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寶積部·第0056部
毗耶娑問經二卷
后魏三藏法師瞿曇般若流支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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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薩方便攝化眾生,必以大悲引邪從正。毗耶娑仙即其人也,為導群迷,令識因果,將諸異見,至如來所,歸命咨啟,聽聞正法。因其請說,即以名經,故因此部《毗耶娑問》。魏尚書令儀同高公,愍諸錯習,示其歸則,簡集能人善辭義者,在宅上面出此經典。正求法人沙門曇林,婆羅門客瞿曇流支,興和四年,歲次壬戌,月建在申,朔次乙丑,建初辛已,甲午畢功,凡有一萬四千四百五十七字。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游阿踰阇強伽河岸,與大比丘眾俱。彼比丘眾,所作已辦盡一切漏,無有障礙離有不退,勤為禪誦跏趺而坐。隨何處坐,有在地處,二人相隨如法語論,群行如鵝、如鴛鴦者,有在空舍,有依樹根,皆悉行禪,能取如來法之光明正法威儀。復有無量菩薩眾俱,彼諸菩薩,無量功德名稱普聞。彼處復有無量百千種種樹林,多有淫欲俱耆羅鳥、孔雀、鵝鳥、群蜂等聲,娑羅枳樹枝葉垂布。如是處者,欲心懈怠、喜睡頻申皆悉遠離,常有無量善香妙華。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常當勤行,作所應作持戒正行。”
  爾時,世尊與慧命阿難陀,長老大迦葉、長老舍利弗、長老薄拘羅、長老利波多阿若居憐等大聲聞俱,歡喜語說。
  爾時,西方有光明相猶如日輪。時,阿難陀漏未盡故,見彼相已,即白佛言:“云何,世尊,西方分處焰色光明甚有威德?”
  佛言:“阿難,于此世界有五通仙,名毗耶娑,揵陀迦離婦人之子,有五百仙以為眷屬,住在彼處,勤修苦行,不食而齋,其身瘦瘠有命而已,讀誦不住以為莊嚴。其名曰:阿斯仙童子那羅提娑裴若波耶那那荼延那迦摩延那商枳啰娑鞞軻那娑徒啰陀等,諸大仙人相隨經行。”
  即于爾時,毗耶娑仙亦見世尊,與諸比丘多千眷屬之所圍繞,諸根調柔,心意寂靜,在于禪定離欲安樂,在樹林中。毗耶娑仙既見佛已,思惟念言:“此人應是一切智者,名稱普聞。彼必應是不妄語人,如是如來勝色具足,諸相成就甚為希有!世未曾有!如是色相勝妙希有!如是世尊,舍王欲樂,舍轉輪王富樂自在如舍毒食,六萬婇女第一端正一切舍已,而便出家在林中住。”
  仙人眾中有一仙人,名那羅陀,既見世尊心生歡喜,以妙伽他贊如來曰:

  “青色樹林中, 誰汪洋金色,
   如凈毗琉璃, 如日出云山?”

  時,彼大仙及諸仙眾,聞是說已心喜開眼,皆悉合掌欲向佛所。
  爾時,佛語諸比丘言:“汝等比丘,見閻浮提如是諸仙,系縛手足,自懸著樹不食而齋,著樹皮衣臥在塵土若在石上,有以兩手合取食已開手而食;或有食風;有十五日不食而齋;或有一月不食而齋;頭須發爪悉皆長利;寅旦中暮三時讀誦有種姓財、有福德財,先咒物已置于火中,而供養火在地而臥;有在露地;有在樹下;有懸自手著樹而睡;或有蹲踞如是睡者;或有在水如是睡者;有以五熱而炙身者;有身逼火自炙臥者;有在大焰下風臥者;有臥棘刺;有日炙身受苦求福;自誑其身得處便住,種姓勝上心以為足,心以為喜,離無上智。諸比丘,此大仙人而不能知生死出要,以欲癡故還生有中,自謂正行,不知是邪。”
  爾時,彼諸比丘歸命如來,白言:“世尊,我等梵行真正具足,和集相應得離生有。”
  彼毗耶娑大仙人等,以阿羅漢威德力故而生畏懼,安詳諦視,心意敬重,一心正意,與諸仙人眷屬相隨,絞攝長發并在一箱,以好縫繩角絡其體,形色不白端攝身儀,二眼皆黃,頭發無膩,絞結相著塊聚非一,手執三奇杖,置瓶之物世中最丑,種種語言悉皆善巧因成就語,躡空而行到如來所,白言:“世尊應知此義,我何因緣,并諸眷屬今來到此?”
  佛言:“大仙,一切有生,一切諸法,我悉知之。”
  爾時,慧命阿難陀白佛言:“世尊,如是大仙仙眾圍繞,心有正知,有種種知、細知、盡知,知而不畏,長發不理,為是何人?”
  佛言:“阿難,此是仙人,名毗耶娑。婆羅門法是其所作,造四毗陀善知聲論,知種種書。”
  時,彼一切阿羅漢人,見毗耶娑大仙人已,作是思惟:“彼人受苦勤勞持戒,為何所得?此毗耶娑,生死苦惱未得解脫。”
  彼阿羅漢如是思惟:“此毗耶娑,來至佛所,云何問難?為問因緣?為問無我?”
  時,毗耶娑問世尊言:“佛出世難!今諸仙眾和合來此,我少難問,唯愿且住為我解說。”
  佛言:“大仙,恣汝所問,隨汝所念皆悉可問,我為汝說。”
  時,毗耶娑問言:“世尊,云何布施?何故布施?何義名施?云何施主?何義施主?云何施人而非施主?云何不與得名施主?云何死已施福隨行?施福云何?為有形段聚集可見,為不可見?施主、施福為在何處?為在受者,為在施者?云何世尊入涅槃已,供養塔等而得福報?佛入涅槃,誰為受者?”
  爾時,世尊語毗耶娑大仙人言:“汝問此法甚為微細,汝有辯才不可思議,能如是問。”
  爾時,長老舍利弗,發白面皺眉垂覆面,偏舉一眉長引氣息,諦觀思量,見已而言:“此毗耶娑大仙人主,有大名聞,一切人知,一切人說,豈可不知,同如世間愚癡小兒無智慧者,舍說因緣,舍說無我,種種深法、種種善如智,言語已而問如是布施之法?”
