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寶積部·第0053部
佛說遺日摩尼寶經一卷
后漢月支沙門支婁迦讖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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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在舍衛國祇洹阿難邠坻阿藍時,與摩訶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菩薩萬二千人。
  爾時,佛語摩訶迦葉比丘言:“菩薩有四事法,智慧為減。何等為四事?一者、不敬經不敬師,二者、人有欲聞經者中斷之,三者、人有求深經者愛惜不肯與,四者、自貢高輕侮他人。是為四。菩薩復有四事法智慧為增。何等為四?一者、恭敬經尊師;二者、人有來聽經者不中斷;三者、人有欲得深經者不愛藏;四者、具足為人說經,不從人有所徼冀,常自精進,常隨法行不嘩說。是為四。
  “菩薩有四事,世世亡菩薩道意。何等為四?一者、欺調其師;二者、主持他人長短,人無長短誹謗之;三者、壞敗菩薩道;四者、罵詈為菩薩道者。是為四。菩薩有四事世世所生念菩薩道不忘,及自致至佛。何謂四事?一者、不欺師,盡其形壽不兩舌諛諂;二者、盡形壽不兩舌形笑他人;三者、慈心于人不念人惡;四者、視諸菩薩如見佛,及初發意無異。是為四。
  “菩薩有四事,法中道斷絕為菩薩日減。何謂為四?一者、自貢高學外道;二者、獨欲自供養,不欲令他人得;三者、反自憎菩薩,還自相謗;四者、人有來常所聞經妄止令斷絕。是為四。菩薩有四事,求經道及有所求索不中斷。何謂四事?但求索好經法,六波羅蜜,及菩薩毗羅經,及佛諸品;去嗔恚之心,敬事十方天下人,如奴事大夫;樂于經,不為外道自益身也;自守不說人惡及讒溺于人,所不聞經不限佛智也,隨其所喜經者各自聞得。是為四。
  “菩薩有四事,心不委曲當遠離。何謂為四?一者、猶豫于佛法;二者、自貢高嗔恚,頑佷用加于人;三者、貪嫉諛諂;四者、說菩薩短。是為四。菩薩有四事,直行至誠。何謂為四?一者、自有過惡不覆藏,自悔欲除其罪;二者、實諦亡命亡國亡財不兩舌;三者、設有災變妄起,至罵詈數數輕易及撾捶閉著牢獄,設有是當自悔前世惡所致;四者、無恨無嗔恚自信。是為四。
  “菩薩有四事難調也。何謂四事?一者、學經自用不隨師法;二者、所受教不用也,不慈孝于師;三者、受比丘僧所信句,妄與他人;四者、不敬于成就菩薩。是為四。菩薩有四事易調也。何謂為四?一者、所聞經法隨教不過,所聞者但聞取法不取嚴飾;二者、當恭敬于師無諛諂;三者、食知足,持戒三昧如法;四者、見成就菩薩,持善心、向心,口、身亦爾,亦欲及其功德。是為四。
  “菩薩有四事得其過。何謂四事?一者、本不相習不當妄信;二者、佛有深法不當妄教人,是為大過;三者、人有喜菩薩道者,反教人羅漢道,是為大過;四者、于比丘僧中布施,心不等與者,是為大過。是為四。菩薩有四事,得菩薩道。何謂四事?一者、等心于十方人;二者、布施等心于十方人;三者、所作為等心于十方人;四者、說經等心于十方人。是為四。
  “菩薩有四事,矯稱為菩薩。何謂四事?一者、依經得生活,二者、但欲聲名不索佛道,三者、但欲自安不念苦人,四者、但口多說不欲度余人。是為四。菩薩有四事,成其功德。何謂四事?一者、信虛空,二者、所作惡信當悔,三者、心念萬物皆非我所,四者、極大慈于十方人。是為四。
  “菩薩有四惡知識。何謂四?一者、教人為羅漢道滅意;二者、教人為辟支佛道自守無為;三者、喜教人為教道;四者、人求有學經者,持財物誘恤,不肯教人。是為四。菩薩有四善知識。何等為四?一者、人所求索不逆也,用是故成佛道;二者、經師是為善知識,多聞經故;三者、勸樂使人發意求佛,成于功德;四者、佛天中天是善知識,具足諸佛法故。是為四。
