智道、如來道。是為菩薩威儀行成就,離諸闇冥得勝光明,于諸法中得自然智,速得成就一切智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已離邊無礙, 慧功德莊嚴,
   彼離諸著相, 回向無上道。
   舍我慢憍慢, 慧者莊嚴智,
   無障礙解脫, 具足一切智。
   非色非種性, 念佛非功德,
   不憶念法身, 是念佛所許。
   離欲性寂靜, 非相非明闇,
   無心無意行, 如是名念法。
   圣無為無愛, 無諸煩惱染,
   以解脫得稱, 名念僧無礙。
   已舍一切受, 無陰界入行,
   解脫諸動念, 名究竟念舍。
   不依無漏戒, 不行身口意,
   不生過三有, 名念無漏戒。
   如天凈無垢, 兜率灌頂天,
   憶念自業報, 當作天中天。
   持世尊正法, 舍離諸煩惱,
   解脫法非法, 是持世尊法。
   如佛得道相, 受持法亦然,
   善思惟真際, 無法可攝持。
   如我性凈故, 諸法性亦凈,
   知眾生如相, 而教化眾生。
   不見眾生增, 亦復不見減,
   說斷顛倒想, 教化無量眾。
   說諸陰界入, 不異于佛界,
   知如虛空性, 則入于佛界。
   言語諸文字, 猶如呼聲響,
   知非內非外, 即得陀羅尼。
   受持讀誦利, 進求說諸法,
   無我無法想, 安住陀羅尼。
   持諸佛所說, 善說悅眾心,
   不失諸禪定, 是陀羅尼力。
   不持不誦文, 不積集諸法,
   常說法無礙, 如龍降大雨。
   無住無障礙, 說無量契經,
   不生眾生想, 慧者得是辯。
   以佛力說法, 莊嚴自威儀,
   悅眾隨所樂, 是辯佛所許。
   知法實性者, 知與虛空等,
   無我人壽命, 如是持佛法。
   眾生同涅槃, 究竟不生滅,
   得是不動忍, 是為不放逸。
   見諸陰如幻, 諸界如法性,
   六入如空聚, 得離于陰魔。
   知使如浮云, 究竟無和合,
   于法無妄想, 則離煩惱魔。
   知眾生不生, 無生則無死,
   諸法無去來, 如是過死魔。
   無愛無動者, 行道無道想,
   無我人行悲, 則能降眾魔。
   知智識平等, 不住為無為,
   知眾心如幻, 心健無能壞。
   此彼無障礙, 成就勝法船,
   渡眾無眾想, 是謂大船師。
   知空無有我, 凈生死渴愛,
   將導渡眾生, 是謂大導師。
   善知進退相, 隨法而依止,
   方便示涅槃, 佛說善導師。
   知心心相續, 二心不共俱,
   是名知心性, 佛贊能護眾。
   知諸法性凈, 如空水中月,
   知者離煩惱, 是謂凈眾生。
   知一余亦然, 入諸法如夢,
   虛空不可取, 得道無染污。”

  說此分別諸法門時,七十二那由他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三萬二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時,大寶莊嚴堂,六種震動,大光普照。諸天于虛空中作百千種伎樂,雨種種天華,說如是言:“此諸眾生為如來印所印,已入如來法中,聞此法門心得信解,受持通利,能為他說,如法修行。”白佛言:“世尊,我等一切向此佛土,深心供養,恭敬禮拜。以如來、應供、正遍知出世故,聞說此方便法門,及見此土菩薩。”
  爾時,虛空藏菩薩聞佛解說已,心凈歡喜;心凈歡喜已,以無價寶網供養于佛。寶網中放大光明,照十方諸佛國土;供養已,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來無礙智如是甚深難解。如來、應供、正遍知,如所聞法門,佛以無礙智如實解說,一切大眾皆得歡喜。”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名曰速辯,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此虛空藏菩薩,何因緣故名虛空藏?”
  佛告速辯菩薩:“善男子,譬如大富長者多諸民眾,無量庫藏財寶充滿,能行布施心無慳吝。若行施時,貧窮往者隨意所須,開大寶藏悉能給與。彼諸眾生皆得適意,長者施已心喜無悔。善男子,虛空藏菩薩亦復如是,常行功德成就方便力回向故,戒身善清凈故,得成就神足力故,純至究竟善清凈故,所愿增益成就故,知一切法如幻化故,得如來神足力故,于虛空中隨眾生所須,若法施、若財施,盡能施與皆令歡喜。以是故,善男子,是賢士以此方便智故,名虛空藏。
  “復次,善男子,過去無量阿僧祇劫,復過無量阿僧祇劫,不可思議、不可稱、不可量、不可算數。爾時,有佛出世,號普光明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世界名曰大云清凈,劫名虛空凈。是大云清凈世界,豐足熾盛,安隱快樂,多諸天人。地平如掌,無諸沙礫荊棘,寶繩界道,雜寶莊嚴,軟如天衣閻浮檀金華遍布其地,眾寶間錯。世界眾生無上中下,人天同等如兜率天。彼世界無有村營城邑聚落,是諸天、人各有寶樓臺觀,人宮在地,天處虛空,以此為異。是普光明王如來壽命十六中劫,純以菩薩為僧,有六十那由他,皆得神通游戲,于菩薩行悉得自在。
  “爾時,于三千大千世界處中有一四天下,名曰日明,如來于中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于三千大千世界而作佛事。彼日明四天下中,有轉輪圣王,名功德莊嚴,于四天下而得自在,七寶成就。是大圣王,于四天下中起七寶臺,東西八由旬,南北四由旬,周匝有五百園觀。是功德莊嚴圣王,有三十三萬六千宮人婇女,端正殊妙如天玉女;有四萬童子端正勇健,各與半那羅延力等。爾時,功德莊嚴王與童子、婇女及諸眷屬俱,出詣大樂莊嚴園游觀,作樂歌舞以自娛樂。爾時,眾中有二大夫人,一名德威,二名德光,離本坐處詣一樹下,思惟諸行無常。當作是思惟時,各有一子化生抱上,端正殊妙,成就第一微妙之色,相好嚴身觀者無厭,身放大光普照園觀。于上空中諸天唱言:‘此二童子,一名師子,二名師子進。’從是以來常名師子、師子進。爾時,二子適生不久,說諸妙偈,贊功德莊嚴王言:

  “‘昔造善惡不敗忘, 供養諸佛亦不失,
    純至不舍菩提心, 堅持所聞不忘智。
    調伏自守不失戒, 忍辱軟和善防護,
    能報恩者造善業, 能勤精進不失道。
    善能專心定諸根, 心能分別思惟慧,
    以智能造不濁業, 以此凈法證菩提。
    不為煩惱所染著, 善能分別諸義趣,
    是故能舍受胎形, 化生清凈蓮華中。
    我等從上醫王佛, 聞此普光明如來,
    智慧無等叵思議, 故來至此為法故。
    愿共父王到佛所, 禮拜供養大法王,
    諸佛世尊甚難值, 亦如優曇波羅華。’

  “王聞是語甚適意, 時會大眾皆歡喜,
    百千萬種導從王, 俱共發進向佛所。
    到已瓔珞及雜華, 涂香伎樂諸供具,
    供養圍繞七匝已, 合掌敬禮在前立。
    爾時師子師子進, 頂禮兩足天人尊,
    以口嗚足而贊嘆, 言辭妙巧順法義:
   ‘世尊是舍依止護, 為世盲冥開大明,
    體眾心行到彼岸, 隨所信樂能悅可。
    今此大王恃王位, 貪著色聲香味法,
    是故不來至佛所, 失供養佛不聞法。
    快哉世尊生大悲, 愿說無上菩提法,
    令此大王發道心, 堅固不退于佛智。’

  “佛踴八十多羅樹, 處在虛空告王言:
   ‘人王汝今至心聽, 聞已如法而奉行!
    五欲無常喻如夢, 命喻草木如霜露,
    王及國邑如幻化, 是故智者不足貪。
    習行欲者無厭足, 習欲渴愛更增心,
    習猶未足而命終, 唯得圣智者乃足。
    汝當善順觀己身, 諸陰如幻不堅固,
    四大其猶如毒蛇, 六情無實如空聚。
    妻子珍寶及王位, 臨命終時無隨者,
    唯戒及施不放逸, 今世后世為伴侶。
    觀我神足力無畏, 以諸相好莊嚴身,
    辭應弟子徒眾等, 是故王宜發道心。’

  “大王即時聞法已, 妻子眷屬皆歡喜,
    七十六千億眾俱, 皆發無上菩提心。
    皆言我已發道心, 誓度一切諸眾生,
    我等涉行為眾生, 成正覺已度脫之。

  “爾時,功德莊嚴王從佛聞說如斯等偈,及見神變已,復增益堅固菩提之心,頂禮佛足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及菩薩弟子大眾,受我八萬四千歲請愿,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給侍所須。’爾時,世尊及諸大眾,為憐愍王故即便受請。于是功德莊嚴王,知佛受其請已,歡喜踴躍,頂禮佛足,繞已便去。
  “時,王子師子、師子進,及二萬王子,舍世王位,于佛法中剃除須發,出家修道,勤行精進,樂求善法。師子及師子進出家未久,得五神通堅固不退。彼佛知此二人得神通已,加其威神,常為眾生演說妙法。彼二比丘,即于彼三千大千世界,從國至國,從四天下至四天下,施作佛事而為說法。彼二比丘,以如是因緣,化度無量阿僧祇眾生,令堅固不退于無上大乘。
  “爾時,功德莊嚴王于八萬四千歲中,以諸樂具供養世尊及大眾已,與一切群臣前后侍從,為聽法故往至佛所,而作是念:‘我諸子等剃除須發出家修道,常受供養自不行施,亦未見得過人之法,寧可還家舍財布施修諸功德,如我所種善根耶?’爾時,普光明王如來即知功德莊嚴王心,告師子進菩薩言:‘善男子,現汝自在功德神力,大菩薩變現,使此大眾普得見聞,回彼邪心使得正見,為降伏諸魔外道故。’爾時,師子進菩薩即時入定已,現如是等相,使三千大千世界六變振動,于上虛空中雨種種妙物,所謂諸華香、末香、涂香、繒蓋、幢幡,作種種天樂,美膳飲食、瓔珞衣服、種種珍寶,皆從空中繽紛而下;雨如此寶,滿足三千大千世界,眾生得未曾有皆大喜悅。
  “爾時,從地神、諸天上至阿迦膩吒天皆歡喜踴躍,唱如是言:‘此大菩薩,可名虛空藏。所以然者?以從虛空中能雨無量珍寶充足一切。’爾時,世尊即印可其言名虛空藏。于是功德莊嚴王,見師子進作如是無量神變,心凈踴悅得未曾有,舍憍慢心,合掌向佛,作如是言:‘希有世尊!菩薩功德智慧乃能如是,自然而雨無量珍寶,充足一切終無窮盡。世尊,在家者施,所益無幾;夫出家者,以神通力施無崖際。在家者施,不稱彼意,雖施猶吝以為苦惱;出家者施,能適彼意,亦不吝惜不生苦惱。’爾時,功德莊嚴王即舍王位與子吉意,以真信心剃除須發,于佛法中出家修道;出家已,為增長善法故常勤精進,出家未久修得四禪、四無量心及五神通。時,吉意王以法治化,國無怨者,精進不廢供養世尊。”
  佛復告速辯菩薩:“善男子,爾時功德莊嚴王者,豈異人乎?莫造斯觀!即拘留孫如來是。爾時師子菩薩者,則我身是。爾時師子進菩薩者,即虛空藏菩薩是。善男子,虛空藏菩薩當乎爾時,初于空中雨無量珍寶,以是因緣常名虛空藏。善男子,爾時王子吉意者,今彌勒菩薩是。爾時二萬王子于彼佛法中出家者,今與虛空藏菩薩來此眾中聽法者是。于彼佛法中先出家者,彼王內外眷屬及王子所化眾生,今現在十方行菩薩道。是故速辯菩薩,應常凈戒眾增長本愿,以凈戒眾增長本愿故,隨欲所作皆能成辦。”
  爾時,眾中有諸菩薩,渴仰欲見虛空藏神變之力,虛空藏相貌云何。爾時,世尊知眾心所念,即告虛空藏菩薩言:“善男子,現汝神變虛空藏相。”爾時,虛空藏菩薩即入稱一切眾生意三昧,入已以此三昧力故,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妙寶莊嚴堂上虛空中,雨種種妙物,隨眾生所欲盡給足之。所謂須華雨華,須鬘須香,須末香,須涂香,須繒蓋、幢幡,須種種音樂,須嚴身之具、瓔珞衣服,須肴膳飲食,須車乘翼從,須金、銀、琉璃、玻瓈、硨渠、瑪瑙、真珠、珊瑚,雨如是等種種珍寶隨意與之。有須法欲法樂法之者,于虛空中隨所樂聞,出眾法音悅可耳根,所謂契經、音合偈經、受記經、偈經、結可經、因緣經、雙句經、本生經、勝處經、方等經、未曾有經、大教敕法,須如是等經者,盡出應之。須譬喻者,須那羅等變音者,須巧言語音者,須種種雜音者,須甚深音者,須方便淺音者,須如是等音者,盡出應之。須聲聞乘度者,出四諦法音應之。須緣覺乘度者,出甚深十二因緣法音應之。須大乘度者,出六波羅蜜不退轉法音應之。又于空中出諸妙偈曰:

  “說諸法性, 如虛空等, 今說其門, 眾咸諦聽。 
   如空無高, 亦無有下, 以無高下, 亦無體性。 
   如空無生, 亦無有滅, 以無生滅, 性不敗壞。
   如空無增, 亦無有減, 以無增減, 同諸法相。 
   如空無明, 亦無有闇, 以無明闇, 心性亦爾。 
   如日照空, 亦無有喜, 不照不憂, 智者學爾。
   如雨鉾箭, 不傷于空, 行者修空, 亦不可傷。 
   如空水潤, 無有喜悅, 智者稱利, 亦無喜悅。 
   如空毀譽, 無有分別, 智者毀譽, 亦復如是。
   如動大地, 空終不動, 智者無依, 不動法性。 
   如干大炭, 不燒虛空, 知煩惱者, 不為所燒。 
   如空常住, 無有敗壞, 諸法亦爾, 常住法界。
   喻如虛空, 受一切色, 法界亦爾, 受一切法。 
   如空非色, 相不可見, 心性如是, 同空無相。 
   虛空假名, 無有形貌, 心意識然, 亦假名說。
   如空無邊, 終不可取, 大人智然, 與虛空等。 
   如鳥行空, 無有足跡, 行菩提然, 行不可見。 
   身滅過去, 如虛空等, 現在諸陰, 同虛空相。
   四大亦然, 同如虛空, 如三災后, 無諸異相。 
   一切眾生, 不能滿空, 凡夫如是, 五欲無滿。 
   若有圣智, 知一切法, 彼足無求, 離淫貪著。
   如空廣大, 無有邊崖, 佛法亦爾, 無有邊際。 
   知諸法性, 是佛法者, 彼不依物, 亦不舍物。 
   知物非物, 住于實際, 于物非物, 無有二相。
   以聲明空, 空性非聲, 無有音聲, 是名為空。 
   佛雖說空, 終已無說, 空性叵說, 是故名空。 
   如幻化夢, 野馬影響, 諸佛說法, 皆悉如是。
   為導眾生, 說如是喻, 真凈之義, 更無譬喻。
   諸法無相, 以相如說, 相及無相, 法性俱無。 
   空相為相, 空亦無相, 體此相者, 是為菩薩。
   無滯無礙, 無戲無動, 無始無終, 是為菩薩。 
   不離眾生, 非眾生數, 如眾生性, 是為菩薩。 
   喻如幻師, 殺眾幻人, 實無死者, 所度亦爾。
   幻與眾生, 泥洹佛法, 知同一性, 無性無相。 
   此大士得, 無漏空藏, 充足一切, 不可窮盡。 
   昔植眾德, 故獲斯藏, 不有貯聚, 乃能如是。
   能知諸法, 因緣生者, 其藏無盡, 不可思議。 
   救世大仙, 說四無盡, 空及道心, 眾生佛行。 
   若財是寶, 則可貯聚, 非寶無寶, 是以無盡。
   究竟空法, 已盡無盡, 無盡不盡, 是謂無盡。 
   知此門者, 近于菩提, 住此門故, 速成菩提。”

  以虛空藏菩薩神力故,于上空中雨如是等妙法及財,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得無量不可思議快樂所愿具足。有患苦眾生蒙藥除愈;孤窮眾生得無量珍寶;系閉眾生得開悟解脫;諸根不具者悉得具足;應被刑戮者,空中雨諸化人而代受之;親愛久別悉得歡會;被憂煎眾生悉得無憂;墮三塗眾生蒙光觸身,除一切苦,身心快樂。
  爾時,此三千大千世界中眾生各各飲食游戲,五欲具足,共相娛樂,或有行施作諸功德。一切眾生成就如是等樂,各作是言:“乃有此大士能施世樂!此虛空藏菩薩出世故,能施世間甘露,乃能常勤為與一切眾生樂無疲惓也。”
  虛空藏菩薩現如是等神變,悅可一切眾生性,示現菩薩神力,以財施、法施攝眾生故,令無量阿僧祇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令無量菩薩得無生法忍,復令無量阿僧祇不可說不可說諸菩薩發勤精進故,得成就諸三昧門陀羅尼門,得游戲神通門。
  爾時,生疑菩薩作是念:“此不可思議未曾有也。虛空藏菩薩,但于娑婆世界示現種種神足也,亦于他方世界現種種神足也?”
  爾時,虛空藏菩薩知生疑菩薩心所念,即放身光,以此光明力故普照十方無量無邊諸佛世界。爾時,生疑菩薩及余菩薩,皆見虛空藏以神變力,于十方無量無邊不可思議諸佛世界,應化眾生亦如此娑婆世界等無有異,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為。
  生疑菩薩見如是神變已,疑網即除,合掌禮虛空藏菩薩而作是言:“希有大士!乃能安此無盡之藏在虛空中,普雨充足無量世界而猶不盡。大士,有安此藏在于空中其已久如?”
  虛空藏言:“善男子,自我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已來,常有此藏在于空中。”
  生疑菩薩又問:“大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已來幾時?”
  虛空藏答言:“世尊當知,汝可問之。“
  生疑菩薩即白佛言:“世尊,虛空藏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已來,為經幾時?唯愿說之,除我等疑。”
  佛告生疑菩薩言:“善男子,此事久遠甚深難知。若當說之,令諸天人皆生疑惑,不信佛語,以不信故得無量罪。”
  生疑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愿說之。若有久植善根者,必當信受!”
  佛告生疑菩薩:“善男子,汝已殷勤欲聞,豈得不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為堅固善根久植德本者生喜悅故。善男子,喻如一恒河沙數等諸恒河沙,以此諸恒河沙一沙為一佛土,末爾所佛土盡為微塵聚著一處,有一長壽之人于此塵聚中,百劫乃取一塵盡此塵數;欲知虛空藏菩薩發心已來劫數,復過于此,非算數所知。善男子,當以此比知虛空藏發心久近。
  “善男子,乃往過去過恒河沙數等諸恒河沙,以此諸恒河沙一沙為一佛土,末爾所佛土盡為微塵,復過是數百千萬劫,爾時有佛,號曰凈一切愿威德勝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世界名曰現無量諸佛剎土,劫名眾寶莊嚴。彼世界何故名曰現無量諸佛剎土?善男子,以彼剎土真凈故,能現十方諸佛剎土,喻如無翳凈月現于清水。善男子,以是因緣故,十方無量阿僧祇諸佛剎土,及彼諸佛并師子座,眾生所作皆現彼國,是故彼世界名為現無量剎土。彼世界與百億三千大千世界等,廣博嚴凈,豐樂安隱,天人熾盛。地平如掌,無有丘陵堆阜穢惡不凈。多諸珍寶,間錯而成端嚴可樂,懸諸繒彩、幢幡、華蓋莊嚴,燒栴檀、沉水、眾妙雜香,以雜色劫波育張施其上眾寶妙華以布其地。在在處處,生寶華樹、果樹、衣樹、瓔珞樹、伎樂樹、寶器樹、香樹、燈樹、藥樹等,普以莊嚴。以界八道平正分明,真珠瓔珞寶網莊嚴,觀者無厭。彼世界中不假日月光明,以諸燈樹及摩尼樹,而以照明無有晝夜,唯以寶華開合知有時節。彼世中眾生,無盲瞎、僂躄、痤短、跛蹇形體,不具顏貌丑惡污面睞眼,無有如是等丑惡眾生,一切眾生皆成就三十二相莊嚴其身。彼世界中乃無三塗、八難諸惡名字,亦不聞外道異學音聲。彼世界眾生皆必定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聲聞、辟支佛名,彼佛純說諸菩薩乘。彼世界中無女人及胎產者,一切眾生結跏趺坐自然化生,無老病名盡彼壽命。命終之后,生余清凈佛土,或還生本土。善男子,彼土成就如是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功德,我若一劫若減一劫,說彼功德終不能盡。
  “善男子,爾時現無量諸佛剎土中有一轉輪圣王,名曰眾天灌頂,典領三千大千世界,于諸佛所久植德本,利根慧猛,威德成就。灌頂圣王有三萬六千子,皆于蓮華中化生,皆于過去諸佛所久植善根。爾時,凈一切愿威德勝王如來,與諸天世人大眾恭敬圍繞,游于眾天灌頂圣王住處。諸菩薩眾無量無數,非算師及算師弟子所能算知。彼佛壽命百千劫,劫數長短如此賢劫。彼世界眾生,經爾所劫謂如一劫。爾時,眾天灌頂圣王請凈一切愿威德勝王如來及菩薩僧,四十中劫劫數長短,如此中劫供養適意,肴膳飲食、衣服、臥具、房舍臺觀、園林浴池,如是等種種所須之物,而以供養。爾時,眾天灌頂圣王為供養佛故,莊嚴一小千世界以為妙堂,純以琉璃寶莊嚴其地,周匝垣墻眾寶合成,以赤栴檀及憂陀羅婆羅栴檀為柱,以硨磲寶為櫨欂,間錯此堂,以如是等莊嚴合成甚可愛樂。世尊中食后從三昧起,在此堂中為諸大眾講說妙法。復莊嚴一堂與一四天下等,欲令如來及菩薩僧于其中食,日日所用食直珍寶如大山[卄/積]。
  “善男子,爾時眾天灌頂轉輪圣王,于四十中劫常專一念,未曾放逸不作余事,常以一切樂具,供養如來及菩薩僧,于爾所時所作功德,亦不發愿有所志求。過四十中劫,于最后日,以無價三衣供奉如來、諸菩薩僧,各施一衣。當乎爾日,世尊中后為諸大眾廣說妙法。于時,眾天灌頂圣王侍從圍繞,為聽法故往詣佛所。爾時,世尊知彼圣王功德淳淑堪任有用。于時,世尊及眾天灌頂轉輪圣王等,七日七夜都無食想,處師子座身不傾動說大乘經,名攝菩薩凈行不退轉輪方便。世尊說如是法,為欲令盡受持不忘失故。灌頂圣王于七日七夜心不分散,從佛聞法歡喜踴躍,其心悅豫從座而起,頂禮佛足,右繞七匝,繞七匝已右膝著地,合掌向佛,深心淳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已,即說偈言:

  “‘我發無上心, 請召諸群生,
    無救者作救, 冥世開大明。
    非為一法行, 非為供一佛,
    非為一眾生, 愿度無余故。
    生老病死苦, 眾惱所逼者,
    一切莫憂懼, 我誓要當度。
    欲瞋癡慢覆, 失道造諸惡,
    正斷邪惡業, 導至無畏城。
    墮三塗眾生, 難處受眾苦,
    強志莫憂懼, 我生施無畏。
    無明癡所翳, 不識解脫門,
    我為燃法炬, 得明至涅槃。
    為四流所漂, 沉溺不得邊,
    為造勝法船, 令度諸有流。
    處生死饑饉, 食先甘業盡,
    我為作導師, 當令至安樂。’”

  佛告生疑菩薩言:“善男子,爾時灌頂圣王說此偈已,彼佛世界即六變振動,光明遍照。于時圣王發道心已,即得菩薩三昧,名曰不退菩提心。以得此三昧力故,常得見諸佛無礙,乃至夢中一切煩惱不為作患。自是已后,其心不與嫉妒共俱,不與破戒俱,不與瞋恚俱,不與懈怠俱,不與散亂俱,其心不與愚癡等俱。彼灌頂圣王,盡其形壽常給侍世尊左右,為聞法故。又常教化三萬六千子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亦復教化余無量無邊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善男子,爾時眾天灌頂轉輪圣王者,豈異人乎?莫造斯觀!即今虛空藏菩薩是也。爾時,彼諸王子及諸大眾教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我今即見在此會中大力精進大智慧諸菩薩摩訶薩聽法者是也。
  “善男子,虛空藏菩薩發心已來,經如是無量阿僧祇劫行菩薩道。此虛空藏菩薩從發心已來,未曾失菩提心,未曾胎產,常值諸佛聽法、供養眾僧,于諸佛所受持正法,攝法為首未曾失念,能善分別成就遍行,初發心已得甚深難解菩薩初地能行諸施,成就大悲得無戲論,無有厭惓發勤精進,學一切諸論知一切世法,成就慚愧得堅固念力。此菩薩住于初地,于無量阿僧祇、不可稱、不可量、不可思議、不可說、不可說諸劫,能凈淳至具足行檀波羅蜜。于諸眾生常行大慈,勤修攝法、一切波羅蜜及諸助道法,成就欲進不放逸等,皆隨順檀波羅蜜。是菩薩住于初地,常勤給侍供養諸佛,勤求方便教化眾生,凈佛國土。住于初地,得入一切地智慧光明而不過初地,然后乃成就無量功德智慧資糧。得如來力持不退神通已,離諸地障礙,而從初地入菩薩第二地,住無量阿僧祇劫凈于二地,修尸羅波羅蜜乃至十地。為一一眾生所經劫數亦復如是,于一一地中過無量阿僧祇劫成就菩薩行,為諸眾生現作佛事,而不舍菩薩所行。善男子,少有菩薩能行如是甚深不思議、殊勝不散亂、淳至勤修進行,如此虛空藏菩薩所行成就者。”
  爾時,生疑菩薩問虛空藏菩薩言:“希有!善男子,乃能如是發弘誓愿,于此大乘久住生死無疲惓耶?”
  虛空藏答言:“善男子,此大地運載諸山河石壁、樹木叢林、一切藥草、百谷苗稼及諸眾生有疲惓不?”
  答言:“不也,大士。”
  虛空藏言:“善男子,諸菩薩心亦如大地,淳至成就故,行菩薩行無有疲惓亦復如是。”
  虛空藏復言:“善男子,如此大地住于水上,此水持地無有疲惓;諸菩薩心亦如大水,以大悲力故,教化眾生無有疲惓亦復如是。”
  虛空藏復言:“善男子,如此大水住于風上,此風持水無有疲惓;諸菩薩心亦如大風,以大方便力故,凈佛世界無有疲惓亦復如是。”
  虛空藏復言:“善男子,喻如大風住于空上無所依止,此空持風無所障礙、無有疲惓;諸菩薩心亦如風空,以般若波羅蜜力故,集一切佛法無有懈廢疲惓亦復如是。所以者何?菩薩知一切法相所以成就,無生、無作者、無受者,因緣合成故而有所作,所作諸法亦無有實;本際空故,本際離故,實無成就;自性空故,無生無滅。知一切諸法性相如,是故不見有法可生疲厭及疲厭者。所以者何?菩薩知一切法無二故,知生死性與涅槃性等,知涅槃性與一切法性等,知一切法性與無性等故,亦不恃不著,知一切諸法過去際、未來際無自性。以定力故,誓愿力故,不起于定而能現一切所作。”
  爾時,生疑菩薩問虛空藏菩薩言:“唯愿大士說諸菩薩三昧行業。何謂三昧?何謂行三昧業者?”
  虛空藏菩薩答生疑菩薩言:“善男子,有八萬四千種諸三昧門,此諸三昧門能總攝一切諸余三昧。何等是八萬四千三昧門?善男子,菩薩有三昧名曰不忘菩提心,能成就不散亂行。有三昧名曰降伏,能凈淳至。有三昧名曰不顯行,能究竟成就不退所作。有三昧名曰不依,能增進成就畢竟。有三昧名曰無垢,能成就白心。有三昧名曰照耀,能開示善法。有三昧名曰真凈,能回一切魔行。有三昧名曰踴出,終不為外道諸論之所降伏。有三昧名曰舍離,能調伏一切諸煩惱結。有三昧名回伏,能令一切入真實道。有三昧名曰轉進,能離聲聞、辟支佛地。有三昧名曰樂游,能不厭生死。有三昧名曰趣向,能從一地至一地故。有三昧名曰怡懌,能成就悅可大眾故。有三昧名無礙光,能于一切眾生成就等心。有三昧名曰知所作,能順一切所作不逆故。有三昧名曰師子相,能成就大眾無所畏。有三昧名曰心勇,能降伏四魔。有三昧名曰蓮華莊嚴,能成就不染世法。有三昧名曰光莊嚴,能普照諸佛世界。有三昧名曰清涼,能斷離憎愛故。有三昧名曰幢相,能成就一切佛法光明故。有三昧名曰炬王,能成就大智慧光明。有三昧名曰日光,能成就斷除無明闇冥。有三昧名曰集德,能成就辭辯無盡。有三昧名曰那羅延,能成就金剛身。有三昧名曰堅固,能成就不掉動心。有三昧名曰彌樓幢,能成就不見頂相。有三昧名曰堅自在,能成就度本愿。有三昧名曰金剛士,能成就不退諸通。有三昧名曰金剛場,能成就升于道場。有三昧名曰喻如金剛,善能鑒徹一切諸法。有三昧名曰行王,能觀一切眾生心行。有三昧名曰慧王,能成就勝智,知諸根滿足未滿足者。有三昧名曰隨類,能成就隨眾生性而為說法。有三昧名曰修一切諸身,能成就法身。有三昧名曰不眴,能得成就無礙見見諸如來。有三昧名曰無諍,能得分別一切因緣。有三昧名曰無垢輪,能得成就轉妙法輪。有三昧名曰電光,能得覺諸法因緣。有三昧名曰善分別,能知諸界盡同一界。有三昧名曰莊嚴王,能得成就相好。有三昧名曰隨解王,能以一音報于一切。有三昧名曰不分別法界,能知一切三昧同一三昧。有三昧名曰堅固,能得不退于諸法性。有三昧名曰不可壞,能知諸法同于法性。有三昧名曰無終,能知本際非際。有三昧名曰無作,能成就如如無有變易。有三昧名曰無動,能知諸法平等如虛空。有三昧名曰凈住,能得成就諸波羅蜜。有三昧名曰善攝,能成就四攝法。有三昧名曰等行,能得成就四梵行。有三昧名曰無礙觀,能得成就諸助道法。有三昧名曰海印,能得總持諸佛所說。有三昧名曰空,能斷一切諸見。有三昧名曰無相,能斷一切諸覺。有三昧名曰無愿,能得凈成就一切諸愿。有三昧名曰決了,能得成就無生法忍。有三昧名曰不脫,能得成就不失所聞法。有三昧名曰無翳,能以善說悅可眾生。有三昧名曰得豐,能得成就寶手。有三昧名曰法云,能雨一切法門。有三昧名曰寶莊嚴,能得成就不斷三寶勝種。有三昧名曰無比,能成就智所作業。有三昧名曰虛空門,能得離一切障礙。有三昧名曰智印,能得遍知一切諸法。有三昧名曰見現在諸佛,能得成就諸如來功德。有三昧名曰選擇寂靜如意,能得成就離于本際。有三昧名曰分別一相法門,能得成就于未來世說一相法門。有三昧名曰了知一切法平等性,能得成就解了一切經書。有三昧名曰集諸功德,能得潤益一切眾生。有三昧名曰游戲神通,能得成就不思議解脫。有三昧名曰自覺,能入如來秘密之藏。有三昧名曰首楞嚴,能于菩薩地中乃至示大涅槃。有三昧名曰遍至,能得成就在在現生。有三昧名曰灌頂王,能得成就菩薩所行無余。有三昧名曰無勝,能得成就如來十力。有三昧名曰無盡,能得成就四無所畏。有三昧名曰無等,能得成就佛不共法。有三昧名曰愿王,能得成就諸所聞法,自利利彼功不唐捐。有三昧名曰善入無垢印,能現前覺了一切佛法。有三昧名曰善知覺,能得成就薩婆若智無有遺余。有三昧名曰盡無邊,能得成就一切佛事受行無余。
  “善男子,此謂八萬四千三昧門。以此等為首,菩薩坐道場時,便得八萬四千諸三昧門,一一三昧以無量阿僧祇百千萬億三昧以為眷屬。善男子,是諸三昧能知八萬四千種眾生諸所行法,以能顯現八萬四千法聚。善男子,是為略說諸菩薩行,及諸佛法藏少分,而諸菩薩行無量無邊,諸佛法藏不可思議。”
  爾時,虛空藏菩薩說是法時,有萬六千菩薩得柔順忍無量三昧而現在前,復有八萬四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世尊贊虛空藏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快說是諸三昧法門,善說如來勝智。如汝自身,證行此法不從他得。”
  爾時,生疑菩薩合掌白虛空藏言:“希有!大士,乃能成就如是不可思議功德!不從他聞,而能入于如來勝智行處。我亦愿樂欲令一切眾生得此不可思議法如來行處。”
  爾時,大德舍利弗問生疑菩薩言:“善男子,誰為汝作此生疑名也?”
  生疑菩薩答舍利弗言:“菩提心為我作此生疑名。所以然者?若不發菩提心,于佛法中終不生疑。其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其人于一切佛法則生疑惑,為欲現知明了一切佛法故。譬如灌頂剎利王最大太子,成就王相應作國主,次父之后應紹王位,是故其子每常咨問治國之法:‘我當云何監領國事?’大德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畢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次如來后亦應紹繼無上法王尊位,亦常思惟咨問一切智相應之法:‘我等應當云何持無上法王法也?’是故亦于一切佛法每常生疑。大德舍利弗,當知以此因緣,由菩提心故立此生疑名也。”
  生疑菩薩復語舍利弗言:“大德,我從昔來不憶值諸佛菩薩及善知識,未曾不問諸佛妙法,是故我真名生疑也。”