  爾時,慧命阿難陀,頂禮佛足,白言:“世尊,此毗耶娑大仙,所問布施果報我亦能說。”
  佛言:“阿難,此則非時。若問如來,聲聞人說,此非所儀。且止!阿難,無此道理。”
  爾時,慧命舍利弗白佛言:“世尊,隨彼仙人何意而問,我亦能說,能滿其意。”
  佛言:“舍利弗,汝語太卒心不思量。長老舍利弗勿作是語,此不相應。若如是者,我聲聞人則不相應。若來問我,聲聞說者,此不相應。則有人言:‘彼如來者非一切智。’當有人言:‘毗耶娑仙往問如來,自不能說,遣聲聞說。’或有人言:‘彼如來者有我慢見而不自說。’”
  爾時,彼諸比丘于世尊所生信凈心,白言:“世尊,彼大仙問,如來能說,能斷彼疑。”
  爾時,世尊語毗耶娑大仙人言:“汝聽施報,復有施分。何義布施?既布施已自食自凈,施已報轉故名布施。以何義故名為施主?如是問者,大仙當聽!若人有物彼信心生,信心生已以財付人遣向他國,彼人將物向他國施;彼人布施,財主得福,非施者福。彼所遣者,雖持物施而非舍主。若人自物自手施者,則是舍主亦是施主。大仙當知,有三十三不凈布施。何等名為三十三耶?一者、有人邪心倒見,無凈信心而舍財物,如是施者非凈布施;二者、有人為報恩故而舍財物,則非布施;三者、有人無悲愍心而舍財物,亦非布施;四者、有人因欲心故而舍財物,亦非布施;五者、有人舍物與火,亦非布施;六者、有人舍物與水,亦非布施;七者、有人生如是心,舍物與王望王識念,如是舍物非凈布施;八者、有人以畏賊故舍物與之,如是施者亦非凈施。又復更有五種舍物,皆非凈施。何等為五?一者、施毒,非凈布施;二者、施刀,非凈布施;三者、教人取肉而施,非凈布施;四者、有人所攝眾生平等施與,和集養育望得其力,非凈布施;五者、有人為名聞故而舍財物,非凈布施。十四、有人為歌戲故與伎兒物,非凈布施;十五、有人年終月盡破散財物,非凈布施;十六、有人屋舍因緣而舍財物,則非布施;十七、有人善友因緣,以他財物受與余人,非凈布施;十八、有人或有田地,或在舍宅,或有谷聚,或有麥聚,鹿鳥所食、鼠等所食,無清凈心非凈布施;十九、有人為學作故與工匠物,如是施者非凈布施;二十、有人身有病患,恐命盡故舍物與醫,非凈布施;二十一者、若人打他若罵他已心悔生愧,舍物與之非凈布施;二十二者、若人施已,心則生疑為有報不,如是施者非凈布施;二十三者、若人施已心中悔熱,如是施者非凈布施;二十四者、若人舍物與他人已,如是思量,若其有人取我物者,皆悉屬我為我所秉,如是施者非凈布施;二十五者、若人施已如是思量:‘如是施福,唯鐘我身不屬他人。’如是施者非凈布施;二十六者、若人年老舍物而施,又非中年后時病困,死時欲至,脈節欲斷,苦惱所逼欲入死道,無清凈心,無信凈心,閻魔羅使見之生笑,兄弟諸親啼哭悲泣,至如是時舍物而與,非凈布施;二十七者、若人為名舍物布施,如是我名他國遍聞,某國某城大施之主,彼如是施非凈布施;二十八者、若與余人迭相憎嫉,見彼舍物多行布施,見已心慢不能堪忍,以嫉彼故舍物布施,非凈布施;二十九者、食他女故,為種姓故,舍珠舍金、若銀金剛、若毗琉璃、繒絹衣裳及兜羅綿、造作敷具,如是舍物非凈布施;三十者、有人如是思惟:‘舍物與人,我無兒息,大富饒財應當舍物而行布施。’如是施者非凈布施;三十一者、若復有人心生簡擇,如是念言:‘若與此人則有福德,若與彼人則無福德。’如是施者非凈布施;三十二者、若人布施,舍離貧窮衣裳破壞垢膩之者,與多豐樂大富之人,非凈布施;三十三者、若復有人望好花果,舍物而與,非凈布施。大仙當知,此三十三垢染布施,而舍財物彼施報者,如以種子種之堿地爛壞不成。大仙當知,如是之人非不布施不得果報。復次,大仙,譬如有人隨何所取,得種子已種之荒田,彼種子界,地界相依須得天雨。種子變壞,雖有芽生不得花果;此布施分不得花果,亦復如是。”
  如是說已,毗耶娑仙,合掌向佛而作是言:“如來世尊一切智人,以相應語說布施報,已作利益安樂眾生。又復世尊,云何布施不失果報?有人持戒,有不持戒,二俱施與,此義云何?”
  佛言:“大仙,汝今善聽布施報法。若有心信一切施與,故名布施。不畏未來而行布施,不輕毀他行布施者,乃名布施。大仙當知,若復有人不簡福田,若有戒人、若無戒人,心信開眼生愛念已,舍物施與,心常普緣一切眾生。大仙當知,彼人施主。大仙當知,有五種施,施主滿足。何等為五?一者、時施,二、施行人,三、施病人及瞻病者,四、施法器,五、施欲行異國土者,是為五種。復有五施。何等為五?一者、法施,二、資生施,三、屋宅施,四、燈明施,五、香鬘施,是為五種。”
  大仙問言:“何者凈施?”
  佛言:“大仙,若人有信緣于眾生,而生慈心、常心、喜心,舍物布施,彼一切凈若愿解脫,如是布施則為清凈。復有五種無上布施。何等為五?一施如來則為無上,二施眾僧則為無上,三施法器則為無上,四施父母則為無上,五施王者失位貧窮則為無上,如是施者是上布施。若施老人孤獨病急,是大布施。若為王嗔一向舍棄系縛欲殺,若諸急難為救彼故不顧自命,為舍財物是大布施。施病人藥是大布施。若于持戒具足眾僧,隨時施與是大布施。施求智人是大布施。若施畜生有怖畏者,所謂訓狐烏鹿等畜是大布施。若人貧急施隨所須是大布施。大仙當知,此為大施,常應正修。若復有人為他所遣持物布施,即有凈心同得施福。若復有人見他布施,心生隨喜,亦得施福。若人勸施,若人施物,如是等人,皆得大福。
  “復次,大仙,如汝問言,云何世尊入涅槃已供養塔等得福報者?大仙當聽,若人于我入涅槃已,當設供養;若復有人我未涅槃,今現在世供養我者,所得福報,此二平等。何以故?法身如來非是色身。若人于今現在供養,若我滅后而為供養,心平等故得福無異。大仙當知,如轉輪王遍敕諸國,一切人民從今日始,勿復殺生,莫作妄語。彼有一人聞王敕已,雖不見王善護王敕,如是之人雖不供養轉輪王身,王于彼人心生歡喜。如是之人,善護王敕,以不殺生善業因緣報生天處。大仙當知,若人不見我身色相,不學戒句,為何所得?若人見我而心邪見,如提婆達入地獄故。若人于我入涅槃已善學戒者,彼勝應知。大仙當知,今我色勝證一切智,無信眾生能令學戒,況有信者!若人于我入涅槃已而為供養,與現供養等無有異。
  “大仙當聽,如汝所問,布施福德為在何處?如是問者,譬如葦草叢密稠穊于中火起,若雨墮時即沒彼處。如是,如是,隨何施主,布施具足福德和合,信雨既墮如是福德,即依施主不余處去。大仙當知,如是施福非有聚處,非有形相。如是施已施者身亡,施福不離如影隨形,是名施者得福報果,果福不失。譬如甘蔗、若蒲桃子,如其不壓不得其汁,壓之則得。非甘蔗中、蒲桃子中,現前和集有汁可見,非在節中,亦非無汁。如是,如是,布施財物,如是施報于彼施主,非住手中,非住心中,非住腹中,而是施報不離施主。猶如彼汁不離甘蔗、若蒲桃子,如是施報不離施主,未熟不受,命行不盡不得施報。譬如樹王尼拘陀子,其子微細,種之在地則不可見,至樹生時方乃可見;施主施福亦復如是,和合熟時乃得果報。譬如商人所赍至少入于大城,彼城功德少物治生,所獲乃多具足而得;施亦如是,施時雖微,得福報大。又如蜜蜂采取花味而不損花;施主如是,隨何布施得果報力,則是施主。
  “如是,大仙,施主布施福德勢力。言施主者,以自施故得名為施。云何受者?受他所施能消他物,故名受者。又問云何為施福者?于世間中能救能護,能令滿足得人天身,故名福德。言他世者,次第傳生至后世身,故名他世。”
  爾時,毗耶娑仙白佛言:“世尊,我離疑心決定施分,復更有疑。世尊,此識云何于身中轉?識云何見?云何于身而生貪樂?”
