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寶積部·第0021部
大方廣三戒經三卷
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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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祇阇崛山。而是山王,高峻廣博持眾雜谷,猶如大地生雜種華。緊那羅、乾闥婆眾,常所游止。有種種諸眾,天、龍、夜叉、羅剎、毗舍遮止住其中。多種雜類,所謂師子、虎、犳、象、馬、騏驎、熊、羆、獐鹿、青牛、水牛、羖羝、獼猴,是等眾獸止住其中。有無量眾鳥,所謂孔雀、鸚鵡、鸚鵒、命命、鴝鳲、鳧雁、鴛鴦、鵝、鴨、黑雁、山雞、鹖雞、烏雉、鳩鴿、雕、鷲、雀、遮沙,如是眾鳥依止而住。是諸眾生以佛力故,不為貪欲嗔癡所惱,不相茹食,共相親愛如母如子。是時山王中,稠林郁茂,枝條無折,多眾雜樹,天木樹、畢利叉樹、馬耳樹、畢缽羅樹、緊柷加樹、呵梨勒樹、呵摩勒樹、毗醯勒樹、多羅樹、迦尼迦樹、庵婆羅樹、閻浮樹、木瓜蒲萄桃杏梨奈婆隆伽樹、胡桃安石留鎮頭迦樹、尼駒羅樹、松柏豫樟波奢樹,勛陸、栴檀、沉水、蘇合,是等諸樹無不備有。
  是山王中,水陸眾華悉皆具足,謂阿提目多華、瞻婆華、波吒羅華、婆師華、須曼華、修乾陀華、由提迦華、迦膩迦華、牛蕀百葉曼殊沙華,是等眾華遍布其地光飾山王。又有水華,青黃赤白雜色蓮華,皆悉具足。是山王中,常于夜半興起大云,天龍微云降于八味細微香雨,一[慤-心+牛]牛頃,此雨普潤祇阇崛山;后夜清明無諸云翳,微風清涼悅適身心。是山王中所住眾生,及諸草木充潤光澤,猶如華鬘以水灑之,光色鮮凈遂倍增勝。祇阇崛山生柔軟草,色香味具青縹右旋,眾雜妙色如孔雀項,其香猶如婆師羅華,其觸猶如迦陵迦衣。其地柔軟,下足之時足陷四指,舉足還復。是山王中多諸池流,清冷水滿,生諸蓮華青黃赤白紅紫等色,大如車輪。若取華時,香氣普熏滿一由旬。
  是山王頂,出生大妙蓮華之座,無降伏寶,青琉璃為莖,閻浮檀金為葉,堅黑栴檀為臺,碼碯寶王以為其須,縱廣如海,百億阿修羅王常所執持,百億雜色寶王網以覆其上,百億龍王雨妙香雨,百億金翅鳥王口銜繒彩,百億緊那羅王歡喜瞻察,百億摩睺羅王而觀視之,百億乾闥婆王歌詠贊嘆,百億天王雨末香衣服,雨香華鬘幢幡蓋雨,百億梵王在上空中合掌而侍,百億凈居天眾合掌禮敬,百億轉輪人王七寶侍從來至其所,百億海王從大海出而敬禮之,百億大珠寶王以為照明,百億凈摩尼寶王以間錯之,百億遍悅寶王為華子實,百億光明德寶王以為照明,百億雜色摩尼寶王以為照明,閻浮幢寶王為善安持,百億金剛師子寶王不壞莊嚴,百億日藏寶王以雜莊嚴,百億雜色不可思議寶王出雜種色,百億如意寶王出無盡莊嚴。是大蓮華從于如來出世善根之所出生,菩薩志意之所護持遍現諸方,從如幻法出善法業生,從無諍法眼之所莊嚴如夢法生,從無行起,從無礙道來,充遍滿于十方法界,是佛境界功德所致,若于無量阿僧祇劫,嘆其功德不可窮盡。
  爾時,世尊于是華上結跏趺坐,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其名曰:阿若憍陳如、大德曷尸波阇、大德婆賓、大德摩訶男、大德優陀耶、大德耶奢、大德富那、大德無垢、大德憍梵缽提、大德善臂、大德優樓頻螺迦葉、伽耶迦葉、那提迦葉、摩訶迦葉、大德迦栴延、大德舍利弗、大德大目乾連、大德阿那律、須菩提、離波多、富婁那、彌多羅尼子、優波離、羅睺羅、難陀、大德阿難等,如是上首八千人俱。悉皆諦了如實之性觀察實際,度于法性,度諸有海,行于如來虛空之行,結縛永斷無巢窟礙,行空寂靜永斷疑網,信佛智海度到彼岸,益利世間作不請友,欲護一切所有眾生,慈心不舍一切眾生,善能演出一切佛行,守護佛法誓護佛法,善趣佛種向一切智。
  復有菩薩摩訶薩八千人俱,普賢菩薩、文殊師利等而為上首。無上智菩薩、無上寶智菩薩、無礙智菩薩、華上智菩薩、日上智菩薩、月上智菩薩、無垢上智菩薩、金剛智菩薩、遠塵智菩薩、遍說智菩薩、光幢菩薩、山幢菩薩、寶幢菩薩、無礙幢菩薩、華幢菩薩、凈幢菩薩、日幢菩薩、欲樂幢菩薩、離垢幢菩薩、遍悅幢菩薩、地威德菩薩、寶威德菩薩、大威德菩薩、金剛智威德菩薩、無垢威德菩薩、日威德菩薩、月威德菩薩、山威德菩薩、智照威德菩薩、遍威德菩薩、地藏菩薩、虛空藏菩薩、蓮華藏菩薩、寶藏菩薩、日藏菩薩、凈德藏菩薩、法海藏菩薩、遍悅藏菩薩、船藏菩薩、蓮華德藏菩薩、日眼菩薩、凈眼菩薩、無垢眼菩薩、無礙眼菩薩、遍見眼菩薩、善利智眼菩薩、金剛眼菩薩、寶眼菩薩、虛空眼菩薩、普眼菩薩、天冠菩薩、照法界志冠菩薩、道場珠冠菩薩、悅諸方冠菩薩、一切佛現在藏冠菩薩、超一切世間冠菩薩、遍悅一切冠菩薩、無毀冠菩薩、覆一切如來師子座冠菩薩、照一切法界虛空冠菩薩、龍主髻菩薩、梵主髻菩薩、離一切佛法慢髻菩薩、道場髻菩薩、出一切愿海音珠髻菩薩、放一切如來光場珠髻菩薩、一切虛空無壞語寶髻菩薩、諸佛神通遍照幢寶珠網覆髻菩薩、出一切如來法論聲髻菩薩、出一切三世名聲髻菩薩、大光菩薩、凈光菩薩、寶光菩薩、離垢光菩薩、月光菩薩、法光菩薩、寂光菩薩、日光菩薩、神通光菩薩、天光菩薩、德相菩薩、智相菩薩、法相菩薩、無壞相菩薩、光相菩薩、華相菩薩、珠相菩薩、佛相菩薩、梵相菩薩、遍超相菩薩、梵音菩薩、海音菩薩、地音菩薩、世音菩薩、石山音菩薩、遍法界音菩薩、出一切法海雷音菩薩、摧一切魔場音菩薩、出大悲道雷音菩薩、滅一切世苦惱音菩薩、法勇菩薩、增勇菩薩、智勇菩薩、德山勇菩薩、德增勇菩薩、名稱勇菩薩、普照勇菩薩、大慈勇菩薩、智照勇菩薩、如來種性勇菩薩、光德菩薩、勝德菩薩、法勇德菩薩、遍光德菩薩、法德菩薩、月德菩薩、虛空德菩薩、寶德菩薩、相德菩薩、智德菩薩、婆羅王德菩薩、法主王菩薩、世主王菩薩、梵主王菩薩、石山主王菩薩、眾主王菩薩、天主王菩薩、寂主王菩薩、不動主王菩薩、化主王菩薩、菩提勝主王菩薩、寂聲菩薩、無礙聲菩薩、地聲菩薩、大海聲菩薩、雷聲菩薩、照法聲菩薩、虛空聲菩薩、一切聲菩薩、善眼雷聲菩薩、發本愿聲菩薩、滅一切魔場覺菩薩、智山覺菩薩、虛空覺菩薩、無礙覺菩薩、寤音覺菩薩、照三世覺菩薩、寶覺菩薩、無畏覺菩薩、遍照覺菩薩、法界眼照覺菩薩,如是等菩薩摩訶薩八千人俱。悉皆具足普賢愿行所行無礙,遍諸佛剎現無量身,悉能往至一切佛所,眼界清凈所見無量,悉能現佛一切神通所緣無量,一切如來有成佛處,悉往其所無有疲惓,智光普照一切法海,無量億劫嘆德叵盡,樂說清凈量同虛空,智行清凈無所依倚,隨眾所樂而為現形無有障礙,解無眾生無我等界,慧如虛空如智光網,普照一切所有法界。其心畢竟寂靜無亂,一切陀羅尼智種境界,三昧無畏所往無礙,住于法界百億眼目,行一切法得無所畏,觀無量智海禪波羅蜜到于彼岸,得般若波羅蜜、神通波羅蜜,過諸世間三昧波羅蜜善得自在。
  復有五百比丘尼,其名曰:摩訶波阇波提比丘尼、安隱比丘尼、蓮華比丘尼、極苦瞿曇彌比丘尼、羅睺羅母耶輸陀羅比丘尼,是等上首五百比丘尼俱。復有五百優婆塞,其名曰:善威德優婆塞、天威德優婆塞、慧光優婆塞、名稱威德優婆塞、過名稱威德優婆塞、善志優婆塞、月德優婆塞、月歡喜優婆塞、大歡喜優婆塞、羅睺跋陀優婆塞、大賢優婆塞,如是上首五百優婆塞。復有五百優婆斯,大光優婆斯、善光優婆斯、善身優婆斯、可樂身優婆斯、賢優婆斯、賢德優婆斯、月光優婆斯、相光優婆斯、德光優婆斯、善眼優婆斯,是等上首五百優婆斯。及余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恭敬圍繞于佛世尊。
  爾時,世尊而演說法,名曰三戒,廣分別說一切諸佛如來境界菩薩所行,能悉普照一切法界,明照一切諸法界場,入凈莊嚴一切法界,摧滅一切諸外道等降諸魔怨,普悅一切諸眾生界,能知一切諸眾生等迷惑之心,隨眾生心而為演說,善能照了轉眾生根而為顯示。
  是時,大德摩訶迦葉,從座而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若諸眾生求于佛法力、無所畏,如是等人當集何法?當以何法護是眾生?當以何法令不退轉無上正道?”
  如是請已,佛告迦葉:“善哉!善哉!迦葉,汝今所問多所安樂,安隱世間利益天人,乃能問佛如是之事。迦葉,汝今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大德迦葉及諸大眾受教而聽。
  佛告迦葉:“若有眾生求佛智慧、佛力無畏,迦葉,是等眾生于一切法,應無所得、無所依倚生諸善根。迦葉,若有菩薩求于無上正真道時,若有相著,或于佛法起有為相,或于佛法起無為相,或于佛法而起盲想,自作是相我知佛法,于是相中堅執不舍,當說是人不名為向于無上道。何以故?希欲佛法則為著我。當作是修,若數執我則不能斷,若不能斷則有希望,所希望處乃希望法便為所害,若為所害便起馳騁,若起馳騁則有流轉,若已流轉則有貫穿,若已貫穿則有妄想,若已妄想則有分別,若已分別增益妄想,若增妄想則有思覺,若已思覺則有堅著,若已堅著則有隨逐,若有隨逐則有迷惑,若已迷惑則便為失。云何為失?謂失安隱。云何安隱?謂無分別。若起分別則便有常,若已有常則有對礙,若有對礙則便有住,若已有住則有相續,若已相續則有相違,若已相違則重相違,若重相違則有虛錯,若已虛錯則有狂亂,若已狂亂則有虛誑,若已虛誑則有憂惱,若已憂惱則有悔恨,若已悔恨則有所害,善不善法隨所愛著。然實無有定法可著,但以想轉為想所縛,是名想縛。貪無定處,嗔無定處,癡無定處,起于妄想分別之心不能度得無上正道。
  “迦葉,是名愛處。何故名之為愛處?無有定法名之為愛,無可愛法、無可愛處。但堅著愛,唯空堅著,謂堅著我、堅著眾生、堅著凈不凈。迦葉,一切法空,妄想為物。若無物物想,則以菩提為物;若以菩提為物,則是我想;若有我想,是則不名為菩薩也。何故名之為我想也?雖有所想想無所得,想無所得名為我想;是故不真實句名為我想,若眾生實則菩提實。云何為菩提?謂見諸法皆悉如幻。云何如幻?謂不說我想、命想、眾生想。若有無想在于心者,是人則著想及非想;若著想非想是則狂醉;若已狂醉則為一切眾苦所追;若為一切眾苦所追,如來說名為住狂諂。何以名諂?住于狂亂有妄思惟,若妄思惟則有我我所,若有我我所則有言說;若有言說,如來說名為無言說;彼為言說言說所持,是故說言一切諸法從思惟有,悉是我實。
  “迦葉,猶如空中有云聚起,而是云聚不從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而來,如來實說不從十方方所而來,解如是已如實而說,隨義演說相應實說,而是云聚則非是聚,說名云聚。何故說名云聚也?起眾雜色,種種雜色從虛妄起,是中無定名為云霧。見云霧起,雖見云霧無有定想,是中畢竟無云霧實。迦葉,猶如有人語余人言:‘相與共往至蔭處坐。’智慧之人作如是言:‘我今不往。’是人答言:‘不說有我,但說有蔭。’智者有言:‘汝若說蔭則為非蔭。’迦葉,汝觀是人,于少言說尚不系著如是。
  “迦葉,若解如來法性道者,于大眾中正師子吼。迦葉,如來尚欲于不善法行于善法。若世眾生有我想者,于如來所是第一義。何以故?如來解如是我想者則為非想,余小凡夫不知如來隨宜所說,與如來諍。是故我說世間與我諍,我不與世間諍。云何世間?世間者名曰眾生。云何名為眾生世間?如來了知世間如如,是故名曰眾生世間。諸凡夫等自生是知,是生是滅互相殘害,是彼言說欲得出世。何以故?此得大闇住著世故。若住著世則便有貪,若貪則嗔,若嗔則癡,若癡則有諍,若諍則相違。與誰相違?謂與如來及聲聞僧。若相違則貪,若其有貪則重相違,若重相違便取于有,若取于有則便求有,若已求有便不知足,若不知足則便多作,若已多作便有多欲,若有多欲則住欲界、色無色界,若住三界則便執著,若已執著則無逆流,若無逆流則常受死,若常受死不至涅槃;若不至涅槃,至叵至處,至叵至處謂至地獄如是。
  “迦葉,修行不吉名為不修,若不正修則有嗔恚,若有嗔恚則無推求,若不推求則不識我想,若不識我想則同一聚同為一物,謂我、我所。云何名我?執著不實作種種妄想,造作諸業;若作種種妄想,造作諸業則著于我。云何我所?無有智故名為我所。又是身者,諸物和合名之為身,名戒聚果,以嗔恚心輕于他人,以嗔恚故生于我慢,如聚生谷攝受守護,是名我所。若有我所則有狂惑,若有狂惑則便有癡,若已有癡便有誹謗,若有誹謗則便有嗔,若已有嗔便有貪取,則為所燒,為所燒者為想所燒,所謂男想、女想、命想,此是我許,是名我所。有我所者彼罵我所,罵我所者謂是凡夫,是凡夫道之所依止,是名我所。
  “迦葉,若不聞此法,知于菩提,知菩薩行,此知于行,迦葉,是菩薩行都無有行名菩薩行。又迦葉,菩薩行滿決定清凈極為清凈,無有是處。若有精進斯說大法,此以諸法如虛空聚不取法聚;是人所說,大法相應非不相應,斯有功德不住惡處,是有德行非是德行,是能持法,如是受持不著持法。何以故?如來所說,最為第一應供中最。眾生問道,我應當以勝法而答。云何勝法?所謂一切諸法無想。
  “迦葉,如是菩薩名凈持戒,心不起惡不作障礙,不謗比丘尼,不親近白衣,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嗔、不邪見,不自惱、不惱他,不親近欲、不貪欲于欲,不毀呰、不調戲,不自作、不教他作,不至淫舍,不至寡婦,不至童女,不近捕鳥網魚獵師,不近魁膾旃陀羅人,不近他妻、飲酒之人,乃至不以手執其手而共諍競。如避惡狗,遠此亦爾;舍遠此時,乃至不生一念惡心,住于慈心。舍二十事。何等二十?舍離女人,終不共戲與其粗語;不共論議起于斗諍;離不恭敬,供養父母;離不恭敬佛法僧;若女減少,無二十眾不為說法,除有男子;若比丘尼聚會說法,不往其所;終不問訊于比丘尼;不與女人書,亦不為作;親族別請不受其請;終不欲心住女人前,乃至不宜共同道行;若有比丘尼而戲弄之,后不還報;一切時中,終不受著比丘尼衣,除在四眾演說法時有施衣者,生心如地,然后受之不面前受;一切時中,若有比丘尼勸道施衣終不受取;一切時中,設令病苦,若尼勸食終不食之,況復無病?一切時中,寡婦請食,若僧數不滿終不受之;一切時中,不入于比丘尼寺;一切時中,亦不請喚于比丘尼,請喚拱手仰頭棄舍背去;若說法時,有比丘尼來禮其足,至心合掌,目不異視,不動其足,非為身健名大丈夫,若心勇健正念一處名曰丈夫;于一切物不生愛心;于一切時終不生嗔,常當專念于一切智。聞是法已,應當修學而增長之。
  “迦葉,向菩薩乘善男子、善女人,聞法已不能修學,是終不得無上正道。何以故?迦葉,由修學故得無上道,非不修學得無上道。迦葉,若不修學得無上道,兔馬貓貍亦當得成于無上道。何以故?不正行者無菩提故。迦葉,若以音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作如是言‘我當作佛!我當作佛!’而成佛者,無邊眾生亦當作佛。迦葉,但是眾生具是行難,乃至一日一夜尚不能專,況復一劫乃至千劫?是故如來出世甚難。迦葉,三千大千世界之中一切眾生,若一劫、若十劫、若百劫、若千劫、若百千劫、若萬億劫,皆共同聲唱:‘一切眾生,汝當作佛!汝當作佛!’是諸人等如是不懈常作是言:‘汝當作佛!汝當作佛!’口業不息,不能令其起菩提心,若得作佛,無有是處。
  “迦葉,我滅度后末世之時,及與汝等般涅槃后,諸天不護。爾時雖有聞我所說發菩提心,有諸比丘發菩提心,當住二十法。何等二十?謂當親近于比丘尼,食不凈食、著揣食、受尼勸食。迦葉,猶如今時多聞比丘,空閑靜處若在眾會勤修集法。如是,迦葉,當于爾時,諸比丘等,若在聚落、若閑靜處,與比丘尼而共和集勤問于法,當重生于淫欲心,不生法心;是比丘尼多生欲心,少生法心。迦葉,汝觀是人得菩提名,當墮大惡可畏道中。迦葉,汝觀爾時詐以為法共相親近,若相見時欲火所燒出不凈言,相親近時用為弟子,初以師法和南禮敬,自是之后當漸遣使,若遣使時勝達名字,既達名已私竊為妻共道入出。后聞他問:‘是誰所有?云何族親?’呼為姊妹數數相見,數相見故則墮非處,互生欲心漸現欲相,以言說之遂為不凈行,習閻羅王法,失于菩提生天涅槃,舍于如來及舍遠法亦無僧利,住于一處生欲覺、嗔覺、惱覺、害覺。菩薩行業四凈梵行,是人無有。如余菩薩勤四梵行,是人勤行欲嗔等覺,亦復如是。
  “迦葉,當于爾時,是惡人住,有是賊住,有斗諍住。迦葉,爾時禁制悉皆毀壞,聞是等經便生輕毀,本所持戒,本行檀施,生于歡喜發菩提心,后聞是經而毀謗之。迦葉,當于爾時有是印相,聞如是經而生誹謗。若有凈戒持法比丘應如是知,如經句來,應當舍離如是之人,以其無有愛法心故。復次,迦葉,當于爾時,是諸人等自唱是言‘我行菩薩道’生于狂逸,以狂逸故,自稱‘我是大阿羅漢’、‘我是緣覺’,彼不可治、不可復住、向于惡趣。復次,迦葉,爾時無有作善業者,令多眾生毀呰菩提。
  “迦葉,當于爾時粗有形相。復次,迦葉,當爾之時,有一人行相似波羅蜜,是為后世粗有形相。復次,迦葉,當于爾時,如是等經說真實者當被謗毀,當見舍棄云邪見說。迦葉,時癡人不知此經禁制破戒。迦葉,當于爾時悉為惡賊,自不見法無惱菩提,愚默靖思謗無菩提。復次,迦葉,當于是時,無和合僧粗有形相。復次,迦葉,當于是時,多不知恩勇健為惡,作何等惡數數言說,稱佛名號以致供養。復次,迦葉,當于是時,呵解脫戒不護口業,不護口業故,不護威儀住不凈處,住不凈處而演說法,我法是時漸當薄賤。