  爾時,虛空藏菩薩白佛言:“世尊,諸佛行處不可思議,菩薩所應行法亦復無量,是故此行不可以少誓莊嚴,不可以少言說,不可以小乘道而得成就。快哉!世尊,唯愿說諸菩薩大誓莊嚴及道莊嚴。菩薩以大誓莊嚴及道莊嚴故,能乘大乘行真實最上出世間道,為當得出世無上大乘,成就一切自然大智。雖未成一切智,能作佛事利益一切。”
  佛告虛空藏菩薩言:“善男子,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諸菩薩大誓莊嚴、乘莊嚴、道莊嚴。”
  “唯然!世尊,愿樂欲聞。”
  佛言:“善男子,菩薩有二十莊嚴法以自莊嚴,自莊嚴已能乘大乘。何等為二十?善男子,若有菩薩畢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于一切眾生生最勝大悲,生利益眾生心;利益眾生心已,便能莊嚴無上大誓。何謂大誓莊嚴?為度未度者大誓莊嚴,乘大船舫故;為解未解者大誓莊嚴,脫虛妄顛倒故;為安未安者大誓莊嚴,安止無畏道故;為未得涅槃者令得涅槃大誓莊嚴,舍五陰重擔故;為常勤給足眾生大誓莊嚴,精進不懈怠故;為不舍無量生死大誓莊嚴,不疲厭故;為悅可一切諸佛大誓莊嚴,現前供養恭敬故;為受持一切佛法大誓莊嚴,不斷三寶種故;為受持一切所聞不忘大誓莊嚴,得陀羅尼故;為善說法悅可一切眾生大誓莊嚴,得辯才故;為集無量功德資糧大誓莊嚴,成就相好故;為悅可一切善知識大誓莊嚴,堅固所行故;為遮馳散心大誓莊嚴,生諸禪解脫三昧故;為在阿練若處舍離身命大誓莊嚴,得六通故;為欲大師子吼無所畏懼大誓莊嚴,現前得無我法故;為欲至一切世界大誓莊嚴,欲知一切諸法如幻如夢如影故;為普照嚴飾一切世界大誓莊嚴,凈戒眾受持成就力故;為成就如來十力大誓莊嚴,滿足諸波羅蜜故;為得四無所畏大誓莊嚴,如所說行故;為盡得十八不共法大誓莊嚴,如所聞菩薩地法不戲論故。善男子,是為諸菩薩二十大誓莊嚴,以此莊嚴力故能乘于大乘。菩薩以此自莊嚴力故,斷三惡趣因緣,是名莊嚴;具足善為諸佛所護持,是名莊嚴;隨所欲至便得往生,是名莊嚴;舍一切胞胎能化生諸佛前,是名莊嚴;能行無諍身口意業,是名莊嚴;住不放逸行,為諸天世人之所恭敬,是名莊嚴;善通達三脫門而不證實際,是名莊嚴;一切無我法皆現在前而猶不舍大誓莊嚴,是名莊嚴。是為菩薩具足大誓莊嚴。
  “云何云為莊嚴菩薩乘?善男子,乘者,謂無量也,無邊崖故,普遍一切喻如虛空,廣大容受一切眾生故,不與聲聞、辟支佛共,是故名大乘。復次,乘者,以正住四攝法為輪,以真凈十善業為輻,以凈功德資糧為轂,以堅固淳至畢竟為輨轄釘鑷,以善成就諸禪解脫三昧為轅,以四無量心為善調,以善知識為御,以知時非時為發動,以無常、苦、空、無我之音為驅策,以七覺寶繩為鞦纼,以凈五根為索帶,以弘普端直大悲為旒幢,以四正勤為網,以四念處為安詳,以四神足為速進,以勝五力為鑒陣,以八圣道為直進,于一切眾生無障礙慧明以為軒,以無住六波羅蜜回向薩婆若,以無等四諦度到彼岸,是為大乘。此乘諸佛所受,聲聞、辟支佛所觀,一切菩薩所乘,釋、梵、護世所應敬禮,一切眾生所應供養,一切智者所應贊嘆,一切世間所應歸趣,一切怨憎不能輕毀,一切諸魔不能破壞,一切外道不能測量,一切世智不能與競。此乘殊勝無能遏者,一切賢圣之所守護。此乘隨愿,能至一切佛界故;此乘普照,能放縵網光明故;此乘有大名稱,能出法門故;此乘強志,不退還故;此乘堅牢,不懈緩故;此乘正住,不傾動故;此乘眾事備具,能滿一切所愿故。善男子,是名大乘諸大誓莊嚴。菩薩乘此乘,乘此乘已能從一地至于一地,是其莊嚴;能舍諸地過患,是其莊嚴;能舍諸魔業,是其莊嚴;能化度眾生,是其莊嚴;能凈佛世界,是其莊嚴;能現菩薩神變,是其莊嚴;能度生死大饑饉,是其莊嚴;能入如來行處,是其莊嚴。
  “善男子,云何菩薩莊嚴道?善男子,菩薩大誓莊嚴及乘大乘,已舍一切邪道,舍一切邪道已趣于真實正道到薩婆若。何謂正道耶?所謂不舍善法故行于大欲,不退菩提道故勤修精進,善根不失故行不放逸,不動淳至不沒于所作,必能究竟仰攀上法,求功德資糧無有滿足,求智慧資糧終不廢舍,是為菩薩正道。復次,善男子,菩薩道者,所謂四禪、四無量心、四空定、五神通、三福業、三學、六應敬、六念、四攝法、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圣道分、三解脫門,知陰方便,知界方便,知入方便,知諦方便,知因緣方便,是名為道。菩薩得成就此道方便,皆能隨順入六波羅蜜道。所以然者?以菩薩六波羅蜜道不與一切聲聞、辟支佛共故。此道一切諸佛皆所稱嘆,從諸如來口出成就方便。
  “菩薩能知一切法實性者,能住出世間六波羅蜜圣道。云何為住?善男子,若有菩薩成就自然慧方便而求菩提,于此五受陰中為如實覺故求于菩提。是菩薩知色無常而行布施,知色苦,知色無我,知色鈍,知色無智,知色如幻,知色如水中月,知色如夢,知色如影,知色如響,知色如旋火輪,知色無我,知色無眾生,知色無命,知色無人,知色無主,知色無養,知色空,知色無相,知色無愿,知色無作,知色無生,知色無起,知色無出,知色無形,知色寂靜,知色離,知色無終,知色無成,知色與虛空等,知色如涅槃性而行布施。菩薩如是行施時,以施離故知色亦離,以色離故知施亦離,以色施離故知愿亦離,以愿離故知色施亦離,以色施愿離故知菩提亦離,以菩提離故知色施愿離,而知一切法同菩提性。善男子,是為菩薩出世間檀波羅蜜。受、想、行亦如是。知識無常應行布施,知識苦,知識無我,知識鈍,知識無智,知識如幻,知識如野馬,知識如水中月,知識如夢,知識如影,知識如響,知識如旋火輪,知識無我,知識無眾生,知識無命,知識無人,知識無主,知識無養,知識如空,知識無相,知識無愿,知識無作,知識無生,知識無起,知識無出,知識無形,知識寂靜,知識離,知識無終,知識無成就,知識與虛空等,知識如涅槃性而行布施。菩薩如是行布施時,以施離故知識亦離,以識離故知施亦離,以識施離故知愿亦離,以愿離故知識施亦離,以識施愿離故知菩提亦離,以菩提離故知識施愿離,而知一切法同菩提性。善男子,是為菩薩出世間檀波羅蜜。復次,善男子,菩薩知色無常而護于戒,乃至知色如涅槃性而護于戒。知受、想、行亦如是。知識無常而護于戒,乃至知識如涅槃性而護于戒,以戒離故知識亦離,知戒離故乃至于識亦離,乃至知一切法同菩提性。善男子,是為菩薩出世間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亦如是。知色無常而行于慧,乃至知色如涅槃性而行于慧。知受、想、行無常而行于慧,乃至知識如涅槃性而行于慧。以慧平等故知識平等,以識平等故知慧平等,以慧識平等故知愿平等,以愿平等故知慧識平等,知慧識愿平等故知菩提平等,以菩提平等故知慧識愿平等,即知一切法同菩提性。善男子,是為出世間般若波羅蜜。是為菩薩出世間波羅蜜道,悉能攝取一切諸道,當知一切諸道皆入在中。
  “何故名之為出世間耶?善男子,五受陰名為世間。菩薩善分別五陰,觀是無常乃至如涅槃性,已知此道中無有世間及世間法,知此道是無漏,是出世間,無所系著,是名出世間。善男子,是名菩薩道。復次,道者,所謂如實求一切諸法,分別選擇不見一切諸法,相續積聚無二無別,是故名道。而此道者無有憎愛,無憎愛故名為平等,離思惟觀察余乘故名為廣大,去離諂故名為端直,去離曲心故名為無奸,斷除諸蓋故名無系滯,去離欲瞋、恚害覺故名無塵垢,不愛色、聲、香、味、觸故名為安樂,去離諸魔事故名為清涼,去離煩惱眾賊故名為無畏,能到涅槃故名為出要,成就靜定故名清涼水,慧善解故名為常明,善修慈故名為涼樂,不舍大悲故名進無厭,常行喜故名為悅豫,成就舍故名無過失,順攝法故名為大富,成就施食波羅蜜力故,得薩婆若智辯諸佛善護持故名過四魔行法,不舍本愿故名進無滯礙,渡一切煩惱流故名無有上,一切世間無能降伏故名無詶對。善男子,此道成就如是等及諸余無量功德。一切大士乘此道故能往來教化無量眾生,是為莊嚴;無諸煩惱現入煩惱,是其莊嚴;觀于生死而不證實際,到空、無相、無作門,而能教化行諸見諸相諸愿眾生,是其莊嚴;現入聲聞、辟支佛涅槃而不舍生死,是其莊嚴;現諸趣受生而不動于法性,現說一切言教而不動于無言,是其莊嚴;能現一切佛事而不舍菩薩行,是其莊嚴。
  “善男子,是為菩薩大誓莊嚴、大乘莊嚴、道莊嚴。菩薩以大誓莊嚴自莊嚴故,能乘大乘順出世間圣道,未得薩婆若為眾生故能作佛事。”
  爾時,眾中有菩薩名曰寶德,問虛空藏菩薩言:“善男子,汝已修此出世間圣道耶?”
  虛空藏答言:“已修。”
  寶德言:“云何修?”
  虛空藏答言:“如得清凈道如是修?”
  寶德問言:“云何為清凈道?”
  虛空藏答言:“善男子,我凈故道凈。”
  寶德問言:“云何為我凈?”
  虛空藏答言:“如世凈。”
  寶德問言:“云何世凈?”
  虛空藏答言:“善男子,色過去際凈。所以然者?以色本際無來故。色未來際亦凈。所以然者?以色未來際無去故。色現在際亦凈。所以然者?以現在色無住故。善男子,是為世凈。受、想、行、識過去際凈。所以然者?以識本際無來故。識未來際亦凈。所以然者?以識未來際無去故。識現在際亦凈。所以然者?以識現在際無住故。善男子,是為世凈。善男子,以世中世凈故則我凈,以我凈故是名道凈。”
  寶德言:“善男子,如是凈道能何所為?”
  虛空藏答言:“能作大智慧光明。以此慧明力故,能知一切法過去、未來際。”
  寶德復問言:“何謂過去、未來法際?”
  虛空藏答言:“一切法于過去際無生,于未來際無滅,是名知過去、未來際。”
  寶德復問:“若見過去、未來際者,為何所見?”
  虛空藏答言:“見二俱離。”
  寶德復問:“何謂二俱離?”
  虛空藏答言:“離斷常者。善男子,若有見法生及著法者,則是斷常見。所以然者?由有生故則有滅,有生滅故則有斷常之見。若不見有法從自性、他性生者則見因緣,若見因緣則見法,若見法者則見如來,若見如來者則見如,若見如者則不滯于斷亦不執于常,若不常不斷者即無生無滅。”
  寶德復問:“善男子,若無生無滅,云何有名數?”
  虛空藏答言:“假言說故名之法耳!善男子,猶如有空故,有色差別名,所謂青黃赤白色、紫色、玻瓈色、琉璃色、粗色、細色、長色、短色、方色、圓色。虛空不為如是等法所染,然一切色自性亦空,一切諸法亦復如是,同虛空性,但假言說有名數耳!所謂善法不善法、世間法出世間法、應作法不應作法、有漏法無漏法、有為法無為法。而菩薩亦不作一切非福行,所作福行皆是虛誑,非真不堅固。是菩薩知一切行非行,平等舍離一切相,成就般若波羅蜜力故,回向菩提而亦不見菩提有增有減。不于色中求菩提,亦不于受、想、行、識中求菩提。菩薩以無求故,住于清凈戒眾,修無愿解脫門,滿足一切諸愿,知生死性同涅槃性。雖入究竟涅槃,為斷除眾生虛妄顛倒故行菩薩行,亦無行法可行。善男子,如是菩薩入于涅槃行菩薩行。善男子,凡有所作皆是生死,無有所作是名涅槃。菩薩所行是無所作,是故菩薩名入涅槃行菩薩行。善男子,凡有染著樔窟妄想戲論取相,是名生死。涅槃者,無染著樔窟妄想戲論取相,是名涅槃。菩薩以修無樂著樔窟妄想戲論取相,行菩薩行,是名菩薩入于涅槃行菩薩行。”
  當說此法時,有五百菩薩得無生法忍。
  爾時,世尊贊虛空藏菩薩言:“善哉!善哉!賢士,快說法性稱菩薩行真實不異。”
  虛空藏白佛言:“世尊,此是如來快也。所以者何?由世尊慧明故,我等得斯辯分。世尊,喻如日光照閻浮提,由日威德力故,有眼之者得見色像作諸事業;由于如來大智力故,照一切眾生及諸世界亦復如是。諸法實性不可言說,諸言說性與虛空等,是故諸法不可得數。凡有數法則有限量,凡有限量則是有為,凡有有為則可知、可斷、可修,凡是可知、可斷、可修則有得、有證、有名數法,思惟籌量分別。不見有法可知、可斷、可修、可證、可得故,即無有得。所以然者?以一切法無生故。能如是正見諸法,于諸法中不生愛染,以無愛染故則無有著,以無著故則無近,以無近故則無受無取。何謂無受無取?謂色若常若無常,無受無取;受、想、行、識若常若無常,無受無取。色若苦若樂、若有我若無我、若凈若不凈,無受無取;受、想、行、識若苦若樂、若有我若無我,無受無取。色若空若非空,無受無取;受、想、行、識若空若非空,無受無取。色若離若非離,無受無取;受、想、行、識若離若非離,無受無取。菩薩以無受無取故,得諸法無受三昧;住是三昧已,諸佛世尊以無上心通授是菩薩記。是菩薩雖入涅槃,見一切眾生究竟同涅槃性,為教化眾生故,不舍大誓莊嚴及菩薩大悲。云何菩薩入于涅槃行菩薩行?善男子,凡有所作名為生死,凡無所作名為涅槃。菩薩以正智慧,見一切諸行離相。菩薩以法明眼明了見故,能說如來智明。”
  爾時,寶德菩薩問虛空藏菩薩言:“善男子,汝何為自隱己智,言盡是如來力耶?”
  虛空藏答寶德言:“善男子,如來豈不說隱善顯惡也?善男子,我還問汝,隨意答我。善男子,于汝意云何?若無阿那婆達多龍王時,阿耨大池能出四河,使諸眾生得受用不?”
  寶德答言:“不也。”
  虛空藏言:“善男子,若無如來則無法律,菩薩無由得成大智之海,亦不能利益一切眾生。以如來出世故則有法律,諸菩薩得成大智之海,亦能度化一切眾生。善男子,是故當知一切菩薩所得辯說,能以利益眾生,皆是如來神力。”
  寶德復問:“善男子,諸如來辯,可得轉至菩薩心不?”
  虛空藏答言:“不也。”
  寶德言:“云何由如來力故得辯說也?”
  虛空藏答言:“善男子,喻如巧種果樹,因緣和合便得果實;然樹非即果,果不離樹。善男子,如來所說法,菩薩于此法中善順行故,便生大智明辯,因佛說得亦無有轉。”
  寶德言:“希有!善男子,因緣生法如是甚深難測。”
  虛空藏言:“善男子,一切諸法究竟無生。”
  寶德言:“善男子,諸法謂從緣生。”
  虛空藏言:“善男子,生已生也,未生生也。”
  寶德言:“善男子,生已不生,未生亦不生。”
  虛空藏言:“善男子,是故無生。”
  寶德言:“善男子,緣中有因耶?”
  虛空藏答言:“無也。”
  寶德言:“因中有緣耶?”
  虛空藏答言:“無也。”
  寶德言:“于汝意云何?若因若緣自實有性耶?”
  虛空藏言:“無也。”
  寶德言:“善男子,于汝意云何?諸法無因緣生耶?”
  虛空藏答言:“不也。善男子,是故一切法無自性,無生無起無出。是以緣不生因,因不生緣,自性不生自性,他性亦不生他性,自性不生他性,他性不生自性,是故說一切法自性無生。所以者何?以如無生無滅,法性、實際亦無生無滅。如如、法性、實際,如來所覺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生無滅。”
  寶德言:“善男子,如來亦不出世也。”
  虛空藏答言:“此不應說也。所以者何?如來于一切法,盡不可說,不可言出,不得言不出。若有人問言:‘如來出世耶?不出世耶?’智者為不謗如來故應置不答。”
  寶德問言:“云何應置?”
  虛空藏言:“如法性住,應如是置。”
  寶德言:“云何法性住?”
  虛空藏答言:“如虛空性住,住無所住,法性亦如是住。如法性,眾生性亦爾;如眾生性,一切法亦爾;如一切法,如來亦如是住,住無所住。無住處故,無住無不住,是故不得言生,不得言滅。”
  寶德言:“善男子,如來出世事,甚深!甚深!”
  虛空藏答言:“善男子,若能如實解了緣生法者,名為佛出世。”
  寶德言:“善男子,誰當解此說也?”
  虛空藏答言:“若于一切法中不得增減者。”
  寶德問言:“何謂為增?”
  虛空藏答言:“增者所謂增上句,謂于無中妄生增上。無增上句者是平等句、無等句、無文字句、無句、無教句。無教之中,無句無增上,亦無心意識,以是故非句。喻如空中鳥跡究竟已無,當無而言鳥跡;于一切法中無有字句亦復如是,無句而假名為句。如無跡假名為跡,如來出世亦無有出,假名為出亦復如是。是故智者不應取著,以無取著故假名為出,而常依無出。所以者何?以無生是一切諸法實性故。無生者則無所有,是故名一切法無所有性,無所有性無有住處,無住處故是無住際。一切諸法及無住際即是實際,實際即是一切法際,是故言一切法與實際等。言實際者是三場分斷際、不可壞際、不斷不常際、如實際、三世等際,以如是等際等一切法際。所以者何?實際及我際無二無別,實際及眾生壽命養育人際無二無別,實際及我見際無二無別。于我見中無有實際,能如是如實知者則無有二十種我見。所以者何?以實際中無一無多故。實際與平等等,無來無去,無盡無減,實際究竟空故,是故言一切法是無盡門無盡際。涅槃者無盡,所謂空故無性故。如涅槃無盡無不盡,一切法亦復如是。以是故言一切法與涅槃等,諸法無等無不等無儔匹故。喻如虛空無有儔匹,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若見有詶匹言有涅槃者,已言有涅槃,便求涅槃則與賢圣相違。已言有涅槃故,便言此應知、此應斷、此應證、此應修、此應生、此應滅,如是行不具者,不能如實知,不能如實見,則不識不解,不知不見;不識不解一切法故,則著于文字,于諸法中妄生諍競,生諍競者于佛法中則為可愍。所以然者?如來說言,沙門之法不應諍競。”
  爾時,大德阿難白佛言:“希有世尊!此賢士才辯乃能如是甚深明了難解難測也。于一切法不從他受,如身自證能如是說。”
  虛空藏菩薩即謂阿難言:“大德,我已自身證知,是故如所證知能如是說。何以故?我身即是虛空,以虛空證知一切法,為虛空印所印。大德阿難,凡諸菩薩修身善解身相者,能以此身作諸佛事,現種種色像,而亦不退于真法身,亦復不離結業生身。又復不過于平等性,現變化身悉得自在,于一切佛國普能示現,終已不隱應化之身,如是行者皆可名之為身證行。”
  阿難問言:“善男子,汝于法頗有證耶?”
  虛空藏答言:“大德阿難,我不見法離于身、身離于法。”
  阿難言:“善男子,汝若身證者,汝得阿羅漢果耶?”
  虛空藏言:“大德,無得不得無所得故,于一切法無惱行故,離貪欲、瞋恚、愚癡故,是謂阿羅漢。”
  阿難言:“善男子,汝何時當般涅槃耶?”
  虛空藏言:“大德,阿羅漢者無般涅槃,知一切法究竟是涅槃亦無涅槃相。凡愚之人有如是分別戲論行,言此是生死、此是涅槃。阿羅漢者無是戲論也。”
  大德阿難言:“善男子,如我解汝所說義。夫菩薩者,不應言是凡夫,亦不應言是學,不應言是無學,去離二相故。”
  虛空藏言:“大德阿難,善哉!善哉!以非凡夫、非學、非無學故,在在處處皆能示現,于一切處亦不取著。”
  爾時,五百大聲聞各以己身所著憂多羅繒奉上虛空藏,奉上衣已,一時同聲說如是言:“其有眾生深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快得善利!于如是大智法藏中不墮其外。”所上之衣即便不現。
  彼諸聲聞問虛空藏言:“衣何所至也?”
  虛空藏答言:“入我藏中。”又言:“如來知之,汝等可問。”
  爾時,諸聲聞即白佛言:“世尊,衣何所至也?”
  佛告諸比丘:“東方去此過無量阿僧祇諸佛剎土,有世界名曰袈裟幢,其界有佛,號曰山王如來,虛空藏已遣此衣至彼世界。”
  諸聲聞即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遣衣至彼耶?”
  佛言:“欲以此衣于彼世界施作佛事。虛空藏菩薩于此所說,如虛空藏等三昧印法門,此三昧于彼衣中當演其義音。彼世界無量阿僧祇諸菩薩,聞此法故當得無生法忍。諸比丘當知,菩薩作如是種種方便利益眾生。”
  說此法時,于上虛空中雨無量金色華,以此諸華遍覆妙寶莊嚴堂。于諸華中出如是法音:“其有眾生信此虛空藏所說法,善順思惟分別其義者,皆當為不退轉印所印,畢定得至無上道場。”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是何瑞應乃雨此華,出如是妙音安慰眾生?”
  佛告阿難:“有梵天名曰光明莊嚴,從梵天上與六十八百千梵眾俱欲來詣此。”
  如來說此語已,時諸梵眾忽然來至妙寶莊嚴堂上,頂禮佛足,右繞七匝,繞七匝已在一面立,合掌向佛而白佛言:“希有世尊!虛空藏菩薩不可思議,戒眾清凈,善修諸定,善分別大智慧,善能游戲諸大神通,善能滿足大弘誓愿,善能成就大權方便,善能莊嚴身、口及意,善能于諸法中成就大自在力。是虛空藏菩薩,身、口及意都無所作,無有分別憶想,而能現此不可思議莊嚴神變。又能顯現無量百千法門,亦能出入百千諸三昧門,從昔以來常樂修習成就諸善法故。世尊,諸菩薩不應于往昔所修善根不知其因,集諸善根亦應無厭。所以者何?是因往昔所種善根果報故,能現如是不可思議神變。”
  佛告梵天:“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諸菩薩已成就善根資糧及出要智方便故,能現如是不可思議功德莊嚴之事,無憶想分別,亦無不分別。”
  梵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集善根資糧及出要智方便?”
  佛告光明莊嚴梵天言:“善根有三種。何等為三?所謂無貪善根、無恚善根、無癡善根,是名善根。資糧者,所謂舍一切所有修慈觀諸法,是名資糧。方便者,所謂去離凡夫地,不愿樂聲聞、辟支佛地,進入諸菩薩地,是名方便。智者,所謂知舍不善法智,知集善法智,知回向菩提智,是名智。菩薩能住如是等正行者,是名出要。
  “復次,善根者,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資糧者,所謂求一切善法。方便者,所謂已作未作善根終不廢忘。智者,所謂知心如幻化。如是等法現前了知,是名出要。
  “復次,善根者,所謂淳至。資糧者,所謂發動。方便者,所謂深心。智者,所謂無持無動。能行如是等法者,是名出要。
  “復次,善根者,所謂欲善法。資糧者,所謂勝進。方便者,所謂安住不放逸。智者,所謂舍一切依著。能行如是等行者,是名出要。
  “復次,善根者,所謂正信。資糧者,所謂不舍本愿。方便者,所謂不舍念定。智者,所謂慧。能正住如是等行者,是名成就善根、資糧、智方便、出要。
  “復次,善根者,所謂悅可諸善知識。資糧者,所謂給侍所須,恭敬供養,尊重利益。方便者,所謂于善知識生世尊想。智者,所謂知時非時而問法。能正住如是等行者,是名出要。
  “復次,善根者,所謂善順聽法。資糧者,所謂受持不廢忘。方便者,所謂隨聞能觀。智者,所謂隨所聞而行。能正住如是等行者,是名出要。
  “復次,善根者,所謂值佛悅可。資糧者,所謂護一切諸波羅蜜諸攝法及助道法。方便者,所謂能從一地至于一地。智者,所謂得無生法忍。菩薩能正住如是等行者,是名成就善根、資糧、方便智、出要。”
  爾時,光明莊嚴梵天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能以四句義,總說一切菩薩行。世尊,一切佛法應于中求。”
  爾時,虛空藏菩薩語梵天言:“一句亦能總攝一切佛法。何謂為一?所謂離欲句。所以然者?以一切佛法同于離欲。如佛法,一切法亦然。梵天,是為一句總攝一切佛法。復次,梵天,一空句總攝一切佛法,一切佛法同于空故。如佛法,一切法亦然。梵天,是為一句總攝一切佛法。所謂無相句、無愿句、無作句、無生句、無起句、如句、法性句、真際句、離句、滅句、盡句、涅槃句,總攝一切佛法,以一切佛法同于涅槃故。如佛法,一切法亦然。梵天,是為一句總攝一切佛法。所以者何?以如是等句皆非句故。一切佛法非句,假名為句。復次,梵天,欲是離欲句。所以者何?離欲性即是欲故,一切佛法亦同是性。瞋恚是離瞋句。所以者何?離瞋恚性即是瞋恚故。愚癡是離愚癡句。所以者何?離愚癡性即是愚癡故,一切佛法亦同是性。身見是實際句。所以者何?實際性即是身見,一切佛法亦同是性。無明是明句。所以者何?明性即是無明故,一切佛法亦同是性。乃至苦惱是離苦惱句。所以者何?離苦惱性即是苦惱故,一切佛法亦同是性。色是虛空句。所以者何?虛空性即是色故,一切佛法亦同是性。受、想、行、識是無作句。所以者何?無作性即是識故,一切佛法亦同是性。地大是虛空句。所以者何?虛空即是地大故,一切佛法亦同是性。水大、火大、風大是法界句。所以者何?法界性即是風故,一切佛法亦同是性。眼是涅槃句。所以者何?涅槃性即是眼故,一切佛法亦同是性。耳、鼻、舌、身、意是涅槃句。所以者何?涅槃性即是意故,一切佛法亦同是性。梵天,是為一句總攝一切佛法。菩薩入如是等一一智門,皆見一切佛法入于一句。
  “梵天,喻如大海能吞眾流,一一句中攝一切佛法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悉能苞容一切色像,一一句中攝一切佛法亦復如是。如是等一切佛法,若攝若不攝,若說若不說,不增不減,究竟離相故。梵天,喻如算師數數以算籌,布在算局上,然局中無籌,籌中無局。所以者何?究竟不相應故,究竟離故。如是于上一一句中假名數故,言一切佛法皆入一句,而諸佛法不可名數算計,究竟不相應故,究竟離故。梵天,如佛法名數,即是一切法名數。何以故?一切法即是佛法。此法非法非非法,自性空故,自性離故,自性究竟無性故。無性即是虛空,虛空性同一切法性,此法性非生相非滅相,非有處相非無處相,是故一切法名無相無非相。”
  說如是一法門時,于彼梵眾中,有萬二千梵天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復有昔植德本五千梵天得無生法忍。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名曰寶手,問虛空藏菩薩言:“希有善男子!一切諸法及如來法,甚深難測不可思議。又善男子,何謂安一切佛法根本耶?”
  虛空藏菩薩答寶手言:“善男子,菩提心是安一切佛法根本。一切法住菩提心故,便得增長。”
  寶手菩薩言:“善男子,菩提心者,何法所攝得不忘失,能速至不退轉地?”
  虛空藏言:“善男子,菩提心為二法所攝得不忘失,速至不退轉地。何等為二?所謂淳至、畢竟,是名為二法所攝得不忘失,能速至不退轉地。”
  寶手言:“善男子,此二者為幾法所攝?”
  虛空藏言:“此二法為四法所攝。何等為四?所謂淳至者,為不虛詐、不諂曲所攝;畢竟者,為無我及上進所攝。是為二法為四法所攝。”
  寶手言:“善男子,此四法為幾法所攝?”
  虛空藏言:“善男子,此四法為八法所攝。何等為八?所謂不虛詐者,為不猶豫及體真凈所攝;不諂曲者,為正直及正住所攝;無我者,為不退沒及進所攝;上進者,為功德資糧及智資糧所攝。是為四法為八法所攝。”
  寶手言:“善男子,此八法,復為幾法所攝?”
  虛空藏言:“善男子,此八法,復為十六法所攝。何等十六?所謂不猶豫者,為大慈及大悲所攝;體真凈者,為身調及心調所攝;正直者,為忍辱及柔和所攝;正住者,為無憍慢及無滯礙所攝;不退沒者,為堅固及力所攝;上進者,為如所作及正行所攝;功德資糧者,為始發及究竟不舍所攝;智資糧者,為求多聞及思惟所聞所攝。是為八法為十六法所攝。”
  寶手言:“善男子,此十六法,復為幾法所攝?”
  虛空藏言:“善男子,是十六法,為三十二法所攝。何等三十二?所謂大慈者,為無礙心及于一切眾生等心所攝;大悲者,為無厭惓及勤給足一切眾生所攝;身調者,為不觸撓及不加害所攝;心調者,為定及寂靜所攝;忍辱者,為受正教及順行所攝;柔和者,為慚及愧所攝;無憍慢者,為謙卑及禮敬所攝;無滯礙者,為無垢穢及不強梁所攝;堅固者,為不犯所行及成就本愿所攝;力者,為住正意及不掉動所攝;如所作者,為如說及能行所攝;正行者,為正發及正進所攝;始發者,為必勝及不退所攝;不舍者,為樂勝及上求所攝;求多聞者,為親近善知識及悅可善知識所攝;思惟所聞者,為智慧及善觀所攝。善男子,是為十六法為三十二法所攝。”
  寶手言:“善男子,此三十二法,復為幾法所攝?”
  虛空藏答言:“善男子,是三十二法,為六十四法所攝。何等六十四法?所謂無礙心者,為護我及護彼所攝;于一切眾生等心者,為無別異及一味所攝;無厭惓者,為如夢觀及知生死如幻所攝;勤給足一切眾生者,為諸神通及方便所攝;不觸嬈者,為羞恥及信有業報所攝;不加害者,為少欲及知足所攝;定者,為無發惱及無散失所攝;寂靜者,為舍吾我及離我所所攝;受正教者,為求法及欲法所攝;順行者,為敬重及平等無疲惓所攝;慚者,為內心斷除及外不行所攝;愧者,為信樂佛智及在屏處不行惡所攝;謙卑者,為不驁慢及知自下所攝;禮敬者,為身端心直所攝;無垢穢者,為具靜定及修智慧所攝;不強梁者,為不粗獷及不兩舌所攝;不犯所行者,為不舍菩提心及念道場所攝;成就本愿者,為舍魔事及佛神力持所攝;正住意者,為不輕躁及不掉亂所攝;不掉動者,為如石山及不可移轉所攝;如說者,為所作善業及無熱惱所攝;能行者,為無虛誑及不舍歸趣所攝;正發者,為離邊見及順觀甚深因緣所攝;正進者,為善巧及方便所攝;必勝者,為不懈慢及勇猛所攝;不退者,為大欲及增進所攝;樂勝者,為見如來及聞法所攝;上求者,為舍諸地過患及得諸地功德所攝;親近善知識者,為無憎嫉及信樂所攝;悅可善知識者,為敬順及不逆教敕所攝;智慧者,為無常觀及無我觀所攝;善觀者,為修無相及不怙涅槃所攝。善男子,是三十二法,為六十四法所攝。”
  寶手復問:“此六十四法,復為幾法所攝?”
  虛空藏答言:“善男子,此六十四法,為百二十八法所攝。何等為百二十八法?所謂護我者,為斷一切惡及成就一切善根所攝;護彼者,為忍辱及柔和所攝;無別異者,為猶如水心及如風心所攝;一味者,為法界觀及如如觀所攝;如夢觀者,為無移轉觀及無真實觀所攝;如幻者,為適性示現及無自性觀所攝;諸神通者,為了義及了智所攝;方便者,為大悲及般若波羅蜜所攝;羞恥者,為不覆藏所犯及悔過所攝;信有業報者,為不放逸及畏惡趣所攝;少欲者,為凈處有齊限及離宿穢所攝;知足者,為易稱及易養所攝;無發惱者,為究竟及究竟邊際所攝;無散失者,為得忍及不退轉地所攝;舍吾我者,為不計我身及與壽命所攝;離我所者,為無貪及無愚癡所攝;求法者,為智及斷所攝;欲法者,為不著五欲及離煩惱所攝;敬重者,為起世尊想及療救想所攝;無疲惓者,為身輕及翹勤省眠所攝;內心斷除者,為身念處及受念處所攝;外不行者,為心念處及法念處所攝;信樂佛智者,為深敬重及凈信所攝;在屏處不行惡者,為自證知及諸神天證知所攝;不驁慢者,為不自嘆譽不譏彼人所攝;知自下者,為不虛稱及不顯己德所攝;身端者,為不行三不善業及不犯禁戒所攝;心直者,為常省己過及不說彼短所攝;具靜定者,為寂靜心及滅煩惱所攝;修智慧者,為選擇諸法及知無我所攝;不粗獷者,為常行益事及順忍所攝;不兩舌者,為自足眷屬及和合別離者所攝;不舍菩提心者,為眾生及為佛智所攝;念道場者,為欲壞于魔眾及成正覺所攝;舍魔事者,為正觀及不舍菩提志所攝;佛神力持者,為堅固行及善淳至所攝;不輕躁者,為堅護諸根及不舍境界所攝;不掉亂者,為觀苦及觀空所攝;如石山者,為不高及不下所攝;不可移轉者,為斷愛及除恚所攝;所作善業者,為智所作業及舍魔事所攝;無熱惱者,為凈戒及凈定所攝;無虛誑者,為誠實語及不望果報所攝;不舍歸趣者,為成就賢士業及不行怯弱所攝;離邊見者,為觀無生及不敗壞觀所攝;順觀甚深因緣者,為觀因及觀緣所攝;善巧者,為第一無諍競及不驁慢所攝;方便者,為離方便及無生方便所攝;不懈慢者,為身力及心力所攝;勇猛者,為勝進心及害怨敵所攝;大欲者,為不求利養及不愛身命所攝;增進者,為無愚冥及不退還所攝;見如來者,為修念佛及清凈信所攝;聞法者為樂至講所及樂請問所攝;舍諸地過患者,為不散亂行及舍離惡知識所攝;得諸地功德者,為方便回向及不舍本行所攝;無憎嫉者,為能施一切及稱意而舍所攝;信樂者,為無垢行及不濁心所攝;敬順者,為知世宜及隨順行所攝;不逆教敕者,為舍除不凈及凈正行所攝;無常觀者,為動轉觀及敗壞觀所攝;無我觀者,為不得作者及不得受者所攝;修無相者,為不緣境界及除覺所說所攝;不怙涅槃者,為除去無明及斷愛著所攝。善男子,是為六十四法,為百二十八法所攝。”
  爾時,寶手菩薩從虛空藏菩薩,聞分別如是等法門已,歡喜踴躍得未曾有,即白虛空藏菩薩言:“希有大士!汝乃能成就如斯捷疾辯才及巧分別辯,事事所問盡能開解。如我今者,解汝所說義趣及與文字,以如是方便,若一劫若減一劫,說不可盡,辯亦無斷。”
  爾時,佛告寶手菩薩言:“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此虛空藏菩薩若演一句之義,若一劫若減一劫,說不可盡,辯亦無斷。虛空藏菩薩有如是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無盡辯才。”
  爾時,寶手菩薩以手遍覆妙寶莊嚴堂,于其手中出無量華香、瓔珞、末香、涂香、衣服嚴身之具及諸幢幡妙蓋,雨如是等上妙供具,供養如來及虛空藏。于上空中,百千音樂不鼓自鳴,于諸音中出諸妙偈,以贊如來:

  “持德開德具百福, 上意調伏念不動,
   沙門賢士降天人, 十力佛子十方吼。
   大稱威德自在尊, 降伏有畏除癡闇,
   能度漂流諸天人, 閉惡趣門使清涼。
   圣尊巧說音微妙, 無錯無謬音恬靜,
   三界無等無三垢, 十方所說施眾樂。
   意念堅固樂寂靜, 最勝十方降彼力,
   已舍諂曲得甘露, 無有塵累眾歸仰。
   世尊處眾不動轉, 而化十方無量眾,
   隨眾生行能隨順, 佛子亦樂修此行。
   如日無翳能普照, 能令眾華得開敷,
   佛智慧光照長流, 諸子得悟亦如是。
   如風無礙山不動, 凈如虛空照如日,
   佛子放光雨甘露, 是故我禮佛及子。
   大千海水尚可量, 十方虛空猶可涉,
   諸眾生心尚可同, 世尊功德不可盡。”

  說此偈已,時魔波旬嚴四種兵來詣佛所,到已化作長者形,前禮佛足,在一面立而白佛言:“希有世尊!此諸大士,乃能成就如是不可思議種種神變,又能示現不可思議莊嚴之事。世尊,于未來世有幾所眾生,聞此不可思議神變而得開悟,決定不疑者也?”
  佛告魔波旬言:“于未來世中,少有眾生若一若二,聞此不可思議神變經典,得信解者少耳!波旬,喻如一毛析為百分,以一分毛于大海中取一渧水。于汝意云何?取者多耶?在者多耶?”
  波旬言:“世尊,取者甚少,在者甚多。”
  佛復告波旬言:“如海中所取水甚少,眾生聞是不可思議神變經典,能信解者少亦如是。如大海中水在者甚多,不信解不可思議神變經典者,多亦如是。”
  佛復告波旬:“若有一人于恒河沙等劫,日日以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珍寶持用布施,不如善男子、善女人聞是不可思議神變經典能信解者,其福甚多!所以者何?波旬,若有信解是經典者,則知其人親從釋迦牟尼如來,聞是經典信解無疑。何以故?波旬,若未種善根眾生,聞此世所難信經典,能信解者無有是處。波旬,我般涅槃后法欲滅時,多有憍慢眾生,彼諸眾生著我所說文字,不知方便故,各各生于諍競,舍思惟法,舍已正行,為利養、名譽、衣服、飲食自纏縛故,樂論世俗種種諸事及世典文辭,而不論第一實義,不樂玩習佛無上道,反向他人譏論如是等真實深妙經典,則為誹謗諸佛,積集無量大苦惱聚。魔神諸天佐助彼人,為利養恭敬及名聞故,重增放逸驁慢。彼諸人等以驁慢故,若見有持戒賢行比丘受持讀誦此經典者,而輕慢憎嫉橫生謗毀。彼諸愚人則為現世破犯禁戒。其中或有畏不活者,或慚恥于人者,假被袈裟,或有舍戒還附俗者,如是等人身壞命終,墮阿鼻地獄受諸苦報。”
  佛復告波旬:“于未來世中,若有求菩薩乘眾生,著諸因緣善根微淺,新發道意,但著文字不能了義,于如是等甚深經典,受持讀誦為人說時,則為他人所見輕賤陵蔑。以為他人所輕賤陵蔑故,便舍如是等甚深經典,讀誦聲聞、辟支佛相應經典。為利養、名譽、種種所須之所纏縛故,反誹謗毀呰如是真實甚深經典,又復輕賤受持讀誦此經典者,乃至不欲以眼觀之,常樂卑行退失菩薩大乘之法,所謂退失淳至心及深心。魔神諸天得如是等人便故,勤作方便壞亂其心,乃至使令不聞如是等經。設當聞者,生大誹謗無有信心。此人亦復積集無量罪聚,成就破法重業,永離三寶,不得見佛聞法及供養僧。所以者何?波旬,以于如來所說法律中生疑猶豫故。”
  爾時,魔波旬自見有過,憂愁惶恐,前禮佛足在一面立。
  時,虛空藏菩薩問魔波旬言:“汝何以憂愁憔悸戰栗悚息,狀如失志人,在一面立耶?”
  魔波旬答言:“善男子,我從如來聞說如是等可畏之事,是故以為憂愁恐怖,當墮何趣?誰當救我?我于如來所說法律之中,數作無量諸留難事,是故憂耳!”
  虛空藏言:“波旬,佛法之中有出罪法。汝可來至世尊所,可誠心懺悔所作諸惡,更莫復作。若能如是,可獲善利,為不空過。”
  爾時,天魔波旬即前五體投地,禮世尊足下,仰視如來,流淚涕泣而白佛言:“世尊,我今誠心懺悔,從昔以來于如來所說法律之中,數作無量諸留難事。唯愿世尊起大悲心,以慈愍故愿受懺悔。”
  佛言:“善哉!善哉!波旬,汝乃能自見所作諸惡,為上善哉!能如是悔過罪者,于佛法中則為弘廣如來法藏,諸佛亦受其人悔過。是故汝今勿更復作!”
  爾時,世尊告眾菩薩言:“諸賢士,汝等各說過魔界行法,為生憐愍魔波旬故。”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名金山王,在眾中坐即白佛言:“世尊,若有防護內界者,則為未過魔界。若復有菩薩見一切諸界同佛界者,知此佛界即是非界,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寶德菩薩白佛言:“世尊,有依倚樔窟者,是為魔界。若有菩薩不倚樔窟,知一切法無得相者,則能為諸眾生說斷倚樔窟法,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寶手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取我、我所者,是為魔界。若有菩薩不取我、我所者則無諍競,以無諍競故則無心行,況當有魔界耶?是為菩薩能過諸魔界。”
  爾時,無諍勇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觸有離則有諍訟,有諍訟者魔得其便。若無觸無離自不諍訟,亦不令他諍訟,以得無我故,無惱行者能過魔界。”
  爾時,寶思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妄想分別則是煩惱,及有煩惱處則是魔界。若有菩薩知一切諸法無相貌者,于諸煩惱則無妄想,若內若外亦不別知,去離一切妄想分別故,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樂作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樂不樂處則有憎有愛,若有憎有愛則是魔界。若有菩薩去離憎愛平等行者,于諸法中則無二想,得入不可思議界,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離諍菩薩白佛言:“世尊,魔界由我而起。若菩薩能知我者,得無我忍即知我凈,知我凈故知一切法凈,知一切法凈故,知諸法性凈如虛空,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法自在菩薩白佛言:“世尊,若順煩惱法為愛所使者,魔則得其便。世尊,若有菩薩于諸法中最得自在自然開悟,以為諸佛之所授記,于菩提法終不退轉,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山相擊音菩薩白佛言:“世尊,若心有缺漏,則是魔界。若菩薩戒無缺漏、心無缺漏,成就一切諸空法行者,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喜見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不見佛、不聞法者,魔得其便。若有菩薩常見諸佛而不著色像,常聽諸法而不著文字,以見法故則為見佛,以無言說故能聽諸法,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帝網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恃有動,則是魔界。若菩薩善相順精進,知一切法究竟,無成就相故不恃不動,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德明王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行二法者,則魔得其便。若有菩薩知一切法同于法性,則不見魔界與法性有異解,知法性與魔界等,以不二相故,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香象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菩薩性弱畏甚深法者,則魔得其便。若勇健菩薩善能通達三解脫門,于甚深法不驚不畏,以能現前證知諸法實性故,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喻如大海中水,同一堿味;佛法海中亦復如是,同一法味,所謂解脫味、離欲味。若菩薩善解一味法者,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虛空藏菩薩白佛言:“世尊,喻如虛空究竟無垢,究竟明凈,究竟不為一切煙塵云霧之所干繞;菩薩亦復如是,心如虛空,知一切法性常清凈,亦復不為客塵煩惱之所干繞,得度般若波羅蜜彼岸,離諸闇冥,于諸法得慧光明者,是為菩薩能過魔界。”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言語則有滯礙,若有滯礙則是魔界。若法不為一切言說所表者,乃無滯礙。何謂法不可言說?所謂第一義,其第一義中亦無文字及義。若菩薩能行第一義諦,于一切法盡無所行,是為菩薩能過魔界,無所過故。”
  爾時,世尊告波旬言:“汝聞說過魔界法不也?”
  波旬白佛言:“世尊,唯然已聞。”
  佛言:“波旬,若有行如是等法者,一切諸魔無如之何!若有諸魔,欲于行人起魔事者,終不能辦,而更成就無量罪聚。是故,波旬,汝可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于如是過魔界法,應堅持奉行。汝若能如是行者,則能過一切諸魔國界。波旬,喻如百千年垢膩,可于一日浣令鮮凈;如是于百千劫中所集諸不善業,以佛法力故善順思惟,于一日一時盡能消滅。波旬,如有干草[卄/積]大如須彌,以少火投中速能燒盡;如是以少慧力故,能除滅無量諸闇冥聚。何以故?波旬,慧明勇猛故,無明劣弱故。”
  時,魔波旬即作是念:“大慈世尊今憐愍我,而能為我說菩提心法。我今宜應于如來所種少善根。”
  于是波旬即化作八萬四千殊妙寶蓋,及無量華鬘、瓔珞、末香、涂香,而告己眷屬言:“諸佛世尊出世甚難!卿等諸人咸應共來至世尊所,為供養故。”
  爾時,魔天眷屬中,有八萬四千眾及魔波旬,各共持殊妙寶蓋及無量華香、瓔珞、末香、涂香,至世尊所設供養已,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諸余魔眷屬諸天不發菩提心者,形相嗤笑譏論波旬,復言:“希有波旬!乃能于沙門瞿曇前,詐現如是篤信之相,狀如至親。所以然者?波旬或欲于沙門瞿曇所學咒幻方術,是故今于面前,現善贊譽耳!”
  爾時,魔子丑面及余魔子等,悉無信心各說是言:“假使沙門瞿曇,以諸方術回轉魔王者,我等共當設諸方便令如是等經不得流布。設使流布者,亦當令少有護助,信受行者亦令甚少,當為多人之所薄賤輕弄,常墮邊方,不令中國之所宣傳。唯使諸無威德貧窮眾生當得聞之,常為諸大威德豪富之人不信誹謗也。”
  爾時,世尊告虛空藏菩薩言:“賢士,汝聞此諸魔子出是惡言不耶?”
  虛空藏白佛言:“唯然,已聞。”
  佛言:“善男子,是故汝當安慰護助此妙經典,為降伏諸魔神故。”
  于是虛空藏菩薩即白佛言:“諸佛世尊皆已護持如是等經,我等亦當安慰受持。”
  爾時,虛空藏菩薩即說咒曰,所謂:

  “阿跋低(一) 跋低(二) 毗跋低(三) 婆醯多[少/兔]散提(四) 頭樓陀羅尼(五) 涅伽多涅伽多尼(六) 缽伽多尼(七) 迷羅育低(八) 伽樓那涅耐提(九) 薩遮跋低(十) 浮多勒差(十一) 達摩涅折低(十二) 達摩勒差(十三) 郁鳩離(十四) 尸鳩離(十五) 咻樓咻樓咻樓德迦攡(十六) 多婆婆帝低(十七) 尸羅[少/兔]婆帝低(十八) 阿叉夜涅涕池(十九) 枳奢婆迦利拖(二十) 佛馱遏提魅低(二十一) 達摩蔚耆羅泥(二十二) 僧伽[少/兔]銅咩(二十三) 阿[少/兔]頭隸(二十四)

  “不可濟度, 壞魔眷屬。
   若犯此者, 無諸刀杖, 順已處行, 圣眾所住。
   吉吉等句, 順流解脫, 破諸外論, 降伏魔眾。
   四王常護, 及天帝釋, 梵王世主, 奉佛諸天。 
   護菩提者, 如是等神, 常當擁護, 降伏諸魔。 
   利眾生故, 受持正法, 護說法師, 盡當擁護。”

  虛空藏菩薩說此咒已,即時此妙寶莊嚴堂及三千大千世界六變振動。
  時,諸魔子見上虛空中,有五百密跡執金剛杵,熾然如火甚可怖畏。時,諸密跡唱如是言:“若有魔子及諸魔神,若聞此咒,其有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吾等當擊破其頭令作七分。”
  爾時,魔子及諸眷屬,驚怖戰悚身毛皆豎,即合掌禮佛而白佛言:“我等今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善哉!世尊,愿救我等離此恐怖得無畏樂。”
  爾時,世尊告侍者阿難言:“如向此諸魔子所說言‘我等當于來世于此經典作留難’者,必當稱其本誓而作留難如斯經典。唯當以佛神力及諸菩薩受持故,當得流布于世,而無有多人受持讀誦分別解說。”
  佛復告阿難:“汝見此諸魔子為脫恐怖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
  阿難白佛言:“世尊,唯然已見。”
  佛復告阿難言:“此語即為諸魔子,當作離魔事因,以不深心發菩提故。”
  佛復告阿難:“于未來世,當有佛出現于世,名無垢相如來應正遍知。此魔波旬,于彼佛所乃當不退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阿難,彼無垢相如來,知其深心成就故,當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當于爾時,亦當作魔王,深心敬信于如來正法;如彌勒出時,有魔王名曰導師,深心敬信佛法圣眾。此諸五百魔子,亦當于彼生于魔中,當于彼佛所為菩提故種諸善根;乃至波旬成佛之時,當與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佛告阿難言:“此魔波旬,今雖發菩提心,猶豫不定,如少疊毳,雖爾當漸漸成就無量功德,為世之尊如今我身。”
  爾時,眾中有無量無邊諸天、世人、釋、梵、護世,聞授魔波旬記當得成佛,歡喜踴躍,怪未曾有,合掌向佛而作是言:“甚奇希有!其見佛者必得成就無量功德法寶之聚。所以然者?或有不信眾生,為欲撓亂如來故而得見佛,或有遇會得見佛者,即為彼眾生作因,乃至令得涅槃。”又白佛言:“世尊,自除如來應正遍知,誰能如是分別,知眾生根?”
  佛告諸天人言:“如汝等所言,其有得見如來者,無不蒙益。汝等當知,或有眾生善根都盡,于無量阿僧祇那由他劫,無人身分者。如是眾生見如來故,即便得作善因乃至涅槃。如來乃能如是,作無量不可思議無上福田。”
  佛復告諸天人言:“心性常凈,而凡愚眾生不能如實知見。以不能如實知見故,言是垢;能正知見故,便言是凈。而第一實義中,無有一法可凈可污。汝等當知,諸煩惱者,無方無處,非內非外,以不善順思惟故便生煩惱,善順思惟故則無煩惱;增減不等則生煩惱,無增減者則無煩惱;虛偽妄想便是煩惱,無有妄想則無煩惱。是故我言,如實知邪見則是正見,而邪見亦不即是正見。能如實知者,則無虛妄增減取著,是故名為正見。”
  佛復告諸天人言:“喻如大地依水界住,大水依風界住,大風依虛空住,虛空無所依住。如是大地無所依住,而假有依住之名。是故汝等當如是知之,苦依于業,業依于結,而苦、業、結都無所依,以心性常凈故。如是當知,一切諸法無有根本,都無所住,以假言說故,言有而實無也。是故說一切法本性常凈,究竟無生無起。”
  佛復告諸天人言:“是故汝等當知,此法門名為性常凈法門。菩薩通達此門者,不為一切煩惱之所染污,而亦不恃此清凈門。以舍一切諸恃動故,便得平等道,能過魔界,入于佛界,亦能得入諸眾生界,而不動法界知一切法無界無非界,而能速生一切智界。”
  當說此法時,有五百菩薩得無生法忍。
  爾時,申越長者在于眾中,從座而起,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為我故說如是等甚深經典。我先為觸惱世尊故,作大火坑及設毒飯,而大圣如來是不可害者。故我于佛生信敬心,自爾以來,疑悔心結常未能除滅。今者從佛聞此甚深微妙經典,疑悔即除,心無障礙,得安樂行。世尊,是故我信敬心轉復增長。今我家中多諸財寶,當以供佛、法、僧,及諸沙門、婆羅門、貧窮孤獨、下賤乞兒。世尊,誰當聞是斷一切縛甚深經典,而于一切諸物生貪著者乎?”
  爾時,虛空藏菩薩白佛言:“世尊,諸佛如來無上菩提,甚為甚深,難可測知。若有菩薩于未來世,舍己身命及利養名譽,而能侍佛菩提者,甚為難有!”
  爾時,眾中有六十八億菩薩,從座而起,合掌向佛,一時同聲而說偈言:

  “世尊滅后, 我等能忍, 舍身壽命, 為護正法。 
   舍利名譽, 離諸貪著, 愿護正法, 為佛智故。 
   罵詈呵責, 及譏刺語, 護正法故, 當忍受之。
   輕賤毀弄, 唱說惡名, 當以慈忍, 為護此經。 
   來世比丘, 計著諸有, 與魔為黨, 誹謗正法。 
   毀禁行惡, 樂著俗累, 為利所覆, 不樂正法。
   恃玩俗典, 憍慢放逸, 高嘆己利, 蔑正行者。 
   常舍閑靜, 樂處憒鬧, 習世文辭, 計著吾我。 
   不營教化, 不業智慧, 舍離坐禪, 不親三寶。
   無有智慧, 群黨求利, 動與結俱, 樂受他供。 
   他慈心施, 惜猶己有, 數往到彼, 說諸世事。 
   田宅居業, 及販賣事, 勤求息利, 猶言沙門。
   驁慢著有, 依邪崄見, 聞性空法, 當大驚怖。 
   言后長遠, 但求現報, 當虛妄說, 非法言法。 
   如是大災, 弊惡比丘, 魔及魔子, 復當佐助。
   經文是一, 說義各異, 各是己論, 愚者當爾, 
   諸深妙經, 能與解脫, 當擁遏之; 及說淺事, 
   我勝汝劣, 由勝得果, 于佛法中, 當如是競。
   如是競時, 眾生數壞, 為非法王, 之所惱逼。 
   于是末世, 壞甚可畏! 我持正法, 救世所說; 
   我常慈心, 不舍法律, 生正大悲, 為世作護。
   毀禁作惡, 不住正法, 墜墮何道, 我常憂愍。 
   見故作惡, 謗毀正者, 我終不共, 與為親黨。 
   常任我力, 善護口過, 見無用人, 不說其短。
   我住圣種, 頭陀護戒, 處定習慧, 常勤修行。 
   離世憒鬧, 樂處閑靜, 無著如鹿, 善調知足。 
   若至聚落, 攝根少語, 見說法者, 共論正法。
   愛語利益, 以化眾生, 又與說法, 令斷惡行。 
   我為正法, 極遠當往, 為彼說法, 利益眾故。 
   若見凡愚, 有缺失者, 但當自護, 住法行忍。
   毀辱恭敬, 當如須彌, 不染世法, 為世導師。 
   毀禁比丘, 若來呵責, 自省己行, 將是業報。 
   當為是等, 嫉惡眾生, 先意善言, 現為恭敬。
   彼即生念, 我亦沙門, 成就是德, 無若干惡。 
   諸毀禁等, 如失志人, 聞是經憂, 如劓照鏡。 
   其作方便, 不欲聞之, 復教余人, 言非正法。 
   又教國王, 壞臣民心, 誹謗正法, 言非佛說。 
   我等于時, 以佛力故, 為持正法, 不惜身命。 
   世尊知我, 言無有二, 當堅護持, 住是正法。
   作誠實語, 如說而行, 悅可諸佛, 乃成菩提。”

  爾時,虛空藏菩薩贊諸菩薩言:“善哉!善哉!諸大士,汝等乃能發誠實愿,受持如來甚深微妙無上大法,甚為快也!”
  虛空藏菩薩白佛言:“世尊,其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典者,得幾所福?”
  佛告虛空藏言:“賢士,譬如東方十三千大千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各十三千大千世界,盡末為微塵,以爾所塵集為一聚。設有一人成就神足無量威德,壽命長遠。此人持諸微塵,過東方爾所塵數世界,乃下一塵;如是展轉東行,盡此塵聚,而諸世界猶不可盡。如東方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過爾所佛土乃下一塵,如是展轉諸方世界,盡此塵聚而諸世界猶不可盡。虛空藏。于汝意云何?是諸世界寧為多不?”
  虛空藏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無量無邊不可計知。”
  佛言:“賢士,是諸世界微塵所著處及不著處,盡此微塵所及世界已,還為一大城,縱廣高下悉皆同等,于其城中滿葶藶子。賢士,是諸葶藶子,可數知不?”
  虛空藏白佛言:“世尊,假設譬喻猶不能了,況可數知?唯除如來,無能數者。”
  佛告虛空藏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唯如來能知是諸葶藶子,若百數、千數、百千萬數。”
  佛言:“賢士,設有一人成就神足無量威德,能以口吹是諸葶藶布散十方,一葶藶子墮一佛世界,終不過一。賢士,于汝意云何?是諸葶藶所及世界,寧為多不?”
  虛空藏白佛言:“世尊,是諸世界,乃非心力所能分別。說分別者,令人心迷錯亂。”
  “賢士,我今告汝,若有行菩薩道善男子、善女人,日日以滿爾所等世界,無量珍寶持用布施,無有休廢不營余事。若復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書寫此甚深經典,不求利養,為菩提故,乃至為一人說,使其人聞已,勸令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發一善念,欲令正法久住世故。此人功德復過于彼布施者上,百倍、千倍、百千萬倍,乃至非算數譬喻所及,何況能令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何以故?賢士,以能說如是無量善根,成就諸菩薩,為護持正法故。賢士,我不見菩薩更有余法能過于是,堅固正行,攝諸善法,教化眾生者也。”
  爾時,虛空藏菩薩白佛言:“世尊,希有如來不可思議,如來大法亦不可思議。如如來大法不可思議,其受持此經典者,所得功德亦不可思議。唯愿世尊,護持此經為當來世,令受持此正法諸善男子、善女人,手得是經,執在胸懷不離是經。若應離生死者,不從他聞,自然得悟菩提;悟菩提已,廣為他說。”
  佛言:“賢士,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護此經故,當說章句召護世四天王天、帝釋、梵天王等諸神。以此章句召故,護世四天王天、帝釋、梵天王,皆當擁護諸說法師持此經者,說此世所難信甚深經典時,使無能作留難,所謂若王大臣驅遣出國,若得重病,若斗諍時起,若國土疾疫。如是等事起時,以咒術力故,即令消滅不得成就。何等為咒術章句?所謂:

  “頭頭麗(一) 提提麗(二) 陀夜簸帝(三) 陀夜羅伽羅(四) 尼帝提(五) 毗婆知(六) 賒咩(七) 賒彌多毗(八) 目企(九) 膻帝低(十) 尼[山+耆]弩禰(十一) 阿[少/兔]多麗(十二) 鳴多羅尼(十三) 婆簸斯(十四) 缽他輸陁尼(十五) 缽陁[少/兔]枳(十六) 缽陀散提(十七) 般若牟麗(十八) 阿娑究麗(十九) 浮陀勒差(二十) 伊那薩枝(二十一) 多婆薩枝(二十二) 多婆缽低(二十三)。

  “隨佛意,順法性,恭敬僧,世主信。護世四王,為諸佛子,受持此咒,護說法者。”
  爾時,四天王即從座起,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我等當護此諸佛子受持經者。”即說咒曰:

  “首鞞(一) 首婆缽低(二) 首提帝(三) 因哆擁(四) 陀梨擁(五) 陀羅尼(六) 頗耽糜(七) 阿丘擁怯卑(八) 阿目企(九) 陀羅尼陀擁(十) 藪首曬婆醯那(十一) 脾提脾陀賴散提(十二) 三咩(十三) 婆夜咩(十四) 三摩賴彌(十五) 波扇多[口+第](十六) 休休(十七) 醯醯(十八) 丘樓丘樓麗(十九)。”

  于時,四大天王自在者,說此不可犯咒已。
  爾時,天帝釋即從座起,心凈悅豫,合掌向佛,而說偈言:

  “末世饑饉時, 大稱諸賢士,
   受持說此經, 我當為給侍。”

  于是帝釋說此偈已,即說咒曰:

  “彌低(一) 首脾(二) 摩訶彌低(三) 達摩彌低(四) 天多伽麗(五) 三摩彌低(六) 薩遮彌低(七) 那提咩(八) 阿[少/兔]多麗(九) 阿[少/兔]頭擁(十) 阿[少/兔]勒差(十一) 薩婆薩埵阿[少/兔]伽醯(十二) 阿那[少/兔]多卑(十三) 修冀低(十四) 阿毗盧提(十五) 阿毗伽醯(十六) 浮提菩舍咩(十七) 膩魑(十八) 遏他尼低(十九) 泥提羅尼(二十) 阿那他婆差帝(二十一) 咩低(二十二) 咩低阇耶私(二十三) 修莎羅(二十四)。

  “汝等起禪樂, 來護持法者,
   諸世界世尊, 皆悉共受持。”

  爾時,梵自在天王即從座起,贊彼釋、梵、護世諸天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為護正法持法說法者故,發大莊嚴。汝等正應如是,甚得其宜!隨如來法律住世久近,于爾所時中,當有識別正行法行。于爾所時中,諸天世人甚當熾盛,充滿宮宅。此法滅后,諸天世人轉當減少,宮宅空荒。”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言:“彌勒,汝受持此甚深經典,讀誦書寫,廣為人說。彌勒,我今以如斯等甚深經典囑累于汝,令此大法久住世故,降伏諸魔故,為利益一切眾生故,令一切外道不得便故,教敕一切菩薩使親近此經不遠離故,欲令佛法大明久住于世不衰滅故,使佛法僧種不斷絕故。”
  爾時,彌勒菩薩即白佛言:“世尊,我于如來在世及滅度后,常當受持此甚深經典廣宣流布。所以者何?受持此法者,則為受持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正法,非但受一如來法也。世尊,我亦為自護己法故。世尊,我常與諸天人眾,普會處兜率天宮,每為廣說如是等甚深經典。我復當令人中,受持讀誦此經典者,使手得是經執在胸懷不離經卷。世尊,若復末世法欲滅時,其有受持此經轉為人說者,當知皆是彌勒威神之所建立。世尊,當于爾時雖多諸魔事嬈亂行人,諸說法者,依煩惱魔為魔所持故,不樂此經,不勤修習,互相是非。我等俱當勤作方便,令說法者愛樂是經,常勤修習,讀誦通利,廣為人說。”
  爾時,世尊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彌勒,汝乃能為護持正法故作師子吼。汝不但今于我前作師子吼,亦于過去無量阿僧祇諸佛前作師子吼,護持正法。”
  爾時,世尊告大德阿難言:“阿難,汝受持此經耶?”
  阿難白佛言:“唯然!世尊,以佛神力故我已受持。”
  佛言:“阿難,汝常當廣為四眾分別解說。若有先種善根樂勝法者,如是等人聞已,則能信解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其人則得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大功德聚。”
  阿難即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斯經?云何奉持?”
  佛言:“阿難,此經名勸發菩薩莊嚴菩提,當如是奉持之。”
  爾時,功德莊嚴菩薩,在于眾中即從座起,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為擁護正法及說法者故,善能如是快贊此經。世尊,諸新學菩薩為菩提故種諸善根,以種種華香、瓔珞、末香、涂香,勤供養如來,而不受持此經,是人頗成以第一供養供如來不?”
  佛言:“善男子,不成第一供養如來,亦不能以此因緣得無量功德,不如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此經者功德甚多。”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我以佛眼, 所見佛剎, 周遍十方, 廣大無邊, 
   爾所諸界, 盛滿珍寶, 菩薩以此, 恒用布施。 
   若有于此, 甚深妙經, 無所得法, 諸佛所說,
   而能受持, 為人演說, 此人功德, 復多于彼。 
   華香瓔珞, 涂香末香, 寶蓋幢幡, 上妙衣服, 
   以是供具, 普滿諸界, 供養如來, 回向佛道。
   若后末世, 法欲滅時, 于救世法, 勤修護助, 
   受持正法, 不放逸行, 此功德聚, 復多于彼。 
   十方世界, 一切巨海, 盡盛滿中, 上妙香油,
   作大燈炷, 猶如須彌, 燃以供養, 一切諸佛。 
   法炬若欲, 斷滅之時, 知世眾生, 無明所覆, 
   若能燃此, 大法炬者, 此人功德, 復勝于彼。
   我之所見, 無量諸佛, 雖億千劫, 種種供養, 
   諸天上妙, 適意供養, 不能受持, 此妙經典。 
   若于諸佛, 知有重恩, 擁護三寶, 為報恩故,
   為欲饒益, 一切眾生, 受持此經, 福勝于彼。 
   我以佛眼, 所見眾生, 若有能教, 盡成釋梵, 
   所得功德, 不如書寫, 持此經者, 功德甚多。
   大千世界, 所有眾生, 若有能教, 盡成二乘; 
   若有能發, 菩提心者, 護持此經, 功德復勝。 
   持經功德, 假令是色, 悉當充滿, 十方世界;
   唯除如來, 無上大智, 更無能知, 此功德者。 
   如如來智, 無有邊際, 虛空法界, 亦無邊際; 
   能持如來, 此經法者, 功德無邊, 亦復如是。”

  爾時,功德莊嚴菩薩白佛言:“世尊,如我今者,信解如來所說義趣。后五百歲,法欲滅時,諸發大乘眾生,其不受此經法者,將知是等為魔所持墮佛法外。世尊,我今堪任如來滅后受持此經,欲令佛法久住世故。”
  爾時,世尊為囑累此經法故,放大光明,普照十方無量阿僧祇諸佛世界。彼諸如來,亦為囑累此經法故,皆放眉間白毫相光,普照十方一切世界,無不周遍說此經已。如來以大神力放光明。時,無量阿僧祇諸佛世界,六變振動。有無量阿僧祇眾生發無上道心,無量阿僧祇菩薩得無生法忍,復有無量阿僧祇菩薩得一生補處善根,又復過是無量阿僧祇眾生得聲聞乘住學無學地。
  佛說經已,虛空藏菩薩,大德阿難,諸菩薩大眾,及諸聲聞、諸天世人,聞佛所說,皆大歡喜。

  爾時,世尊故在欲、色二界中間大寶坊中,與諸大眾圍繞說法。
  時,王舍城師子將軍家產一子。當其生時,虛空之中多有諸天作如是言:“童子,當應念法,思惟于法!凡所發言莫說世事,常當頒宣出世之法!常當守口慎言少語,莫于世事起諸覺觀!當依于義,莫依文字!”
  爾時,童子聞是語已,不復涕泣無嬰兒相,乃至七日色貌和悅,見人歡喜目未曾眴。是時,有人語其父母:“是兒不祥,不應畜養。何以故?喑無聲故。”
  父母答言:“是兒雖復喑不出聲,然其身根具足無缺,當知是兒必有福德,非是不祥薄福之人。”因為立字字曰無言。
  時,無言童子漸漸長大如八歲兒,所游方面人所樂見,隨有說法轉法輪處,樂往聽受口無所宣。爾時,無言童子以佛神力,與其父母眷屬宗親往寶坊所,到已見佛,心生歡喜,禮敬供養,右繞三匝,合掌而立,并見十方諸來菩薩生大喜心。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師子將軍所生之子,身根具足而不能語,是何惡業因緣所致?”
  佛告舍利弗:“汝今不應作如是語輕是童子。何以故?是人即是大菩薩也,已于無量無邊佛所種諸善根,不退轉于菩提之道。是兒生時,多有諸天來誡敕之:‘善哉!童子,當念正法,思惟正法!無得宣說世間之事,常當頒宣出世之義!常當守口慎言少語,莫于世事起諸覺觀!當依于義,莫依文字!’舍利弗,如是童子從天教誨,是故無語默然思惟獲得四禪。舍利弗,無言菩薩示如是身,則能調伏無量眾生,是故默然無所宣說。舍利弗,我今說是大集經典,無言菩薩當于此中能大利益無量眾生。”
  時,無言菩薩以己愿力、神通道力,令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各自見其右手之中有大蓮華猶如車輪,色香具足,微妙第一,人所樂見。一一華臺有一菩薩結跏趺坐,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
  爾時,無言菩薩現如是等大神通已,低頭合掌,作如是言:“南無佛陀!南無佛陀!”諸蓮華臺中一切菩薩,亦復如是同作是言:“南無佛陀!南無佛陀!”發是言已,十恒河沙等世界大地六種震動,虛空諸天以妙香華種種伎樂供養于佛。爾時,無言以佛神力及己愿力,與諸菩薩踴在虛空高七多羅樹,正向于佛而說偈言:

  “如來無色示現色, 亦復于色無染著。
   若有眾生入佛法, 云何當知真實色?
   非色聚中有如來, 亦不離色有如來,
   如來已離諸色聚, 哀愍眾生故示色。
   如來哀愍眾生故, 以諸相好莊嚴色,
   實無色相為眾說, 是故如來難思議。
   如來正法無文字, 離文字已無有聲,
   無有文字無可說, 甚深寂靜無有覺。
   如佛先在菩提樹, 所覺諸法亦如是,
   此法無字無音聲, 亦無造作無可說。
   如是諸法無相貌, 亦以遠離一切相,
   一切諸法若無相, 如來云何而演說?
   如來具足大慈悲, 是故憐愍為利益,
   不可說法而演說, 亦知真實不可說。
   如來了知不可說, 亦知音聲性空寂,
   真實了知一切義, 是故名佛真實覺。
   所說之法名世諦, 如來真實覺知之,
   世諦不出無有性, 不可造作無有期。
   真實無有色相貌, 為眾故示種種色,
   知法無法無上尊, 為眾生故而演說。
   我初生時受天語, 是故默然無所說,
   至心念法思惟法, 是故不見色與聲。
   若得入于深法界, 爾時則無色聲等,
   若能遠離于心業, 即得遠離于口業。
   無有言說即是語, 雖復言說亦無語,
   語亦非作亦非說, 言語本性寂靜故。
   我今至心念菩提, 亦復至心修其道,
   我今說是無上語, 亦當定得真實道。
   我心不得菩提道, 口及口行亦不得,
   無上菩提即是空, 其性本來常寂靜。
   如菩提性聲亦爾, 不見不取法性故,
   我聲如是不可見, 所求菩提亦如是。
   為菩提故有修行, 是行亦無所至處,
   是行如是無至處, 是故菩提處非處。
   六波羅蜜如菩提, 一切善法亦如是,
   一切語言無語言, 于無語中能說語。
   若有惠施妙音聲, 惠施之主及財物,
   如是等施即菩提, 一切皆悉不可說。
   若是布施可口說, 菩提體亦應可說,
   菩提之性如虛空, 一切音聲亦如是。
   若有心能真實知, 知已亦能宣說聲,
   隨知是聲而處滅, 即是菩提真實相。
   若能遠身口意業, 一切煩惱亦復然,
   即是一切波羅蜜, 如來所說實法性。
   惠施不在菩提中, 菩提不在惠施中,
   如是二法即音聲, 亦無所住無至處。
   若有能知如是等, 即是真實大菩薩;
   若于施時不生慢, 即是無上大施主。
   護持禁戒即是聲, 無有形色無至處,
   諸法不生及不滅, 即是無上持戒相。
   如是禁戒無能作, 亦復無身口意業,
   若不出滅不造作, 云何可說是禁戒?
   為流布故出音聲, 眾生立名名禁戒,
   如諸禁戒聲亦爾, 如是二法俱無漏。
   口之所說為戒故, 而說種種諸莊嚴,
   音聲實無諸莊嚴, 真實知之無所有。
   身業口業及心業, 能回此戒向菩提,
   禁戒音聲及菩提, 如是二法如虛空。
   若有能作如是知, 是人即行戒行處,
   即能得到戒彼岸, 彼處甚深難得見。
   說忍音聲即是空, 空性無處無造作,
   忍辱與空是二法, 無有差別如虛空。
   忍辱之聲非色作, 不可睹見無處所,
   若有修集平等心, 即是忍之真實相。
   忍辱雖復念念滅, 而與色身常共行,
   一切文字皆無漏, 眾生立名名忍辱。
   若有能調身口意, 即是無上之忍辱,
   若有能忍忍辱者, 是亦即是無上忍。
   若有眾生碎其身, 節節壞末如胡麻,
   觀身猶如干草木, 是則名之為身忍。
   若聞惡口罵詈時, 其心不動如法住,
   觀察音聲如虛空, 即是無上之口忍。
   若能通達煩惱因, 遠離一切諸煩惱,
   是則名之為心忍, 不為一切煩惱污。
   如忍即是菩提性, 身口意業亦如是,
   若能回是向菩提, 是則名為得菩提。
   若有眾生勤精進, 上中下等及粗細,
   于無量劫修集之, 無所獲得無畢竟。
   若不獲得精進者, 是故菩提名無得;
   若能不得一切法, 即是無上勤精進;
   若有如是精進者, 不增不減如虛空;
   如是即是大菩薩, 勤行精進無所畏。
   一切諸禪無有聚, 無有造作無至處,
   若有思惟一切法, 即是真禪波羅蜜。
   遠離一切諸惡色, 惡身惡口亦復然,
   能焦一切諸煩惱, 即是真禪波羅蜜。
   若能觀心真實性, 一切法中亦不見,
   若能無心遠離心, 即是真禪波羅蜜。
   若能觀心及菩提, 即是無上真實見,
   若有如是真實見, 獲得菩提不為難。
   若能知見無文字, 一切諸法無生滅,
   若作如是觀見者, 是即名為大智慧。
   雖復口說于智慧, 智慧亦不住口聲,
   若知口聲實無聲, 即是智慧之真性。
   若法無有此彼住, 中間亦復無住處,
   一切法性無住處, 即是無上大智慧。
   無有文字無有行, 無有相貌無有性,
   無有取舍等二相, 是名無上大智者。
   若觀一切波羅蜜, 其性平等如虛空,
   是即名為無平等, 能觀一切法平等。
   若能平等一切法, 亦能觀于眾生等,
   悉能等觀一切佛, 所得智慧無平等。
   若諸菩薩有智者, 能觀如是無等法,
   即得無上菩提果, 猶如先佛之所得。”