  佛言:“大仙,譬如國王,住于城內怖畏他軍,先作坑塹周匝繞城,備具糧食、弓箭刀楯、種種器仗,多集勇健能斗戰者,立健人幢,亦多聚集年少健人,給以食糧,敕諸酒肆多辦好酒,攝出家人布施供養,以好財物攝受諸人。既如是已,唱聲敕言:‘安住勿動!各嚴器仗,手執弓箭,身著鎧鉀,拔刀警防。’如是誡已,他軍來至多有象馬。是時,國王安慰軍眾,作如是言:‘盡力勿畏!城壁若有不牢之處,當好防護。’日日常爾,如是乃至福德盡已,為他軍眾之所破壞,俄爾敗散舍國而去。識亦如是,住身城中諸入中王,見無常軍欲至生畏,即時造作信心坑塹治界崄岸,著憶念鎧發勤精進,法藏為酒,善調心馬。彼時如是敕誡諸入作所應作,若有大力有無量力,無常軍眾來逼身城,速著施鉀速取智刀,慚愧機關安置相應,護持實戒,如是正住。彼無常軍忽然而至,即時共斗迭互相違,無常軍勝,識則舍去。如城中王舍城而去,識亦如是,和合身中根大界中既破壞已,六入失已舍彼身城。如壞城王舍城而走,彼王如是既舍城已依止余城;識亦如是,舍此身已攝取余身。應知此識,如王無異。”
  爾時,毗耶娑仙白佛言:“世尊,如是識者,云何知身?若有福德,若無福德,此識云何作如是知我舍此身?”
  佛言:“大仙,譬如行人,路遇大水其水泛漲,為渡彼水故上大筏。彼水既長奮波亂動,而復甚濁多饒惡蟲,謂那迦羅舒舒摩羅水蛇惡黿,有大惡風亂吹旋轉,以彼筏故得到彼岸平安不乏。如是之人,于彼惡水大畏惡處,既得脫已繞筏三匝,于彼木筏轉生愛心,愛心生已如是思惟:‘善哉!此筏能令我渡如是大水。’如是,大仙,又復更有福德眾生,身既死已,識如是念:‘由我此身得生善道,天中而生。我于人身得利不空!我此死身猶如牢筏,能令我度惡道大水。我身大善,合應供養。如是之身不誑于我,生死過中與我天處。’如是念已,即于彼身生愛念心。彼身如筏,舍彼身已去向他世。
  “若復有人身無福德,彼人心識,譬如有人身上爛筏渡于大水。然彼筏木或出或沒,彼人怖畏心生疑慮:‘我于今者將死不久。’如是之人依彼爛筏甚大怖畏,隨流下退至饒師子虎等惡獸大怖畏處,然后得渡。彼人如是既得渡已,于彼爛筏生嗔怒心,罵彼爛筏作如是言:‘顛倒惡行!此水泛漲多波濁惡,云何如是令我遂到如是惡處?我于爛筏竟得何力?’用此筏為即便棄舍。如是,如是,眾生心識,依無福身隨流下退,墮于地獄呵責此身,作如是言:‘我得何力,我已報得如是惡身?如是身者猶如羯那,我負此身如負羯那!我今甚惡,因此爛身到地獄門,猶如蓮花自絲所縛。’大仙當知,識亦如是,若善福德如依善筏得渡生死,若無福德如依爛筏則墮惡道。彼二種身,一有福德,一無福德,應如是知。
  “又復此識轉舍此身,得第二身,初在胎藏一七日中如是憶知:‘我某處退而來至此。’亦能憶知前所作業:‘我作此業。’若作善業,心則生喜。既住藏中,母心喜笑多有勝相,顏有笑容皯不生,面有勝色隨所行動,多用右足蹈地壓重,無有因緣手摩右脅,喜鮮白衣,著則嚴好。眾生如是有福德識,住母脅中如是相現。
  “大仙當知,若無福識初受生時,一七日中則能憶知:‘我某處退而來生此。’亦能憶知前所作業,如是念云何作惡業?如是憶念心則愁憂,以心憂故母相外現。彼無福德無善眾生,住母脅中有外相出,身體臭惡而復瘦瘠,心愁憂惱數唾不止,皺面怒眼。如是眾生初在脅中,即令彼家衰禍得病。如是惡業無福眾生,欲出胎時或能殺母,或藏中死。無福眾生有如是相。”
  爾時,毗耶娑仙白佛言:“世尊,此初識心始入胎時,何所憶念?何所見知?”
  佛言:“大仙,彼識初生如是憶念,見樹林中戲樂之處,宮殿樓觀,地水屈曲,平澤寬博,種種屋舍。此閻浮提,多有愛人父母兄弟,如是見已極生愛心,福德和集迭相攝受,有施物者,有受物者。能知過去宿世之事,憶念過去無量百生、無量千生。彼識如是數數憶念,既憶念已心生愛喜,能如是知:‘我此母者過去已曾五百世中與我為母。’彼既如是心憶念已,于彼生處不生愿樂,心得離欲作如是心:‘我于此處數數生死!我于今始不用生死,不用有攝。’”
  如是說已,毗耶娑仙問言:“世尊,如是識者,于生死中得離欲耶?”