  “如是漸漸多有女人,棄舍其夫游諸僧坊;入僧坊已,為一女人而獨說法示解脫法。迦葉,我見爾時純是非法,五百非法門、五百煩惱門,不修行人當于爾時,悉是無戒在家無異。
  “迦葉,當于爾時戒法極惡。若希望利益求菩提者,不應親近于比丘尼,不住是處,離不親近更勿親近;舍世利養,依乞食行;舍愛衣服,受糞掃衣;舍離臺觀、床臥、敷具,依止山林坑澗窟舍;舍離一切甘美病藥,依陳棄藥;于諸眾生生親愛想修行慈心,當忍一切毀罵撾打;舍離一切知識親族,修業自活,不應同彼在家之人;說解脫戒,當隨順行。
  “迦葉,若違解脫戒,便違如來力、無所畏等,則違過去、未來、現在諸佛菩薩。如是罪報,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一切眾生悉墮地獄,是等眾生所受苦痛,比是苦痛百分不及一,千分、百千分、百千億,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若欲得離如是等苦,應當舍離是癡惡人百千由旬,若聞其聲猶應當離,況復見聞而不離之?應親近一法。云何一法?一切諸法悉無所有。若忍諸法悉無所有,應當遠離如是惡人而不親近。又復應當親近二法。何等二法?一切諸法悉無所有,求集諸法不著集心。云何為集?如所集者都不可得,不可得中而不生心。如離邪見舍離三有,亦復如是行菩薩行,離諸相心行菩薩行,行菩薩行時舍離如上所說,舍離是已值彌勒佛。離諸怖畏作如是言:‘快哉安樂!快哉得離于魔伴侶!快哉得離遠于惡道!’
  “迦葉,若聞是經已不怖不驚,自見己身生能持心,如來悉知是人能持于我法藏。迦葉,猶如長者多財封祿,是長者子,所見諸物起父財想,初始見時此是我物,后持此物隨所至處處處藏舉。如是,迦葉,爾時比丘聞是等經,作是念言:‘此是如來軟妙梵音之所演說。’復有比丘聞是法已而起誹謗。是持法比丘作如是言:‘此是佛說,最為真實。’少于伴侶是人劣弱,居處劣惡,處處藏舉。
  “迦葉,我后世護法城者甚為極少!我持是等委付彌勒為其伴侶,是等當修行于大舍。若有善男子,聞是法已如教而作,是當在于彌勒初會修行梵行,正見眾生當護法城。迦葉,我不見有乃至一人不值于我,后五百歲法欲滅時,聞是法已而不誹謗;能受持讀誦,無有是處。若已見我親近恭敬,于后末世五百歲時聞如是經,能受能持,能讀能誦。如是人等不待我讀,斯自當有一切智心,念于我已生于歡喜,作如是言:‘奇哉!奇哉!釋迦牟尼世尊,能授我法,守護于我。’是故迦葉,當學此法;學此法者,隨所欲樂必成無難。”
  爾時,摩訶迦葉白言:“世尊,如我今者,永無希望失于無上正真之道。世尊,若令我具一切智者,甚用歡喜。若我得無上道者,得希有色身。”
  佛告迦葉:“我不導汝,我因汝故說于是等,令少疑惑速成無上正真之道。復次,迦葉,若有眾生渴法成就修集成就,是等漸漸成無上道,普斷一切所有蓋纏而為說法。迦葉,菩薩應當成就四法。何等四?菩薩應當發大精進。云何精進?精進者,謂不求色受想行識,集無漏法。云何無漏法者?無地大,不說地大;無水火風大,不說水火風大。一切言說皆是不實,是菩薩取言說彼岸。”
  迦葉白言:“世尊,設有人問:‘如來亦以言語說法可不實耶?’世尊,如是之人當云何答?我今欲從如來應供正遍覺聞。”
  佛告迦葉:“未來當有諸惡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嗔恚勇盛,口業勇健,不受不持不讀不誦如是等經。何以故?是生起色受想行識。如是等經言說之法,爾時世間當有比丘,生起于色受想行識。彼時比丘當如是住猶如在家,終不推求于第一義。
  “迦葉,如生盲人著金華鬘是不自知;迦葉,將來比丘亦復如是,聞是等經不能持文,況能推求解第一義?迦葉,如有男女為他丈夫之所呵詰,而是男女更于異時,若復聞說是丈夫名驚恐怖畏;如是,迦葉,后末世時諸比丘等,聞是經說如實過惡貪于衣服,知己有過驚恐怖畏。迦葉,猶如獼猴為枷鎖系,而是獼猴目不欲見如是枷鎖;如是,迦葉,后比丘等亦復如是,聞是等經目不喜見,背而舍去。迦葉,猶如有狗馳逐野干,而是野干走趣冢間孔穴深坑;如是,迦葉,未來比丘聞是經已,如野干走,野干馳走謂犯禁戒,聞是等經而生誹謗。迦葉,如野干走趣于冢間;如是,迦葉,未來比丘聞是法已,馳趣還家、馳趣色欲、馳趣女人、趣于斗諍、趣于醫術、趣于斷事,住是諸處設犯禁戒,我說是等喻趣冢間。迦葉,如野干趣于孔穴;如是,迦葉,爾時比丘,身壞命終趣于地獄,我說是等名趣孔穴。迦葉,如野干走趣于深坑,未來比丘亦復如是,身壞命終生刺地獄。迦葉,我說是等名趣深坑。迦葉,同如野干,諸比丘等,不能推求如是等經解其義趣,但能如是毀謗揚惡,身壞命終墮在惡道。
  “迦葉,若有比丘作如是言:‘汝說之法悉是不實。如來言說,為是真實,為不真實智?’比丘言:‘大德,今者為執何事?為執于空?為執言說?’答言:‘我執言說。’問曰:‘汝即是佛。何以故?汝今亦以言說故。’答言:‘我執于空。’問曰:‘此當分別。何以故?不可分別名之為空,汝之空者即是言說。又汝空者,為是我空,為我所空,為眾生空故空?’又復問言:‘比丘,汝意云何?汝喜一切法空不也?’答曰:‘我都不喜一切法空。’又問:‘大德,久失沙門釋子之法。何以故?是佛世尊說一切法空,不說有我、眾生、壽命,不說有人。’答曰:‘我今喜樂一切法空。’問曰:‘大德尚喜一切法空,況復如來應供正遍覺!大德,于意云何?眼是如來不?耳鼻舌身意是如來不?’答曰:‘眼是如來,耳鼻舌身意是如來。’問曰:‘此當分別,若其爾者,大德便為亦是如來。’答曰:‘眼是言說,非是如來;耳鼻舌身意是言說,非是如來。’問曰:‘此當分別,若眼非如來,耳鼻舌身意非是如來,大德先說,如來即是言說,今者何故說言非也?’答言:‘眼非如來,非離眼是如來,乃至意非如來,不離意是如來。’問曰:‘如來說十二入是眾生,此當分別,大德,眼色是如來不?乃至意法是如來不?’答曰:‘眼色是如來,乃至意法是如來。’問曰:‘如汝言者,一切眾生即是如來,一切諸地、一切諸山、樹林草木悉是如來。’答曰:‘眼非如來,乃至意非如來。’問曰:‘若其爾者,則說如來是法、非法?’答曰:‘色非如來,乃至法非如來。’問曰:‘大德,法非如來也?’答曰:‘法非如來。’問曰:‘若其爾者,有諸眾生,說無父母,無沙門、婆羅門、不凈種性,殺、盜、邪淫、妄言、兩舌、惡口、綺語、貪、嗔、邪見,如汝所言皆是如來。’答曰:‘非是不善名為如來。’問曰:‘若其爾者,如汝所說,法非如來,非法非如來。若非法非非法,則無言說。如大德言,無有言說名為如來。’
  “迦葉,應當如是數數折伏是諸惡人。迦葉,我不見世間人天魔梵,能與如是如法說者而共語論;唯除嗔癡不堪忍者,無因緣者,毀呰空法棄舍而去。是故,迦葉,汝等當持如是比經。迦葉,未來世有持是法者,當有三名。何等三?謂說斷滅,謂說無物,說無陰聚,無有恭敬。迦葉,當爾之時,如是等經當被誹謗。迦葉汝觀,爾時不恭敬佛、不恭敬法、不恭敬僧;若不恭敬佛法僧已,何僧名住?但依言說依于名字,雖唱佛名于眾顯說,而不能見何者是佛。雖口說法,而不能知如來世尊云何說法。雖作是言,四向四得是佛世尊聲聞之僧,俱知于名而不能知依名實德。為于衣服、飲食、臥具、病藥緣故,毀謗于法。菩薩是中應勤精進,于是等經生希欲樂,應當受持而讀誦之。何以故?是人來世當護法城。何以故?九十一劫不聞演說是空法故。
  “迦葉,我今惟念過世千劫,爾時有佛出現于世,號曰寂滅,壽命八萬四千歲,守護菩薩利益世間。復有如來號曰離垢,壽命二十一劫,行菩薩道然后乃成于無上道。迦葉,汝觀如來作幾難行攝諸眾生?迦葉,劫濁盡時不應呵是。何以故?迦葉,劫濁盡時若有一人能信此法,甚為希有!當于爾時,持是法者,不被刀杖瓦石所害,甚為希有!何以故?迦葉,此法是大善丈夫法,謂說一切行是非行。若著我見、眾生見、命見、人見,有見者等所不能解。及依見者,謂依戒見、佛見、法見、僧見、涅槃見,若有起于涅槃見者,如來悉知是為邪見。何以故?迦葉,如來不有涅槃,不得涅槃。迦葉,若有涅槃、得涅槃者,如來悉說名為邪見;若邪見者說名無智;若為無智之所害者,是愚凡夫;若愚凡夫,生天尚難,況佛菩提!
  “迦葉,未來世中當有比丘,年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乃至百歲,老耄無智,莊嚴衣服,剃發毀形。癡老之人無有威德起于邪業,是臨終時,復更造惡作毀戒法,斯以三事作于奸詐。何等三?示現威儀,示現持戒,行善人相。舉指現相,以如此法用顯己德,是墮大慢,以癡悔心而取命終,身壞命終墮于地獄。
  “是故,迦葉,我今唱令,我為汝等真是知識,我教汝等,欲利汝等,憐愍汝等,不令于后受大熱惱。迦葉,我終不聽,著見眾生而得出家,著我見者、眾生見者、命見者、著人見者而得出家。我實不聽,強在我法而便出家,食重信施無有真實持戒功德。迦葉,人寧六日斷于飲食,非著我見、眾生見、命見、人見乃至涅槃見受食信施。菩薩是中,應勤精進不著我見至涅槃見。迦葉,我是等經,付囑如是諸善丈夫。何以故?是等所行如我行故。如是之人即是我侶,即是我伴。”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諸苦惱眾生, 都無有救護,
   唯除世導師, 無有戲論者。
   諸苦惱眾生, 依止下道者,
   漸增長諸欲, 由是墮惡道;
   無導無利益, 住在險曠處,
   趣向不正路, 終無有安隱。
   猶如持財寶, 求利行曠野,
   彼有群賊起, 一切悉劫奪;
   失財已還歸, 失利增苦惱,
   從他所貸財, 以此倍增苦。
   是等亦如是, 造業已未還,
   本所造白業, 還來食此財。
   依止劫奪者, 凡夫墮見者,
   執著于我見, 命見及人見。
   說空法比丘, 依我人見者,
   于是生謗心, 速疾墮惡道。
   生起造嗔恚, 更互相輕毀,
   誹謗說不實, 于此慚愧者。
   身惡及口惡, 意業極奸諂,
   堅執著諸見, 斯趣極惡處。
   作于惡業已, 速疾至惡處,
   多受眾苦惱, 無有救護者。
   未來世當有, 嗔恚勇盛人,
   苦切逼比丘, 趣向菩提者。
   于如是等經, 無慈者當毀,
   而不生信敬, 于釋師子法。
   更互生諍訟, 速起大忿諍,
   更互相謗毀, 揚惡遍諸方。
   造種種誹謗, 加彼慚愧者,
   惡友得勢力, 柔軟者弱劣。
   知正法劣弱, 惡法增勢力,
   是比丘當去, 我之所愛子,
   當去至何方, 得于安隱處?
   眾惡者除放, 于此無悲心。
   我如是等經, 常當思念之,
   導師如是說, 以是自娛樂。
   我當至此處, 佛所稱譽者,
   今法毀壞時, 柔和者難得。
   或有作是言, 當速離是處,
   當至大仙人, 得無上道處。
   復有作是言, 善哉說是語,
   導師如是說, 當游禮諸塔。
   寧當至是處, 可樂菩提樹,
   非彼嫉妒者, 嗔恚忿諍處。
   是比丘便去, 我所說應行,
   見是余住處, 謂佛所住處,
   經行及坐處, 若石及空處,
   集趣是處已, 數相對啼泣。
   此是大仙處, 經行受用處,
   佛本在是處, 見處不見佛。
   此無上仙人, 所說無上法,
   我等今不見, 有為悉無常。
   人及諸非人, 天龍悉等來,
   善說令歡悅, 我等今不見。
   至是所住處, 謂菩提樹下,
   既集至此已, 正念善思惟。
   爾時世導師, 得無上菩提,
   驚怖魔王眾, 猶如小野干。
   此本道場地, 如來所坐處,
   過去未來佛, 悉在是坐處。
   此是勇健者, 億天所恭敬,
   跏趺坐七日, 觀視此樹王。
   是人供養已, 復詣說法處,
   是處轉法輪, 聲聞于梵世。
   是比丘往彼, 數數而啼泣,
   勇健者來此, 調伏是五人。
   五人見佛已, 即生起憂惱,
   而共計議惡, 皆悉勿為起。
   是大悲世尊, 于眾起悲心,
   為五比丘說, 轉甘露法句。
   禮法輪處已, 復數數啼泣,
   復至涅槃處, 見佛最后處。
   爾時世導師, 利益多眾生,
   碎末破己身, 佛此入滅度。
   咄哉佛世尊, 釋師子能仁,
   今唯聞其名, 而不睹其形。
   是無上仙人, 善賢最在后,
   大智知是已, 此是我最后。
   或游行命終, 或住處命終,
   游行竟命終, 悉往生善處。
   于后末世時, 是廣大佛法,
   斯當得涅槃, 諸住凈戒者。
   若毀戒比丘, 普亦得供養,
   服食重供已, 速往至惡道。
   觀此諸比丘, 有如是差降,
   智者于后終, 速疾得生天。
   是等照世燈, 憐愍世間者,
   大智慧菩薩, 慈心利眾生。
   當住營事人, 踴躍歡喜心,
   我當得作佛, 亦得值彌勒。
   當供彼世尊, 在一切眾前,
   一切智記我, 如我之所念。
   是有大勢力, 我說如是義,
   雖不見于佛, 當知如面對。
   我當安慰此, 亦復當如是,
   修行菩提分, 悉禮一切佛。
   若有諸女人, 向無上菩提,
   我亦安慰是, 及無量如來。
   舍是女身已, 速成男子身,
   得見于彌勒, 是當供養之。
   一切所求索, 悉皆如其意,
   隨學是智者, 生殷重堅欲。
   有于堅欲已, 持戒廣多聞,
   斯為彌勒佛, 得受于記莂。
   是故聞是利, 生起賢善信,
   堅信而趣向, 攝一切眾生。
   誰有求是處, 而有不得者?
   有慧及精進, 菩提不難得!
   不作諂曲心, 修習行慈心,
   常住閑靜處, 此名菩提行。
   舍棄如是處, 但說菩提處,
   此是大貪賊, 一切諸遠離。
   若為于飲食, 及諸利養事,
   詐現執正法, 更互共演說,
   斯不凈活命, 以癡用自活,
   為眾惡所害, 惡道所侵逼。
   是一味法門, 但假比丘名,
   毀謗如此法, 及與解脫戒。
   若有持戒者, 我說禁戒法,
   像比丘當謗, 彼不至賢處。
   一切天世間, 悉皆棄舍離,
   一切智世尊, 亦倍離是人。
   若身無惡業, 口業亦無惡,
   意業悉清凈, 速疾至涅槃。

