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寶積部·第0020部
大寶積經一百二十卷(第一百一十卷~第一百二十卷)
唐三藏法師菩提流志奉詔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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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菩薩摩訶薩八千人——一切皆是眾所知識,得陀羅尼,辯才無礙,具足諸忍,降伏魔怨,逮諸如來所得之法,其名曰:持世菩薩、持道菩薩、持地菩薩、持大地菩薩、樂慧菩薩、令信樂菩薩、妙色莊嚴菩薩、寶焰菩薩、寶幢菩薩、寶思菩薩、寶處菩薩、寶慧菩薩、寶德菩薩、寶光菩薩;復有賢劫諸菩薩等,彌勒菩薩而為上首;復有六十無等喻心諸菩薩等,文殊師利而為上首;復有十六大士,賢護菩薩而為上首;復有二萬兜率天子俱在會中。
  是時,世尊處大莊嚴藏師子之座,無量百千大眾圍繞,光明照曜猶如日月,威德殊勝如釋梵王,高出眾表如須彌山,光焰猛盛猶大火炬,顧視安詳如大象王,說法無畏如師子吼,蓋諸大眾如羅睺羅王,相好莊嚴威光熾盛,出梵音聲遍滿三千大千世界,為欲覺悟一切眾生,普令安住決定勝義,于大眾中而演說法。
  時,波斯匿王所生愛女,名曰凈信,年在幼稚,顏貌端嚴,為諸眾生之所樂見,宿植善本,修習大乘;與五百童女前后圍繞,各持金鬘,出舍衛城,詣祇陀林,至如來所,頂禮佛足,右繞三匝,卻住一面,即于佛前而說偈言:

  “久積福善清凈業, 滿足無邊功德海,
   令眾信樂皆歡喜, 故我頂禮牟尼尊。
   顯現威光相奇特, 開示法門眾寶處,
   身光一尋常照曜, 我禮大慧清涼池。
   功德大樹福無盡, 人中最尊世所贊,
   本愿戒行已圓滿, 故我頂禮應供尊。
   安住妙法常寂然, 等心世間如一子,
   智慧善巧知諸行, 示平坦路如導師。
   若有堅固勇進者, 慈悲利益眾生類,
   如是菩薩正修行, 唯愿如來為宣說。
   云何當得堅固力, 安住生死降魔眾?
   云何當得平等法? 云何成熟諸眾生?
   云何如地如虛空, 如風如水亦如火?
   云何得信住于法, 如彼須彌師子王?
   云何遠離憎愛心, 凈意質直無諛諂?
   云何出生施戒忍, 精進禪定及解脫,
   智慧破諸煩惱闇, 而常安住大方便,
   三昧總持無礙辯, 住四無量五神通?
   云何得在諸佛前, 常受化生知宿命,
   頭陀無諍住蘭若, 調伏其心滅煩惱,
   持戒修習菩提道, 證甘露滅降魔怨,
   施眾安樂轉法輪? 如是正道愿宣說。”

  爾時,世尊告凈信童女言:“菩薩若能成就八力,于生死中堅固勇猛而無疲倦。何等為八?一、志樂力,無諂誑故;二、勝解力,離諸惡故;三、加行力,常修善故;四、凈信力,深信業報故;五、菩提心力,不求小乘故;六、大慈力,不害眾生故;七、大悲力,堪忍諸惡故;八、善友力,時時警覺故。童女,是名八力。菩薩成就如是力故,堅固勇猛,于生死中無所染著。”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志樂勇猛, 離諸諂誑, 常行質直, 正趣菩提。
   以勝解力, 遠離眾惡, 純修善行, 住于正勤。
   加行具足, 恒善觀察, 精進堅固, 安樂眾生。
   凈信力故, 了知業報, 信于佛智, 攝受世間。
   菩提心力, 遠離小乘, 不斷佛種, 安住法性。
   大慈力故, 等觀眾生, 無愛無憎, 不生恚害。
   大悲力故, 堪忍眾惡, 不染生死, 亦無疲厭。
   以善友力, 常相警悟, 心不退沒, 安住菩提。
   彼勇進者, 得是八力, 當坐道場, 破諸魔眾。

  “復次,童女,菩薩成就八種法故,住于平等。何等為八?一者、一切眾生平等,本無我故;二者、一切法平等,諸法寂靜故;三者、一切剎平等,入空界故;四者、一切智平等,平等說法故;五者、一切行平等,因緣無性故;六者、一切乘平等,等無為故;七者、心平等,心如幻故;八者、諸魔平等,煩惱為先不可得故。是為八法住于平等。”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眾生本無我, 念念不可得,
   住于平等者, 應當如是觀。
   一切法平等, 本性常空寂,
   文字有分別, 諸法本無差。
   十方諸剎土, 邊際不可得,
   其性如虛空, 佛國常平等。
   三世諸如來, 住法界平等,
   無邊智解脫, 佛佛皆如是。
   眾生本緣起, 一切皆平等,
   善知其所行, 如應為開悟。
   眾生若干種, 了知如幻化,
   內外無所取, 自性常清凈。
   諸乘種種說, 無為性平等,
   導師善方便, 分別說三乘。
   現住煩惱魔, 煩惱無所有,
   天魔及蘊死, 境界悉皆空。

  “復次,童女,菩薩成就八種法故,離諸憎愛。何者為八?一、慈,二、悲,三者、常行利益,四者、不染世法,五者、不著自身,六者、常修定心,七者、舍離身命,八者、觀察煩惱。修此八法能離憎愛。”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堅被慈心鎧, 哀悲于一切,
   安住平等心, 則不生憎愛。
   智人行利益, 常施他安樂,
   得利不自高, 輕毀不生恨。
   不為八風動, 則不生憎愛,
   于己若于他, 不生憎愛想。
   諸想悉舍離, 境界無所著,
   常自觀其身, 不惜于軀命。
   智者于苦樂, 不動如虛空,
   善觀察煩惱, 我我所俱離,
   持行恒如地, 則不生憎愛。

  “復次,童女,菩薩成就八種法故,于生死中無有疲倦。何等為八?一者、善根廣大故,二者、觀察眾生故,三者、常得見佛修供養故,四者、得見無量諸佛剎故,五者、常求佛智故,六者、了知生死猶如夢故,七者、于殊勝法無怯弱故,八者、觀察前際及以后際如實際故。”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若諸行道者, 修善無瑕垢,
   如空月清凈, 度脫苦眾生,
   攝諸功德故, 生死無疲倦。
   觀察眾生性, 堅固行精進,
   于無量佛剎, 恭敬供養佛,
   是故十力者, 生死無疲倦。
   無量無邊世, 說不思議法,
   不斷三寶種, 當成于法王,
   堅持禁戒者, 生死無疲倦。
   了知生死性, 如夢如云電,
   于法得解脫, 生死無疲倦。
   安住于菩提, 喜心常悅豫,
   度于方便岸, 生死無疲倦。
   常修殊勝法, 如空月增長,
   愛樂佛功德, 生死無疲倦。
   生死無邊際, 常住于實際,
   一念慧相應, 生死無疲倦。

  “復次,童女,成就八法心界平等。何者為八?一者、心如地故,二者、心如水故,三者、心如火故,四者、心如風故,五者、心如虛空故,六者、心等法界故,七者、心等解脫故,八者、心等涅槃故。是名八種心界平等。”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等心如地, 荷負一切, 于善于惡, 無所增減。
   等心如水, 洗諸垢穢, 養育世間, 除煩惱渴。
   等心如火, 燒滅煩惱, 大炬光明, 無所不燎。
   等心如風, 無處無依, 飃戒聞香, 流遍三世。
   等心如空, 離見清凈, 遍入一切, 而不隨魔。
   等心法界, 善得安住, 不增不減, 常入平等。
   聲聞緣覺, 所得解脫, 無有縛者, 亦無解者。
   生死涅槃, 無來無去, 安住寂靜, 遍游三世。

  “復次,童女,有八種法,菩薩成就出生菩提。何等為八?一者、施出生,舍諸有故;二者、戒出生,無所犯故;三者、忍出生,無瞋恚故;四者、精進出生,不懈退故;五者、禪出生,行方便故;六者、慧出生,持戒多聞故;七者、梵住出生,解脫寂靜故;八者、神通出生,常在定故。”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常修行施者, 離諸貪熱惱,
   不希求果報, 回向佛菩提。
   持戒為大乘, 割截無瞋恨,
   志求大安樂, 除習證真滅。
   菩薩行精進, 多劫為眾生,
   忍苦游世間, 精進力增長。
   修行禪定者, 遠離諸戲論,
   到諸禪彼岸, 而不隨禪生。
   大慧無等倫, 永離諸邊見,
   了知世空寂, 癡闇滅無余。
   寂靜修梵住, 凈除諸惡道,
   常為釋梵王, 勤修諸義利。
   神通游佛剎, 侍佛聽聞法,
   善知諸性欲, 說法度眾生。

  “復次,童女,菩薩成就八種法故,得陀羅尼,辯才無礙。何等為八?一者、尊重法故,二者、承事和尚阿阇梨故,三者、求法無厭故,四者、如聞演說故,五者、不慳吝法故,六者、不揚他惡故,七者、愛敬法師如和尚故,八者、不見他過勸離過故。是名八法,菩薩成就,具足總持,辯才無礙。”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志樂常求法, 事師親善友,
   遠離惡知識, 得無盡藏持。
   多聞無厭足, 勇猛勤求法,
   如聞而演說, 不希求利養。
   得清凈辯才, 能令眾歡喜,
   欣樂行法施, 遠離于慳嫉。
   行法無所著, 獲得陀羅尼,
   護戒自觀身, 不求他過失。
   慈悲為依止, 發語不非時,
   當得無礙辯, 度言說彼岸。
   于善說法者, 愛敬如師想,
   隱過勸離惡, 獲無盡海持。

  “復次,童女,菩薩成就八種法故,于諸佛前蓮華化生。何者為八?一者、乃至失命不說他過,二者、勸化眾生令歸三寶,三者、安置一切于菩提心,四者、梵行無染,五者、造立佛像置蓮華座,六者、憂惱眾生令除憂惱,七者、于貢高人常自謙下,八者、不惱他人。”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假令苦逼身, 終不說他過,
   常稱嘆三寶, 化生諸佛前。
   勸發菩提心, 令求一切智,
   常修于梵行, 化生諸佛前。
   黃金嚴佛像, 坐寶蓮華座,
   除眾生憂惱, 化生諸佛前。
   于彼憍慢人, 謙卑如弟子,
   不令他生惱, 化生諸佛前。

  “復次,童女,有八種法,菩薩成就頭陀功德,常樂住于阿蘭若處。何等為八?一者、少欲,二者、知足,三者、滿足善法,四者、以善自養,五者、常持圣種,六者、見生死患心常厭離,七者、恒觀無常、苦、空、無我,八者、深信堅固不隨他教。”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少欲知足不放逸, 法喜眾善為資養,
   愛樂常修于圣種, 見生死患生怖心,
   由是常樂行頭陀, 如犀一角獨無侶。
   有為之法苦無我, 慧心深信住正勤,
   自見于法不隨他, 常處空閑佛所贊。
   頭陀遠離無惱患, 無諸諍論眾過失,
   遠離眷屬絕稱譽, 由是樂住阿蘭若。

  “復次,童女,菩薩成就八種法故,摧伏魔怨。何等為八?一者、入于性空,二者、信于無相,三者、信于無愿,四者、了知無作,五者、內無疑惑,六者、忍于無生,七者、決了無性,八者、于一切法方便觀察不壞于如。”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于空無相及無愿, 得三解脫降魔怨,
   有為無為無二相, 證于無生得解脫。
   諸法無生如是忍, 彼等降伏諸魔怨,
   于此無生無滅中, 蘊界無我猶如幻。
   決定了知法無性, 不壞于如巧方便,
   分別諸法為魔業, 舍離分別則降魔。
   智慧方便二俱行, 若有若空無所住,
   修習如是殊勝法, 得善方便妙色身。

  “復次,童女,菩薩成就八種法故,不離菩提。何者為八?一者、正見,成熟邪見眾生故;二者、正念,悲愍邪念眾生故;三者、正語,愍諸邪語故;四者、正業,攝諸邪業故;五者、正精進,度邪勤者故;六者、正命,不舍邪命眾生故;七者、正思惟,令離邪思惟故;八者、正定,發起增進邪定者故。”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成就正見者, 化彼諸邪見,
   常修行正念, 哀悲邪念者。
   清凈正言說, 愍諸邪語者。
   安住于正業, 攝諸邪業者。
   常修于正勤, 不舍邪勤者。
   相應正凈命, 攝諸邪命者。
   智者正思惟, 哀愍邪思者。
   常住于正定, 攝諸邪定者。
   無上八正道, 安隱度暴流,
   復渡漂流者, 是大菩提道。
   聲聞及緣覺, 草筏唯自渡;
   菩薩廣運濟, 如彼大船師。

  “復次,童女,菩薩成就八種法故,證甘露道。何等為八?一者、住于無諍之法,二者、善守無障礙心,三者、常觀如實之義,四者、住菩提心修習六念,五者、精勤修習諸波羅蜜,六者、積集善根成熟眾生,七者、住于大悲攝受正法,八者、得無生忍住不退轉。”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常修無諍行, 住大沙門法,
   遠離瞋恚過, 積集諸善根。
   善觀如實義, 得諸無盡辯,
   安住菩提心, 常念于無念。
   一切波羅蜜, 勤修無退轉,
   得諸方便力, 由是度眾生。
   能以法王財, 悲心施一切,
   速證無生忍, 不退轉菩提。
   若能如是行, 佛法不難得,
   不久降魔眾, 證最上菩提。”

  爾時,凈信童女聞是法已,歡喜踴躍,白佛言:“世尊,成熟幾法能轉女身?”
  佛告童女:“成就八法當轉女身。何等為八?一者、不嫉,二者、不慳,三者、不諂,四者、不瞋,五者、實語,六者、不惡口,七者、舍離貪欲,八者、離諸邪見。童女,修此八法速轉女身。”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不嫉妒他人, 離慳常樂法,
   不行于諂誑, 厭患女人身。
   慈心舍離瞋, 常修于實語,
   除貪離惡口, 安住正見中。
   若厭女人身, 應修如是法,
   便當速得轉, 受善丈夫身。

  “復次,童女,成就八法能轉女身。何者為八?一者、尊重于佛,深樂于法;二者、恭敬供養戒忍多聞沙門、婆羅門;三者、于夫、男女及以居家不生愛著;四者、受持禁戒,無所缺犯;五者、于一切人不生邪念;六者、增上意樂厭離女身;七者、住菩提心大丈夫法;八者、觀世家業如幻如夢。”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敬佛深樂法, 尊重戒多聞,
   不生貪愛心, 女身速當轉。
   持戒具慚愧, 不妄念他人,
   安住菩提心, 不樂余乘法,
   由是速能轉, 不凈女人身。
   勝志得厭心, 一切皆如幻,
   諸法本無動, 因緣性空寂,
   勤修如實法, 速得丈夫身。”

  爾時,凈信童女以所持金鬘散于佛上,于虛空中變成真金宮殿樓閣,于宮殿中有化如來坐于金座。時,五百童女各各解身莊嚴之具散彼佛上,亦于空中變金樓閣、寶帳、寶蓋種種莊嚴。爾時,五百童女見大神變,異口同音而說偈言:

  “世尊人中最殊勝, 哀愍利益諸眾生,
   我今已發菩提心, 志樂相應住調伏。
   為世導師施安樂, 我當供養人中尊,
   聞法已離于塵垢, 我等無復諸疑惑。
   方離女身眾染污, 永破煩惱降魔怨,
   十方無量俱胝佛, 我當歡喜常供養。
   安住施戒勤精進, 忍辱禪定善調心,
   智慧方便攝眾生, 當證最上菩提道。
   利益無量人天眾, 悉令發起大乘心,
   我等當能師子吼, 我等當作人天師。”

  爾時,世尊便現微笑,諸佛常法種種色光,青黃赤白紅紫玻瓈從佛口出,遍照無量無邊世界乃至梵世,繞佛三匝還從頂入。
  爾時,長老阿難從座而起,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現此微笑?”
  佛告阿難:“汝見凈信童女不?”
  阿難白言:“唯然,已見。”
  佛言:“阿難,是凈信等五百童女人中壽盡,當舍女身,生兜率陀天,承事供養彌勒世尊,及賢劫中一切如來。是凈信童女,過八萬四千俱胝那由他劫,于電光世界,當得作佛,號光明莊嚴王如來,劫名常光。其佛壽命,如兜率陀天十二千歲。其國純以無量無邊大菩薩眾而為眷屬。是五百童女,于此眾中最為上首;猶如我今六十菩薩,文殊師利而為上首。阿難,若有女人得聞此經,受持讀誦,盡此女身后不復受,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凈信等五百童女,及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并諸菩薩摩訶薩十千人等。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今欲以少法問于如來應正遍知,不審世尊聽許以不?”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彌勒,隨汝心念問于如來應正遍知,我當為汝分別解說,令汝心喜。”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是愿樂欲聞。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幾法,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于勝進法中不退不轉,行菩薩行時,降伏一切諸魔怨敵,如實知一切法自體相,于諸世間心不疲倦,以心不疲倦故不依他智,速疾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彌勒,汝今乃能問于如來如是深義。”
  佛復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汝今應當一心諦聽,吾當為汝分別解說如是深義。”
  即時,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是愿樂欲聞。”
  佛復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彌勒,若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八法,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于勝進法中不退不轉,行菩薩行時,降伏一切諸魔怨敵,如實知一切法自體相,于諸世間心不疲倦,以心不疲倦故不依他智,速疾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為八?彌勒,所謂諸菩薩摩訶薩成就深心,成就行心,成就舍心,成就善知回向方便心,成就大慈心,成就大悲心,成就善知方便,成就般若波羅蜜。
  “彌勒,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成就深心?彌勒,若諸菩薩摩訶薩聞贊嘆佛及毀呰佛,其心畢竟,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堅固不動;聞贊嘆法及毀呰法,其心畢竟,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堅固不動;聞贊嘆僧及毀呰僧,其心畢竟,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堅固不動。彌勒,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深心。
  “彌勒,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成就行心?彌勒,若諸菩薩摩訶薩遠離殺生,遠離偷盜,遠離邪淫,遠離妄語,遠離兩舌,遠離惡口,遠離綺語。彌勒,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行心。
  “彌勒,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成就舍心?彌勒,若諸菩薩摩訶薩是能舍主,是施主,施諸沙門及婆羅門,貧窮乞丐下賤人等,衣食、臥具、隨病湯藥所須之物。彌勒,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舍心。
  “彌勒,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成就善知回向方便心?彌勒,若諸菩薩摩訶薩所修善根,謂身口意業,皆悉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彌勒,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善知回向方便心。
  “彌勒,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成就大慈心?彌勒,若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大慈身業,畢竟成就大慈口業,畢竟成就大慈意業。彌勒,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大慈心。
  “彌勒,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成就大悲心?彌勒,若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不可譏呵身業,畢竟成就不可譏呵口業,畢竟成就不可譏呵意業。彌勒,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大悲心。
  “彌勒,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成就善知方便?彌勒,若諸菩薩摩訶薩善知世諦,善知第一義諦,善知二諦。彌勒,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善知方便。
  “彌勒,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成就般若波羅蜜?彌勒,若諸菩薩摩訶薩如是覺知,依此法有此法,依此法生此法,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如是唯有大苦聚集。彌勒,此法無故此法無,此法滅故此法滅,所謂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如是唯有大苦聚集滅。彌勒,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般若波羅蜜。
  “彌勒,是名諸菩薩摩訶薩畢竟成就八法,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于勝進法中不退不轉,行菩薩行時,降伏一切諸魔怨敵,如實知一切法自體相,于諸世間心不疲倦,以心不疲倦故不依他智,速疾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彌勒菩薩摩訶薩及余諸菩薩摩訶薩,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奈國施鹿林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一切皆為眾所知識,其名曰:阿若憍陳如、摩訶迦葉、優樓頻螺迦葉、伽耶迦葉、那提迦葉、舍利弗、大目揵連、阿難、羅睺羅等而為上首。復有菩薩摩訶薩一萬人俱,其名曰:善意菩薩、增上意菩薩、堅固意菩薩、師子意菩薩、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辯積菩薩、美音菩薩、勝幢菩薩、信慧菩薩、水天菩薩、帝勝菩薩、帝天菩薩、無攀緣菩薩、具辯才菩薩、神通妙華菩薩、彌勒菩薩、文殊師利法王子等而為上首。
  爾時,世尊無量百千大眾圍繞,供養恭敬而為說法。是時,彌勒菩薩摩訶薩,在眾會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頂禮而白佛言:“世尊,我有少疑,今欲咨問,唯愿如來見垂聽許。”
  佛告彌勒菩薩言:“若有所疑,今恣汝問,當為解說令得歡喜。”
  爾時,彌勒菩薩聞佛許已,歡喜踴躍而白佛言:“世尊,菩薩成就幾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而能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佛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彌勒,汝今為欲哀愍一切,利益安樂天人世間,能問如來如是深義。汝應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彌勒菩薩即白佛言:“唯然!世尊,愿樂欲聞。”
  佛告彌勒言:“菩薩成就一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一?所謂發勝意樂菩提之心,是名為一。
  “彌勒,復有二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二?一者、于奢摩他常勤修習,二者、于毗缽舍那而得善巧,是名為二。
  “彌勒,復有三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三?一者、成就大悲,二者、修習空法,三者、于一切法不生分別,是名為三。
  “彌勒,復有四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四?一者、安住凈戒,二者、離諸疑網,三者、樂阿蘭若,四者、起正見心,是名為四。
  “彌勒,復有五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五?一者、住于空法,二者、不求他過,三者、常自觀察,四者、愛樂正法,五者、攝護于他,是名為五。
  “彌勒,復有六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六?一者、無有貪欲,二者、不生瞋恚,三者、不起愚癡,四者、常離粗語,五者、住于空性,六者、心如虛空,是名為六。
  “彌勒,復有七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七?一者、住于正念,二者、成就擇法,三者、發起精進,四者、常生歡喜,五者、身得輕安,六者、住諸禪定,七者、具足行舍,是名為七。
  “彌勒,復有八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八?一者、正見,二者、正思惟,三者、正語,四者、正業,五者、正命,六者、正勤,七者、正念,八者、正定,是名為八。
  “彌勒,復有九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九?一者、速離諸欲惡不善法,安住初禪尋伺喜樂心一境性;二者、遠離尋伺,安住二禪內凈喜樂心一境性;三者、遠離于喜,安住三禪舍念慧樂心一境性;四者、遠離憂苦及以喜樂,安住四禪舍念清凈無苦無樂心一境性;五者、超過色想無異攀緣,安住無邊虛空處定;六者、超過無邊空處定已,而能安住無邊識定;七者、超過無邊識處定已,而能安住無所有定;八者、超過無所有處定已,安住非想非非想定;九者、超過非想非非想處定已,而能安住滅受想定,是名為九。
  “彌勒,復有十法,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十?一者、善能成就金剛三昧,二者、成就處非處相應三昧,三者、成就方便行三昧,四者、成就遍照明三昧,五者、成就普光明三昧,六者、成就普遍照明三昧,七者、成就寶月三昧,八者、成就月燈三昧,九者、成就出離三昧,十者、成就勝幢臂印三昧,是名為十。彌勒,菩薩成就如是法已,離諸惡道及惡知識,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彌勒菩薩得聞是法,心大歡喜,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即于佛前,以偈贊曰:

  “佛于過去劫, 舍所愛妻子,
   頭目及骨髓, 到于施彼岸。
   佛常護禁戒, 如牦牛愛尾,
   最勝無倫匹, 到于戒彼岸。
   佛以忍辱力, 舍離于違諍,
   不求人過惡, 到于忍彼岸。
   佛以精進力, 得無上寂靜,
   究竟常安樂, 到于勤彼岸。
   佛以禪定力, 能滅諸罪垢,
   為天人導師, 到于定彼岸。
   佛以智慧力, 善了知諸法,
   自性無所有, 到于慧彼岸。
   佛于菩提樹, 降伏諸魔軍,
   具足最勝智, 成就無上道。
   導師無畏力, 于波羅奈國,
   轉清凈法輪, 摧破諸外道。
   無上大智慧, 出過于世間,
   能放凈光明, 善說諸法要。
   如來清凈色, 智慧及功德,
   超過諸世間, 能到于彼岸。”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是彌勒菩薩甚為希有,而能成就無量辯才,隨眾生念平等說法,而于文字無所系著。”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汝所說。阿難,彌勒菩薩,豈唯今日能于我前以偈贊佛!乃往過去十無數劫,爾時有佛,號焰光游戲妙音自在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爾時,有一婆羅門子,名曰賢壽,諸相具足,見者歡喜;從園苑出,見彼如來端正殊妙,諸根寂靜得奢摩他,如清凈池無諸垢穢,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自莊嚴,如娑羅樹其華開敷,如須彌山出過一切,面貌熙怡如月盛滿,威光赫奕如日顯曜,形量周圓如尼俱陀樹。是時,賢壽睹佛如來殊勝之相,心生凈信作是思惟:‘希有世尊!乃能成就如是無量功德莊嚴。我亦愿于當來之世,成就如是功德之身。’發是愿已,投身于地,復自念言:‘若當來世得佛身者,唯愿如來足蹈我上。’爾時,彼佛知賢壽意,即以其足蹈賢壽身,當下足時得無生法忍。世尊回顧告諸比丘:‘汝等勿以足蹈賢壽。何以故?此是菩薩摩訶薩,今已證得無生法忍。復能成就天眼、天耳、他心、宿住、神境智通。’爾時,賢壽即于佛前,以偈贊曰:

  “佛于十方界, 最尊無有上,
   超過諸世間, 我今稽首禮!
   如來大光明, 掩蔽于日月,
   超過諸世間, 我今稽首禮!
   譬如師子吼, 諸獸咸怖畏,
   世尊大威德, 摧伏諸外道。
   眉間白毫相, 猶如玻瓈光,
   普照于世間, 超過于一切。
   世尊無與等, 足蹈千輻輪,
   清凈化世間, 能動于大地。
   成就出離道, 超過煩惱海,
   以諸功德財, 隨意皆施與。
   如來清凈戒, 猶如于大地,
   出生諸功德, 無有愛憎想。
   以智慧力故, 了知諸法空,
   眾生及壽者, 分別不可得。
   善了眾生性, 心行及所趣,
   為世作明燈, 饒益于一切。
   世間苦逼迫, 漂溺于暴流,
   常為諸眾生, 起大精進力。
   世尊離煩惱, 生老及病死,
   處世如虛空, 一切無所染。
   智慧大威光, 能破一切闇,
   永離貪瞋癡, 我今稽首禮!”