  無言菩薩說是偈時,萬二千那由他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六萬菩薩得無生忍。
  時,華臺中諸菩薩等,悉從座起,頭面禮佛,以妙蓮華恭敬供養無言菩薩,口宣是言:“我是知恩,我今報恩。”
  時,舍利弗言:“世尊,如是菩薩何因緣故發如是言:‘我是知恩,我今報恩’?”
  佛言:“舍利弗,如是菩薩皆悉因于無言菩薩發菩提心,是故說言‘我是知恩,我今報恩’。今復因于無言菩薩聽受如是大集經典,并來睹見供養于我。”
  爾時,無言菩薩白佛言:“世尊,我有所疑,今欲啟請,唯愿如來哀愍聽許。”
  佛言:“善男子,隨意致問,當為汝說。”
  時,舍利弗語無言菩薩:“仁者,若無言語,云何得問?”
  “大德,一切諸法皆悉無言無字無說。何以故?一切眾生性無言故。以覺觀故而有聲出,若無覺觀,云何有聲?云何可說?云何有字?大德,夫覺觀中無字無聲,離于覺觀亦無聲字,覺觀之體即非覺觀,我作文字亦不覺觀,我因覺觀有大功德。若能觀于如是深法,是則名為十二因緣。若從緣生,即是空寂,則無定相。若有如是真實知者,即是真實知于法性。大德,諸法悉從因緣和合,而和合中實無作者、生者、出者,是故諸法無主、無音、無聲、無心,無有覺觀非無覺觀。何以故?顛倒因緣而有出滅。是故若有問者、聽者及解說者,不合不散,一相無相。大德,夫問難者即是大悲,我有大悲是故問佛。如是問者即是悲問,非口問也。夫口問者是聲聞問,聲聞著聲故名聲聞,菩薩普悲故無口問。”
  舍利弗言:“善男子,若一切法性無定者,一切眾生性亦無定。若無定者,菩薩為誰而修悲心?”
  “大德,若諸眾生有定性者,一切菩薩終不修悲。一切眾生實非眾生,以顛倒故作眾生想。是故菩薩修集悲心,為壞顛倒宣說無我。大德,菩薩摩訶薩不為壞有而說正法,不為壞我、壽命、士夫而修慈悲宣說正法,為知真實深法界故而宣說法。真法界者,即空三昧、無相、無愿。”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亦如是真實了知。所以相問,試汝智耳!為令佛法增長故問,為欲利益眾生故問。”
  爾時,無言菩薩白佛言:“世尊,如經中說有二因緣能生正見,所謂聞聲及善思惟。唯愿哀愍,為諸菩薩廣宣說之,云何聞聲及善思惟生于正見?”
  佛言:“善男子,至心諦聽!吾當為汝分別解說。善男子,為菩提心而聽法者,即是聞聲;至心憶念菩提之心,是善思惟;觀菩提心,是名正見。復次,善男子,為菩提道而聽法者,是名聞聲;不遠離道,是善思惟;如法而住,是名正見。為調伏心而聽法者,是名聞聲;遠離惡心,是善思惟;獲得善心,是名正見。為嚴善法而聽法者,是名聞聲;修集莊嚴,是善思惟;愿向菩提,是名正見。為聽善法,是名聞聲;增長善法,名善思惟;愿向菩提,是名正見。為聽惠施,是名聞聲;能舍一切,是善思惟;不求果報,是名正見。為聽戒聚,是名聞聲;至心護戒,名善思惟;愿向菩提,是名正見。為聽法忍,是名聞聲;打罵不報,是善思惟;愿向菩提,是名正見。為聽精進,是名聞聲;破壞懈怠,是善思惟;愿向菩提,是名正見。為聽三昧,是名聞聲;能凈身心,是善思惟;愿向菩提,是名正見。為聽智聚,是名聞聲;聞已正觀,是善思惟;愿向菩提,是名正見。聽四攝法,是名聞聲;攝取眾生,是善思惟;知是攝法無取無作,空無所有,是名正見。聽五通法,是名聞聲;得身心輕,名善思惟;愿向菩提,是名正見。聽四無礙,是名聞聲;修集無礙,是善思惟;愿向菩提,是名正見。聽四依法,是名聞聲;勤修四依,名善思惟;愿向菩提,是名正見。聽三十七品,是名聞聲;若聞演說四念則是念處,說于舍離謂四正勤處,說于定聚謂四如意,說無所畏謂諸根處,說無能壞謂諸力處,說離煩惱謂七覺分,說真知法謂八正道,是善思惟,不著斷常;以如是道愿向菩提,是名正見。聽四諦法,是名聞聲;知苦、離集、證滅、修道,是善思惟;見如是法不生不滅,是名正見。聽三解脫,是名聞聲;信空三昧,不畏無相,不疑無愿,是善思惟;以如是法愿向菩提,名為正見。修空三昧調心明見,修集無相為除覺觀,修集無愿為求諸有,是名正見。聽發心法,是名聞聲;修菩提道,是善思惟;其心不退,是名正見。得善知識,是名聞聲;供養親近,名善思惟;受其教誨,是名正見。聽于法界,是名聞聲;觀于法界,是善思惟;如法而住,是名正見。見佛世尊,名為聞聲;念諸菩薩,名善思惟;得畢竟道,是名正見。初聽八萬四千法聚,是名聞聲;觀諸眾生如是行處,是名思惟;調伏八萬四千諸根,是名正見。
  “善男子,隨何因緣,能生善法是名聞聲?聞已不離諸善因緣,名善思惟?以如是法愿向菩提,是名正見?善男子,如是二法無有差別,謂善思惟及以正見。何以故?一切諸法平等無二,是善思惟能觀平等是正見故,無增減者即是正見,無取舍者即是正見,無作作者即是正見,無覺觀者即是正見,無念念處即是正見,無作無思即是正見,無一無二即是正見。一門、一味、一乘、一行,其性是一。無諸煩惱憍慢等結,無聞無說,無垢無凈,法界之性不可分別,如如不動三世平等,無我我所,無有眾生、壽命、士夫,無字無聲,不可宣說,不知不見,一切法中得知足心,遠離諸相,斷一切喜覺觀屋宅,乃至贊佛不生佛相。若入定時,觀如是等甚深法界,名善思惟。從定起已為諸眾生,宣說如是甚深法界,是名正見。”
  說是法時,十千菩薩得是正見。
  爾時,舍利弗語無言菩薩言:“善男子,從誰聞法而得正見?”
  無言菩薩言:“大德,若有不得去來現在菩提心者,我從彼聞而得正見。觀三世等、一切法等,于一切法不生覺觀,其心不住有為無為,遠離一切眾生之相,而為眾生修諸苦行,亦復遠離二種之相,一眾生相,二者心相,遠離二節知實法性,實法性者無有有有,通達一切諸佛深法,不生憍慢自言我知。大德,我從是人聽受正法,是人亦不宣說一字,亦令一切而樂聞之,知法真實不可宣說,為眾生故而宣說之,出于世間不為世污,畢竟修集無有能知修與不修。我從是人聞受正法,住于法性于眾生性不生分別,觀眾生性、法性、空性皆悉平等。我于如是人邊聞法,是人不坐菩提樹下,不起不行、不眠不臥、不睡不寤而得菩提,得菩提已終不作相言得菩提,一切眾生亦不知彼獲得菩提,無得乃得故無得相。
  “大德,夫正法者無有光明,無光明者即無處所,無處所者即是無身,無身者即是無畏,無畏者即是不出,不出者即是不生,不生者即是不滅,不滅者即是不著,不著者即是不動,不動者即是不變,不變者即無駃無闇,無駃無闇即無覺觀,無覺觀者即是無世,無世者即是無器,無器者即是無貪,無貪者即是性凈,性凈者不合煩惱,不合煩惱者即不顛倒,不顛倒者即是平等,平等者即是真實,真實者不生不滅,不生不滅者名從因緣,從因緣者即不去來,不去來者即無境界,無境界者即是無句,無句者即是不狂,不狂者即是無聞,無聞者即是無作,無作者即是無住,無住者即是無字,無字者即是無相,無相者即是過于心意識句,過心意識即是寂靜,寂靜者即是無熱,無熱者即是無瞋,無瞋者即畢竟,畢竟者即是無有,無有者即是涅槃,是名為法。大德,即是正法,即是說法,即是聞法,即是正見。
  “大德,夫正見者不見于身,身行、病行,不見于見,不生貪著,不覺不觀,是名佛法圣見、正見。復次,大德,觀無明愛與解脫等無有差別,是名正見。如是見已不著不取,是名圣見。復次,大德,觀貪恚癡、空無相愿平等無二,不見于相、見無相相,是名圣見。不觀一二,等一切法,名圣正見。復次,大德,若能觀我及眾生等,眾生等故如來平等,如來等故佛法平等,佛法等故圣眾平等,圣眾等故大慈平等,慈平等故虛空平等,以不住住,如是平等名圣正見。大德,如一切法,聲亦如是,如聲即是圣見,即是正見。大德,圣正見者亦無生出,若無生出,從誰聽法?”
  舍利弗言:“如我解仁所說義者,一切諸法無所語言。”
  “大德,如是,如是,一切諸法實無言語。善男子,若言如來成就功德,如是言中得何等罪?大德,若如是說,當知是人有大過咎。何以故?如來功德不決定故。所以者何?無福無罪故名如來。若觀如來有功德者,是名為欲。夫有欲者即是大欲,有欲、大欲即是過咎。”
  “善男子,云何得名無過咎耶?”
  “大德,如第五大,如第七情,如十九界,無出無入,無生無滅,無有造作,無心意識,乃名無過。若有知見,遠離證修,是名罪過。若有諸界,是名罪過。若無諸界,是名無過。”
  爾時,佛贊無言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說,即是善說。”
  說是法時,萬二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無言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菩薩摩訶薩有四種力,所謂信力、進力、念力、慧力。唯愿如來廣分別說,云何名為菩薩四力?”
  佛言:“善男子,至心諦聽!吾亦當說。若有菩薩于佛正法深信順解,不作疑心,是名信力。若勤精進求于佛法,不休不息,不生疑悔,是名進力。若有菩薩求于善法,得已不失念菩提心,所作善根愿向菩提,是名念力。若有菩薩內自思惟,不隨他語,了知法性,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若有信心親近圣人,是名信力。若能供養如是圣人,是名進力。至心聽受圣人之言,是名念力。聞圣法已如法而住,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信業果者,是名信力。既生信已不作諸惡,是名進力。過去善業現世猶增,是名念力。若知諸法有因有果,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若信心法不可說者有名信力。若因此信能調伏心,是名進力。若能至心,是名念力。觀法如幻,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若見法空,是名信力。若斷邪見,是名進力。若見內外悉皆空寂不生怖畏,是名念力。若能觀見第一義空,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若能觀見無相無愿,是名信力。為他演說無相無愿,是名進力。至心觀察無相無愿,是名念力。了知是法不可宣說,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能一切施不求果報,是名信力。施已不悔亦不休息常行不絕,是名進力。施時至心念于菩提發愿回向,是名念力。不觀財物、受者、施者及以果報,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若有受持清凈禁戒不求果報,是名信力。不生煩惱毀壞禁戒,是名進力。如是凈戒至心護持愿向菩提,是名念力。觀身口意如水中月、響、幻、炎等,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若有修行忍辱之法不求其果,是名信力。若有打罵能忍受之,是名進力。為忍辱故修集慈悲及不放逸愿向菩提,是名念力。觀身口意都無所忍,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若有了知勤精進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懈怠得,是名信力。若能調伏一切眾生,護持聽受供養正法,能為眾生趨走給使能凈佛土,是名進力。能令眾生遠離懈怠,勤修精進愿向菩提,是名念力。若修精進不增不減,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若樂寂靜離說世事,是名信力。若住空寂獲得四禪及八解脫,是名進力。若于諸禪無有退失,是名念力。若觀諸禪無常、苦、無我,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若聞一切諸波羅蜜、三十七助菩提之法信不生疑,是名信力。聞已轉為眾生演說,是名進力。心善思惟,是名念力。如法而住,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為諸眾生修集慈心,是名信力。憐愍眾生令其離苦,是名進力。觀察法已心得大喜,是名念力。于怨親中其心平等修集大舍,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觀察是身無量眾惡之所成就,誑惑凡夫猶如幻相,是名信力。受死苦時,專心系念佛法僧寶不惜身命,是名進力。亦不生于諸惡之心、聲聞心、辟支佛心、貪心、瞋心、癡心、妒心、慳心、毀戒心,是名念力。若觀法界分別法界觀無礙智,亦知過去、未來、現在,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喜者名信,不退轉者名為精進,不狂亂者名為念力,了了知者名為慧力。
  “復次,善男子,以信力故能有所作,以進力故事得畢竟,以念力故無所漏失,以慧力故能如法說。
  “復次,善男子,觀疑網故,名為信力。遠離疑故,是名進力。更不生疑,是名念力。說能壞疑,是名慧力。
  “復次,善男子,信佛法者,是名信力。為菩提故而修行之,是名進力。得順忍故,是名念力。得無生忍,是名慧力。
  “善男子,信根、信力無有差別,進根、進力,念根、念力,慧根、慧力,亦復如是。”
  說是法時,百千菩薩得無生忍地,四萬二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是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曰蓮華,語無言菩薩言:“善男子,汝向問佛,佛即為汝分別解說,汝心喜耶?”
  無言菩薩言:“善男子,我亦不問不聽一法,云何生喜?”
  蓮華菩薩言:“善男子,汝于佛所不聽法耶?”
  無言菩薩言:“諸佛如來都無所說,我云何聽?何以故?我非法器故。”
  蓮華菩薩言:“汝今若非是法器者,是何等器?”
  無言菩薩言:“善男子,我身今者尚非法器,況復余器?”
  蓮華菩薩言:“汝若非是真法器者,云何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無言菩薩言:“善男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非是器。善男子,若離佛法有菩提者,當知有器。一切佛法即是菩提,菩提即是佛法。善男子,是故我若遠離煩惱,不見佛法,不見菩提,煩惱、菩提及以佛法無有差別。若煩惱中見菩提者即是如見,若離煩惱見菩提者是名倒見。”
  蓮華菩薩言:“善男子,云何名倒見?”
  “見我、壽命、士夫、摩納,離是之外別有貪欲、瞋恚、愚癡,是名倒見。一切法性及菩提性無有差別,無作無受,我性、眾生、壽命、士夫、摩納,即是貪欲、瞋恚、愚癡,如是等法即是菩提,是名如見。即四大中及四大造求于菩提,不余處求。云何名求?求時不見一切諸物,不見者即是無處,無處者即是無住,無住者即是一切諸法之性,一切諸法若無性者即是實相,實相者非常非斷名畢竟節。若有能見如是等節,當知是人不流不散,不流不散即無生滅,即是涅槃,即是實知一切諸法。若如是等得涅槃者,即是圣句入于涅槃。是故如來于經中說:自不調伏能調伏他,自不解脫能解脫他,自不寂靜能寂靜他,自不涅槃令他涅槃,無有是處。若自調伏令他調伏,若自解脫令他解脫,若自寂靜令他寂靜,若自涅槃令他涅槃,斯有是處。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修菩提道,解了一切眾生所行,于諸法相及以法界不生分別。修行一切善法之時,亦不見有諸魔徒眾。雖求佛法不見求者,雖調眾生不見我人,雖行諸法煩惱不污,雖順世法世法不染,負五陰擔亦無住處,遠離諸界不動法界,修解脫法門不退善法,明見三界不雜煩惱,行檀波羅蜜不生憍慢,乃至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隨一切行實不行于一切諸行,若能修行如是等行,當知即是行菩提道。于菩提道及菩提行不生分別,若行如是菩提道行,于諸法中不見有我,無貪無瞋,無親無怨,無有障礙。若無障礙即無為行,若無為行即是真實大菩薩也。”
  蓮華菩薩言:“善男子,何因緣故名為菩薩?”
  “善男子,能覺眾生所不覺者故名菩薩,能寤無明睡眠眾生故名菩薩,演說隨順菩提之法故名菩薩,能令眾生深樂寂靜是名菩薩。增長佛語,豎正法幢,護念圣眾,于菩提心無有動轉,不住聲聞、辟支佛心,終不舍離至誠之心,發愿畢竟能度未度、能解未解,為無依者而作歸依,能滅未滅,能調煩惱,不脫煩惱觀生死過亦求諸有。修空三昧不舍眾生,修集無想不舍菩提想,修集無愿深樂諸有。雖樂佛法于貪無貪,知有為法多諸罪咎而其內心不舍有為。雖離諸闇不得大明,得大智慧以為器鉀。深樂惠施嚴施瓔珞,凈佛世界具足凈戒,具足誓愿具足忍辱,能調一切不忍眾生,勤修精進求無壞身,能壞欲界樂受下身,雖受諸有其心不悔,善知方便常自調伏求于菩提。為諸眾生修習慈心,為壞眾苦修集悲心,為調不調修習喜心,非畢竟舍修集舍心。通達了了解甚深義,非諸聲聞、緣覺境界,依于義法、了義經智不依世法,亦為眾生而作依止。為諸眾生莊嚴身口,如說而作莊嚴于心。為諸眾生莊嚴神通,利益眾生猶如大地。能凈一切猶如大水,燒諸煩惱猶如熾火。于法無礙猶如猛風,于法平等猶如虛空。得陀羅尼持一切門,樂說無礙令眾喜聞。至心念佛為凈心故,能大法施叚食施故。正命自活威儀清凈,修無諍三昧深樂寂靜。樂調眾生離說世語,見樂世者呵嘖教誨。具七種財其心柔軟,樂行惠施堅固不退。眷屬不壞親近善友,知恩報恩觀過去業。隨眾生意能壞疑心,觀察生死多諸過咎。所作至心解一切語,修集大乘不疑三乘。眾生樂見隨問而答,得無礙智諸佛所念,時節語、不多語。光明清涼猶如秋月,善法具足猶如滿月,眾生樂見猶如明月,增長善法猶如初月,一味甘甜如月一味,觀一切法如水中月,清凈無垢如月無翳。易共語言諸根具足,于一切法猶如橋梁,能度眾生于四駃水。為諸眾生營作佛事,其心初不動菩薩界,以如是義故名菩薩。”
  爾時,蓮華菩薩白佛言:“世尊,無言菩薩作如是說,當知不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于無上法寶之輪。若有能信受持如是無言菩薩所說法者,亦復當得如是功德。”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說,無言菩薩得慧燈三昧,是故若欲于無量劫說一句義不可窮盡。”
  蓮華菩薩言:“世尊,唯愿如來垂矜哀愍,增長眾生諸善法故,莊嚴無上大集經故,少為大眾開示如是慧燈三昧。若有智慧菩薩,聞已亦當獲得如是三昧,得已亦當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言:“善男子,至心諦聽!吾當為汝少分別說。言慧燈者即是智燈,智燈者即是破闇,無闇者即是破疑,破疑者即是慧燈,慧燈者即是諸法無二相也。善男子,了了智、不疑智、不失智、不挽智、不隨智、無闇智、圣智、猛利智、捷疾智、分別智、廣大智、純一智、種種智、過去智、未來智、現在智、三世平等智、三界智、三解脫門智、三慧智、三寶智、三乘智、三眼智、三垢智、三滓智、三聚智、心意識智、陰入界智、因緣和合智、見畢竟智、如法界智、自相智、第一義智、方便智、一切聲語智、一切字智、無礙智、不壞智、能說法智、知下中上根智、無作無受智、一切咒智、一切醫智、一切世事智、莊嚴陀羅尼智、日月三昧智、入三昧智、圣智、圣三昧智、金剛三昧智、無諍三昧智、心等三昧智、壞魔三昧智、日光三昧智、無想三昧智、寶幢三昧智、一切法門三昧智、一切法器三昧智、無邊光三昧智、福德三昧智、無住三昧智、樂見三昧智、善見三昧智、無盡器三昧智、畢竟盡智、一切智、無動智、那羅延三昧智、一切見智,如是等六萬三昧門智,我于往昔見燃燈佛,即得如是諸三昧門。如是諸三昧門,一切悉是慧燈三昧之所攝持。
  “善男子,譬如日出能為四事:一者、有大光明,二者、除滅闇冥,三者、示種種色,四者、令諸眾生得造事業。菩薩摩訶薩住是三昧亦復如是,能為四事:一者、破壞一切煩惱闇冥,二者、出大慧光,三者、示諸眾生種種諸行,四者、開示眾生道非道等。善男子,譬如凈寶之珠置之高幢,其明遍照四由延所,施諸眾生所須之物,而珠體相無有增減。慧燈三昧亦復如是,住是三昧菩薩摩訶薩,永斷一切煩惱習氣,凈戒、凈定、凈慧、凈身心、凈于方便、凈陀羅尼,修集大悲放大光明,遍照無量諸佛世界,隨眾生意而作事業。菩薩雖作如是諸事,而其相性無有增減。
  “善男子,譬如虛空容受佛土無有障礙,亦不障礙一切雨渧、風火水災,一切眾生無量無邊。善男子,慧燈三昧亦復如是,住是三昧諸菩薩等,為諸眾生說一切法無有障礙,方便教化一切眾生:為因力者演說方便,令其解脫調伏成熟;為邪定者方便演說,令壞邪定;無善子者令種善子;無法器者令作法器。為法器者分別演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求聲聞人方便說法,令其獲得四沙門果;求緣覺人方便教誨,令其獲得辟支佛道;復為方便說法漸進,令其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住不退地,通達八萬四千法聚。為壞眾生疑網心故,種種開示分別解說,解說一事于無量劫不可窮盡。雖作如是無量之事,而是三昧亦無增減。
  “善男子,譬如一燈力能顯示種種諸色,慧燈三昧亦復如是,于一心中能于無量諸佛世界示種種色,而是三昧無有傾動。是故四念處中法念為頂,四正勤中未生善法能生善法名之為頂,四如意中身心寂靜名之為頂,五根、五力中慧根、慧力名之為頂,七覺分中擇法為頂,八正道中正見為頂,一切外道所有舍摩他、毗婆舍那名之為頂,四真諦中滅諦為頂,四依之中依義為頂,四無礙智義無礙智名之為頂,六神通中漏盡為頂,四無量心悲心為頂,修梵行中智慧為頂,諸波羅蜜中般若為頂,一切方便知眾生心名之為頂,一切諸力處非處力名之為頂,諸無畏中初名為頂,不共法中無礙為頂,三十二相無見頂相名之為頂,八十種好不空說法名之為頂,莊嚴口中解一切語名之為頂,莊嚴心中破慢為頂,一切法中智慧為頂,是名慧燈三昧。”
  說是經時,蓮華菩薩及萬菩薩得是三昧,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六種震動,一切大眾以妙華香、種種伎樂供養于佛尊重贊嘆。
  時會菩薩各作是言:“世尊,我等昔來未曾聞是三昧名字,況得聞其廣說分別?我今皆得如是三昧,是故報恩設此供養。若有聞是三昧名字,即能獲得大利益事,不失無上菩提之心。”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說。若有眾生,已于無量無邊佛所,植諸善本親近善友,然后乃得聞是三昧。”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于其臍中出一菩薩,身真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除佛光明余無及者。是時,菩薩敬禮佛足,右繞七匝,長跪合掌而白佛言:“世尊,慧憍如來致意無量,問訊世尊起居輕利,身無病患,大眾安不?我今此界有六萬億諸菩薩等,欲往聽受大集妙典,并欲覲見無言菩薩;及以十方諸來菩薩,并復欲聞慧燈三昧。善哉!善哉!釋迦牟尼,幸為開示,令諸往者悉得慧燈三昧,還來此土。”
  時,舍利弗言:“世尊,慧憍如來住何方面?去此遠近?世界何名?而是菩薩復名何等?是六萬億諸菩薩等住在何處?”
  “舍利弗,其佛世界去此東方過一恒河沙等恒河沙世界,世界名曰金剛堅根,佛號慧憍。舍利弗,何因緣故,世界名曰為金剛堅根?舍利弗,彼佛世界地悉金剛,其佛愿力故致如是。其佛身體、眾生菩薩身悉金剛,是故世界得如是名。此菩薩者,名金剛臍,是人能于一念之頃,破壞一切金剛諸山,直至無量諸佛世界,示現諸佛臍中而出。以佛神力及已愿力,是故名為金剛臍也。舍利弗,汝向所問如是菩薩住何處者?汝今當問彼金剛臍,自當答汝。”
  爾時,舍利弗即問金剛臍言:“善男子,汝言六萬億菩薩者,住在何處?”
  金剛臍言:“如來說汝智慧第一,當以圣智觀是菩薩所住之處。”
  時,舍利弗即以圣智觀之不見,語金剛臍:“善男子,我盡圣智不見。”
  “大德,汝之同學阿尼樓陀,天眼第一,當令觀之住在何處。”
  爾時,阿尼樓陀以天眼觀三千大千世界亦不能見,語舍利弗:“我以天眼都不能見。”
  金剛臍菩薩言:“大德,汝之同學若不能見,不名天眼,應名肉眼。”
  舍利弗言:“善男子,汝之天眼,其義云何?”
  “大德,我之天眼,汝諸聲聞所不見色我能見之。”
  舍利弗言:“善男子,何等色法我不能見而汝得見?”
  “大德,汝今得見金剛堅根世界,慧憍如來及菩薩不?”
  “不也,善男子,我唯聞名,不能得見。”
  “大德,如是佛土、如來、菩薩及諸眾生,我之天眼悉能得見,是名菩薩清凈天眼。如是天眼,一切聲聞、辟支佛等之所無有。”
  說是法時,求聲聞者六萬眾生舍離本志,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各作是言:“愿我獲得無礙佛眼,不用聲聞、辟支佛等障礙之眼。”
  爾時,金剛臍菩薩即入三昧,以佛神通及己力故,令一切眾悉見六萬億諸菩薩等,在佛身內坐蓮華臺,至心專念聽佛所說,然不逼觸如來之身,而如來身無增無減、無有障礙。
  時,諸大眾見是事已,供養禮敬,歡喜贊嘆如來之事不可思議,復作是言:“如來之身智慧三昧,一切悉皆不可思議。何以故?是六萬億諸菩薩等,悉住身內無障礙故。”
  金剛臍菩薩觀諸大眾,作如是言:“諸大眾,汝等不知如來之身如虛空也,是無邊身、無障礙身、廣身、法身、無相貌身、無量身耶?諸善男子,如來若欲內一切物,所謂國土城邑、村屯聚落、山河樹木置身中者亦無障礙,是故如來不可思議。善男子,十方世界無量凈土無量菩薩來詣如來,聽大集經成就妙色,具二十八大人之相,如來亦內置其身內。何以故?此土眾生梵釋諸王,若其見者生愧恥故,是故不令得見一人。”
  爾時,世尊功德力故,及金剛臍菩薩力故,悉令大眾見如是等六萬億菩薩,悉從如來一毛孔出,出已禮佛右繞七匝卻坐一面。
  爾時,金剛臍菩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無言菩薩名無言也?”
  佛言:“善男子,汝自咨問無言菩薩,自當答之。”
  金剛臍菩薩即問無言菩薩:“善男子,何因緣故字無言耶?”無言菩薩默然而住,二問、三問亦復如是。
  金剛臍言:“善男子,何故不答?”
  無言菩薩言:“我求言辭都不可得,是故默然無所宣說。”
  “善男子,若求言辭不可得者,云何有是不得之言?”
  “善男子,我答一切佛語、世語。”
  “云何名為答佛語耶?”
  “善男子,我以念力受持一切諸佛所說,不忘不失,然都不見音聲字句,為流布故而宣說之,亦為眾生壞是聲字及以文句而宣說法。”
  “云何名為答世語耶?”
  “解諸眾生種種言音,隨其所言而為說法。”
  “善男子,汝能如是隨順說法為久近耶?”
  “善男子,我從除滅覺觀已來能作是說。”
  “善男子,何因緣故作如是說?”
  “善男子,若無覺觀,聲云何出?以是因緣作如是說。”
  “善男子,夫聲出者,為從身出,從心出耶?”
  “善男子,夫音聲者不在身心。何以故?身如草木,心如幻化,眾因緣故有聲而出。若從緣出即是無常,若無常者即是無定,無常、無定即是空無。夫音聲者猶如虛空,不可睹見、不可宣說如虛空,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若聲無者,聲所了法亦復是無。是聲空故一切法空,聲寂靜故諸法寂靜,聲不可見,一切諸法亦不可見。聲不出生,一切諸法亦不出生。若不出生即無去來,若無去來即是甚深十二因緣,甚深因緣無作無屬。若無作屬即無生出,無生無出即是無句。若無句者即是不生,眼色及識乃至法識,無有生老病死等苦、日月光明親怨之想,斷一切行難可睹見不近不遠。”
  金剛臍言:“善男子,如是等說是何等說?”
  “善男子,如是即是畢竟不出。”
  “善男子,何等名為畢竟不出?”
  “善男子,不近不遠是畢竟不出。”
  “善男子,何等名為不近不遠?”
  “善男子,即是虛空。若見諸法如虛空者,是名平等。”
  “善男子,以何義故,名一切法如虛空耶?”
  “善男子,過去之法無有終竟,未來、現在亦無終竟,三世無終,即是實相,即是無二。二者所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心法是名為二。若有二者即是可說,若無二者即不可說,不可說者即是無識、無心、無意,以是義故不可宣說。夫可說者即是二法,不可說者即是無二。”
  “善男子,誰作是二?”
  “善男子,夫無二者,不可作二,二亦不可作于無二。若堅牢者不可作脆,脆亦不可作于堅固。生死之法不作無二,涅槃之法不得作二。正見之性不作邪見,邪見之性不作正見。”
  金剛臍菩薩白佛言:“世尊,無言菩薩凡所解脫,似得如是慧燈三昧?”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謂無言不得慧燈三昧耶?”
  爾時,金剛堅根世界慧憍如來、諸菩薩等,語無言菩薩言:“善男子,汝住何地能作是答?”
  無言菩薩言:“善男子,如佛所說,菩薩摩訶薩若住戒地能如是答。”
  “善男子,善哉!善哉!唯愿解說如是戒地。”
  “善男子,若無身住、心住、意住、內住、外住及內外住即是住戒。善男子,若無相、無命、無作、無行即是住戒。若有菩薩住如是戒即是無住,若無住者終不生念‘我能出聲有所演說’。善男子,如汝所問,住在何地能如是答者,我住法性實相法界能如是答。若如是知法真實者則無覺觀,若無覺觀云何有說?”
  諸菩薩言:“善男子,如是說時為何所說?”
  “善男子,如是說時即說二法:一者、滅盡,二者、不出;一者、過去,二者、未來、現在不住故不可說。善男子,過去之法不可作相,未來、現在亦復如是。若使有人于三世法而作相者即是顛倒。是故一切諸法之義不可宣說,一切法義身口意等所不能說。何以故?無業無作,無有色貌,無有口業,無有覺觀,猶如響相,如佛化故。善男子,諸佛菩薩凡所言說皆逆世語,是故一切諸佛菩薩不可思議,諸佛菩薩所有智慧不可思議、不可窮盡、不動法界。”
  爾時,一切菩薩摩訶薩同聲贊嘆無言菩薩:“善哉!善哉!善能分別如是法門,令我等輩得大利益,并得覲見如是無量諸大菩薩。”
  金剛臍語無言菩薩言:“善男子,我欲與汝俱還金剛堅根世界,覲見供養慧憍如來。”
  無言菩薩言:“善男子,金剛堅根世界,即是此間娑婆世界;慧憍佛者,即是釋迦牟尼如來,我何用往彼佛世界?”
  金剛臍言:“善男子,此佛世界地非金剛,云何而言即彼世界?”
  無言菩薩言:“善男子,汝之神通,能壞無量金剛之山直過無礙。汝今試壞此土微塵,如其壞者,然后乃知汝名金剛。”
  爾時,無言即便入于金剛三昧,悉變此土一切山林草木微塵皆為金剛。時金剛臍盡其神通,乃至不能破一微塵。
  時,金剛臍白佛言:“世尊,我之神力能壞一切世界金剛及諸山壁,以何因緣今于此土,乃至不能壞是一微塵?為是如來神通之力,為是無言道德力耶?”
  佛言:“善男子,是無言菩薩入金剛三昧,三昧力故令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所有悉為金剛,若欲復使無量世界為金剛者其力亦能。”
  金剛臍菩薩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具足幾法,能得如是金剛三昧?”
  佛言:“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具足四法,則能獲得如是三昧。何等為四?一者、至心念于菩提,二者、所作善法畢竟,三者、至心莊嚴善法愿向菩提,四者、能觀十二因緣。是名為四。復有四法:一者、成就神通;二者、修三脫門;三者、持戒精進,常觀法界,知一切法無有根本,無有覺觀,不可宣說;四者、知義知時,知實知一切法皆悉平等。是名為四。復有四法:一者、從大悲心求大智慧,二者、從善方便求三十七助菩提法,三者、從大慈心觀諸眾生一切平等,四者、從于舍心觀四真諦。復有四法,所謂身、口、意業及菩提心,不可沮壞悉如金剛。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具足成就如是等法,則能獲得金剛三昧。”
  說是法時,六萬億菩薩一切悉得金剛三昧。
  爾時,無言啟白其父師子將軍:“尊者,佛出世間即是具足無量功德,大功德聚即是如來。佛出世時,無量眾生得大利益,大利益者即是涅槃。夫涅槃者常不變易,尊者何故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其父答言:“吾初生時,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爾時,亦有無量諸天來勸如汝無異,如是事者唯佛證知。”
  師子將軍所將眷屬滿五百人,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無言菩薩贊其眷屬:“善哉!善哉!善能莊嚴菩提之心。”
  諸眷屬言:“云何名為莊嚴菩提心?”
  無言菩薩言:“有四十事莊嚴菩提心。何等四十?所謂信佛不疑,不動法界,供養圣眾,親近善友,于諸菩薩作醫王想,于諸眾生其心平等,供養恭敬諸師和尚,父母有德順受其語,護法求法,至心聽法,既受持已為人廣說,供養恭敬護法之人,為他說法,不生食想,破壞憍慢,知恩報恩,常善思惟,如法而住,能施難施,至心護戒,精進勤修一切善法,具足成就功德莊嚴,心無嫉妒護諸眾生,防制煩惱,調伏其心及以施心,調諸眾生能斷煩惱,知足寂靜,修凈梵行,不斷圣種,世法不污,供養恭敬說法之人,隨順世間,遠離懈怠,無有放逸,不求下乘菩提之心初不動轉,處在生死心不厭悔,遠離一切不善之法,具足一切純善妙法莊嚴梵行,是名四十。”
  爾時,師子將軍言:“汝當時時示現其身,為令我等不退無上菩提之心。”
  無言菩薩言:“尊者,具足十法常得親近諸佛菩薩。何等為十?所謂自舍己樂以施眾生;修集忍辱護無力者;常勸眾生修集善法;化導一切趣向菩提;愿諸眾生先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當供養,聽其所說,受持擁護,然后我當成無上道;知實法性不惜身命;為護法故聞深法界不生恐怖;觀無菩提無有得者;觀己平等一切眾生亦復平等,以眾生等觀法亦等,以法平等觀虛空等;觀生死苦亦不舍離,見生死過心無悔恨。具足如是諸善法者,常得親近諸佛菩薩。”
  說是法時,師子將軍及諸眷屬得柔順忍。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阿難,汝當受持讀誦書寫如是經典。何以故?是經典中分別演說一切法相,亦令無量無邊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阿難,若有能于無量佛所植諸善本,是人乃能信受是經,持讀誦寫,廣分別義。受是經者有三事:一者、定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二者、得不退心,三者、能護正法。”
  爾時,大眾聞是語已,有七那由他菩薩,即從座起白佛言:“世尊,我等能于如來滅后,受持是經讀誦書寫。”
  無言菩薩言:“世尊,如來世尊得何等法,而令是等受持守護?”
  “善男子,若能護是持法之人,即是護法。所謂書寫讀誦,解說文字,文字可說,法不可說。善男子,有二種人能守護法:一者、如法而住,二者、誦是文字。若無文字,法不可說。”
  爾時,一切大眾及師子將軍、所將眷屬、諸天世人,聞是法已,心大歡喜,信受奉行。

  爾時,世尊故在欲、色二界中間大寶坊中,與諸大眾圍繞說法。是時,會中有一菩薩名不可說,從座而起,更整衣服,偏袒右肩,前禮佛足,長跪合掌而說偈言:

  “無礙智慧無礙行, 如虛空性不可說,
   三世平等無覺觀, 我今敬禮無上尊。
   觀于無相樂寂靜, 調伏諸根遠離相,
   了諸法性無有二, 我禮人中師子王。
   觀眾生性及法性, 如是二性無差別,
   等心觀于諸眾生, 今我永斷一切性。
   所得菩提無所得, 如菩提性色亦爾,
   無相莊嚴莊嚴相, 我今敬禮無上尊。
   一切法界無覺觀, 凡夫觀之有相行,
   法界之性不破壞, 佛真實智故我禮。
   如來身業不可說, 口意等業亦如是,
   一切法性及眾生, 無上勝尊了了知。
   如來住于真實地, 所可演說無聲字,
   眾生樂聞得大利, 是故如來難思議。
   所說諸法無相貌, 調伏眾生斷諸有,
   善說眾生法性空, 是故我禮大丈夫。”