  “菩薩有四珍寶。何謂為四?一者、見佛已悉供養無二意;二者、六波羅蜜法悉聞;三者、常凈心向師;四者、止于愛欲,常止空閑處。是為四。菩薩有四事出于魔界。何謂為四?一者、不舍菩薩心,二者、無有嗔恚心向于十方人大如毛發,三者、悉學外余道,四者、恭敬于諸菩薩。是為四。
  “菩薩有四事,得功德不可復計。何謂為四?一者、持法施與人,不希望欲有所得;二者、人有犯戒者,當慈哀之;三者、多教人為菩薩道;四者、有下賤人來毀辱菩薩,悉當忍之。是為四。”
  佛語迦葉言:“不用字為字菩薩也,隨法行,隨法立用,是故字菩薩。菩薩凡有三十二事。何謂三十二事?安隱慈心;于人自念;智慮少去;自用不高;自傗堅住不動;還所與親厚,乃至般泥洹;善知識、惡知識等心無有異所;作為不懈怠;常和暢向于十方人;不中斷等心悉遍至;不斷慈心;索諸經法不忘;于經法中無有飽時;所有惡不覆藏皆發露;他人有短不念其短惡;諸福功德悉究竟;索所施與;但發心索佛耳,一切不索;有所生心向十方人,不適有所憎;無思想之禪不愿于其中也;漚和拘舍羅;護于智慧;四事雜布施;不樂于外事;不喜于小道;心喜于大道;離于惡知識;習善知識;以五旬自娛樂;譬如月初生時,稍稍增益,于智慧稍稍如是,不墮非法;所語無異;所說諦者恭敬。”
  佛言:“如是,迦葉,三十二事,是故名為菩薩。”
  佛言:“迦葉,譬如地,一切人隨其所種,其地亦不置人也;如是發意菩薩,自致乃成佛饒益十方人,亦適無所置也。迦葉,譬如春夏溫暖,所種成熟;菩薩智慧成熟十方人功德如是。譬如水,百谷草木皆因水茂盛;菩薩如是,發心諸經法悉從中生。譬如風,悉成諸佛國土;菩薩如是,漚和拘舍羅悉成諸佛經。譬如日,無所不照,天下皆見其明;菩薩如是,智慧光明悉照十方人經道之明。譬如月初生時,日日增益;菩薩如是,精進具足于功德。譬如師子,獨行獨步無所畏;菩薩如是被戒德之鎧,獨行獨步無所畏。譬如草木,雖無上枝,下根由復生;菩薩如是,雖斷三處極大慈續見世間。譬如萬川四流皆歸于海,合為一味;菩薩如是,持若干種行合會功德,持用成愿一味,入薩蕓若中。譬如須彌山,忉利住其上;菩薩如是發心成薩蕓若。譬如樹蔭卻雨,菩薩如是持極大慈雨于經道。譬如國王得傍臣共治,則好漚和拘舍羅;如是菩薩,所作為如佛。譬如天晴,欲索雨不能得也;菩薩如是不學經道,豫知不高明也。譬如遮迦越羅王之所處,自然后七寶自然來生;菩薩如是初生薩蕓若意,然后自然生三十七品經。譬如更治摩尼珠,其價增倍多所饒益;師成一人為菩薩道,眾阿羅漢、辟支佛皆依用得度。譬如毒藥,在人手中不害傷人;菩薩雖在愛欲中,持智慧不入惡道。譬如郡國多積糞壤,有益稻田菜園;菩薩雖在愛欲中,益于天上天下。”
  佛語迦葉:“若有菩薩欲學極大珍寶之積遺日羅經,當隨是經本法精進。何等為本法?無法、無我、無人、無壽、無常、無色、無痛癢、無思想、無生、死識,是為法本根。有常在一邊,無常在一邊,有常無常適在其中,無色、無見、無識,是故為中之智黠本也。譬如大地為一界,復一佛界,兩界之際中,無色、無見、無識、無我、無識、無所入、無所語,是為智黠本也。心為一邊,無心為一邊,設無心、無識、無我、無識,是為中間之本。諸佛經法等無有異,有德無德、內事外事、有世間無世間、為度者未度者、脫愛欲未脫愛欲,泥洹等無有異。有在一邊,無有在一邊,有無有適在中間,是為智黠中本也。”
  佛語迦葉:“我為汝曹說法,從生至死身所出生,苦癡在一邊,黠在一邊,無癡無黠適在中間,是為智黠中間之本。”
  佛語迦葉:“空不作法,法本無空無相不作法,法本無相無愿不作法,法本無愿無死生不作法。法本無死生,死生無出生無滅無處所,無形不作法。法本無形當隨是本法,是為中間視本法,不自分別解身為空也。空棄空中之空本自空甫當來空現在空。”
  佛語迦葉:“人寧著癡大如須彌山,呼為有其過,不足言耳!人有著空言有空,其過甚大。若有著癡者曉空得脫,著空者不得脫。”
  佛語迦葉言:“譬如人病得良醫與藥,藥入腹中不行。于迦葉意云何?是人能愈不?”