  佛告阿難:“賢壽菩薩所獲神通,從是已來不復退失。于意云何?爾時賢壽豈異人乎?今此會中彌勒菩薩摩訶薩是。”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彌勒菩薩久已證得無生法忍,何故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佛告阿難:“菩薩有二種莊嚴、二種攝取,所謂攝取眾生、莊嚴眾生,攝取佛國、莊嚴佛國。彌勒菩薩于過去世修菩薩行,常樂攝取佛國、莊嚴佛國。我于往昔修菩薩行,常樂攝取眾生、莊嚴眾生。然彼彌勒修菩薩行經四十劫,我時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由我勇猛精進力故,便超九劫,于賢劫中,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難,我以十法得證菩提。云何為十?一者、能施所愛之物,二者、能施所愛之妻,三者、能施所愛之子,四者、能施所愛之頭,五者、能施所愛之眼,六者、能施所愛王位,七者、能施所愛珍寶,八者、能施所愛血肉,九者、能施所愛骨髓,十者、能施所愛支分,是名為十。我行此法,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難,復有十法能證菩提。云何為十?一者、獲戒功德,二者、成就忍力,三者、發起精進,四者、得諸禪定,五者、有大智慧,六者、于諸眾生常不舍離,七者、于諸眾生起平等心,八者、于諸空法而常修習,九者、善能成就真實空性,十者、善能成就無相無愿,是名為十。我行此法,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難,彌勒菩薩往昔行菩薩道時,不能舍施手足頭目,但以善巧方便安樂之道,積集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彌勒往昔行菩薩道時,但以善巧方便安樂之道,而能積集無上菩提?”
  佛告阿難:“彌勒往昔行菩薩道,晝夜六時,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頂禮,于諸佛前,說是偈言:

  “‘我今歸命禮, 十方一切佛,
    菩薩聲聞眾, 大仙天眼者。
    亦禮菩提心, 遠離諸惡道,
    能得生天上, 乃至證涅槃。
    若我作少罪, 隨心之所生,
    今對諸佛前, 懺悔令除滅。
    我今身口意, 所集諸功德,
    愿作菩提因, 當成無上道。
    十方國土中, 供養如來者,
    及佛無上智, 我今盡隨喜。
    有罪悉懺悔, 是福皆隨喜,
    我今禮諸佛, 愿成無上智。
    十方大菩薩, 證于十地者,
    我今稽首禮, 愿速證菩提。
    得證菩提已, 摧伏于魔軍,
    轉清凈法輪, 饒益眾生類。
    常愿住世間, 無量俱胝劫,
    擊于大法鼓, 度脫苦眾生。
    我沒于欲泥, 貪繩之所系,
    種種多纏縛, 愿佛垂觀察。
    眾生雖垢重, 諸佛不厭舍,
    愿以大慈悲, 度脫生死海。
    現在諸世尊, 過去未來佛,
    所行菩薩道, 我今愿修學。
    具足波羅蜜, 成就六神通,
    度脫諸眾生, 證于無上道。
    了知諸法空, 無相無自性,
    無住無表示, 不生亦不滅。
    又如大仙尊, 善了于無我,
    無補特伽羅, 乃至無壽者。
    于諸布施事, 不執我我所,
    為安樂眾生, 施與無慳吝。
    愿我所施物, 不假功用生,
    觀察了知空, 具施波羅蜜。
    持戒無缺減, 得佛凈尸羅,
    以無所住故, 具戒波羅蜜。
    忍辱如四大, 不生分別心,
    以無瞋恚故, 具忍波羅蜜。
    愿以身心力, 發起大精進,
    堅固無懈怠, 具勤波羅蜜。
    以如幻如化, 及勇猛精進,
    金剛等三昧, 具禪波羅蜜。
    愿證三明智, 入于三脫門,
    了三世平等, 具慧波羅蜜。
    諸佛妙色身, 光明大威德,
    菩薩精進行, 愿我皆圓滿。’

  “彌勒名稱者, 勤修如是行,
    具六波羅蜜, 安住于十地。”

  佛告阿難:“彌勒菩薩安住如是善巧方便,積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難,我昔求道受苦無量,乃能積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乃往古昔時有太子,名見一切義,端正殊妙,諸相具足,見者歡喜;出游園苑,見一病人受諸重苦,生悲愍心便問之言:‘汝今此病豈無有藥能療治耶?’爾時,病人即以偈頌白太子言:

  “‘我病藥難求, 世間不可得,
    國王亦無有, 何況病惱者?
    通達于諸論, 善說醫方者,
    雖欲為療治, 其藥難可得!’

  “爾時,太子復以偈頌告病人言:

  “‘金銀摩尼珠, 乃至于象馬,
    所求皆當說, 為汝除憂惱。’

  “爾時,病人復以偈頌白太子言:

  “‘若飲太子血, 我必得安樂,
    愿生歡喜心, 施我無憂惱!’

  “爾時,太子復以偈頌告病人言:

  “‘我為諸眾生, 墜墮無間獄,
    多劫猶能忍, 何況于身血!’

  “爾時,太子即取利刀,刺身出血,令彼病人隨意所用,不生一念悔恨之心。阿難當知,爾時太子見一切義者,豈異人乎?今我身是。四大海水猶可測量,我于往昔行菩薩道,舍已身血不可稱計。”
  佛告阿難:“乃往古昔時有太子,名曰妙華,端正殊勝,諸相具足,見者歡喜;從園苑出,見一病人身體羸瘦,生悲愍心便問之言:‘汝今此病豈無有藥能療治耶?’爾時,病人即以偈頌白太子言:

  “‘世雖有良醫, 無藥療我病,
    唯愿生慈愍, 為我除憂惱。’

  “爾時,太子即以偈頌告病人言:

  “‘我為利世間, 一切咸施與,
    身分及珍寶, 須者皆當說。’

  “爾時,病人復以偈頌白太子言:

  “‘譬如大藥王, 隨意療眾病,
    亦如日月光, 普照諸世間。
    若能出身髓, 遍涂于我身,
    是病乃消除, 長夜得安樂。’

  “爾時,太子復以偈頌告病人言:

  “‘若有諸眾生, 碎我身出髓,
    為利于世間, 心不生憂惱。’

  “爾時,太子即自碎身,取其骨髓,與彼病人隨意所用,不生一念悔恨之心。阿難當知,爾時妙華太子豈異人乎?今我身是。四大海水猶可測量,我于往昔行菩薩道,舍身骨髓不可稱計。”
  佛告阿難:“乃往古昔時有國王,名為月光,端正殊妙,諸相具足,見者歡喜;從園苑出,見一盲人貧窮乞丐,生悲愍心便問之言:‘汝何所須?我當施汝,或飲食、衣服、莊嚴資具、金、銀、摩尼及諸珍寶,隨汝所欲皆當與之。’爾時,盲人即以偈頌而白王言:

  “‘大王猶日月, 光明照世間,
    具足勝功德, 不久生天上。
    一切凈妙色, 我今悉不見,
    愿王起慈悲, 施我所愛眼。’

  “爾時,大王即以偈頌告盲人言:

  “‘汝速來取眼, 令汝得安樂,
    愿我當來世, 得佛清凈眼。
    我行菩薩道, 一切皆當舍,
    若我不施汝, 是則違本愿。

  “爾時,月光王即取利刀,自挑其眼,與彼盲人隨意所用,不生一念悔恨之心。阿難當知,爾時月光王者豈異人乎?即我身是。須彌山王猶可度量,我于往昔行菩薩道,舍所愛眼不可稱計。
  “阿難,彌勒菩薩往修行菩薩道時,作是愿言:‘若有眾生薄淫怒癡,成就十善;我于爾時,乃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難,于當來世有諸眾生,薄淫怒癡,成就十善;彌勒菩薩當爾之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由彼菩薩本愿力故。”
  佛告阿難:“我于往昔行菩薩道,作如是言:‘愿我當于五濁惡世,貪瞋垢重諸惡眾生,不孝父母,不敬師長,乃至眷屬不相和睦;我于爾時,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難,以是愿故,我今所入城邑聚落,多有眾生毀罵于我,以斷常法招集眾會;若行乞食,坌以塵土,和諸雜毒與我令食;或以女人誹謗于我。阿難,我于今者以本愿力,為如是等諸惡眾生,起大悲心而為說法。”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應正等覺能作難作,能忍難忍,不調伏者悉令調伏,荷擔如是罪垢眾生而為說法。”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何以故?如來大悲之所攝故。”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我聞如來堅固誓愿,身毛皆豎。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受持?”
  佛告阿難:“是經名為《彌勒所問》,亦名《往昔本愿因緣》,以是名字汝當受持。”
  佛說是經已,彌勒菩薩,尊者阿難,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乾闥婆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萬六千人,皆是阿惟越致,從諸佛土而來集會,悉皆一生當成無上正真大道。
  爾時,世尊告大迦葉:“菩薩有四法,退失智慧。何謂為四?不尊重法,不敬法師;所受深法秘不說盡;有樂法者為作留難,說諸因緣沮壞其心;憍慢自高,卑下他人。迦葉,是為菩薩四法,退失智慧。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法,得大智慧。何謂為四?常尊重法,恭敬法師;隨所聞法,以清凈心廣為人說,不求一切名聞利養;知從多聞生于智慧,勤求不懈如救頭燃;聞經誦持,樂如說行,不隨言說。迦葉,是為菩薩四法,得大智慧。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法,失菩提心。何謂為四?欺誑師長,已受經法而不恭敬;無疑悔處令他疑悔;求大乘者,訶罵誹謗廣其惡名;以諂曲心與人從事。迦葉,是為菩薩四法,失菩提心。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法,世世不失菩提之心,乃至道場自然現前。何謂為四?失命因緣不以妄語,何況戲笑;常以直心與人從事,離諸諂曲;于諸菩薩生世尊想,能于四方稱揚其名;自不愛樂諸小乘法,所化眾生皆悉令住無上菩提。迦葉,是為菩薩四法,世世不失菩提之心,乃至道場自然現前。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法,所生善法滅不增長。何謂為四?以憍慢心讀誦修學路伽耶經;貪利養心詣諸檀越;增毀菩薩;所未聞經違逆不信。迦葉,是為菩薩四法,所生善法滅不增長。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法,所生善法增長不失。何謂為四?舍離邪法,求正經典六波羅蜜菩薩法藏。心無憍慢,于諸眾生謙卑下下,如法得施,知量知足。離諸邪命安住圣種,不出他人罪過虛實,不求人短。若于諸法心不通達,作如是念:‘佛法無量,隨眾所樂而為演說。唯佛所知,非我所解。’以佛為證,不生違逆。迦葉,是為菩薩四法,所生善法增長不失。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曲心,所應遠離。何謂為四?于佛法中心生疑悔,于諸眾生憍慢瞋恨,于他利養起嫉妒心,訶罵菩薩廣其惡名。迦葉,是為菩薩四曲心,所應遠離。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直心之相。何謂為四?所犯眾罪終不覆藏,向他發露心無蓋纏;若失國界、身命、財利,如是急事終不妄語,亦不余言;一切惡事,罵詈、毀謗、撾打、系縛種種傷害,受是苦時但自咎責,自依業報,不瞋恨他;安住信力,若聞甚深難信佛法,自心清凈能悉受持。迦葉,是為菩薩有四直心之相。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敗壞之相。何謂為四?讀誦經典而生戲論,不隨法行;不能奉順恭敬師,令心歡悅損他供養;自違本誓而受信施;見善菩薩輕慢不敬。迦葉,是為菩薩有四敗壞之相。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善順之相。何謂為四?所未聞經聞便信受,如所說行;依止于法,不依言說;隨順師教能知意旨,易與言語所作皆善,不失師意,不退戒定,以調順心而受供養;見善菩薩恭敬愛樂,隨順善人稟受德行。迦葉,是為菩薩有四善順之相。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錯謬。何謂為四?不可信人與之同意,是菩薩謬;非器眾生說其深法,是菩薩謬;樂大乘者為贊小乘,是菩薩謬;若行施時但與持戒,供養善者,不與惡人,是菩薩謬。迦葉,是為菩薩四謬。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正道。何謂為四?于諸眾生其心平等,普化眾生等以佛慧,于諸眾生平等說法,普令眾生等住正行。迦葉,是為菩薩有四正道。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非善知識,非善等侶。何謂為四?求聲聞者但欲自利;求緣覺者喜樂少事;讀外經典路伽耶毗,文辭嚴飾所親近者;但增世利,不益法利。迦葉,是為菩薩有四非善知識,非善等侶。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善知識、四善等侶。何謂為四?諸來求者是善知識,佛道因緣故;能說法者是善知識,生智慧故;能教他人令出家者是善知識,增長善法故;諸佛世尊是善知識,增長一切諸佛法故。迦葉,是為菩薩四善知識、四善等侶。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非菩薩而似菩薩。何謂為四?貪求利養而不求法;貪求名稱,不求福德;貪求自樂,不救眾生;以滅苦法樂聚徒眾,不樂遠離。迦葉,是為四非菩薩而似菩薩。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真實菩薩。何謂為四?能信解空,亦信業報;知一切法無有吾我,而于眾生起大悲心;深樂涅槃而游生死;所作行施皆為眾生,不求果報。迦葉,是為四種真實菩薩福德。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大藏。何謂為四?若有菩薩值遇諸佛,能聞六波羅蜜及其義解,以無礙心視說法者,樂遠離行心無懈怠。迦葉,是為菩薩有四大藏。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法能過魔事。何謂為四?常不舍離菩提之心,于諸眾生心無恚礙,覺諸知見,心不輕賤一切眾生。迦葉,是為菩薩四法能過魔事。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法攝諸善根。何謂為四?在空閑處離諂曲心,諸眾生中行四攝法而不求報,為求法故不惜身命,修諸善根心無厭足。迦葉,是為菩薩四法攝諸善根。
  “復次,迦葉,菩薩有四無量福德莊嚴。何謂為四?以清凈心而行法施,于破戒人生大悲心,于諸眾生中稱揚贊嘆菩提之心,于諸下劣修習忍辱。迦葉,是為菩薩有四無量福德莊嚴。
  “復次,迦葉,名菩薩者,不但名字為菩薩也,能行善法、行平等心名為菩薩,略說成就三十二法名為菩薩。何謂三十二法?常為眾生深求安樂,皆令得住一切智中;心不憎惡他人智慧;破壞憍慢;深樂佛道;愛敬無虛;親厚究竟,于怨親中其心同等至于涅槃;言常含笑,先意問訊;所為事業終不中息;普為眾生等行大悲,心無疲倦;多聞無厭;自求己過;不說他短;以菩提心行諸威儀;所行惠施不求其報;不依生處而行持戒;諸眾生中行無礙忍;為修一切諸善根故勤行精進;離生無色而起禪定;行方便慧;應四攝法;善惡眾生慈心無畏;一心聽法心住遠離;心不樂著世間眾事;不貪小乘,于大乘中常見大利;離惡知識,親近善友;成四梵行;游戲五通;常依真智;于諸眾生邪行、正行俱不舍棄;言常決定;貴真實法;一切所作菩提為首。如是,迦葉,若人有此三十二法,名為菩薩。
  “復次,迦葉,菩薩福德無量無邊,當以譬喻因緣故知。迦葉,譬如一切大地,眾生所用無分別心,不求其報;菩薩亦爾,從初發心至坐道場,一切眾生皆蒙利益,心無分別,不求其報。迦葉,譬如一切水種,百谷藥木皆得增長;菩薩亦爾,自心凈故,慈悲普覆一切眾生,皆令增長一切善法。迦葉,譬如一切火種,皆能成熟百谷果實;菩薩智慧亦復如是,皆能成熟一切善法。迦葉,譬如一切風種,皆能成立一切世界;菩薩方便亦復如是,皆能成立一切佛法。迦葉,譬如月初生時,光明形色日日增長;菩薩凈心亦復如是,一切善法日日增長。迦葉,譬如日之初出一時放光,普為一切眾生照明;菩薩亦爾放智慧光,一時普照一切眾生。迦葉,譬如師子獸王,隨所至處不驚不畏;菩薩亦爾,清凈持戒真實智慧,隨所住處不驚不畏。迦葉,譬如善調象王,能辦大事身不疲極;菩薩亦爾,善調心故,能為眾生作大利益心無疲倦。迦葉,譬如有諸蓮華生于水中,水不能著;菩薩亦爾,生于世間,而世間法所不能污。迦葉,譬如有人伐樹,根在還生;菩薩亦爾,方便力故,雖斷結使,有善根愛還生三界。迦葉,譬如諸方流水,入大海已皆為一味;菩薩亦爾,以種種門集諸善根,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為一味。迦葉,譬如須彌山王,忉利諸天及四天王皆依止住;菩薩菩提心亦復如是,為薩婆若所依止住。迦葉,譬如有大國王,以臣力故能辦國事;菩薩智慧亦復如是,方便力故,皆能成辦一切佛事。迦葉,譬如天晴明時,凈無云翳,必無雨相;寡聞菩薩無法雨相亦復如是。迦葉,譬如天陰云時,必能降雨充足眾生;菩薩亦爾,從大悲云起大法雨利益眾生。迦葉,譬如隨轉輪王,所出之處則有七寶;如是,迦葉,菩薩出時,三十七品現于世間。迦葉,譬如隨摩尼珠所在之處,則有無量金銀珍寶;菩薩亦爾,隨所出處,則有無量百千聲聞、辟支佛寶。迦葉,譬如忉利諸天入同等園,所用之物皆悉同等;菩薩亦爾,真凈心故,于眾生中平等教化。迦葉,譬如咒術藥力毒不害人;菩薩結毒亦復如是,智慧力故不墮惡道。迦葉,譬如諸大城中所棄糞穢,若置甘蔗、蒲桃田中則有利益;菩薩結使亦復如是,所有遺余皆是利益,薩婆若因緣故。
  “如是,迦葉,菩薩欲學是寶積經者,應修習正觀諸法。云何為正觀?所謂真實思惟諸法,真實正觀者,不觀我、人、眾生、壽命,是名中道真實正觀。
  “復次,迦葉,真實觀者,觀色非常亦非無常,觀受、想、行、識非常亦非無常,是名中道真實正觀。
  “復次,迦葉,真實觀者,觀地種非常亦非無常,觀水、火、風種非常亦非無常,是名中道真實正觀。所以者何?以常是一邊,無常是一邊,常無常是中無色無形、無明無知,是名中道諸法實觀。我是一邊,無我是一邊,我無我是中無色無形、無明無知,是名中道諸法實觀。
  “復次,迦葉,若心有實是為一邊,若心非實是為一邊,若無心識亦無心數法,是名中道諸法實觀。如是善法不善法、世法出世法、有罪法無罪法、有漏法無漏法、有為法無為法,乃至有垢法無垢法亦復如是,離于二邊,而不可受,亦不可說,是名中道諸法實觀。
  “復次,迦葉,有是一邊,無是一邊,有無中間無色無形、無明無知,是名中道諸法實觀。
  “復次,迦葉,我所說法十二因緣: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如是因緣,但為集成是大苦聚。若無明滅則行滅,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入滅,六入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如是老死憂悲眾惱大苦皆滅。明與無明無二無別,如是知者,是名中道諸法實觀。如是行及非行,識及所識,名色可見及不可見,諸六入處及六神通,觸及所觸,受與受滅,愛與愛滅,取與取滅,有與有滅,生與生滅,老死與老死滅,是皆無二無別。如是知者,是名中道諸法實觀。
  “復次,迦葉,真實觀者,不以空故令諸法空,但法性自空;不以無相故令法無相,但法自無相;不以無愿令法無愿,但法自無愿;不以無起、無生、無我、無取、無性故,令法無起、無取、無性,但法自無起、無取、無性。如是觀者,是名實觀。
  “復次,迦葉,非無人故名曰為空,但空自空,前際空、后際空、中際亦空。當依于空,莫依于人!若以得空便依于空,是于佛法則為退墮。如是,迦葉,寧起我見積若須彌,非以空見起增上慢。所以者何?一切諸見以空得脫,若起空見則不可除。迦葉,譬如醫師授藥令病擾動,是藥在內而不出者。于意云何?如是病人寧得差不?”
  “不也,世尊。”
  “是藥不出,其病轉增。如是,迦葉,一切諸見唯空能滅,若起空見則不可除。譬如有人怖畏虛空,悲嗥椎胸,作如是言:‘我舍虛空。’于意云何?是虛空者可舍離不?”
  “不也,世尊。”
  “如是,迦葉,若畏空法,我說是人狂亂失心。所以者何?常行空中而畏于空。譬如畫師自手畫作夜叉鬼像,見已怖畏迷悶躄地;一切凡夫亦復如是,自造色聲香味觸故,往來生死受諸苦惱而不自覺。譬如幻師作幻人已,還自殘食;行道比丘亦復如是,有所觀法皆空、皆寂無有堅固,是觀亦空。迦葉,譬如兩木相磨,便有火生,還燒是木;如是,迦葉,真實觀故生圣智慧,圣智生已還燒實觀。譬如燃燈,一切黑闇皆自無有,無所從來,去無所至,非東方來,去亦不至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不從彼來,去亦不至,而此燈明無有是念‘我能滅闇’,但因燈明法自無闇,明闇俱空,無作無取;如是,迦葉,實智慧生,無智便滅,智與無智二相俱空,無作無取。迦葉,譬如千歲冥室未曾見明,若燃燈時。于意云何?闇寧有念‘我久住此不欲去’耶?”
  “不也,世尊。”
  “若燃燈時是闇無力,而不欲去必當磨滅;如是,迦葉,百千萬劫久習結業,以一實觀即皆消滅。其燈明者,圣智慧是;其黑闇者,諸結業是。迦葉,譬如種在空中而能生長,從本已來無有是處;菩薩取證亦復如是,增長佛法終無是處。迦葉,譬如種在良田則能生長;如是,迦葉,菩薩亦爾,有諸結使離世間法能長佛法。迦葉,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菩薩亦復如是,于無為中不生佛法。迦葉,譬如卑濕淤泥中乃生蓮華;菩薩亦爾,生死淤泥邪定眾生能生佛法。迦葉,譬如有四大海滿中生酥;菩薩有為善根甚多無量亦復如是。迦葉,譬如若破一毛以為百分,以一分毛取海一渧;一切聲聞有為善根亦復如是。迦葉,譬如小芥子孔所有虛空;一切聲聞有為智慧亦復如是。迦葉,譬如十方虛空無量無邊;菩薩有為智慧甚多為力無量亦復如是。迦葉,譬如剎利大王有大夫人,與貧賤通懷妊生子。于意云何?是王子不?”
  “不也,世尊。”
  “如是,迦葉,我聲聞眾亦復如是,雖為同證以法性生,不名如來真實佛子。迦葉,譬如剎利大王與使人通懷妊生子,雖出下姓,得名王子;初發心菩薩亦復如是,雖未具足福德智慧,往來生死隨其力勢利益眾生,是名如來真實佛子。迦葉,譬如轉輪圣王而有千子,未有一人有圣王相,圣王于中不生子想;如來亦爾,雖有百千萬億聲聞眷屬圍繞而無菩薩,如來于中不生子想。迦葉,譬如轉輪圣王有大夫人,懷妊七日,是子具有轉輪王相,諸天尊重過余諸子具身力者。所以者何?是胎王子必紹尊位,繼圣王種。如是,迦葉,初發心菩薩亦復如是,雖未具足諸菩薩根,如胎王子諸天神王深心尊重,過于八解大阿羅漢。所以者何?如是菩薩,名紹尊位,不斷佛種。迦葉,譬如一琉璃珠勝于水精如須彌山;菩薩亦爾,從初發心便勝聲聞、辟支佛眾。迦葉,譬如大王夫人生子之日,小王群臣皆來拜謁;菩薩亦爾,初發心時,諸天世人皆當禮敬。迦葉,譬如雪山王中生諸藥草,無有所屬,無所分別,隨病所服皆能療治;菩薩亦爾,所集智藥無所分別,普為眾生平等救護。迦葉,譬如月初生時,眾人愛敬踰于滿月;如是,迦葉,信我語者,愛敬菩薩過于如來。所以者何?由諸菩薩生如來故。迦葉,譬如愚人舍月禮事星宿;智者不爾,終不舍離菩薩行者禮敬聲聞。迦葉,譬如諸天及人,一切世間善治偽珠,不能令成琉璃寶珠;求聲聞人亦復如是,一切持戒成就禪定,終不能得坐于道場成無上道。迦葉,譬如治琉璃珠,能出百千無量珍寶;如是教化成就菩薩,能出百千無量聲聞、辟支佛寶。”
  爾時,世尊復告大迦葉:“菩薩常應求利眾生,又正修習一切所有福德善根,等心施與一切眾生,所得智藥遍到十方,療治眾生皆令畢竟。云何名為畢竟智藥?謂不凈觀治于貪淫,以慈心觀治于瞋恚,以因緣觀治于愚癡,以行空觀治諸妄見,以無相觀治諸憶想分別緣念,以無愿觀治于一切出三界愿,以四顛倒治一切倒,以諸有為皆悉無常,治無常中計常顛倒,以有為苦治諸苦中計樂顛倒,以無我法治無我中計我顛倒,以涅槃寂治不凈中計凈顛倒。以四念處治諸依倚身受心法——行者觀身順身相觀不墮我見,順受相觀不墮我見,順心相觀不墮我見,順法相觀不墮我見。是四念處,能厭一切身受心法,開涅槃門。以四正勤能斷已生諸不善法,及不起未生諸不善法,未生善法悉能令生,已生善法能令增長;取要言之,能斷一切諸不善法,成就一切諸善之法。以四如意足治身心重,壞身一相令得如意自在神通;以五根治無信懈怠失念亂心無慧眾生;以五力障諸煩惱力;以七覺分治諸法中疑悔錯謬;以八正道治墮邪道一切眾生。迦葉,是為菩薩畢竟智藥,菩薩常應勤修習行。
  “又大迦葉,閻浮提內諸醫師中,耆域醫王最為第一。假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皆如耆域,若有人問心中結使、煩惱、邪見、疑悔病藥尚不能答,何況能治?菩薩于中應作是念:‘我終不以世藥為足,我當求習出世智藥,亦修一切善根福德。’如是菩薩得智藥已遍到十方,畢竟療治一切眾生。何謂菩薩出世智藥?謂知諸法從緣合生,信一切法無我、無人,亦無眾生、壽命、知見,無作無受,信解通達無我我所,于是空法無所得中不驚不畏,勤加精進而求心相。菩薩如是求心,何等是心?若貪欲耶?若瞋恚耶?若愚癡耶?若過去、未來、現在耶?若心過去即是盡滅,若心未來未生未至,若心現在則無有住。是心非內、非外,亦非中間。是心無色,無形無對,無識無知,無住無處。如是心者,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不已見、不今見、不當見。若一切佛過去來今而所不見,云何當有?但以顛倒想故,心生諸法種種差別。是心如幻,以憶想分別故,起種種業,受種種身。
  “又大迦葉,心去如風,不可捉故;心如流水,生滅不住故;心如燈焰,眾緣有故;是心如電,念念滅故;心如虛空,客塵污故;心如獼猴,貪六欲故;心如畫師,能起種種業因緣故;心不一定,隨逐種種諸煩惱故;心如大王,一切諸法增上主故;心常獨行無二無伴,無有二心能一時故;心如怨家,能與一切諸苦惱故;心如狂象,蹈諸土舍能壞一切諸善根故;心如吞鉤,苦中生樂想故;是心如夢,于無我中生我想故;心如蒼蠅,于不凈中起凈想故;心如惡賊,能與種種考掠苦故;心如惡鬼,求人便故;心常高下,貪恚所壞故;心如盜賊,劫一切善根故;心常貪色,如蛾投火;心常貪聲,如軍久行樂勝鼓音;心常貪香,如豬喜樂不凈中臥;心常貪味,如小女人樂著美食;心常貪觸,如蠅著油。如是,迦葉,求是心相而不可得,若不可得,則非過去、未來、現在;若非過去、未來、現在,則出三世;若出三世,非有非無;若非有非無,即是不起;若不起者,即是無性;若無性者,即是無生;若無生者,即是無滅;若無滅者,則無所離;若無所離者,則無來無去無退無生;若無來無去無退無生,則無行業;若無行業,則是無為。若無為者,則是一切諸圣根本,是中無有持戒亦無破戒;若無持戒無破戒者,是則無行亦無非行;若無有行無非行者,是則無心無心數法;若無有心、心數法者,則無有業亦無業報;若無有業、無業報者,則無苦樂。若無苦樂即是圣性,是中無業無起業者,無有身業,亦無口業,亦無意業。是中無有上中下差別,圣性平等如虛空故;是性無別,一切諸法等一味故;是性遠離,離身心相故;是性離一切法,隨順涅槃故;是性清凈,遠離一切煩惱垢故;是性無我,離我我所故;是性無高下,從平等生故;是性真諦,第一義諦故;是性無盡,畢竟不生故;是性常住,諸法常如故;是性安樂,涅槃為第一故;是性清凈,離一切相故;是性無我,求我不可得故;是性真凈,從本已來畢竟凈故。
  “又大迦葉,汝等當自觀內,莫外馳騁。如是,大迦葉,當來比丘如犬逐塊。云何比丘如犬逐塊?譬如有人以塊擲犬,犬即舍人而往逐之。如是,迦葉,有沙門、婆羅門,怖畏好色、聲、香、味、觸故,住空閑處獨無等侶,離眾憒鬧,身離五欲而心不舍。是人有時或念好色、聲、香、味、觸,貪心樂著而不觀內,不知云何當得離色、聲、香、味、觸;以不知故,有時來入城邑聚落在人眾中,還為好色、聲、香、味、觸五欲所縛。以空閑處持俗戒故死得生天,又為天上五欲所縛;從天上沒,亦不得脫于四惡道——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道,是名比丘如犬逐塊。
  “又大迦葉,云何比丘不如犬逐塊?若有比丘為人所罵而不報罵,打害瞋毀亦不報毀,但自內觀求伏其心,作如是念:‘罵者為誰?受者為誰?打者、害者、毀者、瞋者,亦復為誰?’是名比丘不如犬逐塊。迦葉,譬如善調馬師,隨馬[怡-臺+龍]悷即時能伏;行者亦爾,隨心所向即時能攝不令放逸。迦葉,譬如咽塞病即能斷命;如是,迦葉,一切見中唯有我見,即時能斷于智慧命。譬如有人,隨所縛處而求解脫;如是,迦葉,隨心所著應當求解。
  “又大迦葉,出家之人有二不凈心。何謂為二?一者、讀誦路伽耶等外道經書,二者、多畜諸好衣缽。又出家人有二堅縛。何謂為二?一者、見縛,二者、利養縛。又出家人有二障法。何謂為二?一者、親近白衣,二者、憎惡善人。又出家人有二種垢。何謂為二?一者、忍受煩惱,二者、貪諸檀越。又出家人有二雨雹壞諸善根。何謂為二?一者、敗逆正法,二者、破戒受人信施。又出家人有二癰瘡。何謂為二?一者、求見他過,二者、自覆其罪。又出家人有二燒法。何謂為二?一者、垢心受著法衣,二者、受他持戒善人供養。又出家人有二種病。何謂為二?一者、懷增上慢而不伏心,二者、壞他發大乘心。
  “又大迦葉,謂沙門者,有四種沙門。何謂為四?一者、形服沙門,二者、威儀欺誑沙門,三者、貪求名聞沙門,四者、實行沙門。何謂形服沙門?有一沙門形服具足,被僧伽梨,剃除須發,執持應器,而便成就不凈身業、不凈口業、不凈意業,不善護身,慳嫉懈怠破戒為惡,是名形服沙門。何謂威儀欺誑沙門?有一沙門具足沙門身四威儀,行立坐臥一心安詳,斷諸美味,修四圣種,遠離眾會、出家憒鬧之眾,言語柔軟;行如是法,皆為欺誑不為善凈,而于空法有所見得,于無得法生恐畏心如臨深想,于空論比丘生怨賊想,是名威儀欺誑沙門。何謂名聞沙門?有一沙門以現因緣而行持戒,欲令人知;自力讀誦,欲令他人知為多聞;自力獨處在于閑靜,欲令人知為阿練若;少欲知足,行遠離行,但為人知;不以厭離,不為善寂,不為得道,不為沙門、婆羅門果,不為涅槃,是為名聞沙門。
  “復次,迦葉,何謂實行沙門?有一沙門,不貪身命,何況利養?聞諸法空、無相、無愿,心達隨順,如所說行,不為涅槃而修梵行,何況三界?尚不樂起空無我見,何況我見、眾生人見?離依止法而求解脫一切煩惱,見一切諸法本來無垢畢竟清凈,而自依止亦不依他,以正法身尚不見佛,何況形色?以空遠離尚不見法,何況貪著音聲言說?以無為法尚不見僧,何況當見有和合眾?而于諸法無所斷除,無所修行,不生生死,不著涅槃,知一切法本來寂滅,不見有縛,不求解脫,是名實行沙門。如是,迦葉,汝等當習實行沙門法,莫為名字所壞。迦葉,譬如貧窮賤人假富貴名。于意云何?稱此名不?”
  “不也,世尊。”
  “如是,迦葉,但名沙門、婆羅門,而無沙門、婆羅門實功德行,亦如貧人為名所壞。譬如有人漂沒大水,渴乏而死;如是,迦葉,有諸沙門多讀誦經,而不能止貪恚癡渴,法水漂沒,煩惱渴死墮諸惡道。譬如藥師持藥囊行,而自身病不能療治;多聞之人有煩惱病亦復如是,雖有多聞,不止煩惱不能自利。譬如有人服王貴藥,不能將適,為藥所害;多聞之人有煩惱病亦復如是,得好法藥,不能修善自害慧根。迦葉,譬如摩尼寶珠,墮不凈中不可復著;如是多聞貪著利養,便不復能利益天人。譬如死人著金瓔珞;多聞破戒比丘,被服法衣,受他供養亦復如是。如長者子剪除爪甲,凈自洗浴,涂赤栴檀,著新白衣,頭著華鬘中外相稱;如是,迦葉,多聞持戒被服法衣,受他供養亦復如是。
  “又大迦葉,四種破戒比丘似善持戒。何謂為四?有一比丘具足持戒,大小罪中心常怖畏,所聞戒法皆能履行,身業清凈、口業清凈、意業清凈、正命清凈,而是比丘說有我論,是初破戒似善持戒。復次,迦葉,有一比丘誦持戒律,隨所說行,身見不滅,是名第二破戒比丘似善持戒。復次,迦葉,有一比丘具足持戒,取眾生相而行慈心,聞一切法本來無生心大驚怖,是名第三破戒比丘似善持戒。復次,迦葉,有一比丘具足修行,十二頭陀見有所得,是名第四破戒比丘似善持戒。
  “復次,迦葉,善持戒者,無我無我所,無作無非作,無有所作亦無作者,無行無非行,無色無名,無相無非相,無滅無非滅,無取無舍,無可取無可棄,無眾生無眾生名,無心無心名,無世間無非世間,無依止無非依止,不以戒自高不下他戒,亦不憶想分別此戒,是名諸圣所持戒行,無漏不系不受三界,遠離一切諸依止法。”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義,而說偈言:

  “清凈持戒者, 無垢無所有,
   持戒無憍慢, 亦無所依止,
   持戒無愚癡, 亦無有諸縛,
   持戒無塵污, 亦無有違失,
   持戒心善軟, 畢竟常寂滅。
   遠離于一切, 憶想之分別,
   解脫諸動念, 是凈持佛戒。
   不貪惜身命, 不用諸有生,
   修習于正行, 安住正道中,
   是名為佛法, 真實凈持戒。
   持戒不染世, 亦不依世法,
   逮得智慧明, 無闇無所有,
   無我無彼想, 已知見諸相,
   是名為佛法, 真實凈持戒。
   無此無彼岸, 亦無有中間,
   于無此彼中, 亦無有所著,
   無縛無諸漏, 亦無有欺誑,
   是名為佛法, 真實凈持戒。
   心不著名色, 不生我我所,
   是名為安住, 真實凈持戒。
   雖行持諸戒, 其心不自高,
   亦不以為上, 遇戒求圣道,
   是名為真實, 清凈持戒相。
   不以戒為最, 亦不貴三昧,
   過此二事已, 修習于智慧。
   空寂無所有, 諸圣賢之性,
   是清凈持戒, 諸佛所稱贊。
   心解脫身見, 除滅我我所,
   信解于諸佛, 所行空寂法。
   如是持圣戒, 則為無有比,
   依戒得三昧, 三昧能修慧。
   依因所修慧, 逮得于凈智,
   已得凈智者, 具足清凈戒。”

  說是語時,五百比丘不受諸法,心得解脫;三萬二千人遠塵離垢,得法眼凈。五百比丘聞是深法,心不信解,不能通達,從座起去。
  爾時,大迦葉白佛言:“世尊,是五百比丘皆得禪定,不能信解入深法故,從座起去。”
  佛語迦葉:“是諸比丘皆增上慢,聞是清凈無漏戒相,不能信解,不能通達。佛所說偈其義甚深。所以者何?諸佛菩提極甚深故。若不厚種善根,惡知識所守,信解力少,難得信受。又大迦葉,是五百比丘,過去迦葉佛時,為外道弟子,到迦葉佛所欲求長短,聞佛說法得少信心,而自念言:‘是佛希有!快善妙語。’以是善心,命終之后生忉利天,忉利天終生閻浮提,于我法中而得出家。是諸比丘深著諸見,聞說深法不能信解隨順通達。是諸比丘雖不通達,以聞深法因緣力故,得大利益不生惡道,當于現身得入涅槃。”
  爾時,佛語須菩提言:“汝往將是諸比丘來。”
  須菩提言:“世尊,是人尚不能信佛語,況須菩提耶?”
  佛即化作二比丘,隨五百比丘所向道中。諸比丘見已。問化比丘:“汝欲那去?”
  答言:“我等欲去獨處修禪定樂。所以者何?佛所說法不能信解。”
  諸比丘言:“長老,我等聞佛說法亦不信解,欲至獨處修禪定行。”
  時,化比丘語諸比丘言:“我等當離自高逆諍心,應求信解佛所說義。所以者何?無高無諍是沙門法。所說涅槃名為滅者,為何所滅?是身之中有我滅耶?有人、有作、有受、有命而可滅耶?”
  諸比丘言:“是身之中,無我、無人、無作、無受、無命而可滅者,但以貪欲瞋癡滅故,名為涅槃。”
  化比丘言:“汝等貪欲瞋癡,為是定相可滅盡耶?”
  諸比丘言:“貪欲瞋癡,不在于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離諸憶想是則不生。”
  化比丘言:“是故汝等莫作憶想。若使汝等不起憶想分別法者,即于諸法無染無離;無染無離者,是名寂滅。所有戒品,亦不往來亦不滅盡;定品、慧品、解脫品、解脫知見品,亦不往來亦不滅盡。以是法故,說為涅槃。是法皆空遠離亦不可取。汝等舍離是涅槃想,莫隨于想,莫隨非想,莫以想舍想,莫以想觀想;若以想舍想者,則為想所縛。汝等不應分別一切受想滅定,一切諸法無分別故。若有比丘滅諸受想得滅定者,則為滿足,更無有上。”
  化比丘說是語時,五百比丘不受諸法,心得解脫,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須菩提問諸比丘言:“汝等去至何所?今何從來?”
  諸比丘言:“佛所說法,無所從來,去無所至。”
  又問:“誰為汝師?”
  答言:“我師先來不生,亦無有滅。”
  又問:“汝等從何聞法?”
  答言:“無有五陰、十二入、十八界,從是聞法。”
  又問:“云何聞法?”
  答言:“不為縛故,不為解脫故。”
  又問:“汝等習行何法?”
  答言:“不為得故,不為斷故。”
  又問:“誰調伏汝?”
  答言:“身無定相,心無所行,是調伏我。”
  又問:“何行心得解脫?”
  答言:“不斷無明,不生明故。”
  又問:“汝等為誰弟子?”
  答言:“無得無知者是彼弟子。”
  又問:“汝等已得幾何當入涅槃?”
  答言:“猶如如來所化入涅槃者,我等當入。”
  又問:“汝等已得己利耶?”
  答言:“自利不可得故。”
  又問:“汝等所作已辦耶?”
  答言:“所作不可得故。”
  又問:“汝等修梵行耶?”
  答言:“于三界不行亦非不行,是我梵行。”
  又問:“汝等煩惱盡耶?”
  答言:“一切諸法畢竟無盡相故。”
  又問:“汝等破魔耶?”
  答言:“陰魔不可得故。”
  又問:“汝等奉如來耶?”
  答言:“不以身心故。”
  又問:“汝等住福田耶?”
  答言:“無有住故。”
  又問:“汝等斷于生死往來耶?”
  答言:“無常無斷故。”
  又問:“汝等隨法行耶?”
  答言:“無礙解脫故。”
  又問:“汝等究竟當生何所?”
  答言:“隨于如來化人所至。”
  須菩提問諸比丘時,有五百比丘不受諸法,心得解脫;三萬二千人遠塵離垢,得法眼凈。
  爾時,會中有普明菩薩白佛言:“世尊,菩薩欲學是寶積經者,當云何住?當云何學?”
  佛言:“菩薩學是經所說皆無定相,而不可取,亦不可著,隨是行者有大利益。普明,譬如有乘壞船欲渡恒河,以何精進乘此船渡?”
  答言:“世尊,以大精進乃可得渡。所以者何?恐中壞故。”
  佛告普明:“菩薩亦爾,欲修佛法,當勤精進倍復過是。所以者何?是身無常、無有決定、壞敗之相,不得久住,終歸磨滅,未得法利恐中壞故。我在大流為度眾生斷于四流故,當習法船,乘此法船往來生死,度脫眾生。云何菩薩所習法船?謂平等心一切眾生為船因緣;習無量福以為牢厚清凈戒板;行施及果以為莊嚴,凈心佛道為諸材木;一切福德以為具足;堅固系縛忍辱柔軟憶念為釘;諸菩提分堅強精進,最上妙善法林中出;不可思議無量禪定福德業成,善寂調心以為師匠;畢竟不壞大悲所攝,以四攝法廣度致遠;以智慧力防諸怨賊;善方便力種種合集,四大梵行以為端嚴;四正念處為金樓觀;四正勤行、四如意足以為疾風;五根善察離諸曲惡;五力強浮,七覺覺悟能破魔賊;入八真正道隨意到岸,離外道濟;止為調御,觀為利益,不著二邊,有因緣法以為安隱;大乘廣博無盡辯才,廣布名聞能濟十方一切眾生,而自唱言:‘來上法船!’從安隱道至于涅槃,度身見岸至佛道岸離一切見。如是,普明,菩薩摩訶薩應當修習如是法船。以是法船,無量百千萬億阿僧祇劫,在生死中度脫漂沒長流眾生。”
  又告普明:“復有法行能令菩薩疾得成佛,謂諸所行真實不虛,厚習善法深心清凈,不舍精進樂欲近明,修習一切諸善根故,常正憶念樂善法故,多聞無厭具足慧故,破壞憍慢增益智故,除滅戲論具福德故,樂住獨處身心離故,不處憒鬧離惡人故,深求于法依第一義故,求于智慧通達實相故,求于真諦得不壞法故,求于空法所行正故,求于遠離得寂滅故。如是,普明,是為菩薩疾成佛道。”
  說是經時,普明菩薩,大迦葉等諸天、阿修羅及世間人,皆大歡喜,頂戴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萬六千人——皆不退轉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盡是一生補處,悉從十方諸佛世界而來集會。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所言沙門,云何為沙門?”
  佛告迦葉:“所謂沙門者,寂滅故;調伏故;受教故;戒身凈故;入禪定故;得智慧故;解如實義得解脫故;于三脫門無所疑故;安住圣人所行法故;善修四念處故;離一切不善法故;安住四正勤故;善修四如意足故;成就信根故;信佛法僧故;成就堅信于佛法僧故;不信余道法故;勤行離一切煩惱故;善修七菩提分離一切不善;如實修一切善法故;善知正念正智方便故;專念一切諸善法故;善知定慧方便故;成就五力故;不為一切煩惱之所亂故;善修七菩提分故;善知一切法中因緣方便故;善知圣道方便故;善知正見正定方便故;得四辯力不信外道故;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法不依人故;離四魔故;善知五陰故;斷一切煩惱故;得最后身故;離生死道故;離一切愛故;勤行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故;善見四圣諦故;于佛法中不信余道故;所作已辦故;斷一切漏故;修八背舍故;釋梵天王之所贊故;從本已來專心行道故;樂阿蘭若處故;安住圣法中故;樂佛法儀式故;心不傾動故;不親近出家在家眾故;心樂獨行如犀角故;畏于人眾多惱亂故;樂住獨處故;常怖畏三界故;得實沙門果故;離一切希望故;離世八法故,所謂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堅心不動如地故;護彼我意無所犯故;不濁故;正行故;心行成就如虛空故;于諸形相心無染著,如虛空中動手無所礙故。迦葉,若能成就如是行法,是名沙門。”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來善說沙門德行。世尊,若未來世有諸沙門,非實沙門自言我是沙門,非梵行人自言我有梵行;如是之人,即已侵損如來無量阿僧祇劫所修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迦葉:“如是侵損如來菩提之罪,說不可盡。迦葉,我滅度后,汝及余大弟子等亦皆滅度,又此世界諸大菩薩皆至他方諸佛世界,爾時,于我法中當有比丘,于諸所行心多諂曲。迦葉,我今當說沙門之垢、沙門過罪。
  “迦葉,后末法中,當有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癡如小兒向于闇冥而無所知,心不調伏成沙門垢。迦葉,云何沙門垢?迦葉,沙門垢有三十二,出家之人所應遠離。何等三十二?欲覺是沙門垢,瞋覺是沙門垢,惱覺是沙門垢,自贊是沙門垢,毀他是沙門垢,邪求利養是沙門垢,因利求利是沙門垢,損他施福是沙門垢,覆藏罪過是沙門垢,親近在家人是沙門垢,親近出家人是沙門垢,樂于眾鬧是沙門垢,未得利養作方便求是沙門垢,于他利養心生希望是沙門垢,自于利養心不知足是沙門垢,于他利養中心生嫉妒是沙門垢,常求他過是沙門垢,不見己過是沙門垢,于解脫戒而不堅持是沙門垢,不知慚愧是沙門垢,無恭恪意心慢掉動無有羞恥是沙門垢,起諸結使是沙門垢,逆十二因緣是沙門垢,攝取邊見是沙門垢,不寂滅不離欲是沙門垢,樂于生死不樂涅槃是沙門垢,好樂外典是沙門垢,五蓋覆心起諸煩惱是沙門垢,不信業報是沙門垢,畏三脫門是沙門垢,謗深妙法不寂滅行是沙門垢,于三寶中心不尊敬是沙門垢。迦葉,是名沙門三十二垢。若能離此諸垢,是名沙門。
  “迦葉,又有八法覆沙門行。何等八?一者、不敬順師長;二、不尊敬法;三、不善思惟;四、所未聞法聞已誹謗;五、聞無眾生、無我、無命、無人法已,心生驚畏;六、聞一切行本來無生已,而解有為法,不解無為法;七、聞說次第法已墮大深處;八、聞一切法無生無性無出已而心迷沒。迦葉,是名八法覆于沙門行。如是八法,出家沙門應當遠離。
  “迦葉,我不說剃頭、法服名為沙門,所謂有功德儀式具足者,乃名為沙門。迦葉,沙門身服袈裟,心應遠離貪恚癡行。何以故?心無貪恚癡行,我乃聽著袈裟。迦葉,若心有貪恚癡法,而身著袈裟,除專心持戒,余不持戒人,則為燒滅袈裟。何以故?圣人表式,隨順寂滅行慈悲心,離欲滅者之所應服。迦葉,汝今聽我說,圣人表式有十二事。何等十二?迦葉,持戒是圣人表式,禪定是圣人表式,智慧是圣人表式,解脫是圣人表式,解脫知見是圣人表式,入四圣諦是圣人表式,能解十二因緣是圣人表式,行四無量心是圣人表式,行于四禪是圣人表式,行四無色定是圣人表式,入四向正定是圣人表式,斷一切漏是圣人表式。迦葉,是名圣人十二表式。迦葉,若有比丘不具足圣人十二表式身服袈裟者,我說此比丘是邪法行,非寂滅行,離佛法行;不近涅槃,順生死行為魔所鉤;不度生死,于正法退而行邪法。迦葉,是故出家比丘身服袈裟時,若未得沙門果者,應以八法敬重袈裟。何等八?于身袈裟應起塔想、世尊想、寂滅想、慈想、敬如佛想、慚想、愧想、令我來世離貪恚癡具沙門法想。迦葉,是名八法敬重袈裟。
  “迦葉,若有于四圣種不行知足離沙門法,亦不以此八法敬重袈裟者,而彼別有似沙門數墮小地獄。迦葉,彼地獄中似沙門者于中受罪,衣缽支體皆悉熾然,坐臥之處凡有所用物,亦皆熾然如大火聚,似沙門者受如是罪。何以故?成就不凈身口意業故墮是罪處。迦葉,若非沙門自言我是沙門,非梵行者自言我有梵行,若有持戒功德具足人所右繞恭敬尊重者,若破戒比丘受其禮敬供養而不自知惡,彼惡比丘以是不善根故得八輕法。何等八?一、作愚癡;二、口喑啞;三、受身矬陋;四、顏貌丑惡,其面側戾見者蚩笑;五、轉受女人身作貧窮婢使;六、其形羸瘦夭損壽命;七、人所不敬,常有惡名;八、不值佛世。迦葉,是破戒比丘受持戒者禮敬供養,得如是八種法。迦葉,破戒比丘聞如是法已,應當不受持戒比丘禮敬供養。迦葉,若有非沙門自言我是沙門,非梵行自言我有梵行,于此大地乃至無有涕唾分處,況舉足下足去來屈伸?何以故?過去大王持此大地,施與持戒有行德者,令于中行道。迦葉,是破戒比丘舉足下足處,一切信施不及此人,況僧坊及招提僧舍經行之處?若有房舍、床敷、園林,所有衣缽、臥具、醫藥,一切信施所不應受。迦葉,我今當說,若有非沙門自言我是沙門,非梵行自言我有梵行,不能必報信施如一毛端。何以故?圣眾福田猶如大海最妙最勝,于中若有施主凈心信故,以施種子種福田中,如此施主起無量施想。迦葉,若有破戒比丘,如分一毛以為百分,若惡比丘受信施如一毛分,隨所受毛分即損失施主爾所大海福報之分不能畢報。迦葉,是故應凈其心受他信施。迦葉,應如是學。”
  爾時,眾中有凈行少欲離扼比丘二百人,聞說是已捫淚而白:“世尊,我今當死,不欲以不得沙門果,受他信施乃至一食。”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如是慚愧畏于后世,喻如金剛,即是現世瓔珞。善男子,我今當說,世有二人應受信施。何等二?一者、勤行精進,二者、得解脫者。”
  佛告比丘:“若有比丘得解脫者,行善法者,如我所說堅持戒者,觀一切行無常、苦、一切法無我者,觀涅槃寂滅愿求欲得。如是,比丘,受他信施摶如須彌,必能報是信施之福。若有比丘受信施主施,令此施主得大利益得大果報。何以故?常生福德,有三種福?一、常施食,二、僧坊舍,三、行慈心。此三福中慈心最勝。”
  佛告比丘:“若有比丘從施主受施,若衣缽、臥具、飲食、湯藥受已,若入無量定,令彼施主得無量福得無量報。迦葉,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大海尚可竭盡,而此施主所得福報不可得盡。迦葉當知,破戒比丘損于施主爾所福德,若受施主施已,行于惡法,損他信施。迦葉,如是說沙門垢、沙門過罪、沙門諂曲、沙門中賊。迦葉,持戒比丘應當專念,遠離如是一切惡法。迦葉,所謂沙門者,眼不流色中,耳、鼻、舌、身、意不流法中,是故謂之沙門。選擇六入,了達六通,專念六念,安住六敬法,行六重法,是謂沙門。”