  爾時,不可說菩薩偈贊佛已,白佛言:“世尊,此會菩薩,各各當已已咨請竟。我今于是大集經中復欲少問,唯愿如來垂哀聽許。”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隨疑致問,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爾時,不可說菩薩既蒙許可,即入定意;入定意已,悉令大眾處大寶臺,上虛空中雨散華香,種種伎樂而以供養,復出是聲:“是不可說菩薩摩訶薩,今于是中欲問大事。”
  爾時,不可說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諸佛菩提清凈寂靜,大靜無垢,無闇大光,真實如爾,其性平等,微妙甚深無有覺觀,遠離諸垢不可宣說,無字無句,無有音聲,廣大無量,無有邊際,離一切邊不增不減,不前不卻無有住止,無峻無平,無有無無,堅固無壞無我我所,無取無舍,無廣無狹,無法無眾生,無盡畢竟盡,不空空性,非處非非處,非心非作,非生非滅,如地、水、火、風無有邊際不可度量,平等遍有無有障礙猶如虛空,非眼識界乃至非意識界,斷一切有不可譬喻離一切喻,如一切佛真實知故非不是如。何以故?一切眾生皆悉得故非異于如。何以故?一切眾生悉平等故其性是有。何以故?是實性故其性是實。何以故?無有去來現在節故。無作無受,無色無心,無想無受斷一切受,無想斷想,無行斷行,無識斷識,無陰入界斷陰入界,無初中后離諸魔業,無有流布無漏非攝,非行非訟無諍無罪,常住自性無有分別,無生無能生,無滅無能滅,無有根本無上無下,無有屋宅無方無間,非智非慧亦非慧行,非諦所攝非生死攝,無有對治,無具功德,遠離諸相。
  “世尊,若如是義名菩提者,即無變句,即無覺句,即無貪句,即無諍句,即堅固句,即不壞句,即不動句,即不作句,即無身句,即無生句,即無智句,即平等句,即無二句,即是實句、有句、真句、第一義句、無分別句、一味句、一事句、一乘句、無盡句、三世平等句、分別三世句、空句、無相句、無愿句、無行句、寂靜句、性句、如句、無生句、無出句、盡句、無屋宅句、法句、實性句、自身性句、無身句、無作句、無想句、無諍句、無斷句、無常句、十二因緣句、可觀句、定句、上句、勝句、無罪咎句、無上句、畢竟句、凈句、無頂句、無勝句、無等句、無依句、念句、無相似句、勝一切世間句、無句句、一切句之所依句。如是菩提,非青、非黃、非赤、非白,非色非非色,非長非短,非圓非方,無有規矩,非三界攝,非道非畢竟,非行非到,非有處所非取非舍,離諸煩惱無有愁畏,斷一切喜無真無化,離一切入無我我所,無有眾生、壽命、士夫,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無有分界猶如虛空,其性畢竟不可宣說,成就如是無量之法乃名菩提。”
  說是法時,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六種震動,一切諸天大設供養香華伎樂,各作是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快作是說。”
  爾時,會中有八萬四千菩薩,得無盡器陀羅尼,一切法自在三昧無礙解脫法門。若有人能如是信者,是人亦當得是法利。
  爾時,不可說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菩薩之戒不可宣說。何以故?身之本性不可說故,是故身戒不可宣說;口之本性亦不可說,是故口戒不可宣說;意之本性亦不可說,是故意戒不可宣說。世尊,若有菩薩修行無上菩提道時,護十善法亦不可說。若以十善勸諸眾生,所勸眾生亦不可說。修集慈悲喜舍之心亦不可說。何以故?修集慈心觀無眾生,修集悲心無作無受,修集喜心離憍慢醉,修集舍心遠離二相。世尊,若有菩薩如是修集四無量心,即是修于清凈梵行,住于梵道。是梵方便勝一切梵,常為諸梵之所供養。何以故?勝出一切諸梵行故,不修眾生因緣慈故,不修諸法因緣悲故,不修二相因緣喜故,不修內外因緣舍故,遠離一切世間行故,舍棄世間諸梵行故,是故常為一切諸梵之所供養。
  “世尊,以是因緣,菩薩之戒不可宣說。菩薩戒者,終不自誑亦不誑佛。何以故?自即無性,無性即無,無即無出,無出即是無有因緣,無因緣者即是無字,無字者即是不可言說。若有菩薩能如是學即不自誑。云何名為不誑?諸佛如來覺了一切諸法非法非非法,若非法非非法者即是平等,如是平等不可宣說。若有菩薩作如是學,是名不誑諸佛如來。復次,自者即是無我、無有我所,知亦無我、無有我所。若能如是修集學者,亦是無我、無有我所。若能如是思惟觀者即不自誑。又如來者能隨于如,隨于如者即隨眾生,隨眾生者即是隨順一切諸法,隨一切法即是不出不滅不住。若法不出不滅不住即是無為,是故說言無為之法有三種相,所謂無出、無滅、無住。以是義故名為無為,無為即圣,圣名無怨,如來遠離一切怨故故名為圣。怨者所謂無明,如來永離一切無明,是故不為一切怨仇之所侵害。凡夫之人具無明故,是故常為怨仇所害。如來世尊能觀怨界及智慧界,知煩惱界及寂靜界,知生死界及涅槃界,知眾生界及法界,了知魔界及以佛界,觀于色界及以眼界、耳界、聲界、鼻界、香界、舌界、味界、身界、觸界、意界、法界,知無明界及智慧界,皆悉平等即是平等。佛界不可說界,生死、涅槃二界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說界。名色界知名色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說界。知六入界、六神通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說界。觸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說界。受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說界。愛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說界。取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說界。有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說界。生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說界。老病死界及以滅界皆悉平等,即是平等佛界不可說界。世尊,菩薩若能作如是等觀,即得入于一切諸界。菩薩若入如是等界,見有貪者不生瞋恚,見斷貪者亦不生愛;見有瞋者不生瞋心,見斷瞋者不生愛心;見有癡者不生恚心,見斷癡者不生愛心。何以故?菩薩摩訶薩于如是等三種界中了了知故,如是菩薩了知三聚。世尊,菩薩若欲作是學者不誑如來。何以故?知諸如來所覺諸法,而是菩薩隨順學故,是故菩薩不誑如來。”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名無所畏,問不可說菩薩言:“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云何而學名誑如來?”
  不可說菩薩言:“善男子,若有菩薩自作是言:‘我是持戒,彼是破戒。’如是菩薩名誑如來。‘我是施者,彼是慳貪。我是修忍,彼是瞋恚。我是精進,彼是懈怠。我是定者,彼是亂者。我是智慧,彼是愚癡。我是知足少欲之人,樂于寂靜易養易滿,乞食糞衣,唯畜三衣,不處眾中,多聞諍語所言柔軟,眾生樂受具念智慧,凈諸威儀及以口業,具四攝法慈悲喜舍,真語實語如說而作,知魔境界知已遠離,常能修學六波羅蜜,能善說法為諸眾生發大誓愿,能化眾生不令放逸。’若作如是自贊己身毀呰他者,是名菩薩誑于如來。
  “復次,善男子,菩薩若言:‘我能觀察如是等法遠離修滅。’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諸佛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以常住故,一切法界不可知見,不可遠離,不可修滅。菩薩若說我及我所,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無二相故。若有說言:‘我已得證,我能遠離。’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性清凈故。若言‘我有四念處’者,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如來覺了一切諸法無有念故。若言‘我有四正勤’者,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如來覺了一切諸法本性離故。若言‘我有四如意分’,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如來覺了一切諸法無分別故。若言‘我具根、力、覺、道’,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如來世尊性無為故。若有說言‘我異道異’,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身即是道故。若言無明異于有愛,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無明與愛即是智慧即解脫故。若言三毒異三解脫門,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空無相愿即是貪欲瞋恚癡故。若言四倒異四果者,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四倒即是四道果故。若言八邪異于八正,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為壞八邪修八正故。若言眾生九居止處異九次第,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無二性故。若有說言十善異于無學十善,是亦名為誑于如來。何以故?一切諸法無修學故。善男子,菩薩若學如是等法,是名為誑諸佛如來。
  “善男子,一切眾生及一眾生無二無別。何以故?性無我故,言一眾生、一切諸法無二無別。若言一法、一切法界無二無別,一佛世尊、一切法界無二無別,言一佛界、一切佛界無二無別,言一福田、一切福田無二無別,一切福田及以虛空無二無別,一切圣人遠離煩惱,一切凡夫無二無別本性清凈,一眾生心、一切眾生心無二無別本性清凈,一界、一切界,一入、一切入,一眾生行、一切眾生行無二無別。若言諸法乃至無有一念暫住,不造眾惡,不著善法,不生憍慢,于不得中不作得想,于不證中不作證想,知于生死及以涅槃無作無受,知諸煩惱無有根本無生無長,隨于戒戒、心戒、慧戒,遠離煩惱不舍眾生,凈檀波羅蜜;無戒于戒,凈尸波羅蜜;無人于人及無有我,凈羼提波羅蜜;無作于作,凈毗梨耶波羅蜜;無凈于凈,凈禪波羅蜜;無行于行,凈般若波羅蜜。無盡無生獲得忍辱,得無記心而受記莂,不入正位亦不退轉,一生不生兜率陀天,不從天下而處母胎,于一切法心無所住,亦不自說我已過于生老病死,不行七步,亦不自言我是世間無上之尊,不處中宮婇女娛樂,不習世間技藝之事。示現老人為壞貪身,示現病苦為壞貪壽,示現死相為壞貪欲及我我所,示現沙門為令眾生不求釋梵人天之身,勤求出世無上之法。踰出宮城,示現出離三界系縛及示悲果,前后顧視示無瞋愛,三十二相莊嚴其身,為示眾生良祐福田。剃除周羅棄舍瓔珞,遣馬揵陟放闡陀還,示現遠離一切煩惱。現剃髭發示不貪著于一切法,受著袈裟示調眾生。從郁陀伽阿羅邏邊咨問受法,示現破壞自高之心。六年苦行為壞外道,現受飲食示隨世法,現受槀草示于知足,坐草蓐上示壞憍慢。諸天龍神贊嘆戴仰,示現功德莊嚴果報。降伏魔怨示勇猛力,右手指地示往福力,大地震動示報恩故。獲得無上菩提之道,示現了知一切法相,觀諸法等名之為佛,佛之智慧無能勝者。以是義故名為如來,了了知見善不善法名薩婆若,真實語故名天人師,不出諸法名轉法輪,無轉無說故名轉說,無入之入名為法入,無門之門名為法門,無作之作名為法作,無禪之禪名為正禪,無脫之脫名正解脫,一切法性無系無縛。若是滅法即是過去,即是不生,是名佛出,無出之出即名佛出。若有菩薩能作是學,是名不誑諸佛如來。”
  爾時,世尊贊不可說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善能分別如來出世。若有能信如是佛出,是人不覺一法微相。若不覺者,乃能了知如來出世。何以故?無出之出即是佛出。無作無作者,無受無受者,無漏無漏者,無諍無見,無入無轉,無生無滅,無有菩提,無諂無誑,無心意識,無眼無二,無有眼行乃至意行,無說無教,是名佛出。”
  爾時,無畏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如來出世及不可說所說佛出,誰當信之?”
  爾時,寶女語無畏言:“法兄,如來出世不可思議,難可莊嚴,難可證得。若人懈怠,心不真正,虛偽諂曲,憍慢喜瞋,嫉妒慳貪,不知恩義受恩不報,三戒不凈貪著三界,三垢所污不敬三寶不修三脫,粗獷惡口樂說無義不知慚愧,為利養故外現細行,自誑誑他貪于供養諸根不調,樂求聲聞、辟支佛乘,心不真實,寡聞愚癡,無念喜忘不知方便,不修慈悲喜舍之心常行魔界,貪著于人、眾生、壽命,說無因果無業行緣,其心放逸樂為惡行,舍離頭陀樂行世法,自贊己身毀呰他身,貪于身命色等五法,樂于睡眠,喜聞世法不知時節,親近惡友,不能修行四攝之法。法兄,如是等人不知佛出,不信佛出。”
  無畏菩薩言:“寶女,汝今已得遠離如是惡法不耶?”
  寶女言:“法兄,我已遠離如是惡法。云何遠離?如不貪節,云何不貪?猶如貪節。云何貪節?如真實節。云何實節?如我見節。云何我見?如過去節。云何過去?如無明節。云何無明?如貪愛節。云何無明貪愛等節?猶如智慧解脫等節。云何智慧解脫等節?猶如幻節。”
  無畏菩薩言:“寶女,幻者非心非意,智慧解脫即是心意。”
  “法兄,一切眾生心意智慧,及以解脫悉皆如幻。”
  無畏菩薩言:“寶女,如不可說菩薩所說,汝能信不?”
  寶女言:“法兄,不可說者終無所說,如其說者非不可說。若不可說有所說者,云何得名不可說耶?即應是說,以不可說實無所說,是故名為不可說也。若不可說實無所說,我于今者為何所聞?若無所聞,何所信耶?”
  無畏菩薩言:“寶女,是不可說實有所說,今有證知所謂大眾。一切大眾皆悉得聞,是不可說之所宣說。”
  寶女言:“法兄,此大眾中,若有言我聞不可說之所說者,即是虛妄。何以故?是不可說實無所說,云何大眾而言聞耶?”
  無畏菩薩言:“寶女,汝于今者信佛語不?”
  “法兄,若有世間無信之人,即是佛也。何以故?信者即是貪欲瞋恚,如來無有貪欲瞋恚,是故無信,若無信者即是無證。法兄,空無相愿真實無證,是故如來亦無有證。法兄,法界實性無作無為,虛空等法真實無證,是故如來亦無有證。”
  無畏菩薩言:“寶女,以何為證?”
  寶女言:“法兄,若有不見無量佛法,如是之人可以為證。”
  無畏菩薩言:“寶女,此舍利弗、目揵連等是證信不?”
  寶女言:“法兄,如是,如是,是證是信。何以故?聲聞人戒則有邊際,如來之戒無有邊際。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亦復如是。”
  爾時,舍利弗語寶女言:“寶女,聲聞亦有三解脫門,如來亦有三解脫門。汝今何故以聲聞人而為證信,不以如來?”
  寶女言:“大德,如阿耨達池,有八味水雨閻浮提而已,一切草木叢林悉得增長,如是雨水有差別不?”
  舍利弗言:“不也,寶女。”
  “大德,如阿耨達池水本一味,德人用之則有種種微妙甘味,薄德之人用其味則一粗惡不美。大德,如來、聲聞三解脫亦復如是。是故如來、聲聞之人則有差別,而法界性實無差別。”
  爾時,世尊贊寶女言:“善哉!善哉!寶女,善能分別宣說是義。”
  寶女說是法時,天與人三萬二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寶女復語舍利弗言:“大德,譬如大海其水一味,多有諸寶,亦有水精下價之珠;法界亦爾,雖復平等,諸佛學之得無價寶,聲聞學之得下價寶。大德,如須彌山上,有諸天人多受快樂,或復有天少受快樂,而須彌山實無差別;法界亦爾,雖復無差,如來處之受無量樂,聲聞處之受有量樂。大德,如轉輪王,雖有千子皆亦不得稱紹尊位;聲聞之人亦復如是,雖有智慧不名為佛。大德,如燃燈器,金則黃光,銅則赤光,其色雖異,燈無差別;法界亦爾,諸佛燃之智光無邊,聲聞燃之智光有邊,而法界性實無差別。大德,如轉輪王入城邑時,一切悉知;薄福之人入城邑時,乃至親厚猶不覺知。如來世尊入法界時亦復如是,一切天人皆悉覺知,障覆一切外道異學,勝諸聲聞、辟支佛等;聲聞之人入法界時,聲聞猶尚不覺不知,況復余人?大德,譬如山間有師子吼,瞿枳羅鳥、迦陵頻伽、孔雀等聲,人聲、牛聲、驢聲、馬聲,響隨聲發,而是響者實無差別,隨聲發故響則不同。如來、聲聞三解脫門亦復如是,如來能壞一切魔眾,能勝一切外道邪見,能知一切眾生心念,能知眾生種種所行,能調聲聞、辟支佛等,能出諸佛如來音聲;聲聞之人雖同法界,則不能同作如是等事。大德,譬如甘蔗其味雖一,與白石蜜為福德人,出黑石蜜為薄福德人;法界亦爾,菩薩摩訶薩則得大智甘露之味,不雜聲聞、辟支佛味,聲聞唯得有邊智味。大德,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多有大海,為利無量無邊眾生,亦有小河利少眾生;法界亦爾。大德,如日月星宿俱游虛空,而星宿明不及日月,是虛空性實無差別;法界亦爾,如來、聲聞雖俱游止,智慧光明實不同等,而法界性亦無差別。大德,譬如二人同學一業,一則工巧多得利益,一則疏拙獲利無幾;如來、聲聞法界亦爾。大德,如一疊華無有差別,巧方便故得上價衣,拙方便故得下價衣;法界一性亦復如是,如來乃以智慧方便大慈大悲業因緣故,得大寂靜無價智慧,聲聞之人得下智慧而不清凈。大德,如大海中有羅睺羅阿修羅王,亦有其余眾生之類,唯阿修羅王能得其底,余則不得;法界亦爾,如來則得畢竟智慧,聲聞不得。大德,譬如大地生千葉華及七葉華,諸天世人見千葉華悉生歡喜;如來、聲聞法界亦爾,諸天世人見佛歡喜心生愛樂,非聲聞也。大德,以是義故,如來智慧無量無邊,聲聞智慧有量有邊,而法界性實無差別。”
  無畏菩薩語寶女言:“是不可說菩薩摩訶薩定是汝師,能以妙法調伏于汝。”
  寶女答言:“善男子,不可說菩薩無所調伏。何以故?如是菩薩,不見自他及以此彼,如其爾者,何所調伏?善男子,若有不覺一切魔界及自境界,如是之人則能調伏。復次,善男子,若能知見一切諸法,不見有我及以我所,如是之人則能調伏。復次,善男子,若有能自勤修苦行,不勸他修,修苦行已心不生高,如是之人則能調伏。復次,善男子,如諸菩薩為眾生故,在大生死即得解脫不行涅槃,如是之人則能調伏。是名第一實義調伏。”
  爾時,世尊告無畏菩薩言:“善男子,是寶女者,真實從彼不可說菩薩而得調伏;以調伏故,未來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時,寶女復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實無調伏。若調伏者即是大悲,悲能調伏,非是人也。聲聞之人則須調伏。何以故?無大悲故。世尊,如庵羅果樹上熟者,其味甘美,人所貪嗜;若生郁者,其味則苦,人所薄賤。如來智慧亦復如是,從大悲生,是故自調不由于他。”
  無畏菩薩語寶女言:“汝亦能報是不可說菩薩恩不?”
  寶女言:“善男子,我若知恩,何得不報?若有眾生不能修行菩提道者,如是之人則不能報。”
  “寶女,云何名為修菩提道?”
  寶女言:“善男子,三十二業名菩提行。何等三十二?終不退失菩提之心;不貪聲聞、辟支佛心;至心修行無有諂曲;凡所修行無有障礙;為眾生行心無厭悔;雖行生死離貪恚心;于諸眾生其心平等,悉能教化而調伏之;以四攝法而攝取之;為眾得樂修大慈心;為苦眾生修行大悲;如說而行精進堅固;終不欺誑一切眾生;所修莊嚴為助菩提;不求一切世間之樂,心不貪著世間利養;不為身故造作眾惡;不貪壽命,不見他過;其心調伏凈三種戒;莊嚴修集相好之業;常念出家報往善業;常樂寂靜多聞無厭;智慧能利自身他身;凡所說法無有食想;能舍一切不求果報;凈于戒聚不生憍慢;終不自贊所有功德;為他人故勤修忍辱;為凈土故勤行精進;為知方便求一切智;永斷一切煩惱習氣;為得神通護持正法;親近善友善心思惟;遠離魔業如法而住,得無生滅微妙智慧。善男子,若有不能行如是法,當知是人不能報恩,亦復不能知如來恩。
  “善男子,有二種人必死不治,畢竟不能知恩報恩:一者、聲聞,二者、緣覺。善男子,譬如有人墜墮深坑,是人不能自利利他;聲聞、緣覺亦復如是,墮解脫坑,不能自利及以利他。”
  爾時,無畏菩薩即脫己身所著上衣,以報寶女說法之恩。爾時,寶女不肯受之。無畏菩薩言:“我為法故,唯愿受之。”
  “善男子,法離于貪,是故不應說法。而受法者無取,是故不應取供養物。法者無貪,是故不應貪供養物。法者無我及以我所,是故不應以我所物而為供養。法者清凈,是故不應以不凈物而為供養。法無身心,身心行者非供養也。法非心意識,心意識者非供養也。法無牽挽,有牽挽者非供養也。法非有無,是故有法非供養也。法非諸有,是故有想非供養也。法非覺觀,有覺觀者非供養也。法無增減,有增減者非供養也。法無高下,有高下者非供養也。法不可說、不可聽聞、無有名字,舍一切聲遠離圣道,是故不可以衣供養。法無境界,非眼境界至意境界,無有屋宅,是故不應以衣供養。法者即是十二因緣,非常非斷,是故不應以衣供養。法無障礙,不顛不倒,不可量度,無我、眾生、士夫、壽命,不生不滅,不出無為,是故不應以衣供養。”
  無畏菩薩言:“寶女,如來世尊亦受如是法之供養。”
  “善男子,如來雖受法之供養,如法界性而不分別。”
  “寶女,云何名為分別法界?”
  “善男子,若言法異,法供養異,受施者異,施者亦異,是則名為分別法界。若不分別法及供養、受者、施者,是則不名分別法界。”
  無畏菩薩言:“寶女,如其法界無分別者,云何說言分別法界不分別耶?”
  寶女言:“善男子,法界之性雖無分別,而諸眾生心顛倒故生于分別。善男子,如有器故,名為完破;若有作業有所取者,則名為破,名為分別。善男子,如器雖壞,器中虛空終不可壞,法界之性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贊寶女言:“善哉!善哉!若有人能成就是法,如是之人堪受三千大千世界人天供養。”
  佛說是已,大眾諸人各各脫身烏多羅僧奉上寶女。
  爾時,不可說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凡可說者即是世間,不可說者即是出世;可宣說者即是愛心,不可說者即是離愛;可宣說者是世間行,不可說者是出世行。世尊,出世之義無所造作,無所作者即無諍訟,無諍訟者即沙門法,沙門法者即出世法,出世法者即無罪過,無罪過者即是不取不生不滅,不生不滅即是出世,出世之法不可宣說不可顯示。以是義故,一切諸法不可宣說。”
  爾時,眾中有一天子,名曰勝意,語不可說菩薩言:“善男子,若一切法不可說者,眾生云何而得言說不可說言?”
  “善男子,汝寧知響有言說不?”
  勝意言:“善男子,響者皆從因緣而有。”
  “善男子,是響之因,為定在內,為定在外?”
  天子言:“善男子,如是因者,不定在內,不定在外。”
  “天子,一切眾生強作二想而有所說,諸法之性實不可說。”
  天子言:“善男子,若不可說,云何如來宣說八萬四千法聚,令諸聲聞受持讀誦?”
  “天子,如來世尊實無所說,無所說者即是如來。天子,汝知何等為如來也?將不謂色受想行識是如來乎?將不說佛是去來現在,有為無為,陰、界、諸入三界所攝,是因、是果、是和合耶?或想、非想、亦想非想、非想非非想耶?”
  “不也,善男子。”
  “天子,若如是等非如來者,云何可說?若不可說,云何而言如來世尊演說八萬四千法聚?是故八萬四千法聚實不可說,聲聞受者亦不可說,不可說者即是正義,義若無說即是真實。若可說者則為不定,若不可說則為可證。若可說者不可為證。何以故?以顛倒故。”
  爾時,勝意天子白佛言:“世尊,是不可說菩薩所說,誰當信之?”
  爾時,不可說菩薩以神通力,化作比丘作如是言:“我今深信是不可說菩薩所說。何以故?我如如來亦如法界,如來諸陰不可宣說,我陰亦爾不可宣說;如來界入不可宣說,我之界入亦不可說;如來菩提、我之菩提,亦爾等無差別。如來了知諸眾生界,我亦了知諸眾生界;如來轉于無上法輪,我亦如是轉于法輪;如來入于無上涅槃,我亦如是入于涅槃。”
  天子言:“比丘,汝今將非魔所造耶?而說是言等于如來。”
  比丘言:“天子,若有人言我異佛異,當知是人即魔弟子。若有說言以我平等觀法平等,法平等故眾生平等,眾生平等如來平等,如是之人即真實知能過魔界。”
  時,化比丘說是語時,五百比丘漏盡解脫,八千菩薩成就忍辱,即以香華供養比丘。
  舍利弗言:“諸善男子,何故供養是化比丘?”
  諸菩薩言:“大德,誰作是化?”
  “諸善男子,汝今不知是不可說之所化乎?”
  諸菩薩言:“大德,譬如如來復化如來,有人供養,為供養誰?”
  “諸善男子,是人即是供養如來。”
  “大德,若有供養是化比丘,即是供養不可說菩薩。”
  舍利弗言:“善男子,是不可說菩薩摩訶薩,設何供養任供養之?”
  “大德,若有智人無有聲行,無字無色,無名無作,無所宣說,無自無他,無法非法,無凈無穢,如是供養乃任供養。”
  時,化比丘語舍利弗言:“大德,汝意將無謂我今者異于汝耶?”
  舍利弗言:“不也,比丘。何以故?如來常說一切諸法皆悉如幻,如來如說,我亦如信。”
  “大德,若有人能供養如來,即是供養化無異也。”
  時,舍利弗語不可說菩薩言:“善男子,誰入是化今作是說?”
  “大德,如鏡中像,其誰在中而有像現?”
  “善男子,無在中者,直以清凈四大因緣故有像現。”
  “大德,化亦如是,法性凈故能作此說。”
  “善男子,若爾者,一切眾生何故不能如是宣說?”
  “大德,鏡之背后俱不離鏡,像何不現?”
  “善男子,鏡背四大不清凈故。”
  “大德,眾生亦爾,不能清凈法界性故不能宣說。”
  “善男子,汝先后語義不相應。何以故?汝常說言,一切法界性自清凈,今云何說法界不凈?”
  “大德,若不爾者,汝云何因阿濕比丘得法眼凈?”
  “善男子,我但因其開導,除滅客煩惱故名法眼凈,實無所得。善男子,若有人言我得虛空,是義不然。何以故?虛空之性常自清凈。若常清凈,云何可得?客云覆故眾生不見,除客云故名之為見。法界之性亦復如是,是故我實不得法眼。善男子,汝今云何作如是等不相應說,言法界性或凈不凈?”
  不可說菩薩言:“大德,汝之所說及我所說者,皆是諸佛如來境界,非是我等之所知見。”
  舍利弗言:“善男子,若言是說是佛境界非我所知,云何復言法界之性無有分別?若有分別,當知法界則有無量。”
  不可說言:“大德,法界性一實非無量。”
  舍利弗言:“善男子,如其法界性是一者,云何說言是佛境界非我所知?若法界一,以何因緣一切眾生不名如來?”
  “大德,汝欲分別眾生、如來有異相也?”
  “善男子,如汝先說,我不欲令眾生、如來有別異想。”
  “大德,汝意定謂有無生耶?”
  “善男子,有所謂法界。”
  “大德,汝意復謂有邪正耶?”
  “不也,善男子,邪正聚者即是顛倒。”
  “大德,汝謂有法不生生耶?”
  “不也,善男子,若是不生畢竟不生。”
  “大德,汝意謂是不生之法有分別耶?”
  “不也,善男子。”
  “大德,如其不者,何故說言一切眾生非如來耶?若如是者,誰是眾生?誰是如來?”
  “善男子,我以先解如是之義,為顯智慧故作此問。善男子,若有不解汝意所說,是諸眾生當墮地獄。何以故?以生誹謗故。”
  不可說菩薩言:“大德,如是法者,無人能誹,無人能受。何以故?若有誹受,當知是人亦當獲得如是等法。大德,如大力士,弱劣之人不能生疑;我法亦爾,若有不于無量佛邊種善根者,終不能疑,不能受持。”
  “善男子,如我解汝所說義者,有人信順如是法語,勝無量劫行檀波羅蜜、尸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世間般若波羅蜜。”
  爾時,世尊贊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若有信解如是語者,當知是人已于無量阿僧祇劫,修行如是六波羅蜜。若有不能信是語者,則不能得受佛記莂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能信者,則得受記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我念往昔無量劫中修六波羅蜜,以不能信如是語故不得受記,不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后信已即得受記,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當知,若有人能信解是語,即得受記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不可說菩薩白佛言:“世尊,以何等分而得受記?若過去分得受記者,是義不然。何以故?是滅法故。若未來分得受記者,是亦不然。何以故?以未生故。若現在分得受記者,是亦不然。何以故?不可說故。若是三分無受記者,云何說言菩薩受記?”
  佛言:“善男子,若有菩薩摩訶薩,信不可說,知不可說,說不可說,于不可說不生怖畏,知不可說及色二法無有差別;受、想、行、識、眼乃至意,佛法僧寶、生死、解脫、法界不可說亦復如是。是名菩薩得忍辱分,得無生分,得無出分,得無取分,得無污分,得無有分,得無作分;具足成就如是等分,于一切法不生二相、二心、二意、二分、二緣。若有菩薩能如是觀,是名不去不來不住,以不住故故無所作,無所作故無所愿求,無愿求故不斷不常。若無斷常即是中道,中道即是十二因緣,十二因緣無作無求,以是義故名為甚深;無有作者,無有受者,以是義故復名甚深;不生而生,不出而出,以是義故復名甚深。譬如熾火從因緣生,無有作者,無有受者,是火滅已無有去處,無有來處;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作者,無有受者。善男子,若有菩薩能如是知,當知是人則得受記。”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八千菩薩得無生法忍;得是忍已,上升虛空七多羅樹,合掌恭敬而說偈言:

  “若能觀是色陰分, 及不可說無二相,
   是人即獲平等智, 猶如先佛之所得。
   若觀受想行識陰, 亦復如是無有二,
   能諦了知不可說, 即得受記如先佛。
   若欲觀察入界等, 及一切法無二相,
   無聲無字無有節, 是故諸法不可說。
   不可說分三世分, 即是一分無差別,
   實性真相悉平等, 如是觀名義菩薩。
   貪欲瞋恚及愚癡, 空無相愿悉平等,
   生死涅槃無差別, 佛法僧寶亦無二。
   一切法義不可說, 無有生滅如虛空,
   無作無受如火性, 從緣而生非緣滅。
   滅已不知去來處, 一切諸法亦如是,
   諸法皆從因緣生, 因緣斷故名為滅。
   若法不生而不滅, 亦復不常而不斷,
   即是甚深十二緣, 更不從緣而出生。
   本無有生而今生, 本無有出而今出,
   無有造作無受者, 無有諸因及果報。
   亦復非有而非無, 非有彼此二種相,
   亦不在內非在外, 即是甚深十二緣。
   是法本無而今有, 已有之法后還無,
   若是有法三世攝, 當知性相如前說。
   若是內法外中無, 外法之性內中無,
   一切諸法亦如是, 是名第一真空義。
   一切眾生心本性, 清凈無穢如虛空,
   凡夫不知心性故, 說客煩惱之所染。
   若諸煩惱能污心, 終不可凈如垢穢,
   諸客煩惱障覆故, 說言凡夫心不凈。
   如其心性本凈者, 一切眾生應解脫,
   以客煩惱障覆故, 是故不得于解脫。
   心不能生次第心, 心不能見次第心,
   一切諸心從緣生, 是故次第心不斷。
   若能知見如是心, 猶如虛空及幻相,
   是人即得心自在, 亦能了知次第心。
   猶如幻師所作幻, 無量世業師亦爾,
   如心眾生亦復然, 若知即得心自在。
   若有能得如是忍, 猶如幻法無因緣,
   若知如是不生貪, 不由因緣得解脫。
   一切眾生諸心性, 如來攝為三世攝,
   猶如幻物無真性, 眾生之心亦復然。
   心能了知諸眾生, 眾生亦能了于心,
   心者非色不可見, 如心眾生亦復然。
   如眾生性一切法, 無為之性不可說,
   如來學得真法性, 是故名為無礙智。
   一切凡夫不知見, 流轉無量生死中,
   無明所覆迷于實, 不知如爾及法界。
   法界之性如虛空, 一切世間不能說,
   如來修集大慈悲, 無字法中而演說。
   猶如世間六種味, 各各不能自覺知,
   眾生雖說陰入界, 而不能了其性相。
   眾生智慧不生滅, 猶如虛空及以幻,
   遠離一切顛倒故, 是則名為凈智慧。
   如來覺了一切法, 無受無作如草木,
   若能觀察如是法, 是人即得無生忍。
   若有無量諸菩薩, 獲得如是忍辱者,
   是人即為無量佛, 授其無上菩提記。
   若能放舍內外物, 乃至不惜于身命,
   能調一切諸眾生, 是人即為佛授記。
   若能清凈諸眾生, 既清凈已不生慢,
   說諸眾生悉清凈, 以是因緣得受記。
   若知諸法念念滅, 為眾生故修忍辱,
   復能演說眾生忍, 因是忍故得受記。
   遠離惡法勤精進, 為修善法不休息,
   若能演說勤精進, 因精進故得受記。
   一切諸法本性凈, 平等無差如虛空,
   若能演說是平等, 因三昧故得受記。
   若能知法不可說, 說時不生于怖畏,
   能以方便化眾生, 因是智故得受記。”

  爾時,魔王將四種兵——車兵、馬兵、象兵、步兵,來至佛所。魔自化身作比丘像,語不可說菩薩言:“善男子,魔王波旬,今將四兵來至佛所,汝今欲設何等方便?”
  不可說言:“彼若來者,我當令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比丘言:“善男子,彼魔波旬都無善心,云何能令發菩提心?”
  不可說言:“我當調伏令得善心,得善心已以是因緣,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調伏?我當往彼他化自在王其境界,彼當屬我;既屬我已,我當隨意而調伏之。”
  爾時,波旬聞是語已,心生憂怖,即欲退還而不能得,復作是念:“我于今者既不被縛,又不得解,亦復不能作神通力。”
  時,魔即聞空中聲曰:“是不可說神通之力。”
  魔王波旬即時便前向不可說,禮拜懺悔而作是言:“我今舍離一切魔業。”
  不可說言:“波旬,誰系縛汝?”
  波旬答言:“善男子,我無系放而不能行。”
  不可說言:“善男子,如汝今者,不系不放而不能行;一切眾生亦復如是,無系無放而不能行。何以故?無明愛等顛倒系縛不得解脫。波旬,汝今若欲壞系縛者,應當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波旬答言:“善男子,一切眾生成就幾法,能發無上菩提心耶?”
  “波旬,眾生成就十六種法,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何等十六?所謂常修上心瑩磨諸根,勤修諸善莊嚴功德,至心持戒不生悔厭,修集大悲憐愍眾生,信佛世尊有大慈悲,為諸眾生受行諸苦,能壞眾生所有苦惱,調伏諸根具足正念,心無所畏不求諸有,樂求佛智不樂二乘,受樂無慢受苦無悔,恭敬智慧破壞憍慢,知恩報恩具足身力,護持正法不斷三寶,是名十六。善男子,若有眾生具如是法,當知是人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波旬言:“善男子,眾生若具如是等法,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我今實無如是等法,云何能發無上道心?”
  不可說言:“波旬,譬如種樹為華果實,初雖未有,當知其后必得不疑。眾生若為向菩提心行,亦復如是,雖未現有,漸漸當得是十六法。”
  波旬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說。”
  說是法時,天與人眾三萬二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波旬言:“善男子,云何名為向菩提心行?”
  “善男子,有三十二法,向菩提心而得增長。何等三十二?一者、至心;二者、定心;三者、凈心;四者、欲心;五者、不放逸心;六者、修集善法;七者、莊嚴趣向無上菩提;八者、能以四攝攝取眾生;九者、樂行方便;十者、調伏眾生;十一者、能熟眾生;十二者、能知因緣;十三者、勤行精進;十四者、親近善友;十五者、具足信心;十六者、具足信心故便生歡喜;十七者、供養恭敬師長和尚有德之人;十八者、能瞻病苦;十九者、能善思惟;二十者、如法而住;二十一者、為護法故不惜身命;二十二者、成就總持;二十三者、具足念心;二十四者、能說深法;二十五者、具足智慧;二十六者、具足諸力;二十七者、愿于菩提;二十八者、不舍眾生;二十九者、修集慈悲喜舍之心;三十者、游于生死心不生悔;三十一者、為受身故莊嚴福德,為發凈愿莊嚴智慧;三十二者、知一切法不可宣說。是名三十二。菩薩若能增長是法,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譬如秋夜,初月增長亦明亦凈;眾生未發菩提之心,具足如是三十二法,亦復如是。善男子,菩薩若能具足如是三十二法得妙色相,常為天人之所供養,能舍一切不求果報,發大誓愿凈于三世,持戒完凈不漏不破,修于忍辱得從聞善,無生法忍莊嚴善法,身心寂靜不貪善根,終不修集愛味諸禪,亦不修習緣眾生慈,唯修法緣無緣之慈,修集大悲作他所作,知恩報恩不舍眾生,樂聽正法如聞而說,演說法時無有食想,能調自他離貪恚心,以四攝法攝取眾生,修行福智二種莊嚴,毗婆舍那及舍摩他,具足念心凈諸威儀,成就獲得四無礙智,身口意業從于智慧,其心堅固無有退轉,常能利益一切眾生。波旬,為諸眾生入佛法故,示有文字音聲演說,第一義中都無如是文字聲說,是則名為一切法性,一切法性性不可說。”
  波旬言:“善男子,若一切法不可說者,菩薩云何發大誓愿向于菩提?”
  不可說言:“波旬,譬如虛空其性無邊,是中寧可作井池不?”
  “不也,善男子。”
  “波旬,若一切法性無不可說者,終不可證,不可宣說。”
  波旬言:“云何名為發菩提心?”
  不可說言:“了知貪性則名發心,若復了知瞋癡慳妒,陰、入、諸界,無明、行、識、名色、六入,乃至生老病死大苦,是名發心。”
  波旬言:“一切諸法有何等性?”
  “波旬,一切諸法無出是性。”
  波旬言:“云何無出?”
  “夫無出者即無魔跡,魔跡即是我及我所,離我我所是名無出。覺觀因緣行想聚取,說想非想、生滅善惡、有漏無漏、有為無為、世及出世即是魔跡。若無如是,即是無出。”
  說是法時,八千菩薩得無生忍。虛空之中出如是聲:“善哉!善哉!波旬,說是法時八千菩薩得無生忍。”
  波旬言:“善男子,菩薩具足何等法故得無生忍?”
  空中聲曰:“修集具足六波羅蜜得無生忍。”
  爾時,不可說菩薩白佛言:“世尊,唯愿如來,為諸菩薩說不可說。”
  佛言:“善男子,若有菩薩行檀波羅蜜時,觀身如幻,觀受如夢,觀于菩提猶如虛空,行施之時不見一法,是名檀波羅蜜不可宣說。
  “若有菩薩觀戒、戒地,毀戒及地,觀諸眾生無有我性,觀于法性,是名持戒不毀破戒;具足戒已不發三眼:一、持戒眼,二、破戒眼,三、菩薩眼。雖復持戒不求一法,不見菩提去來現在,是名尸波羅蜜不可宣說。
  “善男子,若有菩薩觀諸眾生,不生不出而修于忍,觀于菩提、眾生、諸法皆悉空寂,眾生空中無瞋喜心,亦復不覺一法怨相而修于忍,亦復不覺遠離一法而修于忍,是名羼提波羅蜜不可宣說。
  “善男子,若有菩薩勤行精進,都不見有身口意等一法是生、一法是滅,而修精進不壞法界;為度眾生而修莊嚴,于空無我不生錯亂,為欲具足一切佛法而行莊嚴;聞說佛法即是無法,于是事中不生恐怖;清凈莊嚴如來世界,雖復莊嚴觀之如空,亦不莊嚴轉于法輪。何以故?一切法性不可說故。是名毗梨耶波羅蜜不可宣說。
  “善男子,若有菩薩修禪波羅蜜,修已不見過去心性,凈本性已不見住處,亦復不見貪恚癡心、上中下心及無貪恚,愚癡、慧心亦不分別。何以故?如貪恚癡性,無貪恚癡亦復如是。如是觀已亦入禪定,亦不能作平等平等,亦不能以不平等法而作平等,亦能了知陰界諸入、善惡、凈穢、有漏無漏、世間出世間、生死涅槃對治等法。是名禪波羅蜜不可宣說。
  “善男子,云何名為不可宣說般若波羅蜜?若無慧行,無我、我所、眾生、壽命、士夫,常斷、有無等見,欲界、色界及無色界,是名無行。無有諍訟,無去無來,是則名為隨于慧行。離無明闇及惡邪見,觀如是法即真實觀。善男子,火災起時一切燒盡,無有因緣唯除虛空。菩薩行是不可宣說般若波羅蜜時,亦復如是無有因緣,見一切法本性盡滅,以方便故為諸眾生宣說涅槃;亦知眾生無有名字,以方便故宣說名字;以慧力故知過去、未來說于出滅;雖復了知無有身心,以方便故說于身心;雖知諸法不可宣說,為眾生故方便而說;雖知無施及以受者,以方便故說施說受;雖知諸法本性清凈,以方便故說有禁戒;雖知諸法本無瞋性,以方便故修集忍辱;雖知無修無有遠離,以方便故勤修精進;雖知諸法本性寂靜,以方便故修行禪定;雖知無有生死涅槃,以方便故修集智慧;雖知諸法本性自滅,以方便故說于涅槃即是般若。夫般若者,無聲名字,不可宣說,不可見聞,無心無識,不取不舍,非我我所,非有處所、形質、規矩,不高不下,非色非見,非對非作,非覺非想,無有住處,非去來現在,非色聲香味觸法意,非明非闇非是虛空,非內非外,非作非有,非肥非瘦,非增非減,本性清凈,非貪恚癡,亦非狂亂,無有邊際,不可稱量,是名般若波羅蜜不可宣說。”
  說是法時,魔王波旬于系得脫,心生歡喜即作是言:“如我今聞不可說法而得解脫,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法者,亦當如我于顛倒中而得解脫,一切眾魔不得其便。”
  爾時,會中萬二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是時,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正法,名字何等?云何奉持?”
  佛告阿難:“是經名為《方等大集》,亦復名為《不可說法》,亦復名《入一切佛法斷一切佛所有名字》。若有人能頂戴受持如是等法,即能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空中多設伎樂香華,供養不可說菩薩。是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