  佛言:“大仙,此則非時,此則非處。彼時彼識無色不見,無有光明。如是識界,非于此處而得離欲,于有為中非是不生。若如是者,一切眾生,有福德者、無福德者,皆得涅槃,彼義如是。大仙應知,若彼識心如是思念,彼識則有如是勝力,應如是知非是身力。所言識者,何故名識?集故識思,知故名智,故名識識,識義如是,大仙應知。”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護一切怨家, 聚集作煩惱,
   有知有不知, 癡慧和合行。
   見慢無明等, 一切皆識知,
   此三不離識, 非余處別有。
   雙相應說識, 一輪非是車,
   二輪不能行, 有人復有牛,
   車輻輞和合, 是二輪相應,
   復以繩系縛, 如是為行車。
   如是身之車, 彼以界和合,
   復有根和合, 識見彼身車,
   脈節等和合, 喉脈根系縛,
   發骨齒頭等, 甲皮之所覆,
   脅及腸處胃, 并心肚與肺,
   彼一切和合, 具足故名身。
   識王身為車, 身車中行坐,
   一切法皆知, 如是名為識。

  “復次,大仙,此識微細無色無質,非是可見。識非有色,非青等色,色中無根,識若離根則無境界。若人心中驚動怖畏,若疑思量,如是一切皆是識力。”
  爾時,毗耶娑仙白佛言:“世尊,一切眾生本性云何?云何生天道?云何生鬼道?云何生畜生?云何生地獄?云何生善根?何者善根而生天中?以何業故生畜生中?以何業故生餓鬼中?以何業故生地獄中?”
  佛言:“大仙,汝當善聽,我為汝說。凡夫眾生退于本性,若生福德,此法乃是一切智知,非五通者所知境界,非天、非梵、阿迦尼等之所能知,是一切智所知境界。此法尚非聲聞所知,況余能知?大仙當知,若我弟子聲聞之人,已離三垢證得初果所知境界,諸余大天、天中天等一切不知,非汝大仙之所能知,乃至不能知其少分!”
  如是說已,毗耶娑仙,心即思惟如是念曰:“生死誑我。”如是念已,禮如來足,白言:“世尊,我今老弊破壞之身,無有憶念不能得果,不能荷負菩提重擔。我于今者歸依世尊,歸依于法、離三有僧。我從今日乃至命盡受三歸依!并弟子眾,一切如是。唯愿世尊,善為我說,令我眷屬大獲善利!世尊乃是一切智日除煩惱闇。唯愿世尊,說此本性,眾生本性,退生天中。”
  佛言:“大仙,今正是時,我為汝說。大仙當知,若人以花香鬘而施,心樂修行信心相應,命終得生鬘莊嚴天。又復大仙,人欲死時身有善香,是花熏香。又欲死時,上見花網有種種色以散彼人。爾時,諸親父母、兄弟、諸眷屬等,手執華香而供養之,悲號啼哭。彼人爾時面色膩潤目視不轉,手足正直,如是舍命。彼欲死時見有勝相,所謂見丘見鬘莊嚴,見有百千端正婦女繞天宮殿。彼人見已而語兄弟諸親等言:‘我于夢中見有丘聚種種寶珠,諸莊嚴具散種種花。’若彼病人如是說者,應知此相命終得生鬘莊嚴天。
  “彼人欲死則見父母房室和合,見已即生。又復彼時鬘莊嚴天,有二種根和合行欲,如閻浮提男子不異,有一勝法不凈不出。彼心欲發迭相知已,身則和合有愛風出而受欲樂。即于彼時,經七日中住天女藏。七日滿已,右脅而生。即于生時,有天善香第一可愛,有種種花相系為鬘生在胸前。彼時,復有妙香普熏滿一由旬隨風遍行。彼時,復有雜色鬘生,所謂白色、黑黃赤色、毗琉璃色、閻浮汁色、清凈勝妙缽頭摩色、種種雜色、銅色、火色,如是妙鬘乃至未死,不萎不蔫,常有善香,以是義故名鬘莊嚴。
  “彼鬘莊嚴天宮之處,有妙天樹不長不短,其汁極甜味如甘露,其枝垂下而復清凈,種種樹林處處和集。彼樹有果,八分和合天味相應。彼果形量如頻騾果,隨彼天心憶念何食,于彼果中隨念皆得。應知彼天食如是果,不名揣食。于彼地處,遠離棘刺妙花莊嚴;復有地處,有青軟草;復有地處,金沙遍覆金角上出;復有臥處,自然而有種種敷具。復有天女清凈無垢,妙衣莊嚴偏舉一眉,而作戲笑種種衣服莊嚴其身,又于彼處第一勝樂行住具足。
  “于彼天年壽二百歲,命欲盡時,則有五相。何等為五?一謂彼天所依之樹,枝心萎蔫頭低卷屈,其花失香;二于彼樹心不喜樂;三則鬘萎;四天風涼變為熱觸;五諸天女心生憐愍,皆悉憂愁,一切同聲而說偈言:

  “‘具足天甘果, 饒種種天樹,
    多有天婇女, 天勝妙樂處,
    天中福德盡, 舍已而離去。’

  “彼諸天女圍繞天子,發聲大喚唱如是言:‘無常甚惡無憐愍意!如是天子有愛念心,命不自在于此處退,愿天童子速生人中。’如是天女懊惱說已,彼天子身舉體熱發;既熱發已,身則普燃火起一焰即退彼處。身雖焰燃不受苦惱,既退彼已則見人中父母和合;如是見已,即便受生。
  “大仙當知,彼鬘莊嚴天子生時,云何處胎?彼住母脅則有勝相。若住藏中母則愛香,喜樂花鬘、樂種種果青林叢樹,受用心適,彼一切樂皆悉具足身不疲倦。又彼福子住藏中故,復有善相,或夢見城種種寶物市易之處,種種華鬘以散道巷,應知彼母有如是相。
  “復次,大仙,如是童子,于鬘莊嚴天中退已,既生人中若見鬘者,生勝愛心樂鮮白衣,身色殊勝心無黠慧,不愛多淫樂多戲樂,若行住等悉皆迅疾,樂見戲處好尚細衣,愛好樹林,見他財富多設方便希望欲得。大仙當知,鬘莊嚴天退生人中,有如是相。