  爾時,佛告迦葉:“所言比丘,比丘者,能破煩惱,故名比丘;破我想、眾生想、人想、男想、女想,是謂比丘,復次,迦葉,有修戒修慧,是名比丘,復次,迦葉,離恐畏故,度三有四流故,見有及流諸過患故,離一切有及流故,安處無畏道故,是名比丘,迦葉,若有比丘,自知不成就如是之法及余善法,又離是法行于余道。迦葉,彼比丘,非我弟子,我非彼師。迦葉,多有惡比丘壞我佛法。迦葉,非九十五種外道能壞我法,亦非諸余外道能壞我法,除我法中所有癡人,此癡人輩能壞我法。迦葉,譬如師子獸中之王,若其死已,虎狼鳥獸無有能得食其肉者。迦葉,師子身中自生諸蟲還食其肉。迦葉,于我法中出如是等諸惡比丘,貪惜利養為貪利所覆,不滅惡法,不修善法,不離妄語。迦葉,如是比丘能壞我法。
  “迦葉,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貪、恚、癡及我慢者,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傲慢自大、無慚、無愧、不慎口過,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掉動、輕他、貪求利養、多行非法,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多有奸偽、幻惑于人、多行邪命、多說惡言,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現受他恩不知報之,小恩于他責望大報,先受他恩而不憶念,侵損親友,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受人信施失他福報,不善護戒,輕所受戒,不堅持律,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有我論,有眾生論,有命論,有人論,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不敬佛,不敬法,不敬僧,不敬戒,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若僧和合而心不悅,不樂獨處,樂于眾中,常論世俗所有言說,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求于利養,求大名稱,求多知識,不住圣種,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系屬于魔,為魔所害,多于睡眠,作善不喜,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于佛法中朽敗,心懷諛諂,為煩惱所害,離沙門果,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為淫欲所燒,瞋恚所燒,愚癡所燒,亦為一切煩惱所燒,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多游淫里不知過惡,不知知足,雖多學問不知知足,于所須物常懷嫉心不能施他,是名惡比丘。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從闇入闇,從癡入癡,不見圣諦多生疑惑,常為生死之所系縛,閉涅槃門,是名惡比丘。
  “復有四法成就,當知是惡比丘。何等四?身多奸行,口多奸行,意多奸行,儀式多奸行。云何身多奸行?安詳而行是身奸行,不左右視是身奸行,若左右視不過一尋是身奸行,邪命著衣是身奸行。諛諂行于空閑之處,不求空閑所行之法;諛諂乞食,不觀乞食相;諛諂著糞掃衣,不知為慚愧故;諛諂行于山窟樹下,不知分別十二緣行;諛諂服于陳故棄藥,不求甘露法藥。迦葉,是名身多奸行。迦葉,云何口多奸行?他識我,他請我,如所求我已得;我不求利養,而他送與我細妙供養我皆得,多利養我亦得;我常行善法應受供養;我善問答;我能順法相,我能逆法相,我于一切法解義非義;他若如是問我,我能如是答,答已伏彼令其默然;我說是已能令大眾一切喜悅,亦令一切嘆言善哉,令彼眾人請我供養,得供養已復令施主請言數來。迦葉,若有不調伏口而有所說,一切所言皆非正言,是口多奸行。迦葉,是名口多奸行。迦葉,云何意多奸行?心所牽連貪求利養,衣缽、臥具、飲食、醫藥,而口說言:‘一切利養我所不須。’心實多求而詐言知足,是名意多奸行。”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心求利養, 口言知足; 邪命求利, 常無快樂;
   其心多奸, 欺誑一切; 如此之心, 都不清凈。
   諸天龍神, 有天眼者, 諸佛世尊, 咸共知見。

  “迦葉,如是惡比丘,離善法儀式,作邪命行,墮三惡道。”

  佛告迦葉:“云何旃陀羅沙門?迦葉,譬如旃陀羅,常于冢間行求死尸,無慈悲心視于眾生,得見死尸心大喜悅。迦葉,如是沙門旃陀羅常無慈心,至施主家行不善心,所求得已生貴重心;從施主家受利養已,不教施主佛法毗尼,為利養故親近在家,不為法故,亦無慈心,常求利養。迦葉,是名沙門旃陀羅。
  “迦葉,如旃陀羅為一切人之所舍離,所謂大臣、長者及諸小王、剎利、婆羅門并余庶民,乃至下賤之所遠離,不欲共作知識。迦葉,如是沙門旃陀羅,亦為一切之所遠離,所謂持戒有德人所敬者,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鬼、神及乾闥婆,知其破戒行惡法故。迦葉,是名沙門旃陀羅。
  “迦葉,如旃陀羅所有衣服飲食諸所用物,盡非好人之所愛樂,亦不受用。迦葉,如是沙門旃陀羅,若有衣缽所用之物,皆是破戒非法,身口意業諛諂所得;持戒沙門、婆羅門,舍不愛樂,亦不受用,于此人所生哀愍心。迦葉,是名沙門旃陀羅。
  “迦葉,如旃陀羅以愧恥心持所用器從他乞食。迦葉,如是沙門旃陀羅,以愧恥心入于房舍,及至他家,或到眾中,亦以愧心至于佛所,亦以愧心禮如來塔,亦以愧心去來屈伸,亦以愧心行住坐臥,一切所行皆有愧心,覆藏惡法故。迦葉,我今當說,旃陀羅人所至之處不到善處。何以故?自行惡法故。迦葉,如是沙門旃陀羅所至之處,亦不到善道,多作惡業,無遮惡道法故。迦葉,是名沙門旃陀羅。
  “迦葉,云何沙門敗壞?迦葉,譬如好酒香味具者是酒之醍醐,接取已盡下有糟滓,人所惡賤無所施用。迦葉,如是敗壞沙門,離于法味取煩惱滓,人所惡賤無所施用,離持戒香,嗅諸煩惱;若有至處,不能自利,亦不益他。迦葉,是名敗壞沙門。迦葉,敗壞者,如有所食變為糞穢,臭惡不凈,人所厭離。迦葉,如是敗壞沙門猶如糞穢,以身口意業不清凈故。迦葉,是名敗壞沙門。迦葉,譬如敗種種大地中,終不生芽實。迦葉,如是敗壞沙門,雖在佛法不生善根,不得沙門果。迦葉,是名敗壞沙門。
  “迦葉,云何沙門篋?迦葉,譬如畫篋巧工所成,中盛嗅穢種種不凈。迦葉,如是沙門篋,外現成就似沙門行,內有種種垢穢行諸惡業。迦葉,是名沙門篋。
  “迦葉,云何沙門構欄荼?迦葉,譬如構欄荼華色貌鮮好,其體堅鞕猶如木石,其氣嗅穢猶如糞涂。有智之人若見此華,不近不觸,遠避而去;愚人若見,不知過患,近而嗅之。迦葉,如是沙門構欄荼,現似沙門行而有粗獷,傲慢自高,臭穢不凈,又作破戒無儀式行,破于正見。迦葉,如是沙門構欄荼,智者不親近,不禮敬右繞,以惡人故而遠離之。迦葉,若有癡如小兒,彼諸癡人之所親近,禮敬右繞信受其語,如構欄荼華為癡人所捉。迦葉,是名沙門構欄荼。
  “迦葉,云何沙門求利?迦葉,譬如諛諂之人,心常慳惜,為貪所覆,若見他財物希望欲得;畜利刀杖,無慚愧心、無哀愍心,常有害心;若行空澤、山林、聚落發如是心,于他財物希求欲得,常自藏身不令他見。迦葉,如是沙門求利,心常慳惜,為貪所覆,于所得利心無知足,于他財物希望欲得;有所至處聚落城邑,常為利養,不為善法;覆藏諸惡,謂‘善比丘知我破戒,知已若說戒時,或驅我出’,于善比丘但生恐畏;心常諛諂現行儀式,一切天龍鬼神有天眼者,知此比丘,來時賊來,去時賊去,行時賊行,坐時賊坐,臥時賊臥,取衣時賊取衣,著衣時賊著衣,入聚落時賊入聚落,出聚落時賊出聚落,食時賊食,飲時賊飲,剃發時賊剃發。迦葉,如是癡人去來儀式,皆為天龍鬼神之所知見,見已訶罵:‘如此惡人,即為壞滅釋迦牟尼佛法。’作是訶責諸惡比丘。又彼諸天龍鬼神,見持戒梵行沙門、婆羅門,增益信心,禮敬尊重:‘此人于佛法中應受利養者。’迦葉,此沙門求利,于佛法中出家,不能生一念寂滅離欲之心,況得沙門果?若有得者,無有是處。迦葉,是名沙門求利。
  “迦葉,云何稗沙門?迦葉,譬如麥田中生稗麥,其形似麥不可分別,爾時田夫作如是念,謂此稗麥盡是好麥,后見穟生爾乃知非,不得名言一切是麥。迦葉,如是稗沙門在于眾中,似是持戒有德行者,施主見時謂盡是沙門,而彼癡人實非沙門言是沙門,非梵行人自言梵行,先來敗壞離于持戒,亦不入眾數,于佛法中無智慧命當墮惡道,猶如稗麥在好麥中。爾時,天龍鬼神有天眼者,見彼癡人墮于地獄,見已各相謂言:‘此是癡人,先似沙門行不善法,今當墮于大地獄中。從今已后,終不能得沙門德行及沙門果,猶如稗麥在好麥中。’迦葉,是名稗沙門。
  “迦葉,云何逋生沙門?迦葉,譬如逋生稻苗,以不熟故名為逋生,以無實故風所吹去,無堅重力似稻非稻。迦葉,如是逋生沙門,形似沙門,無人教呵,無有德力,為魔風所吹,亦無血氣持戒之力,離于多聞,損失定力,亦遠于智,不能破壞諸煩惱賊;名如是人輕劣無力,系屬于魔,為魔所鉤,沒在一切煩惱之中,為魔風所吹如逋生稻。迦葉,逋生之稻,不中為種,亦不生芽。迦葉,如是逋生沙門,于佛法中無道種子,于賢圣法中不得解脫。迦葉,逋生沙門者,所謂破戒行惡,是名逋生沙門。
  “迦葉,云何似沙門?迦葉,譬如巧工以金涂銅,其色似金,價不同金;若揩磨時,乃知非金。迦葉,如是似沙門者,好自嚴飾,常澡浴身,齊整著衣,沙門儀式一切具足,去來屈伸常正儀式;而彼常為貪恚癡所害,亦為利養禮敬贊嘆所害,亦為我慢、增上慢一切煩惱所害。雖為人所貴,無貴重法;常勤嚴身希望飲食,不求圣法,不畏后世;現見尊重,非將來尊重;但長肌肥依于利養,非依于法;種種系縛勤作家業,順在家心,亦隨受,苦時受苦,樂時受樂,為愛憎所害;于沙門法無心欲行離諸儀式,必當墮于地獄、餓鬼、畜生。彼人無沙門實,無沙門稱,不與沙門等。迦葉,是名似沙門。
  “迦葉,云何失沙門血氣?迦葉,譬如男子、若女人,若童男、若童女,非人飲其血氣,彼人羸瘦無有色力,由失血氣故。迦葉,如是之人失血氣故,諸藥咒術及諸刀杖,所不能治,必至于死。迦葉,如是沙門無有持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血氣,及慈悲喜舍血氣,亦無行施、調伏護身口意業血氣,亦無安住四圣種血氣,無有儀式血氣,亦無凈身口意血氣。迦葉,是名沙門失于血氣。迦葉,如失血氣沙門,雖受如來法藥不以自度。法藥者,所謂若起淫欲,應觀不凈;若起瞋恚,應行慈心;若起愚癡,應觀十二因緣。于諸煩惱應正思惟,離于樂眾舍我所有,出家三事應當愛護。三事者,所謂持戒清凈,其心調伏,入定不亂。迦葉,如是法藥,我之所說,我所聽服,雖受此藥不以自度。迦葉,又有出世法,所謂空觀、無相無作觀,陰、界、入知,四圣諦及十二因緣。迦葉,如是法藥,彼人亦復不以自度。迦葉,如是沙門臭穢不凈,以破戒故,薄福德故,生極下處以憍慢故,于此命終不生余處,必當墮在大地獄中。如人失于血氣必定至死,如是沙門于此命終必墮地獄。迦葉,是名失血氣沙門。”
  如是說已,五百比丘舍戒還俗。爾時,有諸比丘呵彼比丘言:“若大德于佛法中退還家者,如是非善,如是非法。”
  佛告諸比丘:“莫作是語!何以故?若如是者,名為順法。若比丘不欲受人信施退還家者,是名順法。彼諸比丘信解心多,故生悔心。”
  說此語時,彼得聞已作如是念:“我等或能行不凈行受他信施,應生悔心退而還家。”
  “迦葉,我今說此諸比丘等,于此命終生兜率天彌勒菩薩所。彌勒如來出于世時,彼諸比丘在初會數中。”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云何比丘能營眾事?”
  佛告迦葉:“我聽二種比丘得營眾事。何等二?一者、能凈持戒,二者、畏于后世喻如金剛。復有二種。何等二?一者、識知業報,二者、有諸慚愧及以悔心。復有二種。何等二?一者、阿羅漢,二者、能修八背舍者。迦葉,如是二種比丘,我聽營事自無瘡疣。何以故?迦葉,護他人意,此事難故。迦葉,于佛法中種種出家、種種性、種種心、種種解脫、種種斷結,或有阿蘭若,或有乞食,或有樂住山林,或有樂近聚落清凈持戒,或有能離四扼,或有勤修多聞,或有辯說諸法,或有善持戒律,或有善持毗尼儀式,或有游諸城邑聚落為人說法,有如是等諸比丘僧,營事比丘善取如是諸人心相。
  “迦葉,若阿蘭若比丘樂空閑處,營事比丘一切役使不應令作。有時阿蘭若比丘,在比丘僧次役使,而營事比丘應當代作。若自不作,應倩(應為請)他人令代為之,不應役使阿蘭若比丘;若非行道時可少令作。
  “迦葉,若有乞食比丘,彼營事比丘于乞食比丘應與好食。若有比丘能離四扼,營事比丘隨所須物應當供給,所謂衣服、飲食、臥具、醫藥。
  “若離扼比丘所住之處,營事比丘于其住處,不應高聲大喚,亦不令他高聲大喚,欲防護離扼比丘故。營事比丘于離扼比丘,應生尊敬如世尊想,生如是念:‘如是比丘于佛法中能作法柱,當隨所須而供給之。’
  “迦葉,若有勤修多聞比丘,營事比丘應當勸喻,作如是言:‘大德勤修多聞,讀誦令利,我當為諸大德供給使令。若諸大德勤修多聞,于比丘僧中是好瓔珞,能升高座廣說正法,亦自生智慧。’營事比丘不應非時役使,應當擁護令修多聞。
  “迦葉,若有說法比丘,營事比丘應事事供給,應將說法比丘至城邑聚落,勸喻諸人令就聽法;說法之處亦應供給,為說法人敷好高座。若有比丘強自以力欲壞說法者,營事比丘應往和解,亦應數往說法人所稱言善哉。
  “迦葉,若有比丘善持戒律善持毗尼義,營事比丘應往其所數數問義:‘我云何營事令不得罪,自無所損,不害于他?’持毗尼義比丘,應觀營事者心,隨所營事而為說法,所謂是應作、是不應作。營事比丘于持律人所,一心生信禮敬供養。若比丘僧所有分物,應當隨時供給于僧,不應藏舉;隨僧所須,應當分與應與、時與、不惡心與、不以非法與、非欲心與、非瞋心與、非癡心與、非畏心與;隨僧法行,非隨在家行;隨僧制行,非自隨制行;不于僧物生自在想,乃至小事與僧共斷,非自在斷。若所用物,所謂常住僧物,及與佛物,若招提僧物,彼營事比丘應當分別,常住僧物不應與招提僧,招提僧物不應與常住僧,常住僧物不應與招提僧物共雜,招提僧物不與常住僧物共雜,常住僧物、招提僧物不與佛物共雜,佛物不與常住僧物、招提僧物共雜。若常住僧物多,而招提僧有所須者,營事比丘應集僧行籌索欲。若僧和合,應以常住僧物分與招提僧。
  “迦葉,若如來塔或有所須,若欲敗壞者,若常住僧物、若招提僧物多,營事比丘應集僧行籌索欲,作如是言:‘是佛塔壞,今有所須。此常住僧物、招提僧物多。大德僧聽!若僧時到、僧忍聽,若僧不惜所得施物,若常住僧物、若招提僧物,我今持用修治佛塔。’若僧和合,營事比丘應以僧物修治佛塔。若僧不和合,營事比丘應余勸化在家人輩,求索財物修治佛塔。迦葉,若佛物多者,營事比丘不得以佛物分與常住僧及招提僧。何以故?于此物中應生世尊想。佛所有物乃至一線,皆是施主信心施佛,是故諸天世人,于此物中生佛塔想,而況寶物!若于佛塔先以衣施,此衣于佛塔中,寧令風吹雨爛破盡,不應以此衣貿易寶物。何以故?如來塔物無人能與作價者,又佛無所須故。迦葉,有如是善凈營事人者,三寶之物不應令雜,又于自利養心常知足,三寶物中不生我所有想。迦葉,營事比丘若生瞋心,而于持戒大德人所右繞禮敬之者,以自在故驅令役使;是故營事比丘,以瞋心緣故墮大地獄,若得為人作他奴仆,常為其主苦驅役使人所鞭打。
  “復次,迦葉,若營事比丘以自在故,更作重制過僧常限,讁罰比丘非時令作;是營事比丘以此不善根故,墮于多釘小地獄中,生此中已以百千釘釘挓其身,其身熾然出大火焰如大火聚。若于持戒有大德者,以重事怖之,以瞋心語故;彼營事比丘生地獄中,其所得舌長五百由旬,以百千釘而釘其舌,一一釘中出大火焰。迦葉,若營事比丘數得僧物,慳惜藏舉,或非時與僧,或復難與,或困苦與,或少與,或不與,或有與者、或不與者;營事比丘以此不善根故,墮穢惡餓鬼,常食糞丸。此人命終當生是中,爾時更有餓鬼,以食示之而復不與;此鬼爾時希望欲得,諦視此食目不曾眴,受饑渴苦,于百千歲中常不得食,或時得食變為糞屎,或作膿血。何以故?有持戒人人所敬禮,僧所有物以自在故而難與之。
  “迦葉,若營事比丘以常住僧物、若招提僧物,及以佛物,輒自雜用得大苦報,若受一劫若過一劫。何以故?以侵三寶物故。迦葉,若營事比丘聞如是罪,知如是罪,而故生瞋心于持戒者,我今說此,諸佛世尊所不能治。迦葉,是故營事比丘,聞如是非法罪已,應當善護身口意業,自護亦護他。迦葉,營事比丘寧自啖身肉,終不雜用三寶之物作衣缽飲食。”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來自以慈心說如是法,為無慚愧者說無慚愧法,有慚愧者說慚愧法。”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自言阿蘭若比丘。世尊,齊幾所名阿蘭若比丘?齊幾所名乞食比丘?齊幾所名畜糞掃衣比丘?齊幾所名樹下比丘?齊幾所名冢間比丘?齊幾所名露處比丘。”
  佛告迦葉:“阿蘭若比丘,必樂阿蘭若處,住阿蘭若處。迦葉,若阿蘭若處,所謂無大聲,無眾鬧聲,離獐鹿、虎、狼及諸飛鳥,遠諸賊盜及牧牛羊者,順沙門行處,如是阿蘭若處,應于中修行。彼比丘若欲至阿蘭若處,應當思惟八法。何等八?一者、我當舍身,二者、應當舍命,三者、當舍利養,四者、離于一切所愛樂處,五者、于山間死當如鹿死,六者、阿蘭若處當受阿蘭若行,七者、當以法自活,八者、非以煩惱自活。迦葉,是名八法,阿蘭若比丘所應思惟,思惟已當至阿蘭若處。
  “迦葉,阿蘭若比丘至阿蘭若處已,行阿蘭若法,以八行行慈,于一切眾生生慈心。何等八?一者、以慈利益,二者、以慈樂,三者、無恚慈,四者、正慈,五者、無異慈,六者、順慈,七者、觀一切法慈,八者、凈如虛空慈。迦葉,以如是八行于諸眾生生慈心。迦葉,阿蘭若比丘至阿蘭若處已,應如是思惟:‘我雖至遠處獨無伴侶,若我行善、若行不善,無人教呵。’復作是念:‘此有諸天、龍、鬼、神、諸佛世尊,知我專心,彼為我證:我今在此行阿蘭若法,我不善心不得自在。若我至此極遠之處,獨無伴侶,無親近者,無我所有。我今當覺欲覺、恚覺、惱覺,余不善法亦應當覺。我今不應不異于樂眾者,亦不應不異近聚落人,若如是不異,我即為誑諸天、龍、鬼、神已,諸佛見我亦不歡悅。我今若如阿蘭若法,則諸天、龍、鬼、神不見呵責,諸佛見我即亦歡悅。’
  “迦葉,阿蘭若比丘,住阿蘭若處行阿蘭若法,一心堅持解脫禁戒,善護戒眾,凈身口意,無諛諂行,凈于正命,心向諸定,如所聞法應憶念之勤正思惟,趣向離欲寂滅涅槃;畏于生死,觀五陰如怨家,觀四大如毒蛇,觀六入如空聚,善知方便,觀十二因緣離斷常見,觀無眾生、無我、無人、無命,解法空相行于無相,漸損所作而行無作,心常驚畏于三界行,常勤修行如救頭燃,常行精進終不退轉,觀身實相,應生如是心,觀如是法;當知苦本,斷一切集,證于滅盡,勤修于道,行于慈心,安住四念處,離不善法,入善法門,安住四正勤,入四如意足,護五善根,于五力中而得自在,覺七菩提分,勤行八圣善道分,受持禪定,以慧分別諸法之相。迦葉,說如是法以嚴飾,阿蘭若比丘作是嚴飾已住于山林,初夜、后夜勤修諸行不應睡眠,常念欲得出世之法。
  “迦葉,阿蘭若比丘,凡所住處常修行道,不自嚴身及諸衣服,拾干枯草以用敷坐自用坐具,離常住僧及招提僧物;于阿蘭若處,衣服知足趣得覆身,為行圣道故。迦葉,阿蘭若比丘,若為乞食至城邑聚落,應作是念:‘我從阿蘭若處至是城邑聚落,若得食、若不得,心無憂喜。若不得食者,應生喜心念宿業報,我今當勤修習福業,又念如來乞食亦不得。’彼阿蘭若比丘,入于城邑聚落乞食,應以法莊嚴,法莊嚴已然后乞食。云何法莊嚴?若見適意色不應染著,見不適意色亦不生瞋,若聞適意聲不適意聲,若嗅適意香不適意香,適意味不適意味,適意觸不適意觸,適意法不適意法,心無染著亦不生瞋,攝護根門,諦視一尋,調伏其心,本所思法不令離心;不以食污心而行乞食,應次第乞食,若得食處不應生著,不得食處不應生瞋。若至十家,若過十家,不得食者不應生憂,應作是心:‘此諸長者及婆羅門,多有諸緣不與我食。又此長者、諸婆羅門,乃至未曾生心念我,況與我食?’迦葉,阿蘭若比丘若能如是,于乞食中不生驚畏。
  “迦葉,阿蘭若比丘乞食時,若見眾生若男、若女、若童男童女乃至畜生,應于是中生慈悲心:‘我行如是精進,作如是愿:若眾生見我及與我食者,皆生天上。’迦葉,阿蘭若比丘,若得粗食、若得細食,受是食已應觀四方,此村邑中誰貧窮者,當減此食以施與之。若見貧人所可乞食,即分半與;若不見貧者,應生是心:‘我眼所不見眾生,我所得食于中好者愿施與之,我為施主,彼為受者。’
  “迦葉,阿蘭若比丘乞食,得受食已持至阿蘭若處,凈洗手足,凈沙門儀式,具一切凈法,如法取草已結跏趺坐,坐已而食,心無愛著亦無貢高,無有瞋心,無濁亂心,臨欲食時如是思惟:‘今此身中有八萬戶蟲,蟲得此食皆悉安樂。我今以食攝此諸蟲,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以法攝取。’迦葉,又時阿蘭若比丘,食或不足,應作是念:‘我今身輕,能修忍辱,斷除諸惡,少大小便;得身輕已亦得心輕,又得少睡,亦不起欲想。’應作如是思惟。迦葉,阿蘭若比丘,若乞食得多應生知足想,應于食中減取一摶置凈石上,如是思惟:‘有諸鳥獸能啖食者,我以施之,彼為受者。’迦葉,阿蘭若比丘,食已洗缽,漱口洗手,凈滌應器手拭令干,舉僧伽梨,依阿蘭若處行,不離本所思惟法相。
  “迦葉,阿蘭若比丘行阿蘭若行時,若是凡夫未得沙門果,或時虎狼來至其所,若見不應生畏,作如是念:‘我本來至阿蘭若處時,已舍身命。我不應驚畏,應修慈心,離一切惡亦離怖畏。若諸虎狼斷我命根,啖我身肉,當生是念:我得大利,以不堅身當得堅身。此諸虎狼我不與食,今啖我肉已身得安樂。’迦葉,阿蘭若比丘行阿蘭若法,應如是舍身命。
  “迦葉,阿蘭若比丘行阿蘭若法,若有非人,或作好色、或作惡色來至其所,于此非人不生愛心,不生瞋心。迦葉,或有曾見佛諸天來,至阿蘭若所作諸問難;問難已,阿蘭若比丘隨力所能,隨所學法為諸天說。或時諸天有深問難,阿蘭若比丘若不能答,不應生于憍慢之心,應作是言:‘我不多聞,汝莫輕我。我今當勤修學佛法,或時我得通佛法已能一切答。’又應勸請諸天:‘汝等今當為我說法,我當聽受。’又應如是報謝言:‘愿勿嫌也!’
  “復次,迦葉,阿蘭若比丘行阿蘭若法,善修阿蘭若想:‘猶如草木瓦石,無主無我亦無所屬;此身亦爾,無我、無命、無人、無眾生、無諍訟,此法皆從緣合而生。于此法中若善思惟,我當得斷一切諸見,常應思惟空、無相、無作法。’迦葉,阿蘭若比丘行阿蘭若法時,若草、藥草及諸樹林,云何和合?云何散滅?如此外物無主無我,無有我所,亦無諍訟,自生自滅,無生滅者。迦葉,如草木瓦石,無我無主亦無所屬;此身亦爾,無我、無命、無人、無眾生、無諍訟,從眾緣生,緣離則滅,此如實中無有一法若生若滅。迦葉,如是法,阿蘭若比丘至阿蘭若處所應修行。迦葉,阿蘭若比丘行如是法,若學聲聞乘,疾得沙門果;若有障法現世不得沙門果者,不過見一佛、二佛、三佛,必定得斷一切諸漏。若學菩薩乘,現世得無生法忍,得無障法,必見未來諸佛,疾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說此阿蘭若品時,有五百比丘斷一切漏,心得解脫。