  “迦葉,如來滅后后末世時,有諸比丘,于先佛所種善根者悉般涅槃,純善眾生命終去盡。有后五百歲時,當有比丘,貪求無厭,嗔恚別離、粗澀毒惡、嗔面顰蹙,住于三法。何等三?專修醫道,住于販賣,親近女人。住是三法當失四法。何等四?失于戒聚,失于善道,失得果證,失如實見法。是人有于此四法已,復增熾四法。何等四法?嫉妒熾盛,嗔恚熾盛,貪他家熾盛,貪著利養貯聚熾盛。貪愛衣服造作箱篋,以此為業空無所有,無沙門法。聞是法已當墮四法。何等四?墮在謗法,不知時言,獨為女人而演說法,漸毀犯戒。聞是等法已墮在災禍。
  “迦葉,猶如惡狗打觸其鼻。迦葉,于意云何?是狗為當倍惡不?”
  白言:“如是,當倍增惡。”
  佛言:“迦葉,是等惡人如彼惡狗,如毗舍遮。若凈意比丘,持是等法說是等法,真實少欲嘆說少欲,是等聞已驚怪不信,沉沒怯弱生于惱熱,復增嗔恚當住何業?是時未至,我今預說,彼聞此經當生誹謗,如被牟刺生大嗔怒,作如是言:‘此非佛說。’毀少欲者作如是言:‘當名是人為多欲者,非是少欲。’迦葉,我常種種嘆少欲者,嘆知足者、善布薩者、易共住者、行頭陀者、阿練兒處者、凈活命者,汝等莫共是雜惡行者而共是同。何以故?此是在家法,莫以是法侵欺于人。是在家法,汝等不應起大嗔忿;汝等莫大多集財物,當舍財賄;汝等慎勿顯現異相嘆譽己德;汝等應當無所系戀,勿多貯積;汝等勿畜駝馬牛驢;汝等不應懈怠懶惰,當勤精進,斷不善法,修集善法。
  “迦葉,我常種種因緣,贊嘆阿練兒處,清凈寂靜離親近家。后末世時違我此法,違我法已,欲造眾患毀謗正法。迦葉,猶如有人熱時服酥,服已患渴,語余人言:‘汝與我水。’是人答言:‘善大丈夫,汝勿求水以服酥故,汝莫因此而便致死。’是人嗔忿毀罵此人,不順他故飲已命終。如是,迦葉,未來比丘著有見者,住于諸惡持,是比丘作如是言:‘此事應住,此不應住。’反生嗔恚毀謗罵詈,謗是等經如來教法。是故,迦葉,如是等人反與如來而共諍競。
  “迦葉,汝且觀是賢護比丘,如來制戒‘諸比丘僧一坐而食’,聞已嗔恚,于三月中不至我所。迦葉,爾時梵行清凈完具,尚能如是,況滅度后貪著飲食,貪著衣缽、臥具、病藥,為睡眠所覆,嗔恚勇盛!聞是等經,尚不恭敬于佛如來,況余比丘如法行者!迦葉,若是等法已隱滅者,極為不善!甚為不善!
  “迦葉,若善男子,欲求善利信我是法,后末世時濁惡災變,我法末時,末世滓穢嗔恚盛時,善人難得時,若有聞信是等深經,當信是人,作于相應、非不相應,當言信受、非不信受。迦葉,我今亦說,名為相應,非不相應,非是不信。
  “迦葉,猶如惡馬,與善調馬而共同駕,若安靜無聲尚不調順,況當吹貝椎鐘鳴鼓能堪忍之?無有是處。如是,迦葉,破戒比丘,若能堪忍善丈夫法,無有是處。迦葉,猶如惡馬,以鞭一策是馬驚畏;如是,迦葉,若聞一說無我空法,著我想者驚畏怖恐而起諍訟,況復廣說!
  “迦葉,應當發起大精進根,發大莊嚴,降伏百千萬億諸魔,令其畢竟不起諍訟。云何起精進根?無欲是精進根,頭陀功德是精進根,無貪是精進根,無癡無嗔是精進根,無嫉是精進根,離欲是精進根,獨無伴侶是精進根,離于睡眠是精進根,于一切時不起一切諸惡之心是精進根,于一切時不起欲心是精進根,不起疑心起大精進離一切疑。離一切疑大莊嚴已,發菩提心無所依倚,況復當起于我想也?是終不應起于我想、眾生之想、命想、人想、男想、女想,不起地大、水大、火大、風大之想,不起欲界想、色無色界想,不起戒想、犯戒之想,不起空想,悉不應起一切諸想,至涅槃想亦不應起。云何名為不起諸想?如是諸想是中叵得。
  “迦葉,若貪欲不實,知滅欲者亦復不實。迦葉,欲無定處但虛妄說,是故如來如實而說:此欲非我,如是之法是寂滅法。云何寂滅法?若執無著,是則著想如須彌山。若人著想,當知是人敗失圣法。彼不能起于沙門法,不住沙門法,是則名為癡人癡者,永不能起沙門法。何以故?是著想者,無量劫中為無間獄之所攝故。
  “迦葉,如觀拘迦離比丘、提婆達多比丘、碎財比丘、黑丘舍比丘、海與比丘。迦葉,馬師比丘、滿宿比丘、善星比丘,是我給侍面聞我說,見我經行,見我端坐,見我神通經行虛空,見我降伏百千外道,如是等人尚于我所不生好心,以足下蟲與我相違自致惡道。若有實說如來功德,應栴檀末如須彌山,以散其上作大寶蓋如三千界,于是人上虛空中侍。何以故?迦葉,能有信心稱佛名號實信者少,況有信已從佛出家,遠離欲穢修無著禪,甚為希有!
  “迦葉,若眾生能持于我所說禁戒,信解如是甘露之法,倍為希有!迦葉,猶如大眾聚集祠處作一革箱,形容極妙彩畫眾色,盛以糞穢。若復有人,以上衣裹持行示人,中有見知其不實者,背而舍之。如是,迦葉,若有比丘,見于如來功德法祠,中有比丘有于我想。迦葉,若有我想則起于欲,若有他相則起于欲。迦葉,無我想者,聞是等經不生嗔恚。何以故?毀呰他者此為不善,以是事故,聞此法已得于好心。若有染著于我相者是為邪見,若邪見者聞于是等真實教誨,則生嗔恚。何以故?迦葉,有我相者則起嗔恚。
  “迦葉,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聞是等法若起嗔恚誹謗之者,是人但有沙門形名,我非彼師,彼非我弟子。何以故?其妄語者非我弟子,我亦非是妄語者師。何以故?迦葉,如來世尊是實語者,如來說言一切法空。迦葉,如來世尊壞一切我,是故是人與如來諍。若有與佛如來諍者,說名為魔,如來不聽魔黨出家受具足戒。
  “迦葉,若說小馬從龍象生。迦葉,于意云何?是人語者為可信不?”
  迦葉白言:“不也,世尊。”
  “迦葉,是語相應不?”
  “不也,世尊。”
  “迦葉,若有眾生著我想、眾生想、命想、人想,乃至涅槃想,稱我為師倍不相應。迦葉,若有人來作如是言,金翅鳥王從烏而生。迦葉,汝意云何,如是之言為可信不?”
  “不也,世尊。”
  “迦葉,如是言語為是相應,為不相應?”
  迦葉白言:“是不相應。”
  “迦葉,若有著我乃至有著于涅槃者,名我為師倍不相應。迦葉,若使有人作如是言,有熒火蟲負須彌去。迦葉,汝意云何,如是之語為可信不?”
  “不也,世尊。”
  “迦葉,是相應不?”
  “不也,世尊。”
  “迦葉,諸惡人等,著于我見、眾生見,至涅槃見,名我為師倍不相應。迦葉,猶如大王有給使人,更有余人人不識者,假依此使虛傳王令至大富家:‘王作是令,王語某甲作如是事。’時諸大臣及諸富人,見是異人乘自在處,答是人言:‘我當作是。’時諸富人往至王所為活命故。如是,迦葉,如來福力具足自在,如王安樂無有怨敵,王居大地飲食具足,如來僧眾亦復如是無有怨敵,住佛國界法食豐足。有一異人,無有請者來入眾中,自說我見至涅槃見,作如是言:‘如來說是,如來說是,此應作,此不應作。’諸如來所有信心者,不違佛教,聞是說已,自割衣食及妻子,分上妙好者而給與之,信恭敬與信敬而與至未識時。如是之人如彼異人,是食供已樂喜眾鬧,論說王事、賊事,論說飲食,論說淫女,論說醫事,作如是言,月蝕日蝕,諸王來去論說王家。復作是言,是處得食,是處不得,作如是等種種論說。以是盡日,夜還住處,二宿、三宿乃至六宿,隨所宿處論說諸事,種種嫉慢,種種戲笑,言語雜合,唌唾流出,亂想睡眠,隨所想處臥則夢見,夢見自身往至彼處承迎恭敬,既睡寤已互相說夢:‘大德,我夜夢汝,往于是處得如是物。’彼作是言:‘此夢吉祥,宜應速往。’是便往詣城邑人間,眼目視瞻搖動眉目,心多所期逼惱生熱,心不專一威儀輕躁,諸根不諦心亂調動;至他家已毀犯禁戒,與一女人共獨說法,因緣戲笑漸現欲相;以其利養,得利養已愛樂貪染,耽重或著常居止住,若違本意啼泣而去。趣于二處,濃厚之處及贊嘆處。若不濃厚,罵是施主,復相聚集互相問言:‘誰施于眾?眾何所得?為得幾許?汝食幾許?’
  “迦葉,有如是等不相應行乃至于死。迦葉,是等復有不相應行,謂謗正法。迦葉當知,應當于是惡比丘所生于悲心。何以故?是等當獲大苦報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凡夫王給使, 為欲活命故,
   游歷于諸家, 王作如是令;
   彼聞敕令已, 莫嗔謫罰我,
   愚凡以此勢, 常用自活命;
   何況佛最勝, 于百千億劫,
   布施于手足, 多造眾苦行!
   此非我法王, 令住是謫罰,
   亦無有問者, 為當作不作。
   在家施比丘, 上妙美飲食,
   衣服中妙者, 一切恭敬與;
   自己不服食, 又不與子息,
   聚集上妙色, 以施持戒者。
   不相應行者, 食已速舍去,
   共集于一處, 相問樂食不?
   說王及賊事, 又說關邏事,
   亦說飲食事, 云何佛聚集?
   或說日月蝕, 問王去來事,
   彼當得于勝, 亦說當盡滅。
   是不相應語, 數數恒演說,
   速往于彼家, 是多富有處,
   是家極慳吝, 不得上美食,
   生如是覺想, 百種思慮已。
   惡行不知者, 猶驢負重擔,
   于是夜夢中, 見本所憶事,
   寤已相向說, 種種而解釋,
   無憂大喜笑, 汝當得安樂,
   速往成此事, 勿遲后致悔。
   往詣村城邑, 如是不正行,
   邪視動眉目, 猶若如獼猴。
   是入城邑已, 為女人說法,
   棄舍于佛經, 及與解脫戒。
   既至是處已, 云何設粗惡,
   毀罵是施主, 及所知識者?
   復共相聚集, 更互共相問,
   汝得何等食, 所得食妙不?
   比說如是事, 經于百千歲,
   如是所思覺, 以是為自活。
   是起于諍訟, 聚酒及香花,
   當以此為藥, 則便少病痛。
   佛當奈是何? 縱令有百佛,
   是舍所修行, 習近在家法。
   我見及常見, 起見已愛著,
   彼當修是行, 以致至惡道。
   斯當受呰苦, 諸謗正法者,
   凡夫少覺知, 修集在家行。
   諸是釋師子, 實行諸聲聞,
   不以活命故, 而毀犯禁戒。
   智者不貪食, 起于動搖想,
   于食修不凈, 定坐報施恩。
   斷諸欲漏結, 修集于諸想,
   彼修行方便, 從佛法出家。
   知于無諍法, 諸所說空法,
   數數而修集, 中不得堅實。
   勇健智慧人, 知于空道者,
   魔及眾怖畏, 是報信施恩。
   此終無有愛, 亦不毀敗空,
   是勇健佛子, 二足中福田。
   正法不久住, 多有惡人故,
   柔軟比丘少, 不放逸利者。
   智者作是慮: 不久速至死,
   我夜當云何? 晝亦如是盡。
   世更無救護, 唯除二足尊,
   諸學及無學, 皆悉當滅度。
   此不知如是, 隨宜所說法,
   欺不恭敬佛, 及無上正法。
   正法欲毀滅, 應當勤精進,
   未久當得聞, 乃至于少許。”  