  “復次,大仙,四大天王天生退之相復應當知。如是,大仙,若于貧人、若于病人生憐愍心,若衣若食病患因緣所須醫藥,隨時給施為除寒苦,道巷殖樹行人坐息,造立池井溝渠水槽給施一切,如是信心、喜心施與彼人,以是善業因緣,臨欲死時,身無垢穢亦不羸瘦,身色不變不膩不爛,一切身分不受苦惱,聲不破壞,諸親眷屬悉皆聚集,無分散者故不憂惱,不患饑渴,腳不申縮,不受苦惱,不失便利,境界不礙故不愁苦,諸根不壞,彼人如是一切樂足,不苦惱死。若舍身時識心歡喜,見四天王諸天之眾,在樹林中戲樂之處;見天眾已,死尸面色如生蓮花,口出好香,其香猶如阿娑婆香,種種花香隨風熏尸。彼死人識見四大王,天中生處父母相近。爾時,天中彼父天子,在戲樂處游行嬉戲,欲心起發,右手摩觸天女臍下;以摩觸故,識托懷中,至滿七日乃有頭發,具足莊嚴天童子生,生即知欲,戲笑歌舞一切皆能。
  “復次,大仙,彼四大王諸天住處所有宮殿,純金為地種種莊嚴,種種彩色雕飾分明,百千天女在天宮殿,有百千樹妙莊嚴枝,有隨意風觸身受樂。復次,大仙,彼四大王天眾住處,城隍平正,其城四方,縱廣八萬四千由旬。大仙當知,于彼林中有天寶珠以為燈明。疏妙繒彩,以衣樹身懸幡枝上。樹極柔軟,諸天見之心生愛樂,于彼林中吹笛、拍手、琵琶、鼓等,和合樂聲在彼窟中。
  “復次,大仙,彼天童子種種食力,所謂揣食,天飯善香能生天力,香色味等功德具足。有天粳米名蓮華光,自然而熟,甜如甘露,種種色味具足相應。有二食盤,一是金盤,一是寶盤,隨彼天子所須飯食,何者何等如是如是,彼彼飲食皆盤中生。復次,大仙,彼天爾時,牟佉離汁生彼盤中,即變為花名阿娑婆。彼有善香,其汁清冷,飲則涼樂,又復彼香令天童子醉樂怡適。
  “復次,大仙,彼四大王子,隔宮殿周匝常有妙好華蔓,多饒妙花莊嚴殿柱,以如是柱莊嚴宮殿金寶金剛。有勝天樹娑羅翅蔓,上攀樹枝有百千柱,床臥敷具莊嚴宮殿。六萬天女在中行坐,令彼宮殿端嚴勝妙。彼女殊勝身相舉動,皆可觀瞻,天衣光明莊嚴其身,妙聲環釧以姿其媚,善香妙色欲心相應,身極軟弱,歌舞戲笑恒常不絕,多有姿媚兩兩共合,出美妙聲與笛一音,彼天宮殿如是具足。復次,大仙,彼天宮柱金寶間錯,懸以繒幡處處垂下。
  “復次,大仙,彼四大王受勝欲樂,提頭賴吒、毗樓勒叉、毗樓博叉、拘毗樓等。彼四大王在宮殿中,喜笑歌舞嘯詠等聲,天食充飽,諸根喜樂善愛意生,彼處勝樂皆悉具足。復次,大仙,彼四大王,天眾之中諸天童子,長臂洪直不粗不細,行如醉象具丈夫力,柔軟之身具足天相。彼天行時,則有勝香熏一由旬。
  “復次,大仙,彼壽天年五百歲命,無中夭傷。彼處勝樂一切具受,開眼看視有喜愛相。彼諸天眾多有戲處,謂蘇婆伽荼迦之處,迦曇婆迦及毗摩羅光明莊嚴林王之處,阇那迦等勝戲樂處,有如是等第一香處受用心喜。彼諸天子行彼處已,花珠金寶間錯階陛。其階方正勝妙莊嚴,名寶珠階。百千天女妙聲歌詠,珠寶樂器自然出聲,多受欲樂。
  “福盡命終則有相現,初則失影,不聞花香,迦陵頻伽天女妙聲,耳不復聞。大仙當知,又天眾中彼天童子,于天宮殿眾集之處至日不往。彼宮殿中百千天女,樹生瓔珞有妙勝花,俱翅羅聲、欲鳥之聲林中具有,心不生樂在地旋轉,衣裳垢膩其身極熱,悲苦看視地上旋轉,于花帳處心不喜樂,身中汗出。彼目常開今則眄瞬,彼處動轉如魚出水為日所暴,翻覆回轉獨在地住。天女見已皆來圍繞,詳共悲哀同聲啼哭,如是說言:‘何期愛人欲向何處?何期第一種種莊嚴柔軟之身,異異無垢,胸膺寬博,兩肩可喜,平正之身,柔軟之身,何期戲處游戲常樂,種種處行今忽舍我?復舍天宮欲向何處?’彼諸天女既傷嘆已,復說偈言:

  “‘種種善心作, 天樹妙莊嚴,
    此四大王處, 多饒飲食樂,
    有四柱相應, 福德天勝處,
    多饒天女愛, 豐華善心喜,
    何忽惡無常, 令舍此而去!’

  “彼諸天女如是圍繞,大聲號哭涎出聲壞,并啼并言可憐可愍。彼諸天女作如是言,離而遠住,復申右臂取花散之,作如是言:‘生善道去!君善道去!向人界去!生福處地!信心犁之。’應知彼天如是之身,彼欲死天既聞此已,如是思惟自知身死,極大愁苦舉體蒸熱;以蒸熱故,身則銷洋猶如蘇渧,于彼死處墓田之中銷洋盡壞,身體萎蔫。有掃風來,吹彼天身作一千分,碎末散去遍在虛空。于彼處退欲受人身,見閻浮提父母和合,彼既見已歡喜愛樂,即彼處生。初受生已,其母相出所謂喜笑,欲得勝食不喜食肉,喜著赤衣、光明之衣,樂見人眾聚會之處,于兄弟等生勝愛心,藏內脅中不受苦惱,無有涎唾又不惡心,無有身病在彼藏中,善具足手然后出生。彼既生已端正好色,見者愛念。彼若增長,聞四王天心則歡喜,修行施戒,飲酒不醉,心常醒悟。身則肥鮮,恒以眾香莊嚴其身,愛林戲處心多欲染,自身諸根樂近婦女,數數飲食樂好美膳,常修歌樂,身體膩潤不黑不白,其眼猶如青毗琉璃。大仙當知,四大王天退生人中,本性如是。四大王處,所熏相續有如是相。
  “復次,大仙,若有眾生,舍離殺生信心清凈,修行布施離偷盜已,以佉陀尼、蒲阇尼食黎何朱沙,余所須物衣裳財物,寶珠金等舍以布施,信樂心喜,以諸花等而為供養,禮拜塔寺奉施供養,命終之時身不壞爛,膩垢便利臭穢皆無,心生歡喜,自憶念身所作善根。臨欲死時則有相現,面如金色,鼻正不曲,心不動亂,咽不杼氣,亦不咳嗽及上氣等,身不蒸熱,根不破壞,節脈不斷,身不苦惱,在于臥處身不回轉,語聲不破。