  迦葉報言:“大難。”
  佛言:“外余道曉空得脫,著空不得脫。譬如人畏于虛空,啼哭教人卻去虛空。”佛語迦葉:“是人寧卻虛空不?”
  迦葉言:“不可卻也。”
  佛言:“如是,迦葉,若沙門、婆羅門畏于虛空,其人亦空語復畏空。是人為狂,無有異。”
  佛語迦葉言:“譬如畫師自畫鬼神像,還自復恐怖。譬如人未得道者,如是色聲香味,坐是墮死生中不曉法。譬如木中火出還自燒木,從觀得黠自燒身。譬如幻師化作人,還自取幻師啖。如是色聲香味對,從中出念啖空啖無他奇。”
  佛語迦葉:“譬如燈炷之明,不自念言:‘我當逐冥去冥也’,然燈炷照,不知冥所去處。如是智黠不念:‘我當去愚癡得智黠’,不知愚癡所去處也。是智黠無所從來,亦無有持來者。是燈炷明、是冥,空不可得持也。是智黠、是癡,兩者俱空無所持也。譬如大舍小舍百歲若千歲,未嘗于其中燃燈火也,卻后各于中燃燈火。迦葉,于迦葉意云何?是冥在中千歲,若我豪強不出?”
  迦葉白佛言:“不也,冥雖久在中,見火明不敢當即去。”
  佛言:“如是,迦葉,菩薩數千巨億萬劫,在愛欲中為欲所覆,聞佛經一反念善罪即消盡。燈炷明者,于佛法中智黠明是也,冥愛欲即為消盡。譬如虛空中不生谷實也,地種乃生谷實耳!如是泥洹中不生菩薩也,糞治其地谷種潤澤生,于愛欲中生菩薩。”
  佛語迦葉:“譬如曠野之中若山上,不生蓮華及優缽華也,菩薩不于眾阿羅漢、辟支佛法中出也。譬如大陂水污泥之中,生蓮華、優缽華也,從愛欲中生菩薩法。譬如四大海停住,菩薩于三界功德中,潤澤成菩薩道。譬如蠹蟲食芥子空,羅漢、辟支佛智爾所耳!譬如麻油破一發作百分,持一分揾油麻中為出幾所渧,羅漢、辟支佛智如是。如十方空所至,菩薩曉佛智如是。譬如遮迦越羅有千子,無有一子應遮迦越羅相也;雖有爾所子,不在子計中也。有羅漢數千巨億萬人,不在佛計中;無一菩薩,佛雖有爾所羅漢,不具足為佛子也。譬如遮迦越羅正夫人與貧窮人,共交通從中生子。”
  佛語迦葉:“是寧應為遮迦越羅子不乎?”
  迦葉報佛言:“不也。”
  佛言:“如是,迦葉,雖有羅漢從法中出,是非佛子也,不類菩薩。何以故?菩薩不斷佛法故。譬如遮迦越羅與青衣交通卻后生子,具足成遮迦越羅相;雖從青衣生,由為是遮迦越羅子也。如是菩薩雖在生死中,行力少會為佛子。譬如遮迦越羅夫人懷軀七日,會當成遮迦越羅相也,諸天皆徹視見腹中胞胎。雖遮迦越羅子多者,無遮迦越羅相,諸天言由不如供養腹中七日子也。發意菩薩如是中有為佛道,諸天心念言:‘雖有羅漢數千萬億豪尊,不如供養發意菩薩也。’譬如摩尼珠,有水精大如須彌山,不如一摩尼珠;初發意菩薩眾,阿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也。譬如遮迦越羅有少子,諸小王傍臣皆為作禮;初發意菩薩如是,諸天、釋、梵、世間人、龍、鬼、神皆為作禮。譬如大山諸藥草,悉出其巔亦無有主,隨其有病者與諸病皆愈;菩薩如是持智慧藥,愈十方天下人生死老病悉等心。譬如月初生人皆為作禮,月成滿無有為作禮者;若有信佛者,于佛法中菩薩發意,若有信佛者,多為菩薩作禮者。何以故?從菩薩成佛故。譬如有智者不舍月為星宿作禮也;高人如是,不舍菩薩為羅漢作禮也。譬如天上天下共治一水精,會不能得摩尼珠也;一切自守持戒禪三昧智黠羅漢雖眾,不能坐佛樹下,不能作佛也。”