  爾時,大德迦葉白佛言:“奇哉!世尊,聞是等經乃能不生愛惜之心。”
  佛告迦葉:“眾生成就四法,聞是等經不生愛惜心。何等四?多諸放逸,不信業報,不信大地獄,不信我當死。迦葉,是名四法不生愛惜心。迦葉,眾生復有四法,不生愛惜心:自怙強壯,自怙有力,染著五欲耽荒嗜酒,不起善心,是名四法不生愛惜心。迦葉,比丘成就四法,謗佛菩提。何等四?本造眾惡;毀亂正法;現造惡業謗比丘尼;彼有和尚、阿阇梨多人所敬,然謗菩提,是亦隨學謗于菩提,少于聞見以嫉妒故謗佛菩提。迦葉,是名四法謗佛菩提。
  “迦葉,又有一法,沙門、婆羅門之所應作。何等一法?于一切法心無所住,是為一法,沙門、婆羅門之所應作。迦葉,猶如有人墮高山頂,其心迷悶無所覺知,不識地處,不識樹處,悉作空想,出入氣息斷絕不續。如是,迦葉,彼執一切法,執著眼想,執著眼相,作非沙門法、非婆羅門法,如是執著耳鼻舌身意想,執著耳鼻舌身意相,作非沙門法、非婆羅門法;執著色受想行識想,執著色受想行識相,作非沙門法、非婆羅門法;執著凈持戒,執著持戒相,求于菩提;執著多聞,執著多聞相,求于菩提;執著慚愧,執著去來,作非沙門法、非婆羅門法。若有執著則為所害。云何為害?為貪所害,嗔癡所害;執著眼想,是執著眼相,為眼所害;受不受色,如是執著耳鼻舌身意,以執著故為意所害,謂可意法、不可意法。若為所害則為所欺,所謂地獄、餓鬼、畜生,及與人、天諸所害者,皆由著故為其所害。是中云何名為想著?謂想著我想、著我所想,著地大、水火風大想,著骨想、壞想、青想、蟲想、血涂想、脆想、解脫想,而是解脫當有何想而猶執著?謂執于此當得解脫,執著過去無量生處,執著我當憶念是處,執著未來,及著現在起如是想,我是過去、我是現在,隨在在處皆起想著,乃至涅槃亦起想著,作是念言我當得涅槃,起是想著。迦葉,略說乃至隨所意想皆名為著,乃至空想皆名想著。如是皆悉非沙門法、非婆羅門法,非沙門行、非婆羅門行。沙門、婆羅門法,如來所說。
  “迦葉,猶如虛空及與大地,不作是念‘我是虛空’、‘我是大地’;如是,迦葉,沙門、婆羅門不作是念‘我是沙門’、‘我是婆羅門’所作之法。以何緣故,名沙門我是婆羅門?迦葉,若無意念,是名沙門、婆羅門所作之法。以何緣故,名沙門、婆羅門所作之法?沙門、婆羅門不作是念‘我當作是’、‘我不作是’,沙門、婆羅門終不作于如是之念。迦葉,猶如有人于夜闇中,以其兩手捫摸虛空搖動口鼻,作如是言:‘我弄世間!我弄世間!’迦葉,于意云何,為弄于誰?”
  迦葉白佛言:“世尊,是人自弄。何以故?是黑闇中無人見故,無可弄故。”
  佛言:“如是,迦葉,若有比丘至阿練兒處,或至樹下若至露處空處,作是想念:‘眼是無常,耳鼻舌身意悉是無常。’作是思惟,思惟色是無常,聲香味觸法悉是無常。作是想念:‘我趣涅槃則為自誑,非沙門行。何以故?先著于眼,后修無常;后行無常作是惡執。先執著耳鼻舌身意,后修無常;后行無常,而是三處俱不可得。執著三處隨所想著,當于何處而得一心?迦葉,諸佛菩提極為甚深,難得難到,生死難過。迦葉,云何名一心?推求法時不見一法,不得眼實,不得耳鼻舌身意實;雖言一切諸法不實,亦復不得。何以故?本性如是。本性若爾,終不生心。言一切法不實叵得,不得是心,若過去世、未來、現在,無念無行是名無行。云何名無行?無新無故故名無行,是中無過去心解脫,無未來心解脫,無現在心解脫。若不得心是名一心,是名說一心。
  “迦葉,未來當有自名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是等當作破壞言說。彼有陰想,如來所說五陰如夢,是等爾時說陰是實:‘此夢是有,有夢言說。夢若無者,我等何由于是生想?有此說故我等于中而生夢想。定有此陰,是故說言陰猶如夢。若無有陰,則不應說陰猶如夢。’是諸癡人復于此夢而生實想,聞是等經而生誹謗。有比丘尼往施主家唱如是言:‘某是羅漢,某是羅漢。’是比丘等依止淺智,比丘尼住妨廢善事造不善業。是中優婆塞、優婆夷,聞于少戒乃至少偈,聞已便去。
  “迦葉,當爾之時,諸比丘等有二十臘至三十臘住阿練兒處,有優婆塞初信一日所解佛經,等無差別。迦葉,當爾時世互唱空名,此空此凈此空此凈。時有比丘,聞是法已共相聚集,聞已不畏作如是言:‘此經不與出家相應,非在家相應,共舍棄之,非導師說。何以故?此非我同,又不汝同。’若有聞說甚深大法,在家出家悉當誹謗。何以故?迦葉,今者梵行極為純凈信者尚少,況復爾時!如是智者漸已滅度,好者轉少,好者轉少。
  “迦葉,當于是時,千比丘中,求一比丘正入正解猶尚難得。設有一人輕笑不學,乃至三千比丘眾,欲索一人正入正解亦當難得。迦葉,當爾之時,在家、出家互相誹謗。迦葉,未來若有諸比丘等勤行精進,為斷一切諸不善法,成就善法,初夜后夜離于睡眠,是諸惡人當奪其命,輕賤呵毀舍而棄之。迦葉,當爾之時,佛法毀壞,比丘毀壞,是中智者信甚深者、無染著者,應好恭敬,應好愛念,共相聚集住空閑處。”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我此所說法, 為明第一義,
   說陰無堅實, 觀之猶如夢。
   爾時諸比丘, 更互共斗諍,
   彼此無有異, 是得于有相。
   比丘作是說, 彼報言如是,
   如此之法眼, 當無有差別。
   比丘語在家, 汝甚為希有,
   能解此菩提, 汝逮得初果。
   彼自謂見法, 來親是比丘,
   持最上供養, 數數而奉施。
   如此比丘說, 真實無有異,
   與我所知同, 見法而語我。
   施主及比丘, 不住于正法,
   破壞佛菩提, 是出時未久。
   勿親彼近我, 我是說道者,
   汝當速疾得, 如我之速得。
   此是第一句, 更互說寂靜,
   和合為一侶, 毀壞于我法。
   猶如大惡賊, 殺害諸聚落,
   令聚落空荒, 及與諸城邑。
   比丘當如是, 無智闇鈍者,
   無慧毀禁戒, 依著我命人。
   我所說應離, 而反依于眼,
   自說是羅漢, 實是增上慢。
   自和合聚集, 我是最上僧,
   有名無有智, 一人尚難得。
   若復有比丘, 有惡往如實,
   尚說其惡名, 云非佛聲聞。
   毀謗于菩提, 法王之所有,
   諸天極憂苦, 數數而啼泣,
   悶絕墜于地; 有信諸天等,
   云此釋師子, 勝法今毀壞。
   奇哉佛世尊, 奇哉離染法,
   奇哉福田僧, 佛之所愛子,
   我更不復聞, 法王之所說,
   當有大癡闇, 能仁法毀壞。
   發起大音聲, 地天及中間,
   唱令告諸天, 法炬今欲滅,
   莫后諸天龍, 而致大悔恨,
   仁自聞佛法, 今當更不聞。
   是佛無數劫, 若自及與他,
   堪忍是眾生, 何時當成佛?
   是佛世導師, 為一切眾生,
   所演說正法, 今當滅永盡。
   今法壞亂起, 極造大暴惡,
   魔使極惡魔, 少欲者劣弱,
   詐偽無智慧, 幻偽小凡夫,
   熾盛生嗔恚, 謗毀善逝法。
   聞地天聲已, 上天生驚怪,
   四大天王等, 聞已生愁悶。
   夜叉眾來集, 聚在曠野城,
   悉皆同愁淚, 發大呼哭聲。
   大音甚悲切, 諸天悉來集,
   更互共相語, 心中所念者。
   諸莊嚴城邑, 眾寶之所成,
   一切無光色, 猶若如土聚。
   是城無威德, 無須臾可樂!
   是城無威德, 如本可愛樂!
   我本所生處, 諸天眾來至,
   見已悶躄地, 當作如是報。
   諸天下至地, 往至可畏處,
   如此真實法, 今者悉毀壞。
   下至閻浮提, 見大毀壞事,
   佛子見逼惱, 逃竄至異處。
   勝城七日中, 無諸威德色,
   是諸天七日, 數數而啼泣:
   咄哉勇健佛, 我等面睹見,
   今者永不見, 佛法復滅盡。
   舍衛所住處, 來至恭敬已,
   于是住處地, 數數而啼泣:
   此是佛所坐, 人尊所坐處,
   演說四圣諦, 我等面自聞。
   世間還黑闇, 互不相恭敬,
   作惡已當往, 墮于惡道中。
   多有諸天宮, 皆悉當復空,
   眾生無救護, 閻浮提如是。
   此是經行處, 空荒悉毀壞,
   世間不可樂, 法王滅度后。
   帝釋自在主, 三十三天中,
   憂愁受苦惱, 發起大音聲。
   諸三十三天, 舉手而號哭,
   如所聞諸國, 在中而馳走。
   當有諸天等, 數數論說佛,
   導師舍離我, 能多說法者。
   諸天更不食, 無諸歌笑聲,
   帝釋天六月, 心中甚憂惱。
   阿修羅等聞, 佛法無光明,
   我等今當往, 至三十三天。
   閻浮提諸王, 當壞佛塔寺,
   天阿修羅集, 爾時當有是。
   有諸比丘等, 當墮在惡道,
   有諸比丘尼, 亦墮于惡道。
   在家毀戒者, 住家優婆塞,
   發大惡聲已, 當趣于惡道。
   有諸惡女人, 是亦至惡處,
   世界悉動搖, 爾時有是事。
   有逃至聚落, 有走至山林,
   眾生悉馳騁, 少有存活者。
   多有諸賊盜, 及與諸饑饉,
   種五谷不獲, 蟥蟲作災患。
   時谷米勇貴, 人有命終者,
   死后墮餓鬼, 于是受眾苦。
   諸有塔寺處, 四方招提僧,
   爾時諸比丘, 當共分取之。
   如是等眾苦, 于我滅度后,
   宜當速疾作, 莫觀見是時。
   諸凡夫無智, 諸凡夫無慧,
   造凡夫行已, 速疾墮惡道。
   應當勤讀誦, 從慧者來處,
   以慧教眾生, 速至于善道。
   以慧光照明, 應當學如我,
   舍一切煩惱, 速疾至涅槃。
   正法不久住, 應堅勤精進,
   我如是戒敕, 應當正修行。
   于我滅后持, 六十小劫中,
   有聞佛名號, 誰當有愛者?
   互共來集會, 為饑所逼切,
   食母食子肉, 互展轉為是。
   諸有生小兒, 不令至余家,
   兒自在于室, 猶生大恐畏。
   有見聞此者, 生死苦如是,
   誰生于貪欲, 欲想是女人?
   生無知慧根, 欲本是女人,
   生起眾苦根, 是故應舍苦。
   若有癡眾生, 親近欲女人;
   若有智慧人, 速至于涅槃。
   不正造業苦, 果報來應現,
   此果是有漏, 是故墮惡道。
   若諸無漏法, 空為無所有,
   不堅寂靜者, 速應修行道。