  “復次,大仙,如是眾生或熱病死,或中毒死,或貪華果而上樹上墮樹而死,或食好食不消故死。彼欲舍陰內識,往見三十三天宮殿莊嚴,有珠金寶及金剛等,于分分處種種間雜,作金魚形摩伽羅形,莊嚴殿門門上金幢,有種種樂迭相打觸,出美好聲能令心喜。饒種種枝相應好樹莊嚴林中,謂憂荼迦娑羅栴檀,香汁作泥以塗地處,金色彩畫白真珠帶,遍懸樹下地皆柔軟,常有莊嚴一切時凈。有好金沙遍布其地,繞天珠焰以為燈鬘。多有天女天所分處,光明莊嚴常作天歌美妙音聲,肘后莊嚴,胸有瓔珞,咽半瓔珞,臂釧指環及耳磲等,種種莊嚴端正天女。大仙當知,三十三天諸天之眾,彼處天子當于爾時,游戲受樂受諸欲行。彼於戲處樹林中行,心生愛善。彼福德識,見彼天上天子、天女,同一處坐心喜愛樂,速彼生處。如綖穿珠牽綖珠走,不生異道;即于生時,彼天婦女手中花生。彼女見已,自知有兒,即以此花授與夫言:‘君今得子可生歡喜。’彼天見之喜心增上,必知其妻得天童子,如是二天心生喜悅。如是童子七日滿已,長發旋動清凈無垢,天衣具足。彼天未生,七日之中如是憶念:‘我某處退生此天中。某我父母,我作善業。’如是思惟極生喜心,喜心生已生則欲發,有欲即癡。彼樂欲者,遙見宮殿天戲樂處;如是見已,希望欲得,即便行往詣彼戲處如醉象行,臂如象手洪圓纖長,胸則平正,臂如金色,上下身粗,中身則細,行則詳審深心勇健,腰如弓弝,背骨平直,兩髀洪滿如芭蕉樹,善知天法髭鬢斷細,天香甚香瓜甲赤薄,身體香潔無主莊嚴,取以嚴身天無病苦,身有善香著妙天衣,色相殊妙天華嚴身,于宮殿中次第漸行。彼處見有無主天女,見天童子一切悉來圍繞而住,作如是言:‘圣子善來!善來圣子!此汝宮殿,我無夫主,久離夫主,獨有童子。我今色少妙色具足,應相供養。乳若金瓶,面如蓮花開敷之色,我身猶如云中電行,端正可喜。我是天女,今相供養奉給走使。此戲樂處,波離耶多俱枳陀邏俱邏婆迦,多有枝心柔軟可喜,而為莊嚴六萬天女。娛樂此處,今相娛樂奉給圣子,余宮殿處皆悉不空。彼有琵琶鼓笛等樂,種種音聲天敷莊嚴,師子座處自然出生。’彼天既見種種莊嚴妙好幡蓋,如王受位坐師子座,彼天童子亦復如是坐師子座。彼既坐已,諸樂器中出可愛聲,普一切相唱聲說言:‘此善眾生,于閻浮提造福德業,而來生此天宮殿中。’語天女言:‘汝來!汝來!速近此處,可為戲樂善作歌舞,樂此天子。’此于人中作善根者,此聲出已,六萬天女,彼樹林中兩手取花,善香莊嚴。第一天衣名頭居羅,彼衣輕疏,勝上珠寶以為腳釧,釧有妙聲,如是婦女而來近之,奉給供養。彼諸天女,端正可喜猶如初月,面如蓮花,其香猶如阿娑婆花;如是婦女來近童子,作如是言:‘如是圣子,我以一切所須之物,供養供給隨彼所用。此是童子自善根力,和集所得自福所攝,于今在此受天欲樂。’如是,大仙,彼天童子,天女相隨,三十三天歡喜園林眾雜林中,白衣石上有勝光明,娑卑都林佉羅佉啰,陀陀羅迦池泉流水,阿吒婆迦妙色好花,波離耶多俱枳陀羅,在如是等戲樂之處,第一涼樂。彼處無有大力惡風,彼處彼處林中多有若干妙聲眾鳥,多有天花,亦饒天果皆有妙香,毗琉璃珠、牟娑羅珠及瑪瑙等,種種寶珠以為燈明。復有眾蜂及諸欲醉俱翅羅等,種種諸鳥有美妙聲,有他眷鳥,有金翅鳥。此鳥青咽,以妙珠寶間錯其身,毗琉璃嘴長而嚴妙,有種種聲,娑陀離多美妙歌聲。于彼林中有種種花,雜色間錯莊嚴其地。彼天童子在如是處,受諸欲樂。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宮殿地處,有妙池水清冷如月,八分具足清而無垢,復有勝妙百葉蓮花開敷鮮榮。其池岸邊,寶樹莊嚴,花落在地。如是功德微妙之水,天子、天女于彼池中相隨戲樂,彼於戲處如心稱意。若須食者,有種種寶間錯槃生,隨其所須皆悉具足。食色香白如君陀花、拘物陀花,如雪等色,色香具足。天女斟張,奉天童子,食足安樂尋即消化,離辛澀苦三種食過。如是食者天力無上,名曰蘇陀,在彼槃中揣而食之,如業所得。大仙當知,若人施時垢心布施,得報亦爾,同一槃食食揣色異,有赤揣者,有黃揣者,有異揣者;身服一種成就一色,而槃中食異異不同。如是,大仙,若人施已心生悔熱,彼業得報食色則劣。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有戲樂處。彼處名為尸利沙紺,有種種樹枝花嚴好,種種天樹百千和合,地處清凈猶如玻瓈無垢柔軟,復有天樹花果具足。如是處者,非欲者住,尸利沙迦清凈之處。天女不住如是勝妙尸利沙紺戲樂之處。一切樹林常有好花,如是花林常有諸天在下語說。大仙當知,我之所有聲聞之人,諸弟子中最為勝者,所謂長老伽婆波帝,于婆羅門種姓中生,游心禪思慈心悲心,三昧眼開住慈三昧,于七日中息不出入。大仙當知,彼時既入慈三昧已,心若須風則有風吹,若其不須則無風吹。劫盡燒時地為一焰,彼身乃至如芥子許,亦不能燒。若須彌山墮其身分,于節節上即令停住,不能令動。若復難陀、憂波難陀二惡龍王毒力熾盛,彼惡力毒,若以氣噓能動須彌,如是毒力四大海水能令味堿。大仙當知,如是大力惡毒龍王,伽婆波帝三昧力故,能令無毒。