  爾時,佛語摩訶迦葉菩薩:“學用十方人故菩薩作功德,用十方人故菩薩作功德,不自貢高。菩薩常當教十方人愈其病,何等為愈病?淫者以觀為藥,嗔恚者以等心為藥,癡者以十二因緣為藥,疑不信者以空為藥。欲處、色處、無色處,若欲覺此者,以無相為藥;是我所、非我所,愛欲所念,以無愿為藥。四顛倒各自有藥。何等為各自有藥?一者、有常以無常為藥,二者、有樂以苦為藥,三者、有言是我所以非我所為藥,四者、有身以觀為藥。四意止以身心為念,是為藥。四意斷一切惡悉斷,是為藥。四神足念合會成身以空棄為藥,五根、五力不信懈怠念功德為藥,七覺意入法黠是為藥,外道及不信以八道為藥。是為各各分別藥。”
  佛語迦葉:“若閻浮利,若醫、若醫弟子者,或醫王最尊,三千國土滿其中者。或醫王滿其中,雖有乃爾所醫王,不能愈外道及不信者,不知當持何等法藥愈也。菩薩作是念:‘不持世間藥愈人病也,當持佛法藥愈人病。何等為佛法藥?隨其因緣,黠慧中無我、無人、無壽、無命,信空度脫。空無空聞是不恐不懼,持精進推念心,何等心入淫,何等心入嗔怒,何等心入癡,持過去、當來、今現在心入耶?過去為盡甫,當來未至,今現在無所住也。”
  佛語迦葉言:“心無色無視無見。”
  佛語迦葉言:“諸佛亦不見心者,本無所有無所因也,自作是因緣,自得是死生。心遠至而獨行,心譬如流水上生泡沫須臾而滅,心譬如天暴雨卒來無期;愛欲亦如是,卒來無期。心譬如飛鳥、獼猴不適止一處也,心所因不適止一處也。譬如畫師各各賦彩,心各各異,如是隨行所為。譬如王于眾人中為上,心于諸功德中無上。譬如蒼蠅在糞上住自以為凈,心亦如是入愛欲中自以為凈。心譬如怨家,擲人著惡道中無有期也。譬如持灰作城、持無常作有常,譬如持鉤行釣魚得,心持非我所是我所。心譬如賊,所作功德反自辱。譬如阪上上下,心須臾有愛、須臾有憎。心譬如怨家但伺人便。心常欲聞香,譬如畫瓶盛屎,有何他奇。心喜味,譬如奴隨大夫使心樂對,譬如飛蛾自投燈火中。”
  佛語迦葉:“心索之了不可得,雖不可得是為無有,雖無有因為無所生,雖無所生亦無所出,雖無所出亦無所壞,雖無所壞亦無有死亦無有生,雖無所生無所死本無因緣死生,雖本無因緣無生亦無愿也,雖無愿亦無所持,雖無所持是為羅漢滅,是為羅漢滅無誡禁也。若死生、若計所作罪本了無有,是無死生是為羅漢滅。羅漢滅亦無身行、無口行、無心行,是滅無有異也。何以故?諸經一味故。是滅皆等如虛空,是滅適無所莫,亦無是我所,亦非是我所。是滅諦本無諦,是滅本凈無愛欲之瑕穢也。本滅離本滅,是滅隨次至于泥洹,是滅無盡也,本無有生也。是滅安隱用至泥洹故,安隱是滅也,常滅常經無本。是滅好去,本無死生。”
  佛語迦葉言:“自求身事,莫憂外事!后當來世比丘輩,譬如持塊擲狗,狗但逐塊不逐人。當來比丘亦爾,欲于山中空閑之處,常欲得安隱快樂,不肯內自觀身也。如是為不曉色耳鼻舌身,從是何緣得脫乎?從是入城乞丐,若至聚邑,見色聲香味細軟欲得者,便為墮衰于山中。若多少持戒不內觀,死則天上生;從天上來下生世間,從是以后不離三惡道。”
  佛語迦葉言:“比丘如狗逐塊,人罵亦復罵之,人撾亦復撾之,不制心者亦如是。譬如調馬師,馬有搪揬者,當數數教之,久后調好;比丘時時法觀制心調,亦不見其惡如是。譬如人病喉咽痛,舉一身皆為痛;人心系于是我所非我所,隨外道亦如是。”