  “迦葉,是名比丘成就初法。若有欲樂無漏法心,應不住于一切諸法說一切法。復次,迦葉,菩薩應當堅作、堅住,云何堅作?云何堅住?應堅其心,應堅精進。是中云何名曰堅心?名曰堅進?迦葉,堅心者,菩薩應生如是之心:‘供養恒河沙等諸佛,然后乃發于一念心;如是恒河沙等劫中無一佛出,如是復起恒沙等心,得一人身,得于是恒沙等身,聞一句法,增長此慧至無上道。’是菩薩生如是之心,是菩薩念:‘我今應當修行如是難行、苦行,精進勤修于佛智慧。我今應當如是推求!’迦葉,菩薩應當如是堅心。迦葉,我引是喻,諸有智者以喻解耳!迦葉,若如是苦行得于菩提,恒河沙劫不應懈怠,勤學不懈,勤學不息,恒沙等劫學于菩提。菩薩念:‘我今應生堅勢、堅欲,我終不舍無上正道。’迦葉,菩薩如是應堅其心。
  “迦葉,若有菩薩,如是堅心為取何等?謂不取處、不取非處。云何不取處、不取非處?若處、非處悉無所有,不障礙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速疾得成。迦葉,若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寶持用布施,若于如來今所演說如是等經,趣向菩提正眼之處,推求索之依附依住,是人福聚倍多勝彼!迦葉,菩薩應當如是堅心,亦復不得于是堅心,然不休息。云何初業?多植初業。云何多植?不謂一心能知多業。何以故?是法不可以言說故,恒于是中多種初業,所謂堅心。”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非心作心相, 常有大怖畏,
   我當成不成, 是事當云何?
   是常起疑覺, 住在于一切,
   修造作方便, 云何得菩提?
   彼是懈怠想, 非是菩提想,
   斯有一切疑, 若佛及聲聞。
   希望而不及, 善賢諸佛法,
   不以音聲故, 能獲值安樂。
   斯有信欲樂, 能集極勝妙,
   非但小思惟, 能獲得勝道。
   于一切法中, 當住于一法,
   覺智增益已, 修行為得道。