又復大仙,彼時長老伽婆波帝,尸梨沙紺戲樂處行。彼諸天女染欲心強,或因游戲至于彼處,若見長老伽婆波帝,生愛信心,能以天中曼陀羅花,居世賒迦,如是等花散而供養,合掌禮敬。又復彼處三十三天諸天子等,圍繞供養如是長老伽婆波帝,奉以天飯、天甘露汁施令飽足,于日日中如是供養。伽婆波帝于彼林處,樹枝搖動深處游行,為彼天子數演伽他、憂陀那、尼陀那、伊帝毗利多迦、阇多迦、裴不略、阿浮多達摩、毗尼、修多羅、憂波提舍、阿波提舍,令彼天子聞已生信心喜悅樂故,在彼處天妙宮殿,坐禪讀誦游行止住,亦復游彼尸梨沙迦戲樂之處。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有善法堂天眾集處。大仙當知,善法堂柱八萬四千,彼柱皆是金寶金剛,若牟娑羅及迦羅婆,若瑪瑙等勝栴檀椽,并比在上鈴鬘妙聲,金沙覆地。大仙當知,彼善法堂垂天繒幡,豎立寶幢懸幡在上,復有樂聲、琵琶箏笛、大鼓小鼓、拍手吹貝、簫嘯美音。天子天女手如妙花,柔軟之狀如樹枝心,迭相執手,心生愛喜,口常含笑。彼天童子、彼天婦女,如是受樂。大仙當知,彼善法堂多天集處,種種珠寶間錯其地。彼地青膩如毗琉璃,滑而無垢猶如凈鏡,多饒天花種種香末,遠離風日青蟲蚊虻如是等過,無有眠睡懈怠頻申。彼善法堂樂觸風窗,重樓屋壁種種莊嚴間錯之文,形如半月,狀似牛眼,天網縵覆,鴟尾妙門寬大廣博,有樂觸風寶鬘莊嚴,遍散妙花善香馨馥,多饒無量百千天女欲心戲笑,無有嫉心斗諍等過,迭相染欲愛心堅固,頰凈無垢如月鏡輪。天女之法以香彩色,用點頰額以莊嚴面,天女詠聲共相娛樂。大仙當知,彼善法堂四方四角,四廂寬博多有樹林,邃密云闇,有種種花戲樂之處。如是樹林廣百由旬,分分處處種種端嚴。有金蓮花,復有散花遍布其地。復有種種微妙歌聲。有種種樹,其樹名為居迦那陀波利耶多拘毗陀羅,如是等樹處處多有以為莊嚴。
  “復次,大仙,彼善法堂一切所須金寶金剛,若牟娑羅及迦羅婆。復有白珠毗琉璃等,各有大聚,無主無護,多饒財物金寶之藏。彼一切物一切寶聚,皆悉莊嚴善法堂處。彼諸寶聚,有種種色以為莊嚴。彼善法堂周圍,復有百千戲處以為莊嚴,無熱無惱,種種衣服嚴飾其處。復次,大仙,三十三天於戲樂處喜戲樂行,一切皆來集善法堂,娛樂喜樂。復次,大仙,三十三天善見宮殿凈如月鏡,多有香花垂鬘莊嚴。有千天女,嚴飾微妙游戲娛樂,媚眼眄視,奮動眉面猶如亂波,行虛空中以種種花莊嚴其身。善見宮殿莊嚴如是,多有珠瓶在宮殿中,鈴網簾障出微妙聲以為莊嚴。若馬若象行在宮殿,腳足傷地則起金塵。彼處多有端正天女,身著寶珠赤色光明,若鳴、若抱、若捉衣裳,令彼戲處珠勝奇妙。復次,大仙,善見宮殿有六萬柱,彼柱皆是天妙金寶,以毗琉璃及金剛寶為柱頭間,種種雜寶間錯其柱。彼宮殿中汁香、葉香、沉水等香種種香熏,復有種種善香勝熏。帝釋天王在彼勝處,百千天女之所圍繞。帝釋王手執金剛牙,在寶殿上娛樂戲樂。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因陀羅王,九千龍力帝釋王臂如天象手,身色如金鮮凈無垢,形體平正,身中則細上下分粗,骨節不現體實不虛,發毛旋動清凈無垢,身有光明,衣則舒長。知因陀羅,所作釋論能破諍論,多有無量百千天子常隨親近,天林宮殿及游戲處,隨逐游行。金繩絡身,天妙瓔珞、若半瓔珞莊嚴其胸,其身勝妙不細不粗,中腰則細二髀平等,常以白飯甘露汁食。百千天女目鬘視之,肩頰端正。彼有醉象耳扇生風,風聲美妙。復次,大仙,彼大天王因陀羅主身脈不現,香氣勝妙如善華香,彼大天王軟美音聲。大仙當知,彼大天王自身善香,若天白象欲發極醉,聞王身香即時醒解。復次,大仙,因陀羅王身量高下,與余諸天乘馬之量,高下平等。因陀羅王身色勝妙,見王身者金像不現。”
  爾時,毗耶娑大仙白佛言:“世尊,希有世尊!彼帝釋王大因陀羅甚為勝妙,實如世尊圣法具足所說不異。”
  佛言:“大仙,汝以何義,如是美嘆此無常身大因陀羅,而言希有心生驚怪?譬如伎兒巧以泥團,造作種種人畜等形,又縛葉等插華在外,以諸彩色畫為軍眾,木為機關,彩畫雕飾;如樹生花畫飾莊嚴,不過少時花則萎蔫;如以燈炷置于爐中,以火燒之則有光明,帝釋王身亦復如是。大仙當知,阿泥樓大,父母所生其身力大。大仙當知,因陀羅王所有身力,阿泥樓大父母所生身力為大。復次,大仙,汝今且觀阿泥樓大神通身力。”
  如是說時,阿泥樓大心即憶念:“如來加我。”如是念已即入三昧,入三昧已身如金色。即有天王新勝金冠,如洋金色在其頭上,寶珠垂下,傍面連肩動搖相摩,珠髻青發身體色潤有勝光明,目如天上勝毗琉璃其色紺青,復有珠寶、牟娑羅寶、迦羅婆寶、日珠等寶莊嚴身臂。彼以化力令身如是,復出天香,遍諸大眾一切普熏。
  彼毗耶娑見其身已,心則變動從座而起,合掌恭敬生希有心,高聲唱言:“子子善哉!何何快哉!我得人身有果不空。我于今者到如來所,如來今者作一切智相應語說,令我今者得見如是未曾有法。”
  爾時,世尊語毗耶娑大仙人言:“汝意云何?若因陀羅帝釋王身,阿泥樓大長老之身,如是二身何者為勝?”
  爾時,毗耶娑大仙白佛言:“世尊,因陀羅王身比阿泥樓大身,百分之中不及其一,于千分中亦不及一,阿泥樓大身色具足!”