  佛語迦葉言:“沙門有二事,墮牢獄中:一者、言是我所,二者、求人欲得供養。沙門復有二事縛。何謂二事?一者、學外道,二者、多欲積衣被及袈裟缽。沙門復有二事中道斷。何等為二事?一者、與白衣厚善,二者、見好持戒沙門反憎。沙門復有二事墮垢濁中。何謂二事?一者、常念愛欲,二者、喜交結知友。沙門復有二事著。何等為二事?自有過不肯悔,反念他人惡。沙門復有二事,墮泥犁中。何等為二事?一者、誹謗經道,二者、毀戒。沙門復有二事。何等為二事?一者、都犯戒,二者、于法中無所得。沙門復有二事悔。何等為二事?一者、不應行強披袈裟;二者、身不自持戒,持戒比丘反承事。沙門復有二事病難愈。何等為二事?一者、心邪亂,二者、人有作菩薩道者止斷。”
  佛語迦葉:“沙門何故,正字沙門?有四事字為沙門。何等為四?一者、形容被服像如沙門;二者、外如沙門,內懷諛諂;三者、求索嘩名自貢高;四者、行不犯,真沙門也。何等為形容被服如沙門者?髡頭剔須,著袈裟持缽,心不正不持戒,但欲作惡喜學外道,是為被服如沙門。何因外如沙門,內懷諛諂者?安徐而行,安徐而出,安徐而入,外道粗惡于山間草屋為廬,內無信,著我、著我所,中有因苦直信者反自嫉妒。何因為求索嘩名者?諛諂持戒令他人稱譽,諛諂學經令他人稱譽,諛諂僻處令人稱譽,不自克責求度脫,但有諛諂。何等為行不犯,真沙門?不惜壽命損身,何況索歸遺供養者?若有比丘守空行,常勸樂追,及悉見諸法凈潔本無瑕穢,自作黠明不從他人持黠明,于佛法亦不著,何況常著色?亦無結者,亦無脫者,本無不見泥洹,亦無死生,亦無泥洹,是為真沙門。”
  佛語迦葉:“至誠沙門常當作是念!當效真沙門,莫效嘩名諛訑沙門也。譬如貧人號名大富,但得富名無所有也。”
  佛語迦葉:“是人應得為有是字不?”
  迦葉言:“不也。”
  佛言:“如是,迦葉,雖有沙門字,不行沙門法也。亦如貧人自稱大富,譬如人為水所沒溺反渴欲死;沙門如是多諷經,高才不去情欲,于情欲中渴欲死,坐入泥犁、禽獸、薜荔中。譬如醫滿一具器藥,不能自愈其病,雖多諷經而不持戒。譬如人病得王家藥,不自護坐死,雖多諷經而不持戒如是。譬如摩尼珠墮于屎中,雖多諷經而不持戒。譬如死人著金傅飾,不持戒反被袈裟像如持戒沙門。譬如長者子服飾,著新衣、著新傅飾,多諷經持戒好亦如是。”
  佛語迦葉:“有四事,不持戒像類持戒人。何等為四?一者、若有比丘禁戒所說不犯缺也,雖有是有著呼有人;二者、若比丘悉知律經,著行是我所行;三者、若有比丘著我是我所;四者、常行等心,等心于人著怖畏于死生,是為沙門不持戒名持戒。”
  佛語迦葉言:“禁戒無形不著三界。何因名為戒?無吾、無我、無人、無命、無意、無名、無種、無化、無教,無有作者,無所來無所去,無制無滅,無身所犯,無口所犯,無心所犯,無世、無計、無世所住,亦無有戒亦不無戒,亦無所念,亦無敗壞,亦無坐立,是故為禁戒矣!”
  爾時,佛說曰:“戒無瑕穢著也。戒者,無奢無嗔恚,安定就泥洹,如是為持戒。不愛身亦不愛命,不樂于五道,悉曉了人于法,于佛法中是故為戒。適不在中邊止也,中邊不著,不著不縛,譬空中風,是為持戒名,及種無所止也。人定心無所著,無我想,無人想,曉是者是為凈持戒也。不輕于禁戒,不自貢高,常欲守道持戒,如是無有能過者。離我所想,自我及是我所,都無有是也。信于空及佛法,行不沾污于世,不著于世間,從冥入明,適無所因,不著于三界,是為持戒。”
  時佛說是經法,二萬二千諸天人,及世間人民、諸龍鬼神,皆得須陀洹道。八百沙門,皆得阿羅漢道。五百沙門素皆行守,意得禪道,聞佛說深經皆不解不信,便從眾坐避易亡去。
  迦葉比丘白佛言:“是五百守禪比丘,聞深經不解不信,摩何而去?”