  佛告迦葉:“云何比丘乞食?迦葉,若有比丘先安住本誓:‘我依乞食出家,我今住先誓。’彼比丘專念無有諛諂,離一切請食,離一切僧中供養,堅自莊嚴。乞食比丘于一切味中不應生好味想,又于上妙食中自勸其心生如是想:‘我如旃陀羅,應凈身心,不應凈飲食。何以故?食好食已一切為糞,臭穢不凈故,我不應求好食。’如是調伏心已,若入城邑聚落次第乞食,不應生如是想:‘男子與我食非女人,女人與我食非男子,童男與我食非童女,童女與我食非童男,應得細食非粗食,應得美食非不美食,時應故與食非不故,應易得食非不易,應速得食非不速,若入人村應得恭敬非不恭敬,應得新食非宿食,應得富家食非貧家食,男子女人眾應來迎我。’迦葉,乞食比丘如是不善法不應思惟。
  “迦葉,乞食比丘應如是自莊嚴:此是乞食常所行法,若乞食時得與不得無有憂喜,不應生于粗細食想。何以故?多有眾生貪著美味,由著味故作諸惡業,惡業因緣故墮于地獄、畜生、餓鬼。若知足者不貪美味,應舍細食受取粗食,除舌著味,其心知足,得極粗食亦當知足;彼若命終生于天上,或生人中,生天上已食天美食。迦葉,如是乞食比丘,離于味愛以調伏心,若七日啖豆亦不生憂。何以故?趣活身故,我今食已足以修道,以是故食。
  “迦葉,乞食比丘,得此食分墮缽中者,如法所得,如法利養,應與梵行比丘共食此食。迦葉,乞食比丘或時有病,無有使人不能乞食,此應如是調伏其心:‘我獨無侶,一身出家,法是我伴,我應念法。今我病苦,如世尊說,諸比丘應念于法。我所聞法應善思惟,云何善思惟如實觀身?如實觀身已,有智慧者,若獨一心能得初禪,則有是處。’得初禪樂,若一日、若二日乃至七日,以禪為食,其心歡悅。迦葉,乞食比丘行如是法若不得禪,應如是勤行安住善法中,有多人所知,諸天龍神送食與之,此是離扼報故。
  “迦葉,或乞食比丘,值天大雨、或大風塵不能乞食,爾時以慈為食而自莊嚴,于所行法安住思惟。若二夜、三夜不得食者,應生是念:‘有多眾生墮餓鬼中,作惡業故苦惱所切,乃至百歲不得一唾。我今安住諸法門中,應生是念:身心羸劣今我堪忍饑渴,勤修圣道不應退轉。’
  “迦葉,乞食比丘不應親近在家之人,男子、女人、童男、童女。迦葉,若乞食比丘令在家人,擇去食中諸不凈物,于坐處坐應為說法,乃至食凈還受食已從坐起去。
  “迦葉,乞食比丘不應自現諛諂。云何自現諛諂?若為他人說如是言:‘我今乞得粗惡之食,又復不足與多眾共食。我食少,我今饑渴身力羸劣。’迦葉,是名自現諛諂。迦葉,乞食比丘如是之事應當遠離。
  “迦葉,乞食比丘于一切事應生舍心。若食墮缽中,若粗若細,若少若多,若凈若不凈,一切應受心無憂喜,常應凈心觀諸法相,趣得活身為行圣道是故受食。迦葉,乞食比丘或時入于城邑聚落次第乞食,若不得食空缽而出,應念:‘如來有大威德,舍轉輪王位而行出家,斷一切惡法成一切善法,入村乞食尚空缽出,況我薄福不種善根,不空缽還也?是故不應生憂。何以故?不種善根能得粗食、細食,無有是處。我不得食,或自有魔或魔所使,或魔覆蔽諸婆羅門、居士,令我乞食不得。我當勤修離于四魔,斷一切煩惱。若我勤修如是道已,非魔波旬、非魔所使能作留難。’迦葉,乞食比丘應如是受持圣種。”