  爾時,世尊故在欲、色二界中間大寶坊中,與諸眷屬圍繞說法,告大眾言:“我昔初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住王舍城迦蘭陀長者竹林。爾時,城中有二智人,一名優波提舍,二名拘律陀,具足成就十八種術,五百弟子常相隨逐。是時,二人各相謂言:‘若有先得甘露味者,要當相惠。’時,有比丘名曰馬星,于其晨朝從禪定起,入王舍城次第乞食,優波提舍中路遙見馬星比丘,即作是念:‘我久住是王舍城中,初未曾見若人沙門、婆羅門等威儀庠序,如此人者。我當往問,所事何師?從誰受法?’
  “時,優波提舍即往趣彼馬星比丘,作如是言:‘比丘,汝師是誰?從誰受法?’馬星答言:‘善男子,有釋迦牟尼如來大士,勝諸出家無上之尊,已度生死獲得解脫,能度一切無量眾生,名之為佛,能悟眾生,善作諸行能干苦河,具足成就如是等法,即是我師,我從受法。’優波提舍言:‘汝師常說何等法義?’‘善男子,汝今諦聽!我當為汝分別解說:法從緣生,通達是因,因緣滅故,即是寂靜;世間即苦,苦因名集,若修八正,世間集滅;若無苦集,我師說言,名為涅槃。善男子,我師唯說如是等法。’優波提舍聞是語已,得法眼凈,名須陀洹,即說偈言:

  “‘我聞比丘說四諦, 即得過于三惡道,
    昔來未聞今得聞, 昔所未得今已得。
    我今已過三惡趣, 真實了知道非道,
    我今誠心歸依佛, 以能宣說是法故。’

  “說是偈已,復語比丘:‘如是世尊今住何處?’馬星答言:‘世尊今在王舍大城迦蘭陀長者竹林之中,與迦葉等千比丘俱,菩薩十千,汝可往彼。’優波提舍言:‘比丘,我今先當還問同學及我徒眾。’時,優波提舍敬意禮拜馬星比丘,右繞三匝還所住處。拘律陀梵志遙見優波提舍,即便問言:‘優波提舍,汝今諸根清凈悅豫顏色光澤,將非獲得甘露味耶?’‘善男子,我已得矣。諦聽!諦聽!當為汝說:法從緣生,通達是因,因緣滅故,即是寂靜;世間即苦,苦因名集,若修八正,世間集滅;若無苦集,我師說言,名為涅槃。’拘律陀言:‘善男子,如是之言能盡諸苦,即是梵行,能斷邪見一切因緣,亦說一切有為皆空。善男子,唯愿更說。’優波提舍復如本說,說已即得須陀洹果。拘律陀言:‘如是之言,能過四流度于生死,通達五陰永滅煩惱,是甘露味我今已得,不宜住此。善男子,如是師者住在何處?’優波提舍言:‘我聞住在王舍大城迦蘭陀竹林。’
  “爾時,優波提舍及拘律陀,告諸弟子:‘此間今有釋迦如來,我已咨受其所說法。汝等今者欲何所趣?’爾時,魔王告諸天眾:‘鴦伽摩伽陀國有二大人智慧最勝,一名優波提舍,二名拘律陀,今欲為彼瞿曇弟子。若此二人從彼瞿曇沙門受法,我境則空。我今欲往轉彼二人出家之心。’爾時,魔王即化其身作馬星像,至優波提舍拘律陀所,而作是言:‘善男子,我先所說試汝智耳!汝既無答,釋迦如來真實不作如是之言。如來常說,無善業果,無惡業果,若能親近五欲樂者,是人即得甘露法味。又言無有今世后世,是故無業,若無業者誰作誰受?既無種子,云何得果?釋迦如來唯作是說。’爾時,優波提舍與拘律陀,各相謂言:‘如是語者即是魔說,非如來語,又非馬星比丘所說。’魔知是已即便滅去。
  “爾時,二人復告弟子:‘摩納,汝常諦觀生老病死,世無免者。我今已能永滅諸苦,汝等今日欲何志求?’爾時,魔王復更化作馬星形像,而作是言:‘誰能破壞生老病死?譬如有人說言:“我能壞彼虛空。”無有是處。若言能壞生老病死,亦復如是。’時,拘律陀語魔王言:‘我欲通達清凈之法遠離諸苦!一切出家皆悉無有解脫如是煩惱苦者,是故我今欲詣如來。魔王如野狐鳴,而云師子吼。色雖相似,實非師子。魔王汝今雖作比丘形像,汝之所說非比丘說。夫比丘者破諸煩惱,破煩惱語即是清凈,言無善惡非比丘語。’時,虛空中一切諸天,各各贊言:‘善哉!善哉!善男子,一切出家佛道最勝,夫佛道者即是涅槃。汝今不受魔之所說,善哉!善哉!’爾時,魔王受大苦惱即便隱滅。
  “時,諸弟子白二師言:‘如師今受瞿曇沙門無上正法,我等亦爾,當往啟受。’時,二大師與五百弟子前后圍繞,往迦蘭陀長者竹林。爾時,魔王復于其路化作大坑深百由旬,欲令諸人不得詣佛。如來知已即以神通,令彼二人所見平坦無有坑崄。魔復于前化作大山高廣千里,如來神力令其不見。時,魔復遣百千師子遮其道路。時,諸師子見優波提舍及拘律陀五百弟子,善心即生默然潛伏。諸人即得前至佛所,到已頭面禮敬佛足,卻住一面而白佛言:‘世尊,唯愿如來聽我出家,我欲修佛清凈梵行。’佛言:‘善來!諸善男子,恣意修集清凈梵行。’作是言已,具比丘戒。爾時,魔王見是二人得出家已,即便化作自在天像,向于佛所而說偈言:

  “‘世間若有智慧人, 具足成就世方術,
    悉來禮敬供養我, 我亦為彼說凈道。
    瞿曇若欲度生死, 今當誠心見歸依,
    我今所說清凈道, 如先佛說無有異。’

  “我時以偈答魔王言:

  “‘我真實知八正道, 能永遠離破諸苦,
    汝等真實不能知, 無以狐身師子吼。’

  “爾時,魔王隱自在天像,復現梵像而說偈言:

  “‘真實遠離諸煩惱, 能過三千大千界,
    莫為眾生受諸苦, 應當默然受禪樂。
    世間乃至無一人, 堪任盛受甘露味,
    我今憐愍故告汝, 應當速入于涅槃。’

  “我時以偈復答魔言:

  “‘我見世間多眾生, 能度生死大崄河,
    如是上中下品類, 先得度已我乃滅。’

  “爾時,魔王受大憂惱,入于苦宅還其所止。其諸眷屬各作是言:‘我王何故受是大苦?’雖作是語無能知者。時魔婇女其數五百,身佩瓔珞莊嚴飾好,為魔波旬作諸伎樂,歌舞嬉戲以相娛樂。波旬以手而遮止之,婇女于是默然而住。從二至七,魔亦如是遮止至七。時,有一女名曰電光,語波旬言:‘大王何故如是愁惱?如失天位,火災起耶?將無有怨不能壞乎?’波旬答言:‘我有大怨謂釋種子!是大惡人成就幻術,若不治者我界則空。’諸婇女言:‘彼釋種子,以何莊嚴?有何道力?誰為伴黨,能空王界?’魔王答言:‘彼人以戒、施、忍莊嚴,無常、苦、空以為器甲。若壞眾生諸有受生,我莫能知其所住處。具足無上大神通力,大慈大悲而為伴黨,能度一切三有眾生,是故能令我界空虛。’時諸婇女聞佛功德,赍持香華及諸伎樂,來至佛所盡心供養。是大眾中唯佛見之,其余眾生悉無睹者。
  “爾時,大眾咸有疑心,即白佛言:‘世尊,如是香華伎樂供養,將非舍利弗、目揵連等力所作耶?’佛言:‘不也。此是波旬五百婇女供養之具,魔王不久當來至此。’時諸婇女聞佛語已,心生歡喜,即得不失菩提之心。爾時,婇女長跪合掌,而說偈言:

  “‘如來永斷諸煩惱, 能施眾生凈法眼,
    令眾生度生死河, 是故至心贊嘆禮。
    一切人天贊供養, 具足無量無邊智,
    愿佛為我開方便, 令我得解于女身。
    世尊修大空三昧, 了了通達第一諦,
    具足法寶大商主, 愿壞魔力調我等。’

  “爾時,婇女說偈贊已,即還魔所而說偈言:

  “‘王之自在非常我, 亦未離生老病死,
    眾苦煩惱繞王身, 常行癡闇處惡道。
    若欲度生老死河, 當生信心詣如來,
    我今欲還至佛所, 咨受甘露斷諸味。’

  “爾時,波旬生大惡心,欲以五系系諸婇女,佛神力故而不能系。時諸婇女即還佛所,波旬眼見不能遮止,復于空中作毗嵐風,欲令諸女處處散滅不見于佛,以佛力故不能令壞。爾時,魔王啼哭懊惱,以大音聲告其妻子:‘我今喪失大神通力!有一毒樹今出于世,為諸眾生說于斷滅,成就大幻有巧方便。’魔諸眷屬聞是語已,悉來聚集至魔王所:‘大王何故生大愁苦?既無退相,又無火災,欲界之中亦無怨敵。’魔王言子:‘汝今不見,世有一人坐菩提樹,壞四兵聚猶如猛火焚燒干草。世間所有一切智人,今已歸屬如此,即是我之怨敵。汝今不見五百婇女,舍我而去歸依彼耶?汝等若不治彼釋子,如此三千大千世界,不久當空。汝等各當牢自莊嚴,咸共盡力除彼釋子。’魔子言曰:‘善哉!大王,我當莊嚴盡其神力。若我能除,善哉快矣!如其不能,復當歸依。’魔王復曰:‘惡人汝今云何發如是言?’‘大王,瞿曇沙門往獨一己坐菩提樹猶難沮壞,況今眷屬無量殷多而可除滅?’魔王言:‘愛子若能殺彼瞿曇沙門,甚善!甚善!如其不能,自守土境。’
  “爾時,四兵其數無量,滿閻浮提高八十由延,放大惡風,降注大雨,手拍須彌動四天下,出大惡聲如大龍王、夜叉、諸鬼,振動一切河池泉源。一切龍、鬼、人、天之等,咸皆怖畏心驚毛豎。時,彼魔眾于須彌山取一大石,欲令覆蓋王舍大城迦蘭陀林諸善男子。我于爾時即入破魔力勢三昧,魔子爾時所雨刀槊箭石火毒,以我力故,皆悉變為憂缽羅華、缽頭摩華、拘勿頭華、分陀利華墮王舍城,復雨種種微妙好香,變是惡聲作如來聲、法聲、僧聲、神通之聲、波羅蜜聲、不退轉聲、菩薩之聲、破四魔聲、涅槃音聲,壞其惡風令無遺余。其土所有一切草木,悉皆變為微妙七寶。我身爾時高至初禪,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悉照三千大千世界。其中所有一切天人,諸龍、夜叉、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地獄、畜生、餓鬼等類,皆見我身。無量諸天大設供養,華香幡蓋伎樂之屬。三惡眾生稱南無佛,即得解脫受人天身。爾時,魔眾見佛示現如是神力皆生信心,生信心已即說偈言:

  “‘我今歸依于如來, 凈身口意無上智,
    能示魔界八正道, 施闇眾生大光明。
    具足大力無能勝, 等視一切如子想,
    其心平等如虛空, 故我稽首大商主。
    煩惱不污修慈悲, 獲得吉祥示因果,
    能施眾生真解脫, 是故我今稽首禮。
    大慈大悲天中天, 最勝無上之世尊,
    說一切法如水月, 我今敬禮大幻師。
    眾生遇重煩惱病, 是故歸依大醫王,
    三惡眾生貧七財, 今當歸依離諸漏。
    唯愿哀愍聽我懺, 于佛所生諸惡心,
    佛是眾生慈父母, 我今棄舍諸魔業。
    我能請召諸眾生, 為其發起菩提心,
    愿為我說無上道, 具足何等得菩提?
    我今獻奉妙香華, 為眾生故供養佛,
    親近善友善思惟, 至心聽受如法住。’

  “爾時,五百婇女及魔眷屬,以妙香華、幡蓋、伎樂,供養于我。此供養具,遍至無量恒河沙等諸佛世界,一時供養無量諸佛。一切魔眾悉皆睹見一切諸佛形色、修短、方圓之相,等無有異;唯師子座、世界、樹林、所居舍宅,差別不同。魔眾見已各心歡喜,坐于佛邊至心聽法,聽受法己還波旬所,啟白魔言:‘我等往至彼瞿曇所,盡其神力乃至不能令一毛動。大王當知,我今已屬瞿曇沙門。’爾時,波旬心惡生瞋,即作是念:‘我當云何殺彼釋子除滅此怨?’爾時,波旬及其眷屬,心生憂惱,入于苦宅。

  “爾時,魔眾復還我所,而白我言:‘世尊,我欲大乘念于大乘,欲具神通大慈大悲。世尊,菩薩摩訶薩具足幾法不近惡友,速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具足四法不近惡友,速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為四?一者、若有菩薩不貪諸法、不舍諸法,不受諸法、不覺諸法,亦無有我及以我所想,行于布施不求果報,不生貪著不舍不取,亦無覺知我我所想,乃至般若亦復如是。二者、若有菩薩不見眾生、壽命、士夫,亦復不舍于眾生界,不貪不取,亦無覺知我我所想。三者、若有菩薩不見色、聲、香、味、觸、法,不舍色、聲、香、味、觸、法,不舍不取,亦無覺知我我所想。四者、若有菩薩能深觀察如是等法,于佛正智不生覺觀。何以故?斷一切行,斷一切智,名為佛智。無有無乘,無聲無想無字,無有無量,無生無出無滅,無想無礙無障,無見寂靜,無我無命無名,無明無闇,無處無界,無根無翅,無有思惟,無食無貪,無凈無垢,無塵無節,無邊無數,無行無受,無業無宅,無取無作,無可顯示,無念念滅,即是佛智。猶如虛空,如空無覺不可宣說,無有染著,無有覺知。善男子,菩薩具足如是等法,不親惡友,速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善男子,若有能求如是智慧,當知是人能觀二法,所謂眼、色乃至意、法。復有二法,生死、涅槃。復有二法,一生二有。復有二法,一常二斷。復有二法,眾生、壽命。復有二法,一此二彼。復有二法,一內二外。諸善男子,若有欲求如是佛智,離是二法,觀異法者,當知是人則不能得。善男子,譬如有人求火取水,求水取火,求食取石,求華取鐵,求香取尸,求衣取木,求于涂香而取虛空。求佛智者,若離是二更觀異法,亦復如是。”
  是時,寶坊大會之中,有一菩薩名曰地意,聞是語已白佛言:“世尊,不可說義可覺知不?若不可覺,云何得名一切智耶?”
  “善男子,不可說智即一切智。善男子,我今問汝,隨汝意答。于意云何?我得如來一切智時,有所得不?”
  地意菩薩即便思惟:“我若說有即是常見,如其說無即是斷見。我等當遠離如是二邊,說于中道。”思惟是已,白佛言:“世尊,如是義者亦有亦無。世尊,若不出滅,無數無量,非明非闇,即是佛智。”
  電意菩薩言:“世尊,若無去來,即是佛智。”
  善見菩薩言:“世尊,無得無離,無證無修,即是佛智。”
  無盡意菩薩言:“世尊,若法不為三世所攝,不墮三界,非是三結、三智、三乘、陰入界等,無有增減,即是佛智。”
  金剛意菩薩言:“世尊,若不分別凡法、圣法,學無學法,聲聞、緣覺及以佛法,即是佛智。”
  堅意菩薩言:“世尊,如法無轉,即是佛智。”
  寶手菩薩言:“世尊,若觀諸法生壞之相,觀已通達知無得失,即是佛智。”
  善覺意菩薩言:“世尊,三界眾生,從意觀意亦不覺意,即是佛智。”
  分別怨親菩薩言:“世尊,若有人能不樂煩惱,不厭煩惱,不愛不瞋,不舍不求,不施不念,即是佛智。”
  蓮華子菩薩言:“世尊,不樂罪福得深法忍,不覺不知我及我所。若不覺知我我所者,即是佛智。”
  月光童子菩薩言:“世尊,若能觀察一切諸法,猶如水月,亦不見法有增有減,即是佛智。”
  無邊意童子菩薩言:“世尊,若于諸法不見明闇,于一切心不見生滅,即是佛智。”
  彌勒菩薩言:“世尊,若能觀察四種梵行及不善行平等無二,即是佛智。”
  無盡意菩薩言:“世尊,若觀三世、六波羅蜜二相無差,即是佛智。”
  文殊師利童子菩薩言:“世尊,若于諸法心無貪瞋,亦觀諸法甚深境界,亦不了知非不了知,亦不觀法有增有減,不觀智慧及以無明,即是佛智。”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名曰樂欲,語文殊師利言:“善男子,如來世尊以何因緣,說如是等甚深之義?”
  文殊師利言:“善男子,為令眾生遠離邪見得正見故,得正見已不生染著,無有慳吝,不近惡友,正命自活,不著三結,憐愍眾生,不著三寶,不誑一切,于諸眾生不舍不著,不著財物,不著三界,眾生怖畏能為救護,能壞惡道開示正路,不著忍辱離一切想,滅一切垢,除一切闇,不求果報。善男子,以是因緣求一切智,得是智已,于聲字句不生覺觀,佛語邪語、佛行余行、佛法余法,陰、界、諸入,功德莊嚴、智慧莊嚴,十波羅蜜、三解脫門,業之與果,世智佛智,于如是法不生分別,是故如來說如是等甚深之義。”
  樂欲菩薩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實如所言,甚深義者即是佛智。何以故?無所覺故。若無所覺故不可說,不可說者即是佛智。若有能知是不可說,當知是人即得佛智。”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善能分別宣說佛智。何以故?不著諸法,不生不滅,即是佛智。善男子,不著諸法,即不出邊,不破壞邊,無明、涅槃真無出邊,虛空涅槃、一切諸法、一切眾生不可說邊,是虛空邊、無掛礙邊、無有物邊、無有陰邊、三行空邊,法陰、業陰、果非果陰、聚陰無物無物邊、虛空邊,一切諸法不可說邊。菩薩摩訶薩若能具足如是等邊,即得佛智。”
  說是佛智不可說時,一切魔眾得無生法忍,舍于粗身獲得細身、隨心意身、法化之身。復有二萬八千眾生,于諸法中得無生忍。九萬二千菩薩,得無量陀羅尼。一切眾魔以妙香華伎樂,供養贊誦如來,作如是言:“世尊,善知識者,即是一切善法根本。我今遇佛善知識故,得大利益。”
  佛告:“善男子,汝當至心觀于諸業。”
  爾時,世尊即為眾會說過去業:“善男子,過去無量阿僧祇劫,劫名電持。時世眾生壽命滿足六萬八千,世界名曰妙香光明。是中有佛,號香功德如來、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爾時,彼世具足五滓,有轉輪王名曰華目,王四天下,與諸眷屬、大臣、人民至于佛所,以妙香華、幡蓋、伎樂,供養于佛及比丘僧,敬意禮拜,右繞三匝,以偈贊佛:

  “‘佛為人天所贊嘆, 遠離諸惡樂寂靜,
    具足七財破貧窮, 云何令眾得深智?
    修集三種解脫門, 已得離生老病死,
    能度三惡道諸生, 云何令眾過魔業?’”

  “佛言:‘大王,具足三法得甚深智。何等為三?一者、至心緣念一切眾生;二者、修集大悲破眾生苦;三者、見一切法無有眾生、壽命、士夫,不生分別。又有三法能過魔業:一者、于諸眾生不生惡心;二者、修行施時,不觀福田及非福田;三者、觀一切法平等無二猶如虛空,不生不滅,無行無物,無有相貌,不可宣說。菩薩具足如是等法,得甚深智能過魔業。’
  “爾時,圣王有一夫人,名曰善見,與八萬四千諸婇女俱共供養佛,既供養已,即說偈言:

  “‘大千世界無勝者, 常樂寂靜修子想,
    善行遠離諸塵垢, 云何令我離女身?
    已得遠離一切怨, 真實見生老病死,
    唯愿為我演說道, 令我具足男子身。
    離諸有得無上有, 能施歡喜增善法,
    具足十力四無畏, 云何令我離女身?
    摧滅四魔修四梵, 實語具足巧方便,
    三十二相八十好, 云何令我離女身?’

  “佛言:‘善女人,有巧方便,得離女身,能壞女業,乃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復受女人之身,除其誓愿巧方便者,所謂寶幢陀羅尼門。若有能修是陀羅尼,得離女身,凈身口意,遠離三障。若有聞是陀羅尼名,即離女身受男子身,得具足身微妙智慧,凈身口意,樂于善行,具足多聞,遠離惡業及受苦報,能滅五逆無間重罪。何以故?如是寶幢陀羅尼者,即是過去無量諸佛之所演說,為破惡業增長善法故;十方現在無量諸佛亦共說之,為破惡業增善法故;未來之世十方諸佛亦共說之,為破惡業增善法故。我今現在亦復宣說如是寶幢陀羅尼門,十方現在無量諸佛悉共贊嘆是陀羅尼。善女人,若剎利王所領國土,若有如是陀羅尼名,贊嘆受持,讀誦書寫,其王則為十方現在諸佛世尊護念贊嘆,乃至阿迦尼吒諸天亦復護念而贊嘆之。是王行住坐臥之處,亦有無量天、龍、夜叉悉共護念,令其國土和安無諍,無有疫病,兵革不起,無惡風雨,不寒不熱,谷米豐熟。諸惡鬼神及惡禽獸,悉懷喜心不生惡想。隨是經典所住國土,其土若有惡星、不祥惡想惡病,皆悉除滅。若剎利王興兵攻伐,專念是經,能伏強敵令已得勝,二王俱念,則二兵和同不相侵害。若有國土城邑村落人,若畜生有疫病者,當寫是持安著幢頭,其土不祥疾疫悉皆除滅。若有法師持戒精進,月十五日凈自洗浴,以妙香華供養三寶,升師子座贊陀羅尼,是人能護所住國土,所有惡相尋即消滅,亦能調伏教化眾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女人,若有人能讀誦此經乃至一偈,如是之人終不復更受女人身,亦得不退菩提之心。’
  “爾時,香功德佛說是陀羅尼已,足指按地,即時大地六種震動,乃至十方亦復如是。其中所有天、龍、夜叉,以佛如來功德力故心生歡喜,亦見亦聞說陀羅尼。爾時,如來說寶幢陀羅尼曰:

  “‘南無婆伽婆帝樹帝三藐 伽陀婆娑失利頭多陀伽多也 那摩舍迦牟那頭 多他伽多也 哆陀伽多也 哆陀也 他阇落翅 阇落翅目翅 阇隸 阇羅阇憐泥 阇羅跋賴帝 阇醯隸波羅 富婁沙 三摩奢 阿摩彌 沉摩彌 摩訶彌 阇摩彌 婆羅彌 婆婆毗 婆婆毗 婆婆毗 婆阇毗 婆羅訶 婆隸蓰 阇訶彌 婆羅訶 婆隸蓰 阿羅阇醯 阇斗目呿 婆沛羅 婆沛羅私陀 跋賴坻 檀帝隸 檀帝羅 檀帝隸 修隸毗訶伽 旃陀毗 訶伽 旃陀毗訶伽 斫啾 樹提沙毗呵伽 薩婆叉裔 帝多凡修羅毗訶加阇羅阇羅迦奢彌隸呵 奢彌隸呵 奢彌隸呵 奢彌隸呵 奢彌隸呵 奢彌隸呵 毗婆車 陀羯 摩豆寧 豆寧 豆寧 溫摩 渥毗婆車提 阇那吃栗多 阿訥婆陀隸 奴鴦崛隸 多崛隸毗婆崛隸究羅呵 因陀婆隸 婆訶那毗婆車陀羯婆 遮婆坻 遮婆坻 遮婆坻 呵暮阿陀舍尼 婆隸跋坻 婆師久摩羯摩樹坻 羯阇醯 阇醯樹坻 膩迦毗羅娑 毗羅娑 毗羅娑 毗羅娑 毗賴阇 毗賴阇 劫婆摩訶劫婆 醯利嘻隸 嘻隸阿那婆坻 曇摩檀那阇那 阿婆羅彌隸絁 阿羅軍陀 波食毗婆坻那帝隸婆凡 羯摩叉帝婆羅咄頗婆 富婁沙多凡 阿三摩 三摩 三摩 毗坻若多陀 阿竭陀 莎訶’

  “爾時,世尊即為大眾說陀羅尼,五百婇女聞已即得男子之身,復有無量人天諸女亦受男子身,及得不退菩提之心,永斷一切決定女業。善男子,爾時夫人聞是持已,所將八萬四千女人亦轉女身得男子身,復有無量人天婦女亦轉女身得男子身。爾時,圣王以四天下委付千子,與無量人出家修道。
  “爾時,復有無量諸天各作是念:‘轉輪圣王以何因緣舍國出家?’復相謂言:‘此界如來演說妙法,以法力故女轉為男。有人出家能施袈裟,為諸白衣說人天樂,壞三惡苦滅一切有,摧諸魔業令魔受苦,魔既受苦不樂聽法。大幻師者,謂香功德沙門是也。’復有說言:‘當知沙門即是魔也。何以故?能轉女身得男子身。’時,有大臣名曰善行,作如是言:‘我諸婦女悉為男子。汝等無量妻妾諸女,亦舍本形受男子身,剃除須發,被著袈裟,咸皆歸向屬彼沙門。唯我一己獨住不往,我等當舍是國土去,永不見聞是大惡人。’爾時,諸人聞是語已,唱言:‘善哉!我今若欲不見不聞,遠離惡沙門者,當入深山。’爾時,諸人既入山已,舍家修集婆羅門法,作如是言:‘無有解脫,無善惡果。此世今有一沙門出,宣說斷見,說于魔業欺誑眾生,是大幻師。若人往見聽其所說,親近禮拜,供養恭敬,心即狂亂無所曉知,剃除須發,被著袈裟,舍家所有受乞食制,住于冢間受一食法,于生死中生厭離想,不樂受于五欲之樂及諸香華瓔珞伎樂,不樂宣說世間之事,具足如是諸不善法。說斯斷見行于魔業,是諸眾生之大怨仇,教化無量無邊眾生,令生斷見。若不見聞,得大利益。’
  “時,華目比丘聞無量人生大邪見,即作是念:‘我若不能調伏如是邪見眾生,云何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華目比丘即便往請香功德佛,與無量比丘僧,周遍國土城邑聚落處處說法,所謂遠離惡法,修進善法,或說大乘,或緣覺乘及聲聞乘,或沙門果,或比丘戒,或優婆塞戒,或說三歸,或復演說轉女身法,或說寶幢陀羅尼門,或說十善。說是法時,破除無量眾生疑網,生于善心,發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令無量眾生來至佛所。唯除一人,善行大臣向彼華目,發惡誓愿:‘汝若未來成無上道,我當于汝成佛國土而作惡魔,詣菩提樹作大恐怖。若成佛已,當壞汝法。若我于汝生信心者,汝便當與我受記莂。’
  “諸善男子,爾時比丘,即我身是;夫人善見,即彌勒是;善行大臣,魔波旬是。波旬,汝于爾時發是誓愿,若于我所生信心者,當與受記。是故我今稱汝本愿,與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波旬,汝于往昔香功德所,禮拜供養,以是善根,我今與汝授菩提記。”
  說是法時,五百婇女得男子身,無量眾生以三乘法而得調伏。