  佛語迦葉:“是五百守禪比丘信余眾多,聞深法教不解不信。”
  佛語迦葉:“是五百比丘者,乃前迦葉佛時皆作婆羅門道。于迦葉佛所一返聞經道,心意樂喜,即時五百人自說言:‘迦葉佛所說快!’乃爾五百人得是福祐,壽終皆生忉利天上。”
  佛言:“五百比丘得是福已,后于我法中作沙門,今聞深經不解不信。”
  佛語迦葉言:“是五百比丘持是所聞深經,得不墮惡道,于今世皆當得阿羅漢般泥洹去。”
  佛語須菩提言:“汝行教五百亡去比丘令來還。”
  須菩提白佛言:“是五百比丘尚不欲聞佛所說,何肯隨小羅漢語乎?”
  佛即時化作兩比丘,于五百比丘前徐行,五百比丘皆使行。及前兩比丘,五百比丘問前兩比丘言:“二賢者欲何至湊?”
  兩比丘報言:“欲到空閑山中安隱之處,自守坐禪不能復憂余。”
  五百人復問言:“何以故?”
  兩比丘復報言:“佛所說深經,我不信不解也。”
  五百人復報言:“我亦欲入山止空閑之處,快坐禪,無人來嬈我。我曹亦復聞佛說經不信不樂也。”
  兩比丘復報言:“是事當共諦議不戲也!不爭者是為比丘法也。何因為泥洹身中,有我、有神、有命、有人、有意耶?當有至泥洹處者耶?”
  五百人報言:“是身亦無人、亦無我、亦無名、亦無意,亦無有行至泥洹處者也。”
  兩比丘復報言:“何等盡,當得泥洹者?”
  五百人復報言:“盡淫、盡怒、盡癡,是為泥洹。”
  兩比丘復問言:“卿曹淫怒癡悉盡未?”
  五百人復報言:“亦無內亦無外也。”
  兩比丘復問言:“賢者當莫著,亦莫不著。雖不著莫不著,是為泥洹。禁戒不在死生,亦不在泥洹。智黠適等度脫見黠,亦不在死生,亦不在泥洹。是本法空無色,亦無所見,棄思想,棄泥洹想,滅思想痛癢得疾至。所有法莫念,亦莫不念,滅思想痛癢,是為無所為。”
  爾時,兩比丘說是經法,五百人皆得阿羅漢道。五百人屈還至佛所,須菩提問五百人言:“諸賢者,去至何所?從何所來?”
  五百人報言:“佛所說經,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
  須菩提問五百人:“誰是汝師者?”
  五百人報言:“本無有生,何因當有出?”
  須菩提復問:“誰為卿曹說經者?”
  五百人報言:“無五陰、無四大、無六衰,是為我師。”
  須菩提復問言:“師為汝說何等經?”
  五百人復報言:“無縛亦無放。”
  須菩提問言:“本從何因緣守道乎?”
  五百人報言:“亦無守亦無有不守。”
  須菩提復問言:“所作為當如是?”
  五百人復報言:“亦無有當所作如是者。”
  須菩提復問言:“以為降伏魔耶?”
  五百人復報言:“無有五陰與魔也。”
  須菩提復問言:“卿曹當何時般泥洹乎?”
  五百人復報言:“化人般泥洹者,我爾時亦當復般泥洹。”
  須菩提復問言:“誰愈卿者?”
  五百人復報言:“無身無心是我師也,當愈我。”
  須菩提復問言:“卿曹愛欲盡未?”
  五百人復報言:“諸緣法本盡。”
  須菩提復問言:“卿曹已住羅漢地耶?”
  五百人復報言:“亦無所取無所放。”
  須菩提復問言:“卿曹死生已斷耶?”
  五百人復報言:“本斷亦無所見。”
  須菩提復問言:“卿曹住能于忍地耶?”
  五百人復報言:“一切已脫著中去。”
  時,須菩提問事以所可報五百人,爾時百二十萬人及諸天、鬼、神龍皆得須陀洹道,千三百比丘皆得阿羅漢道。
  佛說經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天、世人、鬼、神、龍皆歡喜,前為佛作禮而去。

乾隆大藏經·大乘寶積部·佛說遺日摩尼寶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