  “迦葉,說是法時,若有菩薩成就此行不值于佛,而自說言:‘我當作佛如來應供正遍覺。’迦葉,在家菩薩應如是作,云何修行能得菩提?迦葉,在家菩薩有三種業求于菩提。何等三?生極欲心,于一切智不著本作,應持五戒,具是三分趣于六法。何等六?得于圣法,諸根完具,不盲聾啞,不粗惡色,速得信心不畏深法,聞已速解疾得不退,應當具足如是六法。五障法應當善知。何等五?知于兩舌,終不妄語,菩薩之人應見,是慳是菩薩障應當不慳,若著于欲是菩薩障終不作欲,如是五法能作障礙。又復應當作于三法。何等三?常恒有于欲出家心;于凈持戒沙門、婆羅門所,殷重恭敬從受教誨;諸有著相演說法者應常遠離。何以故?是菩薩所不應學故。菩薩不應擔不實草。何以故?是非菩提故。若擔不實是學障礙,不學集法。復次,迦葉,菩薩當學于三法。何等三?心常專念趣向作佛,應當精勤修習讀誦,常于眾生修行慈心,應當修集如是三法。又復應當親近三法。何等三?離搏捶打,不說他人云是卑賤,怖畏眾生而為作救,應當親近如是三法。”而說偈言:

  “不親近下人, 見不正直者,
   見已當遠離, 猶遠惡毒蛇。
   不應學于彼, 亦不禮敬是,
   應當極遠離, 猶如見惡狗。
   是人墮惡道, 諸有著相者,
   若修是學者, 此亦同彼去。
   不疑于空法, 聞于佛法已,
   及樂空比丘, 此所生恭敬。
   是中增多聞, 亦生利智慧,
   得近菩提道, 為一切所禮。
   速疾受齋戒, 速受已讀誦,
   斯增益智慧, 猶水青蓮華。
   速疾受齋戒, 多聽受于法,
   斯增益智慧, 以斷諸漏結。
   大智大精進, 大威德無畏,
   作利以益己, 及利益于他。
   終不打搏他, 應當樂如是,
   進助菩提分, 是人法無減。
   是人少病患, 有最上妙色,
   為眾生所愛, 愛利益已法。
   修行于慈心, 住在家菩薩,
   舍一切惡道, 速疾得生天。
   是得天名已, 五欲自娛樂,
   從天命終已, 終不生惡道。
   生在人道中, 種族豪貴家,
   形色極殊妙, 無有能欺者。
   無能所守護, 是人修行法,
   得見于勝處, 一切眾生愛。
   善得安隱眠, 寤已歡喜樂,
   終不生怖畏, 是亦天所護。
   猶如糞穢法, 彼有是觀相,
   居家亦如是, 廣及余亦爾。
   當為諸善人, 所稱譽贊嘆,
   怖者施無畏, 諸在家菩薩。
   更不事余天, 亦不見余天,
   此道極正直, 諸慧者所集。
   是以此善根, 舍一切惡道,
   一切智三明, 善學三戒故。
   如所作功德, 如其所禮事,
   斯亦當見禮, 諸眾生獨故。
   如所作功德, 如其所禮事,
   當為眾生上, 如佛見禮事。
   住于在家地, 起作菩提心,
   此所稱贊法, 及余法今聽。

  “迦葉,在家菩薩應成三法。何等三?應當遠離希望吉祥,是菩薩應修治舍宅,除諸妨礙勤修多聞。菩薩當具足三法,復起三法。何等三?不應斷絕說法師辯,應當勤請于說法者,應當常燃燈燭眾明,應當修行如是三法。復次,迦葉,在家菩薩,應當終竟不造三法作女人行。何等三?不留難母令不聽法,不留難母不往比丘所;不遮固妻至比丘所,欲聽法者不作障礙;于女人所不舍正道而犯非道。如是三法一切不作,若造此業便墮女人。”而說頌曰:

  “應當燃燈明, 數數以信心,
   得無塵垢眼, 及獲得佛眼。
   導師以此眼, 能知于一切,
   若知如此智, 則知于實智。
   知過去世法, 現在亦如是,
   不意想未來, 不造作三相。
   若有是三相, 三亦應當舍,
   悉同為一義, 相即為非相。
   佛所說諸根, 然法無有根,
   以彼不分別, 菩提最為上。
   凈修佛眼已, 悉皆現了知,
   是句即菩提, 如上之所說。
   如是所說法, 亦不毀壞法,
   一切法是空, 是故名為說。
   諸外道邪見, 為在家說法,
   如作于明燈, 有眼者能知。
   不斷他說法, 于釋師子法,
   莫速至惡道, 疾作生盲者。
   數數而勸請, 演說善逝法,
   以此之善根, 轉無上法輪。
   不應作留難, 若母欲聽法;
   作極惡女人, 盲僂極丑惡,
   不見睹眾色, 亦不聞妙聲,
   在于黑闇處, 猶若如蛇住。
   作于障礙已, 貪嫉為妻故,
   速疾命終已, 作弊惡女人,
   黃頭而青眼, 黑惡難可看,
   疽惡腳繚戾, 聾騃無所知。
   于如是等處, 無慈者速受,
   為嫉妒男子, 數數造欲因。

  “復次,迦葉,在家菩薩不應作三法。何等三?不請女人,為欲因緣施酥、醍醐及諸惡施;若欲出家不作留難,未出家者勸令出家;造如來塔作營事人勸助示導,不應侵奪取于是物。如是三法,在家菩薩所不應作。”而說頌曰:

  “不施他女人, 不造作非法,
   無婚過難來, 故一切不施。
   有言者往彼, 合掌而作禮,
   與已復當與, 以善歡喜心。
   若彼僧中少, 為僧給使人,
   若有請取是, 應佐少人者。
   勿觸水令濁, 若有依此者,
   于斯無嫌害, 生心起嗔惡。
   若有欲出家, 自子及親屬,
   菩薩于是中, 終不作留難。
   令諸眾生樂, 得證于滅度,
   此是我本欲, 說于無上法。
   知是諸過已, 自不造諸妒,
   莫長夜常憂, 為煩惱所染。

  “迦葉,在家菩薩復有三法不應修集。何等三?不買男子,不買女人,不施毒藥。若有作者亦勿親近。”而說頌曰:

  “離買男子業, 亦離買女人,
   不施與毒藥, 若與者遠離。
   天亦呵是法, 眾生得苦惱,
   隨趣諸方面, 憂惱箭所害。
   此長夜憂惱, 多獲眾苦惱,
   亦絕便命終, 是故不應作。
   是過及余過, 我知是所作,
   今說其少分, 為于菩提故。

  “迦葉,在家菩薩不應造三法。何等三?不至淫女家,若男若女不犯非道,若屠牛處不在邊住。如是三法,在家菩薩所不應作。”而說頌曰:

  “不至淫女家, 穢惡為欲者,
   速致不恭敬, 由近下欲故。
   師見去至此, 為彼之所輕,
   速疾致疾患, 以是致命終。
   若男女非道, 二俱不親近,
   是女所不喜, 云何當犯是?
   若有屠牛處, 一切不往彼,
   此非我所宜, 菩薩法如是。
   如是諸過患, 佛悉皆知之,
   是故不正行, 今為如實說。
   佛如是少說, 我聲聞能知,
   斯于佛面前, 云何所后處?
   眾生信圣者, 欲疾至涅槃,
   為是故我說, 不為難教者。

  “復次,迦葉,在家菩薩應成就三法。何等三?居住家中猶如客使不起我想;若已施者起集聚想,其未施者遠離于我千由旬想;不為子息作于藏舉寶藏之想。迦葉,在家菩薩應當成就如是三想。”而說頌曰:

  “當修習死想, 我不久命終,
   是故諸所藏, 此財應修堅。
   為別男女事, 終不為利是,
   速疾求堅法, 身命及財物。
   殷重欲菩提, 所作不輕躁,
   為求法利故, 一切時摧伏。
   猶如小女戲, 亦如光漸現,
   不樂著于味, 欲法者如是。
   讀誦不休息, 善好法莊嚴,
   其難可修集, 于種種諸眾。
   如是相似法, 迦葉我已說,
   其有聰利者, 我悉知是人。
   彼知已解了, 自憐愍于己,
   是人于彼時, 數數與我對。

  “復次,迦葉,在家菩薩成就三法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三?父母不信化令住信,父母毀戒勸令住戒,父母慳貪勸令住舍,嘆無上道在大眾中而演說法。是名初法,在家菩薩不退無上正真之道。復次,迦葉,在家菩薩應當善知可供養者及不可供。若知是已,諸可供者而設供食,不可供者而不設供,于是人所應修慈心。迦葉,是名第二法,在家菩薩不退無上正真之道。復次,迦葉,在家菩薩所有財物勤苦集聚,是不應失不令盡失,不施于他,堅藏牢舉,施住凈戒沙門、婆羅門,平等封邑財封無系一切凈行。迦葉,是名第三法,在家菩薩不退無上正真之道。”而說頌曰:

  “若在家菩薩, 集無上菩提,
   生起三種慧, 以學無上道。
   若父及與母, 惡慧無有信,
   勸之令生信, 令趣向勝法。
   慳犯住戒舍, 無慧者信慧,
   向無上菩提, 勸令至是處。
   若去至四方, 求善說法者,
   應行于法施, 以增益智慧。
   犯戒教住戒, 無信者教信,
   無慧者教慧, 是人終不退。
   若見慧比丘, 持戒多聞者,
   恭敬信近之, 數數而咨問。
   所以近比丘, 數數為咨問,
   速疾受其法, 是故不退轉。
   彼覺智增益, 聞處及智者,
   覺智增益已, 舍己肉供養。
   是有信解相, 如我之所說,
   不以不信心, 能趣向菩提。
   漸漸見增益, 速疾得增長,
   于是諸增益, 彼得不為難。
   知是增益已, 若自及與他,
   心喜而趣向, 是人增益智。
   隨所有財封, 本所聚集者,
   諸有持戒人, 一切以置前。
   是無有異語, 終不說異言,
   健勇進堅施, 是能成如來。
   柔和易共住, 勇健者得慈,
   歡喜而堅舍, 如先后亦然。
   勇健上施主, 不從他所求,
   眾施中最健, 一切無不舍。
   若金銀及錢, 本生亦曾施,
   希望于上法, 甚深最上句。
   一切天及世, 相應專供養,
   若求于法者, 悉應供是人。
   勇健者集法, 以法而活命,
   有智慧勝法, 當為救世者。

  “復次,迦葉,在家菩薩有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疾墮聲聞而般涅槃。何等三?若暫一發菩提心已,怖畏地獄、餓鬼、畜生,于是菩提道起重擔想求諸善根,不專思念,不好善求,是人為于心意所害生起苦想。迦葉,是名初法,在家菩薩退無上道,疾墮聲聞而般涅槃。復次,迦葉,在家菩薩,若暫一發菩提心已,若行施時嗔恚而與,與已生悔,是人不能至于佛智。迦葉,是為二法,在家菩薩退菩提心,疾墮聲聞而般涅槃。復次,迦葉,在家菩薩,若暫一發菩提心已,不勤精進集于多聞,是人以是少許善根速入涅槃。迦葉,是名三法,在家菩薩退菩提心。”而說頌曰:

  “發菩提心已, 而不修正行,
   毀壞于佛乘, 墮在聲聞乘。
   菩提非不信, 及懈怠者得,
   慳貪無智慧, 是等作障礙。
   知恩住凈戒, 心常樂行舍,
   舍時心歡喜, 菩提不難得。
   心造作諸惡, 心亦能行施,
   是眾生心堅, 當作世間塔。
   若不舍是法, 心趣向菩提,
   當作佛出世, 為世作福田。

  “迦葉,在家菩薩有三法,退菩提心,墮緣覺涅槃而般涅槃。何等三?是在家菩薩,一發心已吝惜秘法。迦葉,是名在家菩薩初法,退菩提心,墮緣覺涅槃而般涅槃。復次,迦葉,在家菩薩一發心已,希望良時求覓吉日。迦葉,是名在家菩薩二法,退菩提心,墮緣覺涅槃而般涅槃。復次,迦葉,在家菩薩懈怠懶惰,不勤求助菩提之法。迦葉,是名在家菩薩三法,退菩提心,墮緣覺涅槃而般涅槃。”而說頌曰:

  “慳吝惜秘法, 不教誨他人,
   當墮緣覺地, 是退失菩提。
   是退墮于三, 失利有苦來,
   去已而現在, 是疑于菩提。
   思惟大乘已, 速希望吉祥,
   此非信解相, 佛不親近是。
   若有極專心, 堅求菩提道,
   此不禮事余, 唯除世間塔。
   若有是信心, 不得其余天,
   是成就最上, 名為天中天。
   生菩提心已, 是不禮事余,
   是有最上色, 在在所生處。

  “迦葉,在家菩薩有三法得身極黑。何等三法?斷佛塔中所燃燈明;他有斗諍生嗔恚心,不豫己事代他諍訟;見黑色人而形呰之。迦葉,是名在家菩薩三法其身極黑。”而說頌曰:

  “塔中燃燈明, 斷取是光明,
   其身極甚黑, 猶如黑漆盤。
   見黑人形呰, 我白汝極黑,
   是輕毀他已, 受身黑如炭。
   善守護口業, 作業終不失,
   隨如所作業, 當有如是器。

  “迦葉,在家菩薩有三法生工巧家。何等三?迦葉,在家菩薩自受五戒,若有知識從遠而來與酒令飲,或請余人飲之以酒。迦葉,是名在家菩薩初法,生工巧家。復次,迦葉,在家菩薩自持凈行,和合他人令行欲穢,以此業故生工巧家。迦葉,是名在家菩薩二法,生工巧家。復次,迦葉,在家菩薩,若見他人營造法事勤讀誦者,然是人者欲造天舍,而是菩薩語此人言:‘汝舍讀誦,營造所作,作已還讀。’以是業故生工巧家。”而說頌曰:

  “以酒請他人, 及與己知識,
   以酒為上供, 是業墮工巧。
   不能作刀針, 及諸工巧事,
   唯能坐地已, 手執捉排囊。
   自己舍女人, 向他贊淫欲,
   以是業報故, 生墮工巧家。
   不能作刀針, 不知鼓排囊,
   教令執捉椎, 以鍛于釘鐵。
   以此障礙法, 令他舍法故,
   墮在工巧家, 此人生是家。
   彼不見排囊, 亦不見椎鉗,
   悉破壞眾器, 其業報如是。
   迦葉護口業, 亦護慎心業,
   一切不善法, 不向他人說。
   生死受眾苦, 生已增長愛,
   是故勤行法, 舍諸不善法。

  “迦葉,在家菩薩成就三法,生在王家,顏色姝特,端正可愛,鮮凈紅白而不懶惰,聰黠明了。何等三?迦葉,在家菩薩,睹未曾見沙門、婆羅門,若其見已生信敬心:‘此是福田,此應供養,此應禮敬。’此是福田生信敬已,請與衣服、飲食、臥具及諸病藥。迦葉,是名初法,在家菩薩生在王家。復次,迦葉,在家菩薩堅住本誓,住本誓時如說而住,終不妄語。迦葉,是名二法,在家菩薩生在王家。復次,迦葉,在家菩薩于住凈戒沙門、婆羅門所,親近咨受修于堅法。迦葉,是名在家菩薩三法,生大王家。”而說頌曰:

  “慧者見已知, 凈戒多聞者,
   是起如是心, 往彼請命之。
   彼既請命已, 如實而施作,
   是不為涅槃, 所施無所害。
   是取于堅法, 如所親近者,
   種種智增益, 速疾獲難得。
   如斯之信心, 趣向菩提者,
   得菩提不難, 如智者行處。
   最上活命已, 舍最上財封,
   集聚上妙法, 證于最上滅。
   是人生上族, 是有上妙色,
   服上妙衣服, 獲最上涅槃。
   知于如是法, 有智聰慧人,
   修行無怯弱, 如佛之所說。
   志趣向勝乘, 是人到勝乘,
   滅一切結使, 如彼最上果。
   如所造作業, 果報亦如是,
   終始不敗亡, 經百千億劫。

  “迦葉,在家菩薩,住在家地成就三法,種是善根,終不受于五欲之樂,乃至得于無上正道。迦葉,是在家菩薩受持五戒,不向他人贊五欲樂,不誘引女人,勤修自業起如是心:‘我今不當親近女人。’此終不欲五欲之樂,乃至得成無上正道。迦葉,是名在家菩薩初法,終不受于五欲之樂,乃至得成無上正道。復次,迦葉,在家菩薩,若聞是等甚深經典凈信修習。迦葉,若是深經至于非器彼應勸進。迦葉,若善男子,能令他人舍離疑心,而是菩薩以此善根,得無礙辯,得不系辯,生及命終速得見佛;既命終已得生天上,不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迦葉,是名在家菩薩三法,乃至得成無上正道,不受五欲。復次,迦葉,在家菩薩所有善根,皆悉回向無上正道,不樂色聲香味觸法,不樂財封,不樂自在,不樂眷屬,無漏之心無漏果報,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受五欲樂。迦葉,是名在家菩薩三法,不貪受于五欲之樂,乃至得成無上正道。”而說頌曰:

  “在家持五戒, 護持善守護,
   離親近女人, 輕毀斯下處。
   如是相似法, 修集無漏足,
   若有疑惑者, 教令速解了。
   一切諸善根, 悉回向菩提,
   以此諸善根, 速舍五欲樂。
   常有于多聞, 為眾生說法,
   生起大悲心, 求于菩提道。
   是故聞是已, 生賢善妙欲,
   終不親近欲, 速疾轉法輪。”

  爾時,大迦葉白佛言:“世尊,今此經法以何名之,我等當共而奉持之?”
  佛告迦葉:“是經名曰《演說三戒》,亦名曰說《菩薩禁戒》,亦名曰《集一切佛法》。”
  佛說此經已,大德摩訶迦葉及諸大眾,天、人、阿修羅、乾闥婆,聞佛所說,皆大歡喜。

   
乾隆大藏經·大乘寶積部·大方廣三戒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