  爾時,世界百億魔王悉來集聚,至波旬所。波旬語諸魔王言:“諸善男子,汝等知不?有釋種子出現于世作大幻術,六年苦行趣菩提樹。我于爾時,將領三萬六千億眾,至于彼所然我盡力,乃至不能動金剛座。爾時,瞿曇于菩提樹成就幻術,以幻力故,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使我眷屬顛倒墮落如樹拔根。當爾之時,釋子成就無相幻術,以幻力故,十方智人悉皆歸屬。推求瞿曇所度眾生,心相所在莫知其處。若有人能至心歸依,盡力不能動其一毛,不可誑惑,不可怖畏。我今婇女五百之眾,及諸眷屬悉復歸向,而我不能遮止動轉。汝等今者福德弘大,多有幻力,若能有心見助佐者,然后我能壞彼釋子斷絕其命,亦能摧破諸歸依者,滅沙門法增長魔業,爾時我當受無上樂。”
  爾時,有魔名曰親近,即作是言:“彼釋子者,悉已成就無量功德,功德莊嚴,智慧莊嚴,不住諸有悉能調伏一切眾生,能壞種種眾苦煩惱,身凈心凈,汝等不能起惡加害。”
  波旬言:“我諸眷屬為彼釋子之所誑惑,汝等若不作方便者,如是世界不久當空。”
  復有魔言:“如來不住一切諸有,心凈身凈,遠離一切諸惡煩惱,于三界中而得解脫,一切有為不能系縛,是故名為無上寂靜。如是寂靜,誰能毀害?”
  波旬言:“若欲界中所有眾生,貪著五欲歸釋子者,是人則能破壞四魔。是等惡人若不治者,汝等云何能治欲界?”
  復有魔言:“彼釋子者如幻如炎,不可宣說,無有處所,無諸障礙,如是之人云何可害?”
  波旬言:“釋子于此欲界之中,受食供養誑惑眾生,我當云何而不治耶?”
  復有魔言:“我今所有神通之力,及我眷屬神通之力,不及釋子神通之力十六分中一,我當云何而能加害?”
  波旬言:“若彼瞿曇入城乞食,我當方便令其終日不得一粒,當放大石罵辱使瞋。我唯一己猶望能辦,況于汝等多諸眷屬!”
  復有魔言:“設使造作如是等事加彼釋子,不能令彼生瞋喜心。若不瞋喜,云何可害?”
  波旬言:“彼釋子者有大智慧,以智力故瞋處不瞋、喜處不喜,修集大慈大悲之心,于諸眾生平等無二,是故于我不生瞋喜。”
  復有魔言:“若為三界所系縛者,我則能害。彼釋子者,不為三界之所系縛,我何能害?”
  波旬復言:“汝等若能隨我計者,害彼不難!汝等悉作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像,至諸國土城邑聚落,向諸國王、大臣、長者,作如是言:‘我等已屬沙門瞿曇。沙門瞿曇實非沙門空言沙門,非婆羅門虛自稱言是婆羅門,實非持戒現持戒相,真實破戒不異凡夫。汝等若信,善哉!善哉!如其不信,七日之后,當雨大石、猛火、利刀。’作是言已,便當于空而降雨之。若作如是種種方便,瞿曇眷屬將壞不久。”
  時,諸魔王咸言:“善哉!”爾時,諸魔各自莊嚴,莊嚴畢已,趣向鴦伽摩伽陀國。
  爾時,波旬所有一切弊惡眷屬,悉莊嚴已趣向雪山。時,雪山中有一仙人,名曰光味,眷屬五百悉具五通。波旬到已,頭面禮敬,作如是言:“沙門瞿曇悉壞一切異見外道,處在大眾宣說是言:‘一切眾生中實無沙門及婆羅門。’大德,若能與我俱至摩伽陀國,我則能壞沙門瞿曇。沙門瞿曇殊不能與大德論議捔試神力!沙門瞿曇若摧滅已,一切眾生悉當恭敬供養于汝。”爾時,波旬作是語已,還來向于無量魔眾廣說上事。
  時,有一魔復作是言:“瞿曇沙門入王舍城,乞食之時,我當于其中路,而作師子、虎、狼、羅剎、惡鬼等像,令彼見已生怖畏心,既生怖畏不能論議現神通力。”
  復有魔言:“我當于彼虛空之中,降雨大石壞破瞿曇。”
  復有魔言:“我當詐作瞿曇弟子,既為弟子當得親近,得親近已當斷其命。”
  復有魔言:“我當現作長者之像,設食請之。彼若受請,我當害之。”
  復有魔言:“我當現作淫女之像,至諸王所,云彼瞿曇與我交通。”
  復有魔言:“我當至彼瞿曇沙門,現壞其身而為七分。汝等當言:‘如此尸者瞿曇所殺。’”
  復有魔言:“我當于彼虛空之中,大聲唱言:‘沙門瞿曇是大惡人,若有男女供養之者,命終當生阿鼻地獄。’”
  爾時,世尊知魔心已,變此三千大千世界悉為金剛,以遮石雨、火雨、刀雨,悉令眾生眼不睹見如是魔業。
  爾時,世尊四大弟子,入王舍城次第乞食。
  時,舍利弗從東門入,中路值遇五百魔子執持刀杖,語舍利弗:“汝若歌舞,善哉!善哉!如其不者,當斷汝命。”舍利弗言:“善哉!童子。我今當歌,汝等當舞。”諸魔子言:“善哉!大德。”
  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我今不求陰界入, 無量世中誑惑故;
   若有求于如是法, 是人終不得解脫。”

  時,舍利弗說是偈已,復說陀羅尼句:

  “婆呵羅(一) 婆呵羅(二) 婆羅婆呵啰(三) 摩利至嘙羅呵(四) 薩[多+也]婆啰呵(五) 阿摩嘙呵啰(六) 莎呵(七)。”

  時,舍利弗說是陀羅尼已,五百魔子心得調伏。得調伏已,禮拜懺悔,即作是言:“大德,我今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歸依三寶,舍離一切魔之惡業。”
  爾時,大德大目乾連從南門入,中路亦值五百魔子手執刀杖,語目連言:“汝若歌舞,善哉!善哉!如其不者,當斷汝命。”目連答言:“善哉!童子,我今當歌,汝等當舞。”諸魔子言:“善哉!大德。”
  爾時,目連即說偈言:

  “我今不求陰界入, 無量世中誑惑故;
   若有求于如是法, 是人終不得解脫。”

  時,目乾連說是偈已,復說此陀羅尼句:

  “阿嘙摩(一) 阿嘙摩(二) 摩啰拏(三) 啰阇(四) 阇呵奢(五) 摩咃(六) 奢摩咃(七) 奢摩咃(八) 伽伽那嘙摩(九) 莎呵(十)。”

  時,目乾連說是陀羅尼已,五百魔子心得調伏。得調伏已,禮拜懺悔,即作是言:“大德,我今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歸依三寶,舍離一切惡魔事業。”
  爾時,彌多羅尼子從西門入,中路亦值五百魔子執持刀杖,語富樓那:“汝若歌舞,善哉!善哉!如其不者,當斷如命。”富樓那言:“善哉!童子,我今當歌,汝等當舞。”諸魔子言:“善哉!大德。”
  時,富樓那即說偈言:

  “我今不求陰入界, 無量世中誑惑故;
   若有求于如是法, 是人終不得解脫。”

  時,富樓那說是偈已,復說此陀羅尼句:

  “呿竭嘙(一) 呿竭嘙(二) 呿竭嘙(三) 茂遮濘(四) 茂遮濘(五) 阿跋多尼(六) 比跋多尼(七) 莎呵(八)。”

  時,富樓那說是陀羅尼已,五百魔子心得調伏。得調伏已,禮拜懺悔,即作是言:“大德,我今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歸依三寶,舍離一切惡魔事業。”
  時,須菩提從北門入,中路亦值五百魔子執持刀杖,語須菩提:“大德,汝若歌舞,善哉!善哉!如其不者,當斷汝命。”須菩提言:“善哉!童子,我今當歌,汝等當舞。”諸魔子言:“善哉!大德。”
  時,須菩提即說偈言:

  “我今不求陰入界, 無量世中誑惑故;
   若有求于如是法, 是人終不得解脫。”

  時,須菩提說是偈已,復說此陀羅尼句:

  “娑茂提(一) 比茂睼(二) 茂利蛇阇醯(三) 思隸(四) 思隸(五) 思隸(六) 婆思隸(七) 婆思隸(八) 呵嘙思隸(九) 復多拘置思隸(十) 莎呵(十一)。”

  時,須菩提說是陀羅尼已,五百魔子心得調伏。得調伏已,禮拜懺悔,即作是言:“大德,我今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歸依三寶,舍離一切惡魔事業。”
  爾時,世尊神通力故,令王舍城所有眾生一切皆見百由旬地,城四門中各各皆有一大弟子。其城中出一大蓮華,縱廣滿足二十五丈,琉璃為莖,黃金為葉,金剛為須,有無量葉,光明遠照。眾生皆見高出三丈,四天王處乃至阿迦膩吒天處,亦如是見高出三丈。
  時,蓮華中說如是偈,諸天世人隨處皆聞:

  “此世界中一佛出, 悉能摧伏一切魔,
   能轉無上妙法輪, 調伏此間諸眾生。
   二足中尊能成就, 憂婆提舍拘律陀,
   能破二種煩惱根, 佛欲來此調眾生。
   了知三世如掌果, 具足三戒所說凈,
   遠離三垢愍一切, 佛欲來此調眾生。
   具足如意無所畏, 調伏四眾說四果,
   常樂說法真實義, 圣師子王為我來。
   具足五力及五根, 成就功德無礙智,
   無上世尊為眾生, 修悲拔出三惡眾。
   調伏六根得上信, 遠離六入修六念,
   具足六通真實語, 世尊欲來調眾生。
   一切眾生煩惱縛, 處闇不知解脫道,
   常行魔路不知實, 貪著顛倒失智慧。
   不知此彼及生死, 貪五欲故遠離禪,
   是故不能得解脫, 不能修道報昔善。
   眾生不知生老死, 是故不修三解脫,
   遠離一切施戒慧, 是故不出三惡道。
   眾生若離五欲樂, 親近如來聽正法,
   至心受持一偈義, 是人解脫如先佛。”

  又復偈音聞于色界十六住處:

  “若有修集清凈法, 遠離諍訟修禪定,
   至心專念諸解脫, 無有散亂壞煩惱,
   獲得十三忍辱法, 遠離惡觸及亂心,
   出過一切生老死, 修四無量諸禪定。
   永斷常見及斷見, 過三惡道得正定,
   深觀無常無我樂, 獲隨法忍如先佛。
   若欲舍樂如涕唾, 觀一切空行無異,
   凈于法界及菩提, 于法無礙如虛空,
   能壞四魔滅煩惱, 修集正道諸方便,
   不畏邪見如師子, 當親如來則獲之。”

  出如是等偈音聲時,無量眾生趣蓮華所。爾時,波旬耳聞是偈,又見王舍城中蓮華,無量眾生悉坐其下,次第乃至阿迦膩吒,亦復如是受大苦惱,告諸魔言:“諦聽!諦聽!瞿曇沙門作大幻術。汝等不能造作魔業,不久當失所居之處。汝等當雨刀石猛火。”
  時,有一魔語波旬言:“瞿曇沙門,悉已成就無量功德,具二莊嚴,所謂功德、智慧。彼神力故,令我狂亂不能造作魔之事業。我今于彼實懷恐懼!”
  復有一魔語波旬言:“汝今愚癡行于邪道,無心之人若見瞿曇尚生信敬,況有心者!汝今若欲得大利益,應當至心歸依宗敬。”
  復有一魔語波旬言:“波旬,汝今云何常樂惡行造作惡業?汝當遠離惡魔之業!汝今不見如來世尊,趣王舍城欲施眾生甘露味耶?汝來當共歸依瞿曇。”
  爾時,無量魔眾乘空而下至王舍城,或作王像,或轉輪王像成就七寶,或復示作自在天像,或作沙門、梵志、尼乾,或作四天王像、日月等像、帝釋梵像,或有坐立及以禮拜而贊嘆者,或有周遍繞王舍城,或有示現上其城上,或有青色、白衣、白瓔珞、白幡、白蓋,或有黃色、赤衣、赤瓔、赤幡、赤蓋,或有白色、種種色衣、種種瓔珞、黃幡、黃蓋,或有赤色、青衣、青瓔、青幡、青蓋,或七寶色、七寶衣服、七寶瓔珞、七寶幡蓋,或琉璃色,或玻瓈色,種種色衣、種種瓔珞、種種幡蓋,或有向佛散種種華燒香禮拜,或有歌頌贊嘆起舞。
  波旬見已舉聲啼哭,即作是念:“我今喪失所有福報,一切魔眾悉皆歸屬瞿曇沙門。”
  爾時,波旬語梵天言:“我雖失福無有伴黨,猶故能壞瞿曇沙門。我今當示最后勢力,我今能拔如是蓮華。”爾時,波旬則趣蓮華,雖復目睹捉不能得。如世人言我能捉電,電雖可見而不能捉;蓮華亦爾,魔雖得見而不能捉。
  是時,波旬心生懊惱:“如是蓮華捉之尚難,云何可拔?”復作是念:“我今當出無量惡聲,令諸四眾聞已怖畏,當舍瞿曇迸散而去。”波旬爾時即出大聲,一切四眾都無聞者,唯魔自聞,聞已復生大怖畏心。爾時,波旬怖畏戰栗,兩手拍地而不能著,猶如拍空;復欲取杖以打四眾,亦不能見;倍生怖畏舉身戰栗,猶如猛風吹動樹葉,復作是念:“我今永失一切功德、一切神力,不如速還本所住處。若不還者,必死不疑。”于是欲去,莫知道徑,復作是念:“我今住此,瞿曇沙門多將眷屬,今至不久,如其到者必見屠戮。我今正欲沉身此地,復恐此界眾生見之。”是時,波旬不能上下四方遁走,即見己身被五系縛,見已涕泣愁憂苦惱。
  時,有一魔名曰圣道,作轉輪王像,向彼波旬而說偈言:

  “汝以何緣出惡聲, 啼哭愁憂受苦惱?
   如來今將趣蓮華, 能壞眾生種種苦。
   汝等若欲受安樂, 當至心依無上尊;
   汝若不樂五系縛, 應受我語歸世尊。”

  爾時,波旬聞是偈已,即作是念:“為我得脫,當詐歸依非實心也。”即向如來所住方面,合掌說偈:

  “我今歸依世中尊, 能壞眾生諸苦惱,
   亦復懺悔一切惡, 于佛眷屬更不造。”

  時,魔波旬說是偈時,于五系縛尋時解脫,得解脫已欲趣己界,復還被縛第二、第三乃至第七。爾時,波旬既不得去,至心聽法。 

  是時,如來四大弟子與諸魔子,游王舍城歌舞頌偈。爾時,大地六返震動,無量天人悲感啼泣:“苦哉!苦哉!今者如來猶在于世,而四弟子為諸魔眾之所戲弄。”即共和集,往至佛所而作是言:“世尊,唯愿如來放舍舍心。何以故?一切諸魔欲壞佛法。”
  佛言:“我今當入王舍大城,教化眾生欲破壞魔業,示大神通施作佛事。”
  爾時,佛欲入王舍城。時諸天眾悲號,向佛而作是言:“今佛入城實非時也。何以故?無量惡鬼彌滿虛空,無量魔眾持刀大石。若佛入城,如來法燈將滅不久。”爾時,如來默然不許。復有天言:“世尊,王舍城中,五百魔子執持刀戟欲害如來。”復有一天啼泣而言:“今者釋種不久當壞。”復有天言:“無上法船今當散滅,三界眾生誰當濟渡令至彼岸?”復有天言:“一切眾生常為煩惱之所纏繞,無上大師如其滅者,誰當令彼得解脫耶?”復有天言:“世尊,不見空中無量魔眾,欲雨刀劍、大石、猛火。唯愿如來,愍眾生故且莫入城。”復有天言:“世尊,王舍城中有二萬魔,各各示作婆羅門像,執持刀劍欲害如來;復有二萬持槊待佛;復有二萬執持弓箭;復有二萬持大炬火。唯愿如來,受我等語勿復入城。”如來爾時默然不許。
  爾時,世尊入王舍城門,其守城天啼泣向佛作如是言:“唯愿如來勿復入城。何以故?今此城中惡眾彌滿。若使如來于此滅者,我當云何見諸天眾?魔眾今者欲雨刀劍、猛火、大石。如來若滅,眾生闇行,滅大法炬,壞大法山,生老病死歡喜受樂。”佛于爾時,雖聞是語亦不許可。時天復言:“世尊若不惜身命,必欲放舍,有六大城,何必于此?如來若于此間滅者,則令我于無量世中得大惡名。”
  爾時,復有無量諸天俱至佛所,作如是言:“世尊,我已曾見無量諸佛說法教化無量眾生,實未曾見如是魔眾。世間眾生常為無量諸惡煩惱之所圍繞,值遇良醫通達無量醫方方便。如來何故,放舍大慈大悲之心?”復有天言:“如來往昔無量劫中為諸眾生修集苦行,今者云何欲舍眾生放棄身命?唯愿憐愍演說正法,調伏一切闇昧眾生,愿施眾生光明,迷行之人示以正路,永斷一切三惡道苦。唯愿久住,莫舍身命。”
  爾時,復有凈居諸天,告諸天言:“且勿號哭,放舍愁惱。如來具足十力無畏,今欲摧滅一切魔眾。假使無量無邊魔眾,乃至不能動佛一毛。”
  爾時,梵王、釋提桓因往至佛所,白佛言:“世尊,一切魔眾今者定欲毀害如來。唯愿勿往,如來當滅一切眾生無明闇行。世尊往昔請諸眾生,許以甘露斯事未果,云何便欲放舍身命?莫猗往昔菩提樹下壞一魔已輕蔑余者,如來若入王舍城中,即便滅沒無復疑也。”
  爾時,世尊出大梵音聲,遍三千大千世界已,而作是言:“諦聽!諦聽!假使諸魔悉皆遍滿十方世界,盡其力勢乃至不能動我一毛。我昔已請無量眾生許以甘露,今當演說第一義諦,增長善法,說于正道,以稱我愿。我于往昔無量世中,為諸眾生多受苦惱,放舍一切金、銀、琉璃、玻瓈、寶貨、國城、妻子、衣服、飲食及以身命,以妙香華、幡蓋、燈明供養諸佛,受持凈戒,修行忍辱,誰能以惡加于我身?我于眾生常修慈悲,誰能令我而滅沒耶?如我先已摧魔眷屬,當知今者亦能破壞,汝等于此勿懷怖畏!”
  時,無量天聞是語已,心生喜樂,各各而言:“南無大士如來世尊!壞大魔眾,破諸煩惱,永斷習氣,摧憍慢山,拔生死樹,滅死日月,除無明闇,勸化一切邪見眾生,焦涸四流,燃大法炬,示菩提道,擊大法鼓,施諸眾生善法之樂,復令覺悟四真諦相,度生死海入無畏處。”說是語已,以妙香華、幡蓋、伎樂供養于佛,復以種種微妙好華散王舍城,所謂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波樓沙華、摩訶波樓沙華、迦迦羅華、摩訶迦迦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瞻婆羅華、摩訶瞻婆羅華、歡喜華、大歡喜華、愛樂華、大愛樂華、波利質多華、俱毗遮羅華、憂婆缽羅華、俱物頭華、波頭摩華、分陀利華,如是等華莊嚴遍覆如來行處,于路二邊七寶行樹高一多羅樹,間有八味清泉。上虛空中多有諸天,手持上妙七寶幡蓋,雨諸雜華、金、銀、玻瓈、琉璃等寶,牛頭栴檀及白栴檀,堅鞭沉水種種華香,遍雨如來所行之處。復有種種微妙伎樂,一切人民悉共嚴治王舍城外如來行處,諸魔眷屬莊嚴城內。
  時,佛世尊入王舍城,爾時心游首楞嚴定,示現微妙八十種好。若事象者即現象像,事師子者現師子像,有事牛者即現牛像,事命命鳥現命命像,有事兔者即現兔像,有事魚、龍、龜、鱉,梵天、自在、建陀、八臂、帝釋、阿修羅、迦樓羅,虎、狼、豬、鹿,水、火、風神,日月星宿,國王、大臣,男女大小,沙門、婆羅門,四王、夜叉,菩薩、如來,各隨所事而得見之;見已皆稱南無南無無上世尊,合掌恭敬禮拜供養。
  爾時,雪山光味仙人,與其弟子在西門下,側立待佛。光味仙人睹見佛身,是仙人像,為無量眾生之所供養,即作是言:“如是人者,真是大仙,堪受世間人天供養。何以故?福德相故。我云何知彼大我大?我今當問生姓、經書、出家久近。”光味仙人即趣佛所,告其弟子摩納:“彼仙人者,德相成就了了可知,聰明睿哲能解深義。汝等應當至心生信!如我所見相書所載,是人必能說無上道,彼定能令我度生死。”五百弟子同聲嘆言:“善哉!善哉!如和尚言。”
  爾時,光味與五百弟子,前后圍繞即至佛所,作如是言:“汝是誰耶?”
  佛言:“是婆羅門。”
  光味復言:“姓何等耶?”
  答言:“我姓瞿曇。”
  又問:“受何戒耶?”
  答言:“吾受三戒。”
  又問:“修集何行?”
  答言:“吾修三空行。”
  又問:“出家已來為久近乎?”
  答言:“具大智時。”
  又問:“汝頗讀誦星宿書不?”
  答言:“汝今讀誦得何利益?”
  光味復言:“我以此法教諸眾生,受我語者多獻供養。”
  佛言:“汝知此書,頗能得過生老死不?”
  光味復問:“瞿曇,生老病死云何可斷?”
  佛言:“汝若不能斷生老死,何用讀誦如是星書?”
  光味復言:“瞿曇,汝若不知星宿書者,身上何故有星行處。如我知者,定謂瞿曇通達如是星宿彼岸。”
  佛言:“云何名星宿道?”
  光味答言:“謂二十八宿日月隨行,一切眾生日月年歲皆悉系屬。瞿曇,一切星宿跡有四分。
  “瞿曇,東方七宿,謂角、亢、氐、房、心、尾、箕。若人生日,屬角星者,口闊四指,額廣亦爾,其身右邊多生黑子,上皆有毛,當知是人多財富貴。廣額似像,聰明多智,眷屬熾盛。其項短促,腳兩指長,左有刀創,多有妻子,惡性輕躁。尋命八十,四十年時一受衰苦,長子不壽,心樂法事,衰患在火。瞿曇,屬角星者有如是相。屬亢星者,心樂法事,受性多巧,聰明富貴,多懷慚愧,怨不能害,樂欲出家,受性柔軟,輕躁確盡無所隱藏,壽六十年,三十五時身遇篤病,繞頸四指,當有瘡瘢,不宜子息。瞿曇,屬亢星者有如是相。屬氐星者,生人受身勇健,臣富豪貴,壽二十五,左有黑子,于父母所恒生惡心,敬出家人,于己眷屬不能增長。瞿曇,屬氐星者有如是相。屬房星人,受性弊惡,愚騃無智,巨富豪貴,右有黑子,壽三十五當被兵死,宜于兄弟。瞿曇,屬房星人有如是相。屬心星人,富貴多財,愚癡風病,壽三十五,頭有瘡瘢,有大名聲,毒不能中,妻子不樂。瞿曇,屬心星人有如是相。屬尾星人,具諸相好,雄壯富貴,得大自在,兩乳輪相,有大名聲,身諸光明勝于日月,聰明大智無能勝者,貪樂出家能調煩惱,增長眷屬多有慚愧,壽命百年,四十五時暫一受苦,胸有德相眾生樂見,不宜父母。瞿曇,屬尾星人有如是相。屬箕星人,樂喜諍訟,多犯禁戒,受性弊惡,人不喜見,貪欲熾盛,壽六十年,貧窮困苦,常樂游行,牙齒疏小,胸臆確瘦。瞿曇,屬東方宿有如是相。
  “屬井星人,多饒財寶,人所恭敬,心樂于法,臍有瘡瘢,壽八十年,慈孝供養父母師長,先父母喪,心無慳吝,多有慚愧,衰禍在水。瞿曇,屬井星者有如是相。屬鬼星人,慳吝短壽,臍下四指當有黑子,不宜父母,喜樂諍訟。瞿曇,屬鬼星者有如是相。屬柳星者,富貴持戒,慕樂法事,壽七十五,增長眷屬,死已生天,腰有赤子,敬受法者,人所信伏。瞿曇,屬柳星者有如是相。屬七星者,樂為劫賊,盜物為業,奸偽諂曲,薄福短壽,舉動粗獷,愚癡狂駭必被兵死。瞿曇,七星生者有如是相。屬張星者,壽命八十,善于音樂,首發稀少,衰二十七及三十三,富貴勇健有大名稱,聰明無吝,樂法慚愧,不宜父母及以兄弟,頸有瘡瘢,過三十五乃有子息,陰有黑子,髀有黃子。瞿曇,屬張星者有如是相。屬翼星人,善知算數,慳吝惡性,鈍根邪見,右有黑子,壽命三十三,絕無子息。瞿曇,屬翼星者有如是相。屬軫星人,巨富豪貴,多饒眷屬、奴婢、仆使,聰明勇健,樂法愛法,敬受法者,壽命百年,死已生天。瞿曇,屬南方星者有如是相。
  “屬奎星者,其人兩頰當有黑子,持戒樂法,敬受法者,富貴樂施,身有火瘡,壽五十年。瞿曇,屬奎星者有如是相。屬婁星者,壽命短促,貧窮困苦,樂見毀戒,其心慳吝,膝下瘡瘢,壽三十年,不宜于兄。瞿曇,屬婁星者有如是相。屬胃星者,不宜父母,多失財寶,田業舍宅,膝有黑子,過二十二得大富貴,不慳樂施。瞿曇,屬胃星者有如是相。屬昴星者,樂于正法,辯口利辭,聰明富貴,多有名稱,護持禁戒,人所敬信,死已生天,膝有青子,壽五十年。瞿曇,屬昴星者有如是相。屬畢星者,人所信伏,惡性喜斗,于己姊妹生于貪心,富貴多怨,常患胸痛,不宜錢財,左有黑子,壽七十年。瞿曇,屬畢星者有如是相。屬觜星者,富貴樂施,慚愧無貪,無有病苦,眾生樂見,死已生天,衰在七十,壽滿八十。瞿曇,屬觜星者有如是相。屬參星者,受性弊惡,多造惡業,作守獄卒,貪欲偏多,聰明貧苦,壽六十五,多有黑子。瞿曇,屬西方星有如是相。
  “屬斗星者,受性愚癡,貪不知足,貧窮惡性,壽命短促,當病食死,黑色羸瘦。瞿曇,屬斗星者有如是相。屬牛星者,性癡貧窮,樂為偷竊,心多嫉妒,壽七十年,無有妻子。瞿曇,屬牛星者有如是相。屬女星者,持戒樂施,其人足下多有黑子,增長眷屬,壽八十年,有大名聲,無有病痛,宜于父母及以兄弟。瞿曇,屬女星者有如是相。屬虛星者,福德富貴,眷屬愛樂,慳吝不施,壽六十五,其人足下當有黑子。瞿曇,屬虛星者有如是相。屬危星者,身無病苦,聰明持戒,通達世事,富貴多財,壽八十年,宜諸眷屬。瞿曇,屬危星者有如是相。屬室星者,受性弊惡,多犯禁戒,為人富貴,壽命百年,死墮惡道,不宜父母及以兄弟。瞿曇,屬室生者有如是相。屬壁星者,雄猛多力,尊榮富貴,有大名稱,眷屬增長,不宜父母,壽命千年,名聞無量,樂法出家,敬受法者,聰明多智,善解世事。瞿曇,屬北方星有如是相。
  “若有通達如是相者,到于彼岸得大智慧。”
  佛言:“眾生闇行,著于顛倒煩惱系縛,隨逐如是星宿書籍。仙人,星宿雖好,亦復生于牛馬狗豬,亦有同屬一星生者,而有貧賤富貴參差,是故我知是不定法。仙人,汝雖得禪,我是一切大智之人,何故不問解脫因緣,乃問是事?”
  光味又言:“汝今現身如世無異,而尊其事與仙無別,我今真實不知汝是天耶仙耶?龍耶?鬼耶?聲如梵音,色如古仙,我從昔來未曾見聞如是色相、如是事業,是故今問,汝為是誰?系屬于誰?姓氏何等?宣說何事?唯愿廣說,我當聽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有學習著相書, 是人不能知此彼;
   若有煩惱所縛者, 不得解脫常受苦。
   我今具足六神通, 是故名大婆羅門;
   六波羅蜜是我性, 以六和敬調諸根。
   我已受持三種戒, 行空無相三脫門;
   我往初發菩提心, 爾時得名大出家。
   我都不覺一法相, 是故不說星宿書;
   法無眾生無壽命, 是故演說無我凈。
   已度三受三行岸, 斷諸根故無有相;
   我已真實知諸法, 是故獲得大寂靜。
   若無掛礙如虛空, 雖行菩提不學法,
   修集禁戒大忍辱, 即得無想大智慧。
   若不覺業求果報, 如法不轉得菩提!
   心不貪著一切陰, 亦復不觀于此彼,
   又不覺知菩提道, 是能速得菩提道。
   無有相貌無想念, 于一切法無覺觀,
   亦不貪著于諸法, 即能獲得一切覺。
   若有修集凈梵行, 是人得名婆羅門;
   觀察諸法如虛空, 是人即得名大覺。”

  于是,世尊說是偈已,光味仙人及諸眷屬,一切皆見如來本身;見本身已,往善所追,即各獲得寶幢三昧。得是三昧,能遍觀察一切三昧,故名為幢;于諸三昧而得自在,游入一切三昧境界,是故名為寶幢三昧。
  爾時,光味合掌恭敬,持微妙華滿其手掬,說偈贊佛:

  “如來成就無量德, 猶如大海水彌滿,
   功德光明甚微妙, 悉照三千大千界。
   勇猛精進大智慧, 出勝一切諸眾生,
   具足大慈大悲心, 是故我禮無上尊。
   如來永斷諸煩惱, 故我稽首大仙師,
   清凈金色戒光明, 我今禮敬于佛日。
   能干眾生諸煩惱, 能說真實菩提行,
   能壞一切煩惱山, 轉于無上正法輪。
   今我修于菩提道, 為得無量大智慧,
   如來具足一切相, 愿記我等菩提時。
   我當云何斷煩惱, 度脫一切苦眾生,
   演于真實正真道, 平等猶如十方佛?
   眾生三世造惡業, 我當云何令其斷?
   若我身口意善業, 愿此因緣斷彼結,
   永斷一切煩惱病, 身受妙樂如先佛。
   令眾妙色諸根具, 遠離諸惡修善法,
   斷除眾生諸邪見, 修習具足于正見。
   得識宿命樂善行, 度生死河至彼岸,
   六波羅蜜得具足, 知佛深法常住世。
   樂降無上大法雨, 令諸眾生離貧渴,
   若我身口意惡業, 今于佛前悉懺悔。
   我今所有福德力, 施與眾生早成佛,
   我請一切諸眾生, 勸之令種菩提子。
   我為眾生受苦時, 愿不生悔及退轉,
   凈于世界及眾生, 得無礙智凈法界。
   若我真實得佛道, 愿此所散成華蓋!’

  爾時,光味即以華散,是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無量眾生生敬喜心。有諸眾生奉事象者,見佛是象,作如是言:“云何此象有大福德,令是仙人敬意供養?”乃至若有敬事佛者,見彼仙人敬心供養,見已生信禮拜贊嘆。爾時,世尊出首楞嚴定,從定起已,一切眾生悉見佛身,見已心生供養歡喜,各任己力而作供養。
  爾時,世尊告光味言:“善男子,一切諸天見汝決定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歡喜踴躍故,令是地六種震動。善男子,汝當成就無量智慧,然后獲得無上佛道,乃當復于無量世界燃大法炬。善男子,汝于來世過三阿僧祇劫,當于此土北方世界,名曰香華,其界莊嚴如阿彌陀,當于彼中得成為佛,名光功德如來、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于無量世宣說大乘,終不說于聲聞、緣覺。”
  爾時,大眾耳聞目見光味仙人得受記莂,悉共歡喜供養恭敬。五百弟子、無量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其意堅固無有退轉。

乾隆大藏經·大乘大集部·大方等大集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