  佛告迦葉:“畜糞掃衣比丘,拾糞掃物作如是想,為慚愧故,非以衣自嚴飾故,為障風吹日曝、蚊虻蟆子諸惡觸故,安住佛教故,非求凈好故。于糞掃中拾取棄物,取時應生二種想。何等二?一者、知足想,二者、易養想。復生二想:一者、無慢想,二者、持圣種想。復生二想:一者、不以嚴身,二者、令心凈故。
  “迦葉,畜糞掃衣比丘,于糞掃中拾取棄物時,若于是處見諸親族知識,見已即止不取,而作是念:‘此諸人輩或呵責我言:汝是不凈人。’迦葉,我說是比丘不得凈行。何以故?畜糞掃衣比丘,心堅如石外物不入,亦不能動故。
  “迦葉,畜糞掃衣比丘,拾糞掃中物,應凈浣濯令無垢膩,浣已好染,染已作僧伽梨,善合善綴善縫善受,受已應著莫令綻壞。
  “迦葉,畜糞掃衣比丘,安住不凈觀中著糞掃衣,為離欲故;慈心著糞掃衣,為離瞋恚故;觀十二因緣著糞掃衣,為離癡故;正思惟著糞掃衣,為斷一切煩惱故;攝護諸根著糞掃衣,為知六入故;不諛諂著糞掃衣,為令諸天龍神喜悅故。
  “迦葉,何故名糞掃衣?迦葉,譬如死灰,人所不貪,不生我所心,法應除棄。迦葉,如是糞掃衣,非我、非我所,是易得,非邪命,不求他,不觀他顏色,舍棄之物糞掃無異亦無所屬,是故名糞掃衣。迦葉,糞掃衣是法幢,以大仙人故;是姓,以圣人故;是安住,以圣種故;是專念,以善法儀式故;是善護,以戒眾故;是向門,以定眾故;是安住,以慧眾故;是身,以解脫眾故;是順法,以解脫知見眾故。迦葉,如是畜糞掃衣得大福德,無所希求,無所貪著,能離慢心,能舍重擔。
  “迦葉,若有比丘畜糞掃衣,以知足故,諸天龍鬼神貪樂欲見。迦葉,畜糞掃衣比丘若入禪定,釋、梵、四天王長跪合掌,頭面作禮,況余小天!迦葉,若有惡比丘,勤求衣服以嚴飾身,外現凈行而內具足貪欲恚癡,雖作如是好嚴飾身,而諸天龍神不至其所禮敬供養。何以故?知此比丘勤求衣服以嚴飾身,不除心心數法垢,諸天知故則遠舍去。
  “迦葉,汝見周那沙彌,拾不凈臭穢糞掃中物,乞食已至阿耨大池欲浣濯之。爾時池邊有常住諸天,皆遠奉迎,頭面作禮。彼諸天等皆樂凈潔,而取周那沙彌所捉不凈糞掃衣,而為浣之令無垢穢,又取浣汁自以洗身。諸天知周那能持凈戒,入諸禪定,有大威德,是故奉迎恭敬作禮。迦葉,汝見須跋陀梵志,著凈潔衣乞食已,欲至阿耨大池時。常住諸天于池四面面各五里,遙遮梵志不令近池,恐以不凈食及以殘食污此大池。迦葉,汝今現見此事,以圣人正行威德故得是果。周那沙彌所有不凈糞掃中物,而諸天取之為浣,亦以浣汁自洗其身。須跋陀梵志,去池五里不令近之。迦葉,誰聞是已,于圣法中不勤修學?彼諸圣人、諸天世人,皆來頭面禮敬供養。迦葉,欲求如是圣德故,畜糞掃衣。
  “迦葉,畜糞掃衣比丘,安住圣種不應生憂,于糞掃衣應生塔想,應生世尊想,應生出世想,應生無我無我所想,如是觀已著糞掃衣;應如是調伏其心,由心凈故得身凈,非身凈故得心凈。迦葉,是故當凈其心,莫嚴飾身。何以故?由心凈故,于佛法中得名梵行。迦葉,如是畜糞掃衣比丘,能如是學,則為學我,亦學于汝。
  “迦葉,若汝能畜如是粗衣,則便知足行于圣種。迦葉,汝僧伽梨若著床上、若在坐處,著憂多羅僧經行,則有千萬諸天禮汝僧伽梨。此僧伽梨是戒定慧所薰者,覆身之衣。迦葉,當知汝衣尚得如是尊重禮敬,況汝身耶!迦葉,我舍轉輪王位出家學道,先所著好上妙繒衣、頭羅衣、好細疊衣,諸上妙衣一切著已,我今知足行于圣種,為余人故,身舍好服畜冢間衣。若當來比丘,聞我此法即得學我。
  “迦葉,汝本有金縷上衣,我從汝索,汝持與我。迦葉,我愍汝故即為汝受,非以貪故,非以嚴身故。迦葉,有惡比丘不能學我,亦不學汝,為貪所覆,多畜衣缽,積聚飲食,藏舉不舍,亦畜金、銀、琉璃、谷、米、牛、羊、雞、豬、驢、馬、車乘、犁具,家業所須皆求畜之。迦葉,有智之人雖在于家能增善法,非癡人出家得是善分。云何智人在家能增長善法?迦葉,若有出家以袈裟繞項,無沙門行多有緣事,種種系縛求好衣食,著袈裟已,在家人見,禮敬給施衣服、飲食、臥具、湯藥,來去迎送。迦葉,在家之人得如是善法,彼出家人無有是事。何以故?彼出家人多求所須,不能施他故。
  “迦葉,當來有比丘多畜衣缽,多有諸物,時彼比丘多為諸在家人,所見禮敬尊重贊嘆。何以故?謂是比丘,多受他施或持與我,我有所須能時時與。迦葉,或有比丘持戒,見世過患,勤修善法,離一切漏如救頭燃,其心知足少諸緣事,勤修自利,離于一切習惡緣者;而彼比丘無人往至其所,無親近者,無禮敬尊重贊嘆者。何以故?彼在家人輕躁淺薄,見現世利,不見后世利。彼在家人生如是心:‘此比丘邊不得利益,用親近為?用禮敬尊重贊嘆?’為除貧窮人少善根者,宿緣應敬者。迦葉,如是人等親近禮敬尊重贊嘆,持戒比丘以為善知識。迦葉,如是說已,稱可二種人意。何等二?一者、若見四圣諦,二者、若見生死過患。復有二:一者、勤行欲離四扼,二者、欲得沙門果。復有二:一者、專念業報,二者、欲知諸法相義。
  “迦葉,我今閉塞一切懈怠者門,所謂不知業、不知業報者,離善儀式者,不見后世過惡喻如金剛,見現世利、不見后世利,不生一念向解脫門者。迦葉,我今說彼惡比丘不應希望。若說如是法,若遇如是法,聞如是法已自知所行,不解深法而誹謗之,謂非佛說,是論師作,或魔所說,用教余人。彼惡比丘,如是自害亦復害他,自染垢污亦垢污他。是惡比丘,不能自利亦不利他。”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如諸佛大悲故,說專行比丘于諸法中得自在者,如來于此經中已廣說竟。世尊,若有眾生聞此經已,信解讀誦,向如實法,當知是諸眾生,已為諸佛之所攝取。”
  爾時,佛告阿難:“若有受持是經者,已于先佛種諸善根故,今欲得此經讀誦通利,欲得解脫。所謂善男子、善女人,若出家學、若在家學,此法門能斷諸漏,亦得涅槃。”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欲受持此經,當何名此經?云何受持?”
  佛告阿難:“此經名《選擇一切法寶》,亦名《安住圣種儀式》,亦名《攝取持戒者》,亦名《節解破戒者》,亦名《寶梁》,亦名《寶取》,亦名《寶藏》,亦名《諸寶法門》。”
  摩訶迦葉問大乘寶梁經竟,諸比丘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復有一萬菩薩摩訶薩俱,所謂慧幢菩薩、法幢菩薩、月幢菩薩、日幢菩薩、無邊幢菩薩。復有十六在家菩薩,跋陀婆羅而為上首。復有六十無比喻心菩薩摩訶薩,文殊師利而為上首。復有賢劫中一切菩薩摩訶薩,彌勒菩薩而為上首。復有六萬菩薩摩訶薩,無盡慧菩薩而為上首。
  爾時,無盡慧菩薩即從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頭面禮敬,以眾寶華奉散于佛,而白佛言:“世尊,所言菩提心者,以何義故說菩提心?菩薩復以幾法成就菩提心?云何是菩提心?菩提中,心不可得;心中,菩提亦不可得;離菩提,心不可得;離心,菩提亦不可得。菩提者,無色無相,不可言說;心亦無色無相,不可顯示;眾生亦爾,皆不可得。世尊諸法如是,當依何義而得修行?”
  佛言:“善男子,汝今諦聽我說:菩提者,本無名字言說。何以故?于菩提中,名字言說不可得故,心及眾生亦復如是。若如是知,名菩提心。菩提者,非過去、未來、現在心;及眾生,亦非過去、未來、現在。若知此義,是名菩薩。然于其中亦不可得,于一切法都無所得,是名得菩提心。如阿羅漢得阿羅漢果,而于此中都無所得,唯除隨俗說言得果,于一切法皆無所得;得菩提心亦復如是,為欲引攝初業菩薩故說菩提心,然于其中無心無心名,無菩提無菩提名,無眾生無眾生名,無聲聞無聲聞名,無獨覺無獨覺名,無菩薩無菩薩名,無如來無如來名,無有為無有為名,無無為無無為名,無現得無當得。
  “善男子,我今依言說如是敷演:若有諸眾生,善根廣大超諸眾生,如須彌山出過一切,是初發心為施波羅蜜因;猶如大地善能安住一切事業,是第二發心為戒波羅蜜因;志意勇猛安受煩惱,如師子王威伏眾獸身無怖畏,是第三發心為忍波羅蜜因;勢力雄迅能伏煩惱,如那羅延摧伏異眾,是第四發心為精進波羅蜜因;功德善根種種開發,如波利質多、俱鞞陀羅樹其華開敷,是第五發心為禪波羅蜜因;除去癡暗,猶如日輪光明無邊,是第六發心為般若波羅蜜因;功德意樂一切莊嚴皆得圓滿,如大商主豐足財物,能以巧便拔眾險難,是第七發心為方便波羅蜜因;障礙除滅,意樂具足如凈滿月,是第八發心為力波羅蜜因;佛土眾生皆悉嚴凈,善法備足所作成辦,譬如貧人得無盡藏所愿圓滿,是第九發心為愿波羅蜜因;福智無邊猶如虛空,于法自在如轉輪王已受灌頂,是第十發心為智波羅蜜因。善男子,若此十種發心修習成就,名為菩薩,名為最勝眾生,無障礙眾生,非下劣眾生。然以實義不可得故,故于其中無眾生、無心、無菩提。
  “復次,善男子,菩薩行施波羅蜜,以十法為首:一者、信根,二者、信力,三者、意樂,四者、增上意樂,五者、饒益眾生,六者、大慈,七者、大悲,八者、行四攝法,九者、愛樂佛法,十者、求一切智。是為十。
  “善男子,菩薩行戒波羅蜜,以十法為首:一者、身業清凈,二者、語業清凈,三者、意業清凈,四者、無怨害心,五者、凈除惡趣,六者、遠離八難,七者、超諸聲聞、辟支佛地,八者、安住佛功德,九者、滿諸希望,十者、成就大愿。是為十。
  “善男子,菩薩行忍波羅蜜,以十法為首:一者、舍離瞋恚,二者、不計其身,三者、不計其命,四者、信解,五者、成熟眾生,六者、慈力,七者、隨順法忍,八者、甚深法忍,九者、廣大勝忍,十者、破無明暗。是為十。
  “善男子,菩薩行精進波羅蜜,以十法為首:一者、隨諸眾生所作而作,二者、身口意業常生隨喜,三者、無懈怠,四者、務進趣,五者、修正勤,六者、修念處,七者、破煩惱怨,八者、觀察諸法,九者、成熟一切眾生,十者、求一切智。是為十。
  “善男子,菩薩行禪波羅蜜,以十法為首:一者、安住善法,二者、心緣一境,三者、緣境等至,四者、正定,五者、禪解脫,六者、定根,七者、定力,八者、壞煩惱怨,九者、定聚圓滿,十者、護法三昧。是為十。
  “善男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十法為首:一者、善觀察諸陰,二者、善觀察界處,三者、正見,四者、正念,五者、了知圣諦,六者、舍離諸見,七者、慧根,八者、無生法忍,九者、慧力,十者、無障礙智。是為十。
  “善男子,菩薩行方便波羅蜜,以十法為首:一者、入諸眾生心行欲樂,二者、以力加諸眾生,三者、大慈大悲,四者、成熟眾生而無厭倦,五者、舍離聲聞、辟支佛地,六者、殊勝智見,七者、修習諸波羅蜜,八者、如實觀諸法,九者、攝不思議力,十者、不退轉地。是為十。
  “善男子,菩薩行力波羅蜜,以十法為首:一者、知一切眾生心行稠林,二者、知一切眾生煩惱行稠林,三者、知一切眾生意樂勝解行稠林,四者、知一切眾生根行稠林,五者、知一切眾生種種界行稠林,六者、知一切眾生隨煩惱行稠林,七者、知一切眾生死生行稠林,八者、知一切眾生三世業報行稠林,九者、知一切眾生習氣煩惱行稠林,十者、以無疲倦心成熟眾生諸根行稠林。是為十。
  “善男子,菩薩行愿波羅蜜,以十法為首:一者、知一切法無生,二者、知一切法無相,三者、知一切法無滅,四者、知一切法無所有,五者、于一切法無執著,六者、知一切法無來,七者、知一切法無去,八者、知一切法無自性,九者、知一切法無初中后平等,十者、于一切法初中后無分別。是為十。
  “善男子,菩薩行智波羅蜜,以十法為首:一者、于一切法善能了知決擇,二者、善能圓滿白法,三者、積習菩薩無量資糧,四者、成就廣大福智資糧,五者、大悲圓滿,六者、入種種差別世界,七者、入一切眾生諸煩惱行,八者、作意入如來境界,九者、趣入十力無畏不共佛法殊勝境界,十者、受灌頂位成就一切智最勝之相。是為十。善男子,是為諸菩薩摩訶薩行十波羅蜜皆以十法為首。
  “復次,善男子,云何為波羅蜜義?所謂明示超過一切聲聞、獨覺所行故,廣大圓滿如來智故,于有為無為不執著故,如實了知生死過故,諸未覺者悉令覺故,得如來無盡法藏故,得無礙解脫故,以布施度脫諸眾生故,以持戒圓滿本誓愿故,以忍辱具足端嚴相故,以精進究竟諸佛法故,以禪定出生四無量故,以般若滅除諸煩惱故,以方便積集諸佛法故,以愿能令佛法圓滿故,以力能令眾生凈信故,以智具足如來一切智故,得無生法忍故,得不退轉地故,凈治佛剎故,成熟眾生故,于菩提道場圓滿一切如來智故,降伏眾魔故,游四神足故,于生死、涅槃俱無住故,超過一切聲聞、獨覺、菩薩功德故,摧伏一切諸異論故,成就十力、四無所畏、不共佛法故,證得無上正等覺故,轉十二種法輪故,如是一切是波羅蜜義。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將住初歡喜地先有是相,見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百千億那由他眾寶伏藏。菩薩將住第二離垢地先有是相,見三千大千世界地平如掌,無量百千億那由他眾寶蓮華清凈嚴飾。菩薩將住第三明地先有是相,見于自身被甲持杖,勇猛堅固摧伏怨敵。菩薩將住第四焰地先有是相,見四方風吹種種名華布散于地。菩薩將住第五難勝地先有是相,見于女人首戴阿提目多華鬘、婆利師迦華鬘、瞻葡迦華鬘,身佩種種眾莊嚴具。菩薩將住第六現前地先有是相,見于華池八功德水,澄凈盈滿,底布金沙,寶階四道,又于池中有優缽羅華、波頭摩華、拘勿頭華,復見分陀利華而為莊嚴,復見自身于中游戲。菩薩將住第七遠行地先有是相,見于自身左右兩邊皆有地獄,從彼超過無所傷害。菩薩將住第八不動地先有是相,見自身兩肩被師子王相,一切諸獸悉皆怖畏。菩薩將住第九善慧地先有是相,見于自身為轉輪王以正法教化,為無量百千億那由他諸王之所圍繞,種種寶嚴鮮白之蓋蓋菩薩上。菩薩將住第十法云地先有是相,見于自身為真金色,具足如來三十二種大丈夫相,圓光一尋,安處高廣師子之座,無量百千億那由他梵天前后圍繞,恭敬供養而聽說法。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以三昧力,顯現如是十地先相。
  “復次,善男子,初地菩薩圓滿施波羅蜜,二地菩薩圓滿戒波羅蜜,三地菩薩圓滿忍波羅蜜,四地菩薩圓滿精進波羅蜜,五地菩薩圓滿禪波羅蜜,六地菩薩圓滿般若波羅蜜,七地菩薩圓滿方便波羅蜜,八地菩薩圓滿力波羅蜜,九地菩薩圓滿愿波羅蜜,十地菩薩圓滿智波羅蜜。
  “復次,善男子,菩薩初發心得現寶三昧,第二發心得善住三昧,第三發心得不動三昧,第四發心得不退轉三昧,第五發心得寶華三昧,第六發心得日輪光明三昧,第七發心得成就一切義三昧,第八發心得智炬三昧,第九發心得現證佛法三昧,第十發心得首楞嚴三昧。
  “復次,善男子,菩薩于初地中得殊勝加持陀羅尼,第二地中得無能勝陀羅尼,第三地中得善住陀羅尼,第四地中得不可壞陀羅尼,第五地中得無垢陀羅尼,第六地中得智輪燈陀羅尼,第七地中得殊勝行陀羅尼,第八地中得清凈分別陀羅尼,第九地中得示現無邊法門陀羅尼,第十地中得無盡法藏陀羅尼。”
  爾時,會中有一天子,名無礙光明師子幢,從坐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希有世尊!希有善逝!如是法門甚深廣大,而能含攝一切佛法。”
  于是,佛告無礙光明師子幢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男子,若有菩薩于此法門暫能聽受,必不退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彼善男子、善女人,曾種諸善根故,成熟諸善根故,得聞如是經典,為是經典之所印故。善男子,若有男子女人聞此經典,所種善根悉皆清凈,當得不舍離見佛聞法、供養眾僧、成熟眾生,得不舍離海印陀羅尼,得不舍離出現無盡陀羅尼,得不舍離入眾生欲樂心行陀羅尼,得不舍離清凈日光幢陀羅尼,得不舍離無垢月光幢陀羅尼,得不舍離息一切結陀羅尼,得不舍離摧滅無邊堅如金剛山煩惱陀羅尼,得不舍離入平等法性言說陀羅尼,得不舍離入真實語言音聲陀羅尼,得不舍離如虛空顯現無邊清凈印所印陀羅尼,得不舍離成就顯現無邊佛身陀羅尼。善男子,若菩薩成就如是諸陀羅尼,能于十方一切剎土,變現佛身教化眾生;然于法性而無來去,亦復無有教化眾生,于所說法不著文字平等無動,雖現身生死而無起滅,亦無少法有去來者,了知諸行本來寂靜安住佛法。何以故?彼一切諸法無分別故。”
  說是法時,眾中三萬菩薩得無生法忍,無量菩薩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獲不退轉,無量眾生發菩提心,無量比丘得法眼凈。佛說此經已,無盡慧菩薩,及諸比丘,世間天、人、阿修羅、乾闥婆等,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僧滿足千人,菩薩摩訶薩十千人俱——以大莊嚴而自莊嚴,皆悉已住不退轉地,其名曰:彌勒菩薩、文殊師利菩薩、無礙辯菩薩、不舍擔菩薩,與如是等大菩薩俱。文殊師利童真菩薩摩訶薩,明相現時從其住處,來詣佛所在外而立。
  爾時,尊者舍利弗、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大目揵連、摩訶迦葉、摩訶迦栴延、摩訶拘絺羅,如是等諸大聲聞,各從住處俱詣佛所在外而立。佛知眾會皆悉集已。
  爾時,如來從住處出,敷座而坐,告舍利弗:“汝今何故于晨朝時在門外立?”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文殊師利童真菩薩,先已至此住門外立,我實于后晚來到耳!”
  爾時,世尊問文殊師利:“汝實先來到此住處,欲見如來耶?”
  文殊師利即白佛言:“如是,世尊,我實來此欲見如來。何以故?我樂正觀利益眾生。我觀如來如如相、不異相,不動相、不作相,無生相、無滅相,不有相、不無相,不在方、不離方,非三世、非不三世,非二相、非不二相,非垢相、非凈相,以如是等正觀如來利益眾生。”
  佛告文殊師利:“若能如是見于如來,心無所取、亦無不取,非積聚、非不積聚。”
  爾時,舍利弗語文殊師利言:“若能如是,如汝所說見如來者,甚為希有!為一切眾生故見于如來,而心不取眾生之相;化一切眾生向于涅槃,而亦不取向于涅槃相;為一切眾生發大莊嚴,而心不見莊嚴之相。”
  爾時,文殊師利童真菩薩摩訶薩語舍利弗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雖為一切眾生發大莊嚴,心恒不見有眾生相;為一切眾生發大莊嚴,而眾生界亦不增不減。假使一佛住世,若一劫若過一劫,如此一佛世界,復有無量無邊恒河沙諸佛,如是一一佛,若一劫若過一劫,晝夜說法心不暫息,各各度于無量恒河沙眾生皆入涅槃,而眾生界亦不增不減;乃至十方諸佛世界亦復如是,一一諸佛說法教化,各度無量恒河沙眾生皆入涅槃,于眾生界亦不增不減。何以故?眾生定相不可得故,是故眾生界不增不減。”
  舍利弗復語文殊師利言:“若眾生界不增不減,何以故菩薩為諸眾生,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常行說法?”
  文殊師利白佛言:“若諸眾生悉空相者,亦無菩薩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眾生而為說法。何以故?我說法中無有一法當可得故。”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若無眾生,云何說有眾生及眾生界?”
  文殊師利言:“眾生界相如諸佛界。”
  又問:“眾生界者是有量耶?”
  答曰:“眾生界量如佛界量。”
  又問:“眾生界量有處所不?”
  答曰:“眾生界量不可思議。”
  又問:“眾生界相為有住不?”
  答曰:“眾生無住,猶如空住。”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修般若波羅蜜時,當云何住般若波羅蜜?”
  文殊師利言:“以不住法為住般若波羅蜜。”
  佛復問文殊師利:“云何不住法名住般若波羅蜜?”
  文殊師利言:“以無住相即住般若波羅蜜。”
  佛復告文殊師利:“如是住般若波羅蜜時,是諸善根,云何增長?云何損減?”
  文殊師利言:“若能如是住般若波羅蜜,于諸善根無增無減,于一切法亦無增無減,是般若波羅蜜性相亦無增無減。世尊,如是修般若波羅蜜,則不舍凡夫法,亦不取賢圣法。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見有法可取可舍。如是修般若波羅蜜,亦不見涅槃可樂、生死可厭。何以故?不見生死,況復厭離?不見涅槃,何況樂著?如是修般若波羅蜜,不見垢惱可舍,亦不見功德可取,于一切法心無增減。何以故?不見法界有增減故。世尊,若能如是,是名修般若波羅蜜。世尊,不見諸法有生有滅,是修般若波羅蜜。世尊,不見諸法有增有減,是修般若波羅蜜。世尊,心無希取,不見法相有可取者,是修般若波羅蜜。世尊,不見好丑,不生高下,不作取舍。何以故?法無好丑,離諸相故;法無高下,等法性故;法無取舍,住實際故,是修般若波羅蜜。”
  佛告文殊師利:“是諸佛法得不勝乎?”
  文殊師利言:“我不見諸法有勝如相,如來自覺一切法空是可證知。”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如是,如來正覺自證空法。”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是空法中當有勝如而可得耶?”
  佛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如汝所說是真法乎?”謂文殊師利言:“阿耨多羅是名佛法。”
  文殊師利言:“如佛所說,阿耨多羅是名佛法。何以故?無法可得名阿耨多羅。”
  文殊師利言:“如是修般若波羅蜜,不名法器,非化凡夫法,亦非佛法,非增長法,是修般若波羅蜜。復次,世尊,修般若波羅蜜時,不見有法可分別思惟。”
  佛告文殊師利:“汝于佛法不思惟耶?”
  文殊師利言:“不也,世尊。如我思惟不見佛法,亦不可分別是凡夫法、是聲聞法、是辟支佛法,如是名為無上佛法。復次,修般若波羅蜜時,不見凡夫相,不見佛法相,不見諸法有決定相,是為修般若波羅蜜。復次,修般若波羅蜜時,不見欲界,不見色界,不見無色界,不見寂滅界。何以故?不見有法是盡滅相,是修般若波羅蜜。復次,修般若波羅蜜時,不見作恩者,不見報恩者,思惟二相心無分別,是修般若波羅蜜。復次,修般若波羅蜜時,不見般若波羅蜜。復次,修般若波羅蜜時,不見是佛法可取,不見是凡夫法可舍,是修般若波羅蜜。復次,修般若波羅蜜時,不見凡夫法可滅,亦不見佛法而心證知,是修般若波羅蜜。”
  佛告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汝能如是善說甚深般若波羅蜜相,是諸菩薩摩訶薩所學法印;乃至聲聞、緣覺學無學人,亦當不離是印而修道果。”
  佛告文殊師利:“若人得聞是法不驚不畏者,不從千佛所種諸善根,乃至百千萬億佛所久植德本,乃能于是甚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今更說般若波羅蜜義。”
  佛言:“便說。”
  “世尊,修般若波羅蜜時,不見法是應住、是不應住,亦不見境界可取舍相。何以故?如諸如來不見一切法境界相故,乃至不見諸佛境界,況取聲聞、緣覺、凡夫境界?不取思議相,亦不取不思議相,不見諸法有若干相,自證空法不可思議,如是菩薩摩訶薩,皆已供養無量百千萬億諸佛種諸善根,乃能于是甚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復次,修行般若波羅蜜時,不見縛、不見解,而于凡夫乃至三乘不見差別相,是修般若波羅蜜。”
  佛告文殊師利:“汝已供養幾所諸佛?”
  文殊師利言:“我及諸佛如幻化相,不見供養及與受者。”
  佛告文殊師利:“汝今可不住佛乘耶?”
  文殊師利言:“如我思惟不見一法,云何當得住于佛乘?”
  佛言:“文殊師利,汝不得佛乘乎?”
  文殊師利言:“如佛乘者,但有名字,非可得亦不可見,我云何得?”
  佛言:“文殊師利,汝得無礙智乎?”
  文殊師利言:“我即無礙,云何以無礙而得無礙?”
  佛言:“汝坐道場乎?”
  文殊師利言:“一切如來不坐道場,我今云何獨坐道場?何以故?現見諸法住實際故。”
  佛言:“云何名實際?”
  文殊師利言:“身見等是實際。”
  佛言:“云何身見是實際?”
  文殊師利言:“身見如相,非實非不實,不來不去,亦身非身,是名實際。”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于斯義諦了決定,是名菩薩摩訶薩,何以故?能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相,心不驚不怖、不沒不悔。”
  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得聞如是般若波羅蜜,具足法相,是即近于佛坐。何以故?如來現覺此法相故。”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得聞甚深般若波羅蜜,能不驚不怖、不沒不悔,當知此人即是見佛。”
  爾時,復有無相優婆夷白佛言:“世尊,凡夫法、聲聞法、辟支佛法、佛法,是諸法皆無相,是故于所從聞般若波羅蜜,皆不驚不怖、不沒不悔。何以故?一切諸法本無相故。”
  佛告舍利弗:“善男子、善女人若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心得決定,不驚不怖、不沒不悔,當知是人即住不退轉地。若人聞是甚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信樂聽受,歡欣不厭,是即具足檀波羅蜜、尸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亦能為他顯示分別,如說修行。”
  佛告文殊師利:“汝觀何義,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殊師利言:“我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不住佛乘,云何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我所說即菩提相。”
  佛贊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汝能于是甚深法中,巧說斯義。汝于先佛久種善根,以無相法凈修梵行。”
  文殊師利言:“若見有相則言無相,我今不見有相,亦不見無相,云何而言以無相法凈修梵行?”
  佛告文殊師利:“汝見聲聞戒耶?”
  答曰:“見。”
  佛言:“汝云何見?”
  文殊師利言:“我不作凡夫見、不作圣人見,不作學見、不作無學見,不作大見、不作小見,不作調伏見、不作不調伏見,非見、非不見。”
  舍利弗語文殊師利言:“汝今如是觀聲聞乘,若觀佛乘,當復云何?”
  文殊師利言:“不見菩薩法,不見修行菩提及證菩提者。”
  舍利弗語文殊師利言:“云何名佛?云何觀佛?”
  文殊師利言:“云何為我?”
  舍利弗言:“我者但有名字,名字相空。”
  文殊師利言:“如是,如是,如我但有名字,佛亦但有名字,名字相空即是菩提,不以名字而求菩提,菩提之相無言無說。何以故?言說、菩提二俱空故。復次,舍利弗,汝問云何名佛,云何觀佛者,不生不滅,不來不去,非名非相,是名為佛。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唯有智者,乃能知耳!是名觀佛。”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非初學菩薩所能了知。”
  文殊師利言:“非但初學菩薩所不能知,及諸二乘所作已辦者,亦未能了知,如是說法無能知者。何以故?菩提之相,實無有法而可知故,無見無聞,無得無念,無生無滅,無說無聽。如是菩提性相空寂,無證無知,無形無相,云何當有得菩提者?”
  舍利弗語文殊師利言:“佛于法界不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文殊師利言:“不也,舍利弗。何以故?世尊即是法界。若以法界證法界者,即是諍論。舍利弗,法界之相即是菩提。何以故?是法界中無眾生相故,一切法空故,一切法空即是菩提,無二無分別故。舍利弗,無分別中則無知者,若無知者,即無言無說;無言說相,即非有非無,非知非不知,一切諸法亦復如是。何以故?一切諸法不見處所決定性故,如逆罪相不可思議。何以故?諸法實相不可壞故,如是逆罪亦無本性,不生天上,不墮地獄,亦不入涅槃。何以故?一切業緣皆住實際,不來不去,非因果非不因果。何以故?法界無邊無前無后故。是故,舍利弗,若見犯重比丘不墮地獄,清凈行者不入涅槃;如是,比丘,非應供、非不應供,非盡漏、非不盡漏。何以故?于諸法中住平等故。”
  舍利弗言:“云何名不退法忍?”
  文殊師利言:“不見少法有生滅相,名不退法忍。”
  舍利弗言:“云何復名不調比丘?”
  文殊師利言:“漏盡阿羅漢是名不調。何以故?諸結已盡,更無所調,故名不調。若過心行,名為凡夫。何以故?凡夫眾生不順法界,是故名過。”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汝今為我善解漏盡阿羅漢義。”
  文殊師利言:“如是,如是,我即漏盡真阿羅漢。何以故?斷求聲聞欲及辟支佛欲,以是因緣故,名漏盡得阿羅漢。”
  佛告文殊師利:“諸菩薩等坐道場時,覺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文殊師利言:“菩薩坐于道場,無有覺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如菩提相,無有少法而可得者,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相菩提,誰能坐者?亦無起者!以是因緣,不見菩薩坐于道場,亦不覺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菩提即五逆,五逆即菩提。何以故?菩提、五逆無二相故。無覺無覺者,無見無見者,無知無知者,無分別無分別者,如是之相名為菩提;見五逆相亦復如是。若言見有菩提而取證者,當知此輩即是增上慢人。”
  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汝言我是如來,亦謂我為如來乎?”
  文殊師利言:“不也,世尊,我不謂如來為如來耶!無有如相可名為如,亦無如來智能知于如。何以故?如來及智無二相故。空為如來,但有名字,我當云何謂是如來?”
  佛告文殊師利:“汝疑如來耶?”
  文殊師利言:“不也,世尊。我觀如來無決定性,無生無滅故無所疑。”
  佛告文殊師利:“汝今不謂如來出現于世耶?”
  文殊師利言:“若有如來出現世者,一切法界亦應出現。”
  佛告文殊師利:“汝謂恒沙諸佛入涅槃耶?”
  文殊師利言:“諸佛一相不可思議。”
  佛語文殊師利:“如是,如是,佛是一相不思議相。”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佛今住世耶?”
  佛語文殊師利:“如是,如是。”
  文殊師利言:“若佛住世,恒沙諸佛亦應住世。何以故?一切諸佛皆同一相不思議相,不思議相者無生無滅。若未來諸佛出興于世,一切諸佛亦皆出世。何以故?不思議中,無過去、未來、現在相,但眾生取著謂有出世,謂佛滅度。”
  佛語文殊師利:“此是如來、阿羅漢、阿鞞跋致菩薩所解。何以故?是三種人聞甚深法,能不誹謗,亦不贊嘆。”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是不思議,誰當誹謗?誰當贊嘆?”
  佛告文殊師利:“如來不思議,凡夫亦不思議。”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凡夫亦不思議耶?”
  佛言:“亦不思議。何以故?一切心相皆不思議。”
  文殊師利言:“若如是說如來不思議,凡夫亦不思議,今無數諸佛求于涅槃,徒自疲勞。何以故?不思議法即是涅槃,等無異故。”
  文殊師利言:“如是凡夫不思議,諸佛不思議。若善男子、善女人,久習善根,近善知識,乃能了知。”
  佛告文殊師利:“汝欲使如來于諸眾生為最勝耶?”
  文殊師利言:“我欲使如來于諸眾生為最第一,但眾生相亦不可得。”
  佛言:“汝欲使如來得不思議法耶?”
  文殊師利言:“欲使如來得不思議法,而于諸法無成就者。”
  佛告文殊師利:“欲使如來說法教化耶?”
  文殊師利白佛言:“欲使如來說法教化,而是說及聽者皆不可得。何以故?住法界故。法界、眾生無差別相。”
  佛告文殊師利:“汝欲使如來為無上福田耶?”
  文殊師利言:“如來是無盡福田、是無盡相,無盡相即無上福田。非福田、非不福田,是名福田。無有明闇生滅等相,是名福田。若能如是解福田相,深植善種,亦無增無減。”
  佛告文殊師利:“云何植種不增不減?”
  文殊師利言:“福田之相不可思議!若人于中如法修善,亦不可思議!如是植種名無增無減,亦是無上最勝福田。”
  爾時,大地以佛神力,六種振動現無常相。一萬六千人,皆得無生法忍;七百比丘、三千優婆塞、四萬億優婆夷、六千億那由他六欲諸天,遠塵離垢,于諸法中得法眼凈。
  爾時,阿難從坐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如是大地六種振動?”
  佛告阿難:“我說福田無差別相,故現斯瑞。往昔諸佛,亦于此處作如是說,福田之相利益眾生,一切世界六種振動。”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文殊師利是不可思議。何以故?所說法相不可思議。”
  佛告文殊師利:“如是,如是,如舍利弗言,汝之所說實不思議。”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不思議不可說,思議亦不可說,如是思議、不思議性俱不可說。一切聲相非思議,亦非不可思議。”
  佛言:“汝入不思議三昧耶?”
  文殊師利言:“不也,世尊。我即不思議,不見有心能思議者,云何而言入不思議三昧?我初發心欲入是定,而今思惟,實無心相而入三昧。如人學射,久習則巧,后雖無心,以久習故箭發皆中;我亦如是,初學不思議三昧,系心一緣,若久習成就,更無心想,恒與定俱。”
  舍利弗語文殊師利言:“更有勝妙寂滅定不?”
  文殊師利言:“若有不思議定者,汝可問言,更有寂滅定不?如我意解,不可思議定尚不可得,云何問有寂滅定乎?”
  舍利弗言:“不思議定不可得耶?”
  文殊師利言:“思議定者是可得相,不思議定者不可得相,一切眾生實成就不思議定。何以故?一切心相即非心故,是名不思議定。是故一切眾生相及不思議三昧相,等無分別。”
  佛贊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汝于諸佛,久植善根,凈修梵行,乃能演說甚深三昧。汝今安住如是般若波羅蜜中。”
  文殊師利言:“若我住般若波羅蜜中能作是說,即是有想便住我想,若住有想、我想中者,般若波羅蜜便有處所;般若波羅蜜若住于無,亦是我想,亦名處所;離此二處,住無所住,如諸佛住,安處寂滅非思議境界,如是不思議名般若波羅蜜住處。般若波羅蜜處,一切法無相,一切法無作。般若波羅蜜即不思議,不思議即法界,法界即無相,無相即不思議,不思議即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即法界,無二無別;無二無別即法界,法界即無相,無相即般若波羅蜜界,般若波羅蜜界即不思議界,不思議界即無生無滅界,無生無滅界即不思議界。”
  文殊師利言:“如來界及我界即不二相,如是修般若波羅蜜者,則不求菩提。何以故?菩提相離,即是般若波羅蜜故。世尊,若知我相而不可著,無知無著是佛所知,不可思議無知無著即佛所知。何以故?知體本性無所有相,云何能轉法界?若知本性無體無著者,即名無物;若無有物,是無處所無依無住;無依無住,即無生無滅;無生無滅,即是有為無為功德。若如是知則無心想,無心想者,云何當知有為無為功德?無知即不思議,不思議者是佛所知,亦無取無不取,不見三世去來等相,不取生滅及諸起作,亦不斷不常。如是知者,是名正智不思議智;如虛空無此無彼,不可比類,無好惡,無等等,無相無貌。”
  佛告文殊師利:“若如是知,名不退智。”
  文殊師利言:“無作智名不退智。猶如金礦,先加錘打方知好惡,若不治打無能知者;不退智相亦復如是,要行境界,不念不著,無起無作,具足不動不生不滅,爾乃顯現。”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言:“如諸如來自說己智,誰當能信?”
  文殊師利言:“如是智者,非涅槃法,非生死法;是寂滅行,是無動行;不斷貪欲、瞋恚、愚癡,亦非不斷。何以故?無盡無滅,不離生死,亦非不離,不修道、非不修道,作是解者,名為正信。”
  佛告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深解斯義。”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于當來世,若說如是甚深正法,誰能信解,如聞受行?”
  佛告迦葉:“今此會中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得聞此經者,如是人等于未來世,若聞是法必能信解,于甚深般若波羅蜜乃能讀誦信解受持,亦能為他人分別演說。譬如長者失摩尼寶,憂愁苦惱;后若還得,心甚歡喜。如是,迦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亦復如是,有信樂心,若不聞法則生苦惱;若得聞時信解受持,常樂讀誦甚大歡喜。當知此人即是見佛,亦即親近供養諸佛。”
  佛告迦葉:“譬如忉利天上波利質多羅樹皰初出時,是中諸天見是樹已皆大歡喜:‘此樹不久必當開敷。’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得聞般若波羅蜜,能生信解,亦復如是:‘此人不久,亦當開敷一切佛法。’于當來世,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聞般若波羅蜜,信受讀誦,心不悔沒,當知是人已從此會聽受是經,亦能為人聚落城邑廣說流布,當知是人佛所護念。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中,有能信樂心無疑惑者,是善男子、善女人,于過去諸佛,久已修學植諸善根。
  “譬如有人以手穿珠,忽遇無上真摩尼寶,心大歡喜,當知是人必已曾見。如是,迦葉,若善男子、善女人修學余法,忽然得聞甚深般若波羅蜜,能生歡喜亦復如是,當知此人已曾聞故。若有眾生,得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心能信受生大歡喜,如是人等亦曾親近無數諸佛,從聞般若波羅蜜已修學故。
  “譬如有人先所遙見城邑聚落,后若聞人贊嘆彼城所有園苑、種種池泉、華果林樹,男女人民皆可愛樂;是人聞已即大歡喜,更勸令說是城園苑眾好嚴飾,雜華池泉多諸甘果,種種珍妙一切愛樂;是人得聞重甚歡喜,如是之人皆曾見故。若善男子、善女人有聞般若波羅蜜,信心聽受能生歡喜,樂聞不厭而更勸說,當知此輩,已從文殊師利曾聞如是深般若波羅蜜故。”
  迦葉白佛言:“世尊,若將來世善男子、善女人,得聞是甚深般若波羅蜜,信樂聽受,以是相故,當知此人亦于過去佛所,曾聞修學。”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佛說諸法無作無相,第一寂滅。若善男子、善女人有能如是諦了斯義,如聞而說,為諸如來之所贊嘆,不違法相,是即佛說,亦是熾然般若波羅蜜相,亦名熾然具足佛法,通達實相不可思議。”
  佛告文殊師利:“我本行菩薩道時修諸善根,欲住阿鞞跋致地,當學般若波羅蜜;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學般若波羅蜜。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解一切法相,欲知一切眾生心界,皆悉同等當學般若波羅蜜。文殊師利,欲學一切佛法具足無礙,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學一切佛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相好威儀,無量法式,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一切佛不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法式及諸威儀,當學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空法中,不見諸佛菩提等故。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知如是等相無疑惑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見諸法若生若滅、若垢若凈,是故善男子、善女人應作如是學般若波羅蜜。欲知一切法無過去、未來、現在等相,當學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法界性相無三世故。欲知一切法同入法界心無掛礙,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得三轉十二行法輪,亦自證知而不取著,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得慈心遍覆一切眾生而無限齊,亦不作念有眾生相,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得于一切眾生不起諍論,亦復不取無諍論相,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是處非處十力無畏,住佛智慧得無礙辯,當學般若波羅蜜。”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觀正法無為無相,無得無利,無生無滅,無來無去,無知者、無見者、無作者,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境界,非證、非不證,不作戲論,無有分別,一切法無盡離盡,無凡夫法,無聲聞法,無辟支佛法,佛法非得非不得,不舍生死,不證涅槃,非思議、非不思議,非作、非不作。法相如是,不知云何當學般若波羅蜜?”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若能如是知諸法相,是名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若欲學菩提自在三昧,得是三昧已,照明一切甚深佛法,及知一切諸佛名字,亦悉了達諸佛世界無有障礙,當如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中學。”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何故名般若波羅蜜?”
  佛言:“般若波羅蜜,無邊無際,無名無相,非思量,無歸依,無洲無渚,無犯無福,無晦無明,如法界無有分齊亦無限數,是名般若波羅蜜。亦名菩薩摩訶薩行處,非行處、非不行處,悉入一乘名非行處。何以故?無念無作故。”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當云何行能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言文殊師利:“如般若波羅蜜中所說行,能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一行三昧,若善男子、善女人修是三昧者,亦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殊師利言:“世尊,云何名一行三昧?”
  佛言:“法界一相系緣法界,是名一行三昧。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當先聞般若波羅蜜如說修學,然后能入一行三昧,如法界緣,不退不壞不思議,無礙無相。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應處空閑,舍諸亂意,不取相貌,系心一佛專稱名字;隨佛方所端身正向,能于一佛念念相續,即是念中,能見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何以故?念一佛功德無量無邊,亦與無量諸佛功德無二。不思議佛法等無分別,皆乘一如成最正覺,悉具無量功德、無量辯才。如是入一行三昧者,盡知恒沙諸佛法界無差別相。阿難所聞佛法,得念總持,辯才智慧,于聲聞中雖為最勝,猶住量數則有限礙。若得一行三昧,諸經法門一一分別,皆悉了知決定無礙,晝夜常說智慧辯才終不斷絕,若比阿難多聞辯才,百千等分不及其一。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我當云何逮得一行三昧不可思議功德無量名稱?’”
  佛言:“菩薩摩訶薩當念一行三昧,常勤精進而不懈怠,如是次第漸漸修學,則能得入一行三昧,不可思議功德作證。除謗正法,不信惡業重罪障者,所不能入。復次,文殊師利,譬如有人得摩尼珠,示其珠師,珠師答言:‘此是無價真摩尼寶。’即求師言:‘為我治磨,勿失光色。’珠師治已,隨其磨時,珠色光明映徹表里。文殊師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修學一行三昧不可思議功德無量名稱,隨修學時知諸法相,明達無礙功德增長,亦復如是。文殊師利,譬如日輪,光明遍滿無有滅相;若得一行三昧,悉能具足一切功德無有缺少,亦復如是,照明佛法如日輪光。文殊師利,我所說法皆是一味,離味、解脫味、寂滅味。若善男子、善女人得是一行三昧者,其所演說亦是一味,離味、解脫味、寂滅味,隨順正法無錯謬相。文殊師利,若菩薩摩訶薩得是一行三昧,皆悉滿足助道之法,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次,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不見法界有分別相及以一相,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不可思議。是菩提中亦無得佛,如是知者,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信一切法悉是佛法,不生驚怖,亦不疑惑,如是忍者,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以如是因,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佛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以因得,不以非因得。何以故?不思議界,不以因得,不以非因得。若善男子、善女人,聞如是說不生懈怠,當知是人已于先佛種諸善根。是故比丘、比丘尼,聞說是甚深般若波羅蜜,不生驚怖,即是從佛出家。若優婆塞、優婆夷,得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心不驚怖,即是成就真歸依處。文殊師利,若善男子、善女人,不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即是不修佛乘。譬如大地,一切藥木皆依地生長;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一切善根皆依般若波羅蜜而得增長,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相違背。”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此閻浮提城邑聚落,當于何處演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
  佛告文殊師利:“今此會中若有人聞般若波羅蜜,皆發誓言,于未來世常得與般若波羅蜜相應。從是信解未來世中能聽是經,當知是人不從余小善根中來,所能堪受聞已歡喜。文殊師利,若復有人從汝聽是般若波羅蜜,應作是言:‘此般若波羅蜜中,無聲聞、辟支佛法、佛法,亦無凡夫生滅等法。’”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來問我言:‘云何如來說般若波羅蜜?’我當答言:‘一切說法無諍論相,云何如來當說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不見有法可與諍論,亦無眾生心識能知。’復次,世尊,我當更說究竟實際。何以故?一切法相同入實際,阿羅漢無別勝法。何以故?阿羅漢法、凡夫法,不一不異故。復次,世尊,如是說法,無有眾生已得涅槃、今得、當得。何以故?無有決定眾生相故。”
  文殊師利言:“若人欲聞般若波羅蜜,我當作如是說:‘其有聽者,不念不著,無聞無得,當如幻人無所分別。’如是說者是真說法。是故聽者莫作二相,不舍諸見而修佛法,不取佛法,不舍凡夫法。何以故?佛及凡夫二法相空,無取舍故。若人問我,當作是說,如是安慰,如是建立。善男子、善女人應如是問,作如是住,心不退沒,當知法相隨順般若波羅蜜說。”
  爾時,世尊贊嘆文殊師利:“善哉!善哉!如汝所說。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見諸佛,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欲親近諸佛如法供養,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若欲言如來是我世尊,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若言如來非我世尊,亦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若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若欲不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若欲成就一切三昧,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若欲不成就一切三昧,亦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何以故?無作三昧無異相故,一切法無生無出故。若欲知一切法假名,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若欲知一切眾生修菩提道不求菩提相,心不退沒,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一切法皆菩提相故。若欲知一切眾生行非行相,非行即菩提,菩提即法界,法界即實際,心不退沒,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若欲知一切如來神通變化,無相無礙,亦無方所,應學如是般若波羅蜜。”
  佛告文殊師利:“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欲得不墮惡趣,當學般若波羅蜜。一四句偈受持讀誦,為他解說隨順實相,如是善男子、善女人,當知決定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則住佛國。若聞如是般若波羅蜜,不驚不畏,心生信解,當知此輩佛所印可,是佛所行大乘法印。若善男子、善女人學此法印,超過惡趣,不入聲聞、辟支佛道,以超過故。”
  爾時,帝釋三十三天,以天妙華優缽羅華、拘物頭華、分陀利華、天曼陀羅華等,天栴檀香及余末香,種種金寶,作天伎樂,為供養般若波羅蜜,并諸如來及文殊師利,以散其上;作是供養已:“愿我常聞般若波羅蜜法印。”釋提桓因復作是愿:“愿閻浮提善男子、善女人,常使得聞是經,決定佛法,皆令信解,受持讀誦,為人演說,一切諸天為作擁護。”
  爾時,佛告釋提桓因言:“憍尸迦,如是,如是,善男子、善女人當得決定諸佛菩提。”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是受持善男子、善女人,得大利益功德無量。”
  爾時,以佛神力,一切大地六返震動。佛時微笑,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即是如來印般若波羅蜜相。”
  佛言文殊師利:“如是,如是,說般若波羅蜜已皆現此瑞,為印般若波羅蜜故,使人受持,令無贊毀。何以故?無相法印不可贊毀。我今以是法印,令諸天魔不能得便。”
  佛說是經已,爾時諸大菩薩及四部眾,聞說般若波羅蜜,歡喜奉行。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祇靈鷲山,與大比丘眾四萬二千,菩薩八萬四千俱——各從十方諸佛世界而來集會,皆已通達一生補處,得無所著、無所掛礙,從勇猛伏三昧出生,獲上蓮華三昧、金剛道場三昧、善堅住三昧、淳淑修三昧、幢英王三昧、金剛三昧、凈德事三昧,分別權行,皆得親近諸佛之法,在佛樹下多所降伏,度諸魔界而得建立諸佛之土,逮成無盡所說總持,得知眾生一切根原,以妙辯才可悅諸心,為師子步猛無所畏,若入眾會應順時宜宣文字句,成就諸行則以威相而自嚴飾,舍于世財,棄諸外道,功勛顯布聲徹十方,諸佛咨嗟德不可量,悉從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而成,從無數劫百千那術修治道業,睹見一切眾生之疾,應病與藥皆令療愈,入于深妙明緣起法,以舍斷滅有常之事,其行清凈志無瑕穢,心性鮮明開化群生,各各攝護令得其所,曉了教誨意得自在,勢力堅強不毀慈心,信、戒、聞、施、慚愧智慧,具足七財欲化眾生,以善方便現處閑居,所用修力善誓諸愿,圣德無量心如虛空,其名曰:光觀菩薩、常明曜菩薩、光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師子意菩薩、師子步菩薩、師子雷音菩薩、尊意菩薩、金剛意菩薩、金剛步菩薩、金剛幢菩薩、金剛志菩薩、步不動跡菩薩、獨步世菩薩、善明菩薩、蓮華目菩薩、蓮華凈菩薩、寶凈菩薩、鉤鎖菩薩、寶幢菩薩、寶事菩薩、寶印手菩薩、德曜王菩薩、凈王菩薩、執離意王菩薩、電光嚴菩薩、虛空藏菩薩、濡音菩薩、雨音菩薩、不離音菩薩、意凈菩薩、電音菩薩、解縛菩薩等;十六正士溥首之等,六十圣士眾香首等,三十有二清凈行士慈氏之等,皆是賢劫諸菩薩也。降魔天子、凈復凈天子、善妙天子、賢護天子、獲勝天子、意勝天子、寂化音天子、善思天子,等類二萬皆悉大乘。四天王、天帝釋、忍跡梵天、魔子導師、濡美天子,并余諸天、龍、神、揵沓和、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睺勒等及人非人,不可稱計。
  彼時,世尊與無央數百千之眾眷屬圍繞而為說經,坐大清凈師子之床,勇猛無畏為師子吼,如日普照,若月盛明,如火消冥,其座暉赫威光巍巍超踰釋梵,佛身特顯猶須彌山現于大海,所說經典上中意語靡不妙善,義美具足,究竟清凈,常修梵行,廣演恩慈,宣菩薩行,講菩薩法,所當遵修名曰凈行。
  爾時,東方去此佛國九百二十萬佛土,世界名善變,其佛號凈住如來至真等正覺,現在說法。時,佛左右有一菩薩,名羅陀鄰那朱(晉曰寶髻),與八千菩薩俱,于其佛土忽然不現,至此忍界住于梵天,以一寶蓋覆斯三千大千忍土,普雨天華其色若干在于梵天,而說頌曰:

  “諸天人民獲善利, 心愿見佛釋師子,
   為消惱熱諸俗事, 心愿堅固志佛道。
   無數菩薩如江沙, 以精進力行超越,
   降伏魔眾億百千, 得成佛道離垢憂。
   吾從東方而發來, 其世界名曰善變,
   在彼凈住佛左右, 欲得稽首釋師子。
   假使有人欲聽法, 若睹十方諸菩薩,
   設欲歸禮彼世尊, 速疾來到靈鷲山。
   諸導師眾難得遇, 經典之要甚難值,
   人身難得及閑暇, 篤信禁戒誠亦難。
   假使今時造德本, 則見眾生處邪冥,
   便能開心令滅度, 速行俱詣于最勝。
   若欲解棄三惡道, 獲致安隱天人處,
   逮得無為消生死, 則當往詣無等倫。
   為良醫王施甘露, 尊猶導師示正路,
   彼為法王執尊寶, 降伏一切眾生趣。”

  于時,寶髻說斯頌已,以此頌音告于三千大千世界。賢者舍利弗聞說斯頌,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此妙頌義為從何出?”
  佛言:“東方去此九百二十萬佛界名善變,佛號凈住如來至真等正覺,現在說法。其佛左右有菩薩名寶髻,與八千菩薩俱,到此忍界欲來見佛,稽首問訊,咨受經典,并欲見十方諸會菩薩,故住梵天說此頌耳!斯頌之音,普聞三千大千世界,令無央數眾生之類植眾德本,俱來詣佛。”
  于是,寶髻與八千菩薩及無央數諸天子眾,周匝圍繞,鼓百千伎,雨諸妙華,演大光明動三千界,往詣佛所,稽首足下,各繞七匝正住佛前。八千菩薩亦復如是,諸天子眾悉皆侍從。寶髻菩薩前白佛言:“唯然!世尊,凈住如來敬問無量,所志康寧,住于輕便勢力安乎?蒙天中天鄙身詣此,愿垂恩慈,為諸菩薩大士之眾,班宣道教所當應行。菩薩住此,得究竟成,具足清凈,而普被服一切德鎧,積累眾善平等之行凈修其身,皆見一切群生所念,觀其相行而隨開化則以智慧,為淫怒癡而講說法令致妙行,若有眾人住于邪法,便為演示平等之教。為諸如來所見覆蓋,眾生之類皆得蒙賴,一切諸魔不能得便,逮睹諸佛無所掛礙,敢可遵修皆成如來清凈之行,如此之義何因致乎?”
  佛告寶髻:“善哉!善哉!族姓子,乃問如來如此之義。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解說,諸菩薩等所行清凈。”寶髻菩薩與諸大眾受教而聽。
  佛告族姓子:“菩薩有四事法所行清凈。何謂為四?一曰、行度無極,二曰、常當遵修諸佛道品,三曰、具足神通,四曰、開化眾生。是為四。行度無極,所可勸助,靡不周普入眾德本;道品法者,游于大慈,曉了應時,慧之所入;具神通者,分別人民心念所行善惡之業;化眾生者,大哀堅固,明識志性之所歸趣。”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施度無極所行清凈?謂所可習慳貪之心,皆棄捐之;習布施心,已能放舍壞于貪懿瑕穢之事;興勸布施,一切所有惠而不吝。彼行施已,而于四事不造若干。何謂為四?一曰、眾生之類無有若干,二曰、一切經法不各各異,三曰、所可勸助亦無差別,四曰、志性所施亦無若干。彼何謂于諸眾生無有若干?不興此念:‘吾當施某,不施于甲。施某福多,施甲福少。厚施于某,薄施于甲。好供施某,趣施于甲。常當施某,時一施甲。親自斟酌授與于某,不自勞身授與于甲。盡用施某,粗施于甲。此人奉戒,斯人毀禁。此人眾祐,斯人寡祐。此人能畢眾祐之德,斯人不能。此人修正,斯人行邪。此人奉行平等之業,斯人墮落反邪之業。’”
  佛言:“如是,族姓子,菩薩布施,皆當棄捐如是輩心,修平等志,不懷若干,常念眾生等心應之,而以開化平意識戒,慈悲喜護無所遺忘。所謂等者,猶如虛空都無增減,是謂眾生無有若干。”
  佛告寶髻:“何謂諸法不各各異?假使說法而宣平等,亦不念言:‘奉修法者,吾當與經;不能順法則不授也。若使普備一切法者,吾當與之;不能具法,吾不與也。’欲興道教行法施者,施于凡夫不謂損耗,施于圣賢不謂長益。又計諸法本悉清凈等無差特,以是之故所施當等,是于諸法不各各異。彼所施與供養之具,有所勸助亦無若干。若布施時不作此念:‘吾當獲福,望于帝釋、梵天人位。’不愿國主豪尊長者,亦不慕求色、聲、香、味、細滑之法,不志饒財、珍寶、重貨、眷屬、侍從,亦不貪羨五趣生死所周旋處,不求聲聞、緣覺之乘;敢可所施,則用志求無上正真之道,是謂勸助而不差別。諸可放舍,志性在道無差特心,合會別離初無增減,不望相報,唯欲開度諸不及者越于彼岸。其心質樸而無諛諂,懷抱篤信,內性淳淑,未曾悔變,施所珍愛其心歡喜。若有來求,意能惠與,益用悅豫。是族姓子,志性所施亦不別異,斯謂菩薩施度無極無有若干。”
  佛言:“復有八事,棄捐邪徑行布施業。何謂為八?不見吾我,不見有人,不見有壽,不見斷滅,不睹有常,不住三處,不見無處。若布施者,則當嚴凈于是八事。菩薩布施棄四住業。何謂為四?一曰、舍于非法,則以經典開化凡夫;二曰、舍聲聞意,志于大道;三曰、舍緣覺法,修于平等;四曰、遠于止處諸所倚著。是為四。當復離于四事思想。何謂為四?一曰、常想,二曰、安想,三曰、凈想,四曰、我想。是為四。復有四事,為清凈施。何謂為四?一曰、身凈,二曰、言凈,三曰、心凈,四曰、性凈。是為四。復有三事施,越諸掛礙。何謂為三?一曰、舍于希望,二曰、棄捐懷恨,三曰、離于小乘。是為三。復有三事,舍于應施離諸恐懼。何謂為三?一曰、貢高,二曰、輕慢,三曰、魔業。是為三。復有四施以法見印。何謂為四?一曰、內空,二曰、外空,三曰、人空,四曰、道空。是為四。復有四施專惟精進。何謂為四?一曰、飽滿眾生,二曰、具足諸佛之法,三曰、備悉成就相好嚴容,四曰、凈治佛土。是為四事。復有四施心常不舍。何謂為四?一曰、意常念道,二曰、常欲見佛,三曰、修于大慈,四曰、滅除眾生塵勞之穢。是為四。復有三施嚴凈道場。何謂為三?一曰、凈我,二曰、凈人,三曰、至道場凈。是為三。復有四施所與清凈。何謂為四?一曰、以慧布施,二曰、則能可悅眾生之心,三曰、曉了勸助,四曰、明解觀察經典。是為四。”
  佛告族姓子:“是為菩薩所可修法,施度無極致清凈行。”
  佛告族姓子:“菩薩行戒度無極,有一事致于清凈。何謂為一?解菩薩心而無等倫,其心超過一切世間,最尊無比,越諸聲聞、緣覺之意,心能降伏一切諸魔,入于眾生,所至名德為無量寶諸遵習法,普有所護心未曾忘,是為一。復有二事,戒度無極為清凈行。何謂為二?一曰、常懷慈愍,無害眾生;二曰、心志于道,調柔性行。是為二。復有三事戒無極凈。何謂為三?一曰、身凈,凈身三事,戒無闕漏,究竟備悉;二曰、言凈,一切所說無有諛諂;三曰、意凈,蠲除諸穢貪欲危害。是為三。復有四事戒無極凈。何謂為四?一曰、其戒清凈,二曰、奉禁不毀,三曰、以此戒法教化眾生,四曰、見持戒人敬之如佛。是為四。復有五事戒無極凈。何謂為五?一曰、不嘆己身,二曰、不毀他人,三曰、舍聲聞志,四曰、離緣覺意,五曰、無所貪著。是為五。復有六事戒無極凈。何謂為六?一曰、常念于佛,不毀禁戒;二曰、常念經法,順修其行;三曰、常念圣眾,不違佛教;四曰、常念于施,普舍塵欲;五曰、常念禁戒,不復貪慕一切五趣;六曰、常念諸天,宣眾德本。是為六。復有七事戒無極凈。何謂為七?一曰、篤信,樂諸佛法;二曰、常自念慚,為眾重任;三曰、念愧,思道品法而不自大;四曰、仁和,不惱彼我;五曰、無害,畏于后世殃罪之患;六曰、不煩擾人,止心憂戚;七曰、見諸眾生在苦惱者,而愍哀之。是為七。復有八事戒無極凈。何謂為八?一曰、無有諛諂;二曰、無希冀心;三曰、不貪利養;四曰、舍于慳懿,無所依倚;五曰、己身所有而知止足;六曰、行賢圣禪,具足澹怕;七曰、處于閑居不惜身命;八曰、樂于獨處,遠離眾會,好于道法,畏懼三界不取無為。是為八。復有九事戒無極凈。何謂為九?一曰、無所趣律,教化眾生而令得度;二曰、稍漸習定,修治其原;三曰、令心究竟不懷惱熱;四曰、求于靜漠,止心所念;五曰、習行威儀禮節之正;六曰、超度禁戒不見己身;七曰、未曾欺惑,愍哀群生具足大乘;八曰、究竟成就戒法之業,使不缺漏;九曰、心常懷念勸助德本。是為九。復有十事戒無極凈。何謂為十?一曰、凈身三事;二曰、凈口四事;三曰、凈意三事;四曰、念棄諛諂,志性質直而不細碎;五曰、心性普入,靡不蒙度;六曰、一切所覺而知節限,愍哀為本悉解諸結;七曰、心無剛鞕,教化眾生悉調和業;八曰、常修己身,見諸等類恂恂恭敬;九曰、于諸眾祐勸示法事;十曰、奉以衣食,使離世業。是為十。復有二事戒無極凈。何謂為二?一曰、有毀辱者,寧失身命終不毀戒,不興想念,不慕財業;二曰、無所周旋亦不貪求,一切諸法戒空無像。復有二事。何謂為二?一曰、內凈,除諸衰入;二曰、外凈,舍諸境界。是為二。復有二事:一曰、凈其道心解自然相故,二曰、戒品清凈無諸相故。”
  佛告族姓子:“是為菩薩戒度無極清凈之行。”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忍度無極所行清凈?若罵詈者默而不報,是口清凈;若撾捶者受而不校,是身清凈;若瞋恚者哀而不慍,是心清凈;若毀辱者而不懷恨,是性清凈。又若聞人發粗獷辭,以護眾生不興忿恨,設有刀杖加身、瓦石打擲,護于后世而不懷害,節節解身不以憂戚,將順道故;見人求乞不起瞋恚,濟四恩故;發于慈心不惱恚者,親佛道故;造悲哀心,具足愿故;功勛流布莫不奉命,多所愍故;仁心德稱所可布施,為道法行,棄魔天故;又念佛道而行忍辱,成佛身故;若念覺意而行忍辱,具十力故;若念于惠而行忍辱,欲備三達無掛礙故;設念愍傷而行忍辱,成大慈故;念度虛妄而行忍辱,究大哀故;念如師子無恐懼者而行忍辱,無所畏故;念無見頂而行忍辱,處于眾生不自大故;念具相好而行忍辱,普欲救濟一切世故;具諸佛法而行忍辱,成通慧故。”
  佛告族姓子:“有二事法凈忍辱力:一曰、精修道業,二曰、合集義力。彼所可言,若能忍辱身心無倚,是集義力;于一切法而無所著,行忍辱者,是修道義。有凈忍者能忍眾生,了知無人堪任諸法,悉為澹怕,是為凈忍。所以者何?于彼亦無可忍及與非忍,于一切法無所逮得,乃名曰忍;計于忍者亦不可獲,于一切法無所著者,乃名曰忍;其無所倚,忍無處所,不受諸法,是曰為忍。不以所取為忍辱也,其有不計我、人、壽命之法,是曰忍辱;不著身命,察如墻壁瓦石之數,乃曰為忍也。”
  佛告族姓子:“菩薩有二忍:一曰、曉了身分散事;二曰、明識諸法皆悉本無,乃成忍辱。是為菩薩忍,度無極行清凈也。”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進度無極為清凈行?不舍道心,所可興業未曾怯弱,常遵勤修而不睡寐,不離德本積累功德,不以退還于度無極。若造行者方便求法,堪任為人講說經典,護于正法多所度脫,不厭大慧開化眾生,嚴凈佛土度于小乘,具足本愿究竟圣慧,未曾違失施戒博聞,親近權慧已至福家。當以何意勉濟群生令無憍慢?是謂精進。彼何謂凈?若曉了身猶如影響,所言柔軟識不以倦,其慧究竟而心凈寂,明于所行永不可盡,分別諸滅以慧消化,而成一心慧無所起。彼以三事離于精進:一曰、倚著因緣,二曰、行顛倒事,三曰、望想之滅。若于三界無所倚著,是為精進。復有三事。何謂為三?眼無所著,不倚于色,不貪于識;耳聲識、鼻香識、舌味識、身暖識、意法識,亦復如是悉無所著。彼無所受,亦無所習,故曰精進。無施不慳,無戒不犯,無忍不諍,無進不殆,無禪不亂,無智不愚,不造德本亦無不善,不求佛道,不得聲聞、緣覺之地,其無所行亦無不行,則便逮成二精進凈。何謂二?一曰、內無所住興諸因緣,二曰、舍于外見眾想諸識。是為二精進。復有二凈。何謂二凈?一曰、于內寂定,二曰、不游于外亦無放逸。是為二凈。其根精進,于諸所行而無所行,亦不輕戲,是為菩薩進度無極清凈之行。”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寂度無極清凈之行?殷勤合集一心之事,觀所應察而以正受。彼若一心禪不著色,棄捐痛癢、思想、生死識。彼若禪者,不著眼、耳、鼻、舌、身、意識。彼若禪者,不貪色、聲、香、味、細軟法。彼若禪者,不著地、水、火、風、空,不著帝釋、日、月、梵天尊豪之位,不著欲、色、無色之界,不倚今世及與后世,不住于身亦無所處,不倚言辭,心不疲懈,悉無所住,無卒無暴,不住邊際,得無所念。彼若禪者,不計有身,不興諸見,不貪我、人、壽命,不見微妙可不可事,不見斷滅,不睹無常,不見生滅有處無處。彼若禪者,亦不永盡眾漏之源,不著諸佛,不入寂滅果證之跡,亦不長處于無所行。若行禪者,一心解空,不以空為證;求于無相、無愿,不以無相、無愿為證;被大德鎧行無極慈,住于大哀,一切具足奉行空事。何謂具足行空?不想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不想善權諸所開化,不想慈悲喜護,亦不希望入于圣慧,不想道心有所觀察,不想志性意有所應,不想四恩慧施、仁愛、利人、等利一切救濟,不想其意安詳而有所存,不想意止、意斷、神足、根、力、覺意及八由行,不想寂默而觀察法,不想調定柔濡之行,不想慚愧有所羞恥;常住佛道未曾斷絕,隨法眼教執于炬曜,從圣眾戒常修鮮潔,立觀眾生成就佛身,以德莊嚴而從世雄,聞具足音奉佛三昧,獲于正覺神足之辯,受十種力,住無所畏,逮于微妙十八不共諸佛之法,不與聲聞、緣覺合同,拔去止處諸欲塵穢,不離神通開導眾生,四分別辯精進明了,現世度世之法教化眾生,與眾超異質直出家,度于駛水而過泛流,斷諸所有所可住處,自然靜寞法教澹怕,觀于身法無所貪愛,志于佛法了自然想,越諸住行默口言辭,有所說者常宣佛語,以此至誠消滅常然,開化眾生,是曰具足行空。”
  佛告族姓子:“譬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人民悉為畫師,各有所習巧能不同、所善不等,或工畫屋宅,不工畫體;或便摸者,不能博彩;或工于手足、巧于耳目,或頭首不端、身形姝好,或有不能;所習各異,或能可人,或不可人,所知殊別容貌不同。王盡召畫師,應時皆至。王令畫作三界諸形而告之曰:‘各自畫像以持示吾。’皆合眾師聚于一處,各各畫形,一師最上悉得其體。族姓子,所憶云何?為能普備諸所能不?”
  答曰:“唯能。”
  佛言:“借引為喻,當解斯義。如一畫師悉圖諸形,各各得體不失其旨;其學此法亦復如是,殷勤精進,凈修梵行,逮成佛法,以一正行悉具眾事,由此之故,具足空行靡所不達,便得成就一切佛道,皆除塵欲、顛倒眾想、貢高自大,不樂放逸,雖處眾穢不與合同,是謂菩薩具足空行。”說是語時,八千菩薩普備空行,逮得法忍。“是為菩薩寂度無極清凈之行。”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智度無極清凈之行?有十二事為清凈行。何等十二?見于過去慧無掛礙,見于當來慧無掛礙,見于現在慧無掛礙。有為、無為皆能曉了,一切世間所有術藝,當可造業明解度世,分別說于真諦之義。知其所習宣其本末,一切眾生諸根所趣,柔劣明達中容之人,去來之慧無所掛礙。其圣巍巍超逾世智,悉見眾生志性所行,形色變異;難解難逮深奧之義消化諸見,離于眾邪諸所住處掛礙之事入于圣慧,普周眾生入于法慧;明解圣藏義之所歸,了真所入,其明所照無所錯亂,亦無所礙;觀察時節所樂無量,所見諸事咸皆了了無所違失,覺識誠諦實不滅盡。彼所觀察一切無拒,以用一行而無所行,皆見眾生之所奉行威儀禮節,世間人民心志所趣,菩薩悉見;不離于世而皆超度諸世境界,尚未成就佛之土地,皆越一切所作因緣,開化眾生過于諸行,而普究竟眾德之行,廣度一切因緣心行,皆見眾生心之所念;護世間法莫不周遍,不舍世俗所行信入眾生之念,計其智慧無有卒暴,不犯巇崄,諸根寂定,未曾疲懈,不以為亂,永觀圣慧常與德合;詣于佛樹而坐道場,降伏眾魔舍于外道;行有所,受圣曜普徹,亦無所取;大圣所逮,得諸佛住可悅眾生,悉見定慧普入眾義,一切諸法皆為同味,執權方便智度無極,越于彼岸不可限量,此乃名曰智度無極。皆能曉了一切因緣,所興眾想,瑞應怪變,心行所念,令得過度,是則名曰度于彼岸。又計此慧有二清凈:一曰、無礙慧想清凈之行;二曰、嚴凈,莫能有人當其慧相。復有二凈:一曰、凈除顛倒,二曰、凈去諸見。又彼菩薩所行智慧靡不普入,圣明備悉,曉了眾生達識經典。其菩薩者,以此智慧解無所有,皆入勞塵親化愛欲,在諸所生處于諸界,建立智慧,游諸境土皆了境界;誠諦智慧,不度彼此,不處中間,其慧普入,見于十方無所掛礙,用無蔭蔽致無邊際;見誠諦慧,明曉一切諸法本末部黨時節,已能識別真諦智慧義之所歸,無應不應,無合無別,無懈無進,不雙不只,計于諸法亦無應合。又族姓子,菩薩若行智慧事者,以慧為舍則成福堂,篤信名德道法之室,住于總持,分別智辯,一切備悉具足慧事。是族姓子,菩薩奉修智度無極清凈之行。”
  說此語已,彼時會中二萬二千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八千菩薩逮得無所從生法忍,五千比丘漏盡意解,一萬天子遠塵離垢諸法眼凈。
  時,諸天子舉聲嘆曰:“若有眾生,逮得聞是諸度無極清凈之行道法門者,則為諸佛所見授記,何況有聞能奉受,持諷讀誦,行如上教乎!”
  佛告寶髻:“何謂菩薩佛道品法清凈之行?自觀其身知本無身,是為意止,則以二事而立其志。何謂為二?一曰、察于荒穢,二曰、觀清凈行。何謂荒穢?此身無常積滿不凈,是身薄力劣而無勢,是身化立如傾危屋。何謂觀凈?吾當以此不凈之身精勤解空,得如來身法身,法身巍巍德身無限,為諸眾生示現色像悅可一切。是族姓子,觀身二事以立其意。又族姓子,菩薩觀身了無身已,得凈二法。何謂為二?一見無常,二察有常。是身無常不得久立,老病俱合會當歸死,已達此義,不用身故而造邪業。以不會身則修堅要,行三堅法:一曰、身要,二曰、命要,三曰、財要。此身無常,一切眾生以為貴重,何所益乎?當行愍傷。何謂身要?身不犯惡,謙卑恭順,稽首博智。何謂命要?歸命三寶,奉修十德、六度、四等。何謂財要?捐已布施,給諸貧乏。身非我有,口之所言皆多有失,從致諛諂粗辭不正,用是之故,悉棄此行不復為非。已見無身不保壽命,假使被害不犯惡事,曉身非常為分離法,不犯非宜。一切所有施無所貪,已解無身,所獲善德功勛顯著,不可稱限。何謂有常?設使觀身了無身者,以時攝取心所了慧,勸一切智不違佛教,不失法言,不壞圣眾,勸化群黎執御人民,是謂有常。所以言常,不可盡故;所言無盡,謂無為也。與道合同,無終無始,玄妙永存,此謂無為。其無為者,乃為常耳!菩薩在彼以諸德本,觀諸通慧至于無為,是謂有常。所以言常,以空、無相、無愿之故。修菩薩道常奉空行,觀于無相,不著無愿,普具一切精進之行,是謂有常。所言常者,謂如虛空。菩薩等心,如空無異,無有思想,如是行者乃為菩薩,是謂有常無上正真。”
  佛告族姓子:“菩薩觀身了本無身,則曰意止。一切人身皆悉本空,以解身空,意無所著。觀眾生身立在佛身,當作是觀:‘若如來身無有諸漏,吾身亦然。’察于諸法,奉行道義,不失佛教,得無漏身而觀眾生,分別諸相。以無漏身,無漏清凈,本際亦凈,如其德本,興立諸行勸助德本亦無諸漏。以能逮成無漏法者,能住諸漏。何謂諸漏?一曰、欲漏,二曰、有漏,三曰、見漏。彼斷欲漏,設生欲界開化眾生;若斷有漏,游在生死,于諸所受教授人民;又見漏者,則是無明癡冥之漏。菩薩于彼精進不懈,究竟精進拔其根原。彼若觀身奉修意止,超度往古諸不應行,離于眾穢而遵澹怕,乃為觀身便無所度,亦無所生則無所為,乃為觀身。假使觀已不見有身,亦無所察,舍于貪身不計吾我,已無吾我則無所貪,已無所貪則無所諍,已無所諍則無殃釁,已無殃釁逮得法忍,已得法忍則無所歸,已無所歸則無卒暴,已無卒暴不住自大,則住于法;已住法者不行非法,順法行者常與法俱,修道法者則逮法慈,已受法慈則聞法音,已行法音不聞界音,已寂界音便逮三昧,而已正受則觀審諦,已觀審諦則無所想,已無所想則無所作,已無所作則無非作,已于諸作無作非作,致正真法便等諸法,已等諸法便逮通慧一切之智。是族姓子,菩薩觀身了本無身,意止行凈。”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痛癢意止?謂觀痛癢本無痛癢,乃為意止。睹諸苦痛,皆見眾生諸在患難,為之雨淚逮成大哀,作是惟念:‘眾人在惱,若得安者乃無痛癢!’則為斷除一切危害,乃致觀痛知本無痛,意止所行已滅痛癢。為諸群生被大德鎧,先自消身非法之行,亦不想念滅已痛癢。若有遭痛,普為一切執御大哀,為示永安長消眾患:為貪欲人興發大哀,先除己貪不為欲縛,設身遇苦不以為難;為瞋恚人興發大哀,斷己恚結,彼則觀見不苦不樂之痛癢也;為愚行人興發大哀,滅已癡縛,彼觀痛樂則無所著,消壞諸結而自由安。若得苦痛不以憂戚,舍諸有為,則能遵修令無苦樂以壞愚癡。若遇樂痛無所積聚,若遭眾患了身非常,觀苦痛癢,察痛無我。彼觀樂痛修行安隱,其觀苦痛則為瘡病,以是之故,名曰不樂不苦。設使觀見諸所有安皆歸無常,其有眾苦,計于苦者不苦不樂,則亦無我。菩薩若見諸安樂事,明識一切本則無安,是觀痛癢,知痛無本,適起尋滅,曉了諸法不得久存,察于萬物焰生忽沒,視一切法所生如影,從何所來而尋散滅;觀諸法本如瞻手掌,從何所來,去至何所,即便了之,無所從來,去無所至;以觀諸法不以為患,普見一切篤信休息,因此成道;以成于道,亦無所得,不復退還。所以者何?以能逮見一切眾人,根本所興則求滅盡,不為己身而求滅也。是族姓子,菩薩大士,善權方便執御大哀,觀于痛癢,了本無痛意止之行,消諸所見,明識于此,不以遇于三界諸痛滅取證際也。彼于眾痛觀佛嘆本,曉了諸痛寂默恬澹,本無所有,亦無遭患,永無遭患,諸法皆空離于吾我,徒見合會依于因緣,悉無有主亦無吾我,舍諸所見無所長育。彼觀如是,則真諦見。因緣所合皆不可得,已不可得,便作是察如因緣空,從是興立諸法亦空,已達空義,乃為觀痛本無痛癢,為意止也,所謂寂寞身澹怕故,選擇諸義道圣慧。是族姓子,菩薩觀身痛癢了本無痛,意止凈行。”
  佛告族姓子:“菩薩觀心了本無心,為意止行,立于道心以得立心,以己意慧求其心本,不見內心,不見外心,不住內外,察其心本不見五陰,無諸種,無諸入。其心寂定,求其持處從何所起,則更思惟心從緣起,尋復思惟:‘其心為異?因緣異乎?’即復自了,設因緣異、其心異者,則有二心。設使因緣是心,心是因緣,以是之故心不見心,計于心者非不見心。猶如虛偽無實諸塵住于虛空,利刀傷指本時為瘡,指瘡已差無所患苦。如是,族姓子,心亦如是,由是之故心不見心,心所見者則無所見。應觀如是,心所住處亦不起罪,不見斷滅,不念常存,亦無有身身如墻壁,因緣不亂,不離愍傷,亦不有是,亦不有異,是為心也。持心如是,心動為法,心無所住亦無所行,心不可見心相自然,作是曉了,所見若茲不離所見。其心寂然,明識無本,是為菩薩觀心無心為意止也。又族姓子,設心不起而不可見,則無有想無應不應,亦無輕慢則不放逸,是為觀心,知本無心為意止也。又如心無色,其因緣合及與辯才,亦復如是。德本無色,如心無為。德亦無色,所勸道心亦復無色。設使道心及與勸助無有形色,道亦如是悉無所有。是故言曰:如其心者,行亦如之,計若勸助道心亦如。如其道心,人心本凈,亦復如是。道心本凈,一切諸法亦復如斯。如此心者曉了普入,是為菩薩觀心無心為意止也。眾患所惱未曾停住,猶如獼猴及河駛水,亦若油燈光曜所出忽然遠游,無有身形而易退轉,貪吝諸界六情之患以為屋宅,須臾變異各隨所應,心無有處而獨游行,無有堅要亦無不要,寂然獨觀,是謂觀心無心意止清凈。心所入慧,心之法界,慧心所住其明本凈,鮮潔無穢,知心真諦,心了現在目之所見,心法平等;慧亦如心,心等三世;已能平等便知真正,心、慧自然無能護持觀不可見,是謂觀心無心為意止也。計其本凈則為自然,心亦本凈了眾生心,以心凈故開化人民為其說法,以能解知己心自然,一切眾生亦復自然。若能分別心如是者,見其心相而為說法;如心相自然,眾生心相自然如此,若能達斯相者,為其說法。己心則空,眾生之心亦復為空,已解此空為其說法。等御己心,若能等御而為說法。己身則等,已等己心則等眾生,已等眾生則等諸法,已等諸法則等諸佛,曉此真諦,不令其心離于貪欲、不處于欲,心已止者,則入法界趣于自然,心無所住,于法無動,是謂菩薩觀心無心意止清凈。”
  佛告族姓子:“菩薩觀法知本無法,為意止行,即自念言:‘法起則起,法滅則滅。計于本末,亦無我身、人、壽、有命、人與非人、生老病死、終沒所趣。于此諸法諸法合會,因其合會而為習俗,設無緣合則無有此。從其習樂因成緣會,則興善本及與惡本,以歸無常無有緣會,不從無習而起諸法。’彼觀如是曉了諸法,見所歸趣亦無所有,空、無相、無愿,所作功德及無功德。彼諸所行如幻無常,當奉精進,設興因緣,有十尊行極上無蓋,除去因緣,志于大法。何謂為十?身凈無穢,諸相種好,無能見頂,超度一切諸所侵枉,志性清凈,具足十事;其心清凈具足正行,六十億音口之所說,可悅眾生;其心凈者常懷慈仁,愍念一切無所加害;其意常定未曾有亂;辯才清凈,有所講說應于法義,辯不可盡;大慈清凈,勸化眾生,一切令樂泥洹之界;大哀清凈,無央數劫不厭生死;凈十種力,曉了眾生根原所念各各不同,清凈無畏分別執御;無央數法眾生積聚,欲具諸佛不共之法,去來今慧三世無礙;諸佛法凈,用能自在,歸圣慧故。是為十。彼已逮此尊妙極上無蓋大法十事之行,稱量思惟不以厭倦,積累功勛,而不毀墮無德之行,殷勤精進。何謂諸法根原所來令無處所?度于所住諸宿塵勞,已曉萬物一切無常,便能興成無常三昧。得是定者無堅要想,不亂三昧,從其本愿示所向生,來有所入而復出生,則以班宣功德之行,開化眾生。
  “是族姓子,菩薩大士善權方便,普說經典觀于諸法,達本無法為意止也。其有致道遵修經典,若能曉了道品之法,不作眾善,不見有常,亦無所著,不除惡法,道心所見所在無斷,亦不計常,不墮斷滅。若有菩薩棄捐見常斷滅之事,執心平等而無所住,處于中間。何謂中間?不應念行無明眾冥,悉除去此,是謂中間。無有教令,無可誨授,無言無說,是謂中間。取要言之,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痛、愛、取、有、生、老病死憂戚之患惱,無可會皆已除盡,是謂中間。其所教者無有智慧,亦無處所,是謂中間。其中間者,無有驛使,亦無遣者;如是宿處,計彼所有,無有教令無訓誨者,計是本末不可決了,未有所處不可捉持則無所著,寂寞澹怕忽然已滅,是謂中間。譬族姓子,呼響所出無有處所,其趣親近,音生于對,若見諦者墮于真偽;是為中間,無言無說,彼則無見亦無所處。如是,族姓子,所因興發識色之事,及所教令,所因合成從二緣對;其中間者,無教無說,是謂中間。因緣合成不用義理,其義理者則不可得,其不可得則不重來,其不重來是謂中間。又計我者,則了無我滅寂于此,于我不我自然清凈,是處中間。計人、壽命于人、壽命而無所見,清凈自然,是謂中間。于想無想而無想樂,是謂中間。所興顛倒所得之事而無所有,是為中間。虛妄愚癡至誠之教,悉不可得,是謂中間。此岸彼際消化己身,令無所著,有為無為不行諸習,是謂中間。蠲除生死而去泥洹,悉無言教,是處中間。”
  佛告族姓子:“其觀于法了法本無,為意止者,不壞法界,其意自然,而得意止。彼導法界曉了諸法,計其法界及與人界,于彼法界亦無所壞,不毀人界。人界、法界此二事者,等如空界。彼以一界普見諸法,以慧眼見,則用法界觀佛所行。假使有人不選擇法,彼則無見。以是之故,諸法若干見無本法,不觀若干。若以觀法見本無者,不肉眼見,不天眼見,不慧眼見。所以者何?計使眼者,不受于想,不肉眼見,彼眼不墮生死之行。若以天眼無所見者,不用彼眼行于放逸。若以慧眼無所見者,彼為觀法了法本無,普見諸法無有處所。法無所住,已見諸法無所住者,則行法意,便不違失往古所誓,是為菩薩,隨諸佛教而自立意,敢可觀察深妙之法,不舍道心諸通慧矣!是為,族姓子,菩薩大士觀本無法意止凈行。”
  佛告族姓子:“是四意止行四精進。何謂為四?觀身無身,棄捐計實不凈為凈顛倒之想;觀痛無痛,棄苦為樂顛倒之想;觀心無心,蠲除無常計有常想;觀法無法,舍遠無我為我想者。于四顛倒而修平等,則無所著。菩薩若能行平等者,則能清凈一切諸行。菩薩奉此平等清凈微妙行者,便逮法忍,名四意斷,亦得法忍。何謂意斷清凈?行者講說道法,以此因緣,善本法行自然隨順,不從惡本,不發瑕穢:諸不善本萌芽未生不令興起,為奉精進;諸惡適起非法之事,尋便滅之,為修精進;諸善法事未興起者,勸令發生;已興善法益加精進,令其具足不使忘失,為行精進。又復菩薩,本行凈業能自制護,不失善法得自在住,漸稍長育顯揚善法,善法已興不復忘失。彼族姓子如是行凈,此四意斷其菩薩行,心得自在不亂精進,其凈、垢濁不與俱合,清凈無垢,不違佛慧則從道教,行于大哀心心相見,睹其所念不失精進,已行平等曰得意斷。所以者何?從等安祥不用反邪,以因安祥不從反邪,便逮意斷平等三昧,已得三昧,名曰平等四意斷也。”
  佛告族姓子:“若能修行此四意斷,則能奉行具四神足。斷除貪欲,奉行精進,則令道心靜然無穢,所思薄鮮,已去非法則逮輕便,致成大哀精進輕舉,獲權方便已誡輕舉,因是之故,成四神足升于道堂,得四自在。何謂為四?
  “于壽自在,已得長命。由已無限在短命中,具無量壽勸化眾生,在長命中聽省說法;或有厭倦現于短命,使渴仰法,殷勤求義,在在諸生天上人間,各得自在于其壽命。是為第一逮得自在。
  “又族姓子,身口自在。其人身口,逮致由己,心不倚身,逮意現形,隨其容貌而示色像。因其眾生威儀禮節,體之好丑長短善惡,思惟正定,以何律儀而可開化,菩薩即從變其形貌,坐起進止發意之頃化一切人。蚑行喘息人物之士,身形顏色皆為一類,而為說法。是為第二而得自在。
  “又復于法而得自在。在于三界執御度世之正典,不行俗法則隨習俗普現變化,亦不舍遠度世之慧,亦無所失至無礙慧深奧之道、十二緣起因緣之法而見迷惑。若生天上及與世間,隨其語言,令無數人皆隨律教,從其所好上中下愿,各得其所,所得自在巍巍如斯。是為第三而得自在。
  “又有菩薩建立其心,使得由已其自在者,攝三千大千世界諸有大海,合入一海而建立之,亦無往來而現變化;三千世界諸須彌山立為一山,使四天王及忉利天,不知合散去來所趣;因而現變三千世界,而為建立諸有民人,計皆知數樹木華實,令虛空中滿其水火,或化眾寶,從其所變而建立之,已能建立,發意之頃靡不蒙度,忽然如故。是為第四而得自在。
  “又族姓子,菩薩以是四神足行而自修立,與十方佛共俱言談,坐起經行不離左右;與諸釋、梵及四天王、天、龍、鬼、神、揵沓和、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人與非人一切眾生,俱共相隨談言說事,坐起行步。所以者何?菩薩神足微妙巍巍卓然有異,往古修行善法之義,無有缺漏因獲致此。何謂神足往古修行善法之義?輕便其身恭敬尊長,奉事眾祐趨走給使不以為難,謙卑下意不懷自大,口說善言悅可眾人莫不敬愛,自歸稽首禮節備悉,言行相應其心輕便,不懷慢恣無危害意。彼修謙恭自伏其意,聽受尊言順教跪拜,執心柔軟而制其志,精進修行未曾舍離。其人具足戒之禮節,身所造行與眾殊特,心不懈慢亦不放逸。從其貪欲而起瑕穢、瞋恚、愚癡身,蠲除此已無有貪嫉,饕餮自除,志性不起則病療愈。度于眾事所負重擔,由因羸劣而致此患陰蓋眾事,為去其擔。五事所受施以恩惠,依橋道度,以大船度,四瀆具度一切眾生之類,越于泛流,有所開化超然有異。亂者正之,逸者定之,癖者立之,毀者笑之,不礙回波決諸狐疑,所說殊異安諸動搖,救念諸界覺諸不寤,所可愛重每以惠施后無所悔,將濟眾生勸助道意。若見他人積累德本,代其歡喜,未曾嘆己為身獲安,見他人安歡悅善之,易養知足不望他利,愛樂出家勸人出學,修大弘慈常懷道心,等怨親友樂如虛空,見疲極者設以車乘,則以無畏加于眾生,見學問者敬之如佛,其未學者不以輕慢,其貧匱者施以財業,若疾病者救以醫藥令得濟命,見救護者為行恩報而以孝順,行禁戒者能自修慎,供養事之不失其意,無恭恪者勸救濟之,度于世法所經游行不犯諸惡,于諸世事而無所著,奉行諸德。是族姓子,修諸神足微妙巍巍,持行如是不失神足,常與其俱至成佛道,是為菩薩神足凈行。”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五根凈行?不受諸法而修道義,是為信根;愿度彼岸,不須御人,為精進根;不舍道意為一切故,是為意根;執御大哀,欲濟危厄,是為定根;若能奉受一切諸法而修寂寞,是智慧根。又族姓子,篤信一切諸佛之法,順從道跡,是為信根;奉諸佛法未曾懈倦,是精進根;念諸佛法,圣義存心未曾忘舍,是為意根;修習佛定初不懈廢,是為定根;能除一切眾生疑結,無所念愿,是為慧根。又慕佛道不懷猶豫,是為信根;其性調柔,順修精進無有退還,是精進根;勸助德本長而無損,是為意根;等演光明照于眾生,救脫憒亂,是為定根;分別一切人之原本而為說法,是為慧根。超越一切諸所掛礙而無所著,是為信根;解眾生結令無諸縛,是精進根;志所奉行而無所著,獨步三界卓然有異,是為意根;知諸掛礙因緣所由,是為定根;了諸著猗智靡不達,是為慧根。又使所遵而無所惑,是為信根;化人不惑,舍于非時常懷悅豫,是精進根;所從法教常行清澄,微妙之法不迷眾穢,不忘道義日日增修,是為意根;其心清凈奉行平等,而以正受圣慧均平而得度矣,是為定根;若于法界了無所礙,去諸非時住解明法,是智慧根。滅除一切諸非善本,修行眾德,是為信根;遵諸善本,順從經典,是精進根;積累眾善不違失法,是為意根;定意歡悅不貪樂安,分別眾生諸德之本,是為定根;奉行眾善從其方便,等修道法,是為慧根。又信勤修;舍諸懈廢;意無所求,無所忘失;將護定意令不迷惑;奉行智慧,開化愚癡。又行信者,棄捐邪法;行精進者,放舍吾我;其心專一,度于貪身;以能行定,裂壞諸網六十二見;其慧智者,蠲除一切猗著恩愛。是族姓子,菩薩所修五根凈行。”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行五力凈?若計于此能立五根,奉行不舍降棄四魔,不從聲聞、緣覺之乘,從于大乘未曾退還,消眾愛欲塵勞之穢。其愿堅固,心得自在志存勇猛,其身康寧強而有勢,諸根澹泊不壞篤信。是族姓子,名曰信力。所不當作而不為之,制御其性而令均調,是精進力;所當修者而皆行之,其意勢強,是為意力;所造道業未曾忘失,以度一切,是為定力;不為色、聲、香、味、細滑眾念所危,超度一切猶豫眾結,意之所住,是為慧力。又信力者,不從他教而有所受;精進力者,所當執持而不忘舍;其意力者,逮得總持不共道意;其定力者,說法平等不從偏黨;其慧力者,決諸狐疑,解散