  如來語言:“如是,大仙,勿生歡喜!以作福德,發如是愿故得彼身。”
  爾時,大仙毗耶娑眾,歡喜心開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更為我說三十三天。”
  佛言:“大仙,三十三天帝釋天王第一天后,名曰舍支,百千天女住歡喜林,有種種花開發光明集在其身,頰如蓮花,唇色猶如金頻婆果,第一光明微細衣服。林間戲處安行遨游,以天莊嚴善莊嚴耳,寶釧天珂莊嚴手臂,以好瓔珞及半瓔珞莊嚴其身,腳著寶釧,釧有妙聲種種音樂,歡喜林中如是游行。頰分寬博,妙花散地,在上而行。臍下陰上有細毛文,沙寶跨衣行則聲出,目青而寬開而有媚,發青長黑一一毛旋,鼻隆而直,遠離嗔嫉斗諍等過,嗔怒皺面波奮動亂皆悉遠離,身無藏過。大仙當知,舍支天后有喜欲力,勝彌樓山第一勝處。彼處廣長多有樹林,其樹饒枝映障之處,心生愛樂微風吹花,動散出香復觸其身。舍支身形不長不短,不粗不細,其面嚴好如開蓮花,口出妙香,善巧語說增長佛種。大仙當知,三十三天一切天眾,身體皆香無有病患,于游戲處若于宮殿如是游行。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壽命千歲。彼天彼處如是行已至命盡時,彼天宮殿本未曾有五種相出,應如是知。何等為五?地有清水猶如玻瓈,冷而有文有樂觸風。彼處多有種種枝花,既入池已油膩汗出,既見如是油膩汗已,心生疑慮,即便出水走向樹林。彼既速行,天女見之,順后急行與共相隨,既到一樹即便住坐。既住坐已,天女憂悲發聲嘆息,咽中聲破如是問言:‘圣子,今者何故舍我獨在樹下?此有何樂?’如是說已,彼天童子以憂嘆聲,語天女言:‘我頭額上,從本以來未有膩出。’如是說已,于兩腋下即有汗出。而彼天女見汗出已,舍離遠去。彼見天女遠離身已,心生憂懼出入氣粗;氣粗出已其心發熱,心既熱故,頭上沙鬘本未曾萎今者則蔫。鬘既蔫已,衣未曾垢今則垢出,天敷臥處不樂不樂。彼諸天女見如是相,心即思念:‘此天童子死相已出,將欲破壞。’知其必死,聞其氣臭不可堪耐,即爾遠之圍繞而住。以聞其臭憐愍悲嘆,咽喉聲破,口不能正,作如是言:‘何期第一柔軟身天,在戲樂處林中行者!此三天處,如是池水有鴛鴦鳥,善法堂處歡喜之林,鵝王鴛鴦,曼陀耆泥池水香潔,多有樹林,樹名象塵波利耶多俱耆多羅。在彼戲處多有蜜蜂,在雜林中以為莊嚴。常此處行,今忽舍我去向何處?’五相既現壞破欲去,彼諸天女如是啼哭,復更啼哭。彼見啼哭心則破壞,生大怖畏,其身發熱眼目亂視。如行道路失伴之人,亦如商人海行船沒,亦如遺失如意珠者心懊惱躄地,如大力風能墮山角;無常大風令天子墮,亦復如是。彼身極熱在地旋轉,如伽樓羅所捉龍子,生大怖畏舉身戰動,兩手合掌,向天女言:‘我今患熱,汝來!汝來!可以手掌摩我令冷。’如是心急身熱欲然,如是身心俱受苦惱。彼諸天女,憂悲燒心住在遠處,心生憐愍憂悲苦惱,身不能近不摩不觸,于樹林中取枝花葉,舒手遙置天子心上,作如是言:‘童子,今者天福德盡,愿汝速生閻浮提處。’彼天聞已知必定死,高聲唱言:‘何期苦哉!何期苦哉!此三十三天處乃是惡處!如是種種具足莊嚴戲樂之處,第一宮殿受諸戲樂,多有天女種種愛染系縛心已,忽于今者趣于死道,住在遠處。’如是說言:‘愿汝死已生閻浮提。’彼天如是數思惟已,聞彼語已舉身欲起,極生悲苦啼哭而言:‘何期苦哉!歡喜樹林種雜樹林,白衣石上游戲坐處,何其善法!彼留沙迦波利耶多,此毗婆阇曼陀耆尼大波流沙迦,如是宮殿第一宮殿,堅固門扇一切和集,我今忽舍此天宮殿,不得自在而便退此。’三十三天命欲盡故,于自宮殿不能復見,唯見天女低面向下,以手拭眼引氣破面。彼欲退天復作如是言:‘我于今者欲行死道,何期汝等退我所愛,不共我語!我今欲行生死長道,愛人可來急抱我咽。我從今已不復見汝,汝亦如是不復見我。如是天處何期甚惡,業果盡已闇無所見!云何此處三十三天,欲退之時皆悉空耶?云何此處三十三天,豈無琴樂拍手等耶?而我今者不復聞聲!何期此處三十三天,第一可愛天乾闥婆,天色莊嚴金剛堅地,如是千眼帝釋天王,復有何等福德眾生,和集往彼而得見耶波利耶多俱枳陀羅?諸樹花鬘在我頭上,何期萎蔫!’
  “彼欲退天如是號喚,三十三天聞彼聲已,一切愁憂取種種花,以自莊嚴清凈須發。帝釋天王、百千天眾而為圍繞,天后舍支天女圍繞,那羅達離支多伽大般遮尸棄敦扶盧等天,乾闥婆天樂歌聲美妙音聲,而來向彼欲趣死道五相出者。既近見已,一切如是生憐愍心,同聲唱言:‘何期苦哉!此惡無常無有悲心!’帝釋天王見彼如是欲退天已,梵聲說言:‘我等一切法皆如是,莫生愛著,當斷愛心!若不斷愛則生惡道。’諸余天子亦復如是,一切同聲如是說言:‘君善道去生于人中,一切眾生造善業之地。’如是說已,彼欲退天心即念言:‘我今實退。’即時合掌向彼天眾,如是說言:‘三十三天一切天子,唯愿忍我,我退時至!’彼時天子引氣直視,有二相出蓮花葉眼,一切莊嚴皆悉失沒。彼諸天子,見欲退天離莊嚴已,取曼羅婆居世舍耶居迦那大,如是等花遙散其身,即作天樂琵琶鼓笛,種種音聲而以樂之。彼見如是供養身已,雖退天處心生歡喜,于閻浮提心生希望,眼中淚出其聲則粗,有因時業法集相應盡命。命盡死已,伽阿那風吹彼死天,彼風善香吹之令散,如是散已,即時遠離三十三天,不知所在無有處所,不能生他若想若知。彼既退已生于人間,在胎藏中母則相現,喜笑歌舞心喜染欲,心常歡喜喜樂花果樹林之處,樂著種種雜色衣服,常喜飲食。雖住藏內母脅不苦,不樂邪欲,心喜善香花鬘莊嚴,臥則善夢非顛倒見。大仙當知,三十三天退生此時,住母藏中有如是相。
  “大仙當知,其母爾時,一切藏過皆悉遠離,后則出生。大仙當知,彼時童子既出生已,身分平正,掌文成就,可喜柔軟腰細齒密,身體柔軟,其心愛樂勝功德欲性愛欲事,心愛細衣樂林戲處,身有勝香,大富豐財金寶具足,大姓種族,常行施戒。欲心多者則生貧家,心喜布施,不黑不白,手足齊平,一切見者皆悉愛敬。性愛論義,其心柔軟少于嗔心。樂行他妻,于自妻妾不生愛樂;于諸親舊兄弟眷屬,心不愛戀。大仙當知,三十三天退生人中,本性如是。”
  世尊說已,毗耶娑仙,一切仙眾,心生歡喜,嘆言善哉。

乾隆大藏經·大乘寶積部·毗耶娑問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