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寶積部·第0040部
佛說須賴經二卷
曹魏西域沙門白延于洛陽白馬寺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 品名 · 品數 · 譯作者
字體: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及五千菩薩俱。
  爾時,舍衛城中有極貧者,名曰須賴,得堅固志不可轉移,信佛法眾,身歸三尊,奉持凈戒,修行十善,有四等心救濟不倦,內性清凈我樂無二,至意求佛無上大道,思惟所行晝夜誦習,以善方便導利人物,安貧自守以法為樂。于是天帝釋以天眼見須賴功德殊妙,所聞不惑博覽眾經,無有邪行坐起安庠,行止臥覺不失儀法,少欲易足不貪利養,質直善說言信不華,齋戒省約食節衣菅,樹葉為器茅草為席,不畜遺除無所藏積,國王人民莫不敬愛,常以晝夜各三詣佛咨受法信,佛知其意輒與相見。須賴每詣佛時,無數百人常從與俱。其所游至臥起經行,天人營護。
  天帝釋自念言:“是仁者戒行純備,恐子將奪我處,當下試知審求何道?”釋便化作數人,蹴罵須賴言無忌諱,又以石擲捶杖加之于須賴,須賴忍力慈仁不嗔不怨。釋便化作數人,謂須賴言:“仁實見枉,我謂為卿殺之何如?”
  須賴答言:“子所謀者,非善法也!正使彼人刀割我身,尚無恨意,況但撾罵!所以者何?夫罪福有二果,種福者生天上,為罪者墮惡道。是故不當恨,何況欲害彼?”于是須賴即說偈言:

  “夫以種惡栽, 故生墮罪類;
   若其種善本, 后必望福果。
   覺惡以諦觀, 當持慧分別;
   惡栽非善本, 種德無惡果。
   守三能無惡, 身口意常善,
   上人忍無怨, 智者受不犯。
   除三以清凈, 身口意無瑕,
   勸行福德者, 得愿必常安。”

  化人不能使國貧須賴有微害意,于是乃退。天帝釋復以金銀置其前,使化人謂須賴言:“仁者取是寶,可用恣意布施作福亦可,好衣美食貧何可堪?”
  須賴言:“自我宿行不?亦當受斯貧苦!以貪寶妄取,后困必甚。”
  化人言:“且自歡娛快意終身,安知后事。”
  須賴答言:“此非慧語,或于一身不有遠慮,后受大罪,智者所畏。貪得多藏,取非其有,罪與盜等,智者所恥。愛身計壽自保不死,犯不與取,智者不為。夫智者,計身命無有常,萬物非我有,所貴唯道,故無貪諍,守善而已。”又說偈言:

  “藏寶至千億, 不施死時悔,
   智者謂是貧, 宜識此至言。
   節食不著味, 誠信而好施,
   有慧慮為富, 佛說是常安。
   能止不為惡, 守道中外清,
   無戒而自嚴, 已犯斯非賢。
   當受明為師, 勿用愚所譽,
   愚譽牽入冥, 師明益近凈。”

  化人不能使須賴有貪意,即退去。天帝釋復化,持真珠價直數億,詣須賴言:“我與人諍訟事聞國王,竊引仁者為證。愿以此珠相上,幸助一言。”
  須賴答言:“用為說此是我所畏,終不敢欺。所以者何?妄言者先為自欺,次為欺天,亦為欺法,令其口臭,言不見用,多被誹謗,心恒憔悴,天所不念,身色變,福德消,善名廢。彼為上世圣賢所撓欺,失德本而生眾惡,塞善之路自投邪冥,是為后世招致殃罪。”又說偈言:

  “眾欺生惡果, 自致口常臭,
   都已忘前言, 入邪無正道。
   自欺亦欺天, 欺法是自怨,
   常為眾所疑, 欺詐何益人?
   欺為眾惡本, 自絕善行業,
   是故致痛聚, 妄言何益人?
   設以滿天下, 金銀珠相與,
   至守法誡者, 何時為寶欺?”

  化人不能使須賴妄語,即時退去。天帝釋還語夫人言:“汝試將我妓女,與數琴般遮翼婦俱,見須賴共轉其意,壞其清行知有淫無?”
  天后受教即從妓女,夜安靜時,到須賴所住虛空中,作靡麗之辭言:“仁者且起,天使我曹來侍左右。我曹形容既好,衣裳鮮明,瓔珞珠寶服栴檀香,不老不少適在上時,端政皎潔可不瞻視。卿福所致,故來相事。”
  須賴仰頭答言:“若曹盡是地獄、畜生、餓鬼所愛,非彼天人上智所樂。我見若曹所有如夢,色像香實如海泡沫。我見若形,骨干肉涂血澆筋纏,革裹皮覆以蔽污沾,譬如工師幻人目耳!汝曹上時我見無常,當就壞敗為分離法。罪福我已覺,無毛發之愛念。若曹實壞人善心,不能成立人意,但污凈行。若曹即連臭腐,習欲無樂坐致苦痛,自誤墮冥入三惡道。欲非善本,斗訟恐恚,顛倒濁亂皆從欲起。癡狂致災坐彼形殘,外集內熱不見福果,以亡人本種畜生類,后為牛、馬、騾、驢、駱駝、犬、彘、雞、鵝皆欲所致。違遠圣賢,亡失信、戒、聞、施、慧道。隨欲一念不顧后世,是欲常壞求道之意,何況其余!”即說偈言:

  “欲污為臭腐, 獨痛遠安樂,
   自擲餓鬼罪, 無慮常附惡。
   無便為亂本, 遠法去就誤,
   不慮致顛倒, 欲盛癡益置。
   貪憎失善意, 邪念常恐驚,
   內憂如外胐, 坐欲亡信根。
   已為不善本, 如魃食人肝,
   居衰事邪神, 為欲如癡狂。
   淫為牛羊豬, 驢馬象駱駝,
   長受獸形苦, 是故慧舍欲。
   棄信戒聞德, 遠自投惡道,
   為淫人癡網, 遠女常疾脫。
   如汝好形輩, 滿此閻浮利,
   一心住如山, 天神安能傾?”

  時天后及妓女,不能使貧須賴有淫意,即還天宮,為天帝釋說偈言:

  “子學深見諦, 說知女態惡,
   已舍色無欲, 無瘡不受毒。”

  于是天帝益怖衣毛為豎,念:“是仁者戒凈不邪,必奪我處。”便自下詣須賴說偈問言:

  “須賴欲求何, 戒凈健乃爾?
   愿說望帝王, 日月釋梵耶?”

  于是須賴答釋偈言:

  “帝王日月天, 釋梵雖為尊,
   無常皆如幻, 未脫彼何明?
   所欲樂不生, 無有老死患,
   憎愛怨苦際, 愿度三界人。”

  天帝意解欣然大悅,即說偈贊須賴言:

  “善哉愍世間, 疾解得如愿,
   當除三世垢, 天人必蒙恩。”

  于是須賴,經行舍衛城市,便于市中得先劫寶,價當是世,即以手持而舉聲言:“今是舍衛國有極貧者,吾以此寶而惠與之。”
  爾時,國內有故長者,乃昔富賈合數千人,應機悉走到須賴前,各自陳言:“我等困窮,惟見矜濟。”又有極貧無數之輩,亦皆馳至從乞求寶。
  須賴答言:“諸賢不貧,今是城中有貧極者,吾以此寶當往與之。”
  眾人問言:“觀此城中誰極貧乎?”
  須賴答言:“王波斯匿,國之最貧。”
  眾人言:“勿宣是語!帝王何常而有貧者?度王宮藏珍琦不可呰計。”
  須賴以偈答眾人言:

  “雖多積財寶, 欲得求無厭,
   如水晝夜流, 是輩猶為貧。
   貪增不念苦, 邪行意不慚,
   從此到彼世, 是為極貧困。”

  于是須賴,與大眾人民俱到王宮門。時王波斯匿在正殿,適收五百余長者皆當有罪,王欲使多出財寶以贖其罪。傍臣白王:“須賴在外。”王即請與相見。
  須賴入謂王言:“我往日經行舍衛城市,得此明月珠,意欲與貧者。觀省此國之極貧者,莫甚于王,愿大王受是寶。”
  王聞其言有慚愧色,答言:“須賴,我貧熟與卿同?”
  須賴言:“王貧甚于我。”
  王言:“愿說其意。”
  須賴于大眾前,為王說偈言:

  “夫財日夕貪無厭, 為君造害后燒痛,
   自保不死不惟后, 是謂極貧無法行。
   常有慈心不懈慢, 遠色近賢而知足,
   不好多求不畜積, 是生為智無怨惡。
   居位舍正而為非, 以財恐民施刑法,
   在安忘危快所欲, 欺人死困悔無及。
   直信清凈識者強, 節如知止聞不忘,
   常知不恐樂在行, 是謂不貧圣所稱。
   夫已富貴不念施, 謂命可常壞在今,
   貪濁迷惑如醉象, 意塞不覺是謂貧。
   信佛法眾行恭敬, 恕己安人善教誨,
   不愚不恚不放恣, 以法自御為常富。
   火燒草木不知足, 眾流歸海無滿息,
   日月不疲照四域, 貪至老死不厭欲。
   火雖盛熱不久燃, 富貴無常如浮云,
   故慧不愿天及王, 慧意燒惡無復煙。”

  王波斯匿謂須賴言:“誰當證明我貧仁富?”
  須賴答言:“大王亦聞,世有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所見已諦,能現證要,今者不遠,近在祇樹給孤獨園。”
  王曰:“我已厚祿得見此尊。”
  須賴言:“是圣師可以為證。”
  王曰:“愿請佛來,如佛所斷當以為正。”
  于是須賴即說偈言:

  “佛慧悉遍見, 不須大王請,
   今我意所念, 已見必哀來。
   神通圣無漏, 世作后所受,
   佛無不定智, 必來王莫疑。
   常等無憎愛, 愍傷人非人,
   雖遠在他方, 但念其法言。
   我愿大王信, 佛為慈悲主,
   于是至意念, 世雄來不久。
   豫出香華寶, 珠纓繒蓋幡,
   眾妓調五音, 供佛當鮮明。”

  須賴即叉手偏袒右肩,下兩膝跪伏地,遙向佛說偈言:

  “佛悉知人意, 照見諸至誠,
   愿稱聽至意, 現神住我前。”

  于是地即大動,佛與五百比丘、二百菩薩,化從地中出王殿上。釋、梵、四天王、無數百千天,悉從佛而來。王及吏民見佛現神,莫不悚然,加敬稽首佛足。若干千人,從敬發意愿為菩薩。
  于是國貧須賴,前禮佛足卻住,白佛言:“我行此城中得明月金珠,價直一閻浮利,念欲與貧者。觀省是國,獨王極貧。所以者何?貪欲無厭,賦檢不息,嬈惱不息,一國民為疲極迫強役羸,中傷至直,下有勞擾,上為欲縛,不念非常,不順正治,是故我獻此明月珠不肯受,反詰我以貧富之證。是故愿見如來,無不開導,無所不護,析疑除垢,愿解此義。”
  佛言:“富哉!須賴,言語至誠,大王勿疑。”
  王曰:“唯然,世尊,以正真之言啟發蒙冥。”
  佛以善權方便,將護王意,現其義言:“王且諦聽!亦有因緣計王所富,須賴無有;亦有要義計須賴富,王不能及。所謂王之富者,計有國財、金銀璧玉、水精琉璃、真珠珊瑚、車磲瑪瑙、象馬宮殿,所有饒裕治得自在,此王之富,須賴無有。當計須賴道德正相,布施、戒具、忍力、精進、慧不放逸、善行有敘、慈悲喜護、愛敬三寶、學深意凈、直信慚愧、七財滿具,是須賴富,王不能及。正使大王所部國界,人民悉富如釋摩男,合此人財以比須賴道德之富,百分、千分、巨億萬分,計所不能及,是不可以譬喻為比。”
  王言:“善哉!善哉!如世尊言,我已有福,我國界中乃有持法上富之人。”
  佛言:“然!亦多有真人在王界內。”
  于時王波斯匿起住佛前,贊須賴言:

  “我尊仁與佛, 由仁我綺雅,
   愿以國相上, 自今仁為師。
   久已憍慢戒, 坐國遠正法,
   今聞須賴語, 愿詳修梵行。
   用貪財利故, 怨五百人系,
   今赦貪無益, 念仁恩難忘。”

  于是五百系人聞王赦其罪,皆念須賴恩,厭非常苦,得無欲意,悉起禮佛,又禮須賴。王意歡喜重贊言:

  “仁富我實貧, 須賴言妙真,
   今下令國中, 不得言仁貧。”

  國人聞王令后,皆稱須賴為富,無復貧名。須賴起正衣服,右膝著地,叉手白佛言:“今是大眾集會,善哉!世尊,愿說法語,使此眾人不空見佛。”
  佛言:“善哉!聽我所說,善思念之。有四法,族姓子為見佛。何等四?為信、為樂、為悅、為敬,是為四。復有四法,可得見佛。何等四?已見佛色像便起道意,自愿后世得身如是;以至意思念佛,言常至誠;已悲哀諸人物,意不復動;已樂所履行,不斷三寶。是為四。復者四法為覺意。何等四?謂色、痛、想、行、識,無所視,所見轉空,所想即知,是為四。復有四法見佛向凈。何等四?不計彼我為內外除,不計常在為除壽命,不計斷滅為舍習行,以佛眼見覺常眠意,是為四。復有四法見佛向凈。何等四?一切法無此取,以正定為凈行,已學成無上智,善權見凈脫,是為四。族姓子、族姓女,已見如來為向清凈。”
  佛說是時,七百比丘意解無漏,坐中菩薩皆得不起法忍,無數千人皆立德本。佛說經已,便從座起,與諸弟子及諸菩薩,現神飛去如鳳凰王,還到祇樹給孤獨園。
  于是王波斯匿謂須賴言:“仁者欲詣佛時,愿相告敕身欲隨往。”
  須賴言:“亦愿大王敕諸后宮、太子、官屬,并國吏民不詣佛者,使有司記其罪。所以者何?菩薩不但憂身憂人非人,菩薩在大眾中威神倍好。”
  王言:“愿聞菩薩將從大眾,為之奈何?”
  須賴答言:“一切眾生菩薩皆能合會以為從者,謂以布施眾人樂從,能轉慳者使好布施;菩薩持戒眾人樂從,化諸不信令信罪福;菩薩忍辱眾人樂從,化諸嗔恚令無結恨;菩薩精進眾人樂從,化諸無勢令建精進;菩薩行禪眾人樂從,化諸亂意令守一心;菩薩智慧眾人樂從,化諸愚癡令得正智;菩薩行慈眾人樂從,化諸不仁使有慈心;菩薩行悲眾人樂從,入生死苦不厭正行;菩薩行喜眾人樂從,化憂迷者能使樂法;菩薩行護眾人樂從,安慰勸助使人入法。如是大王德行非一,又有四事為善受人:一曰護眾生不違舍,二曰眾德本行清凈,三曰擇好愿令佛國無三毒,四曰空不愿無思想,出諸魔網所拘制。菩薩常行柔軟,化諸剛強不忘大乘,樂居山澤,不以毀斷先世福德,善本日增普修眾行,周滿道法三十七品,菩薩以是合取人民。”
  王波斯匿,欣然大悅,善心生焉。王身所著彩衣,價直千萬以上須賴。須賴不受言:“大王意悅與受何異?”王意不樂,須賴復言:“我自有菅衣著之甚悅,當用是憂衣為?”
  王曰:“何故?”
  須賴答言:“我有時脫衣掛樹舍,行一日或至七日,無貪取者,我亦無惜意,不顧望此衣。菩薩常服如此輩衣,既自無著意,又使彼不貪。”
  王曰:“愿仁愍念,足行衣上,使我長夜得福無量。”須賴稱王意,為蹈衣上。
  王曰:“此衣已屬須賴,吾將安置。”
  須賴答言:“大王,宜視此國中形露不蔽者,可以衣與之。”王即敕左右,持此衣出賜諸貧窮人。
  諸貧窮人共得王彩衣,皆歡喜念須賴:“當何以報其恩須賴至意?”
  以佛威神空中有聲,而說偈言:

  “不以香華寶, 甘快諸美食,
   欲報此慈恩, 但當起道意。
   至人不貪貴, 不樂諸奇異,
   欲報當求佛, 大乘四等意。”

  于是須賴,以日跌時與大眾人,王亦與后宮一切宮屬吏民俱行詣佛。是時,舍衛清信士、清信女,合十億眾,及得賜彩衣貧民,聞須賴當到佛所,皆悉從行。時天帝釋,下從舍衛來至祇樹,于中間化作大殿如忉利天宮,化作七寶樹。于樹下為佛設師子座方圓自副,以若干種繒敷其上,令萬二千妓女羅住其邊,作百種音樂,以為供養佛。佛知大眾具至,即起到大殿,坐天師子座。佛身放光明照天地,空中散華其墮如雨。
  天帝釋告子言拘:“或吾為佛設座,汝可為諸菩薩真人作座。”太子即化作六萬余座悉嚴好,以天五彩之氈已說偈言:

  “真人諸菩薩, 愿來坐此座,
   是化天所樂, 常愿會佛前。”

  諸菩薩大弟子坐已定,時般遮翼天敕其天人,孚調五百余琴,令音調好,進歌佛、須賴:“來者必有尊天俱主,我曹當退。”即時調諸意,如歌頌言:

  “智行過百劫, 智盛施無量,
   智戒攝身口, 當禮無上圣。
   人忍無所犯, 精進人力強,
   仁開定慧門, 當禮三界雄。
   明斷淫怒癡, 已盡滅無瑕,
   自得復授彼, 當禮天人師。
   慧觀除三愛, 不貪世間榮,
   恬惔無憂畏, 當禮是法王。
   魔天進三女, 道意不為傾,
   無著不可污, 當禮是至清。
   奇相三十二, 眾好自嚴身,
   八聲無不聞, 當禮天中天。
   行地印文現, 無畏威遠震,
   齒齊肩間回, 當禮釋中神。
   我贊十力王, 檀獨歡喜誠,
   自歸佛得福, 愿后如世尊。”

  爾時,須賴從大眾人民,亦若干千天人,俱到佛所,皆禮佛足,各坐一面。王波斯匿與其所從,前禮佛足,卻住一面。于是王手自取床,謂須賴言:“愿仁坐此座。”
  諸天眾中未見須賴者,念:“是貧人有何功德,而見敬乃如此?”
  釋知諸天意言:“諸依福者不宜輕是人。所以者何?我可為證,是人守戒奉法難及,且待須臾方見其德。”
  須賴欲使諸天意解,即白佛言:“唯愿世尊,解說菩薩得威神見敬,至于無上正真之道。”
  是時,佛放身光,焰著須賴,其形狀踰于天帝百千倍。天意皆悅,知非凡人,悉已天華散其上。
  佛告須賴:“菩薩在貴不以憍慢,現若卑賤,能使眾人不貪富貴,亦無恨貧,是為凈德。其在豪貴,能率余人興布施意;在智現愚,能使愚人疾解智慧,是為凈德。已能制意如汝須賴,示現極貧守戒如法,為諸梵志、居士、眾人所敬,是為清凈知善方便。”
  賢者阿難白佛言:“須賴學來久如?”
  佛告阿難:“其學甚久,已事若干億百千佛,現得三忍博達眾智,順行諸善自見貧鄙,意凈如是。”
  阿難言:“今寧有人愿求佛者?”
  佛言:“欲天七千,色天萬二千,世人數千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阿難復問:“須賴久如,當成為佛?佛號為何?國土何類?”
  佛為阿難說此偈言:

  “阿難聽我說, 須賴初發義,
   護人無仇善, 德廣常大施。
   從始起意來, 其數難縷陳,
   供養佛無厭, 奉法守不忘。
   學六度無極, 進道樂久長,
   梵行未曾漏, 守法慧不傾。
   所行志念具, 覺對立道地,
   已度眾邪網, 性善覺內事。
   已舍世八事, 利衰毀譽意,
   一切等心視, 如空無掛礙。
   愛法行無倦, 守忍慈為常,
   愛人如愛己, 棄身安群生。
   愛習悉教彼, 念熟說義實,
   覺意不離法, 解空導二脫。
   三忍具無念, 學法知可行,
   所至必開導, 一切蒙其恩。
   所在國邑興, 輒往到其方,
   宣化如佛意, 遍教諸天人。
   我般泥曰后, 末時須賴終,
   生東可樂國, 阿閦所山方。
   余三阿僧祇, 行滿大愿成,
   得佛除世邪, 安隱度十方。
   自然為神將, 號曰世尊王,
   始如阿閦佛, 所度無有量。
   世名德化成, 惡滅善義興,
   佛住千萬歲, 眾僧不可稱。
   彼愿羅漢少, 求佛者甚眾,
   時人力神足, 精進福行明。
   其世五音聲, 佛說法遍聞,
   無有壞善魔, 正信脫邪患。
   至佛滅度后, 八萬四千人,
   上法興照世, 令行無訟意。
   須賴所教化, 多愿摩訶衍,
   悉會生其世, 不數已度人。”

  佛拜須賴,時坐中天人鬼龍,各以好衣奉上須賴,歡樂之聲聞于三千,億百千人皆來禮之。佛為廣說若干法要,解三乘行。
  王波斯匿避坐叉手,住白佛言:“我以貪濁為國財醉,憍貴自恣作危殆行,得須賴妙言,乃自知最為貧。今欲舍家國付太子受世尊戒,身為佛比丘僧,守園給使。現在財寶為三分:一分奉佛弟子,二分施國人民,三分留為官儲。得蒙佛恩,現身財寶不復貪樂,一切是福皆施眾生,愿得無上正真道意。”
  時坐中五百長者居士,五百梵志,五百小臣,聞王誓愿如師子吼,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一切舍欲以家之信,離家為道欲作沙門。除中三百人,其余佛悉以為沙門。
  于是須賴,退坐叉手白佛言:“已亦愿從圣師子,十方諸現在佛,求哀作沙門。”須賴慧力亦如來所成,便入三昧,一切十方諸現在佛,皆與其比丘僧俱現。須賴即起,稽首禮十方佛便為沙門。復求哀言:“愿諸世尊,哀聽受我使得成立。”十方諸佛及釋迦文,皆伸右臂摩須賴頂,諸佛臂各自現不相障。是時光明照三千世界,天雨眾華,賢者須賴自然法衣在身,被服正齊威儀安庠。當須賴得拜,時五百比丘漏盡意解,無余縛結,千菩薩得信忍。
  佛告阿難:“受是記拜經奉持之,當為眾人布說其義。所以者何?末世人多在邪信網,吾以是故于中作佛,化其惡意使見正道,令如須賴,從信入慧。我于世間周遍說法,一人不度我終不舍。是故,阿難,當傳此法令人信樂,終日習聞使意開解,當從是如得要。”
  佛說經已皆歡喜,須賴比丘、諸比丘僧、天帝釋及王波斯匿,天、人、阿須輪,莫不樂聞。

乾隆大藏經·大乘寶積部·佛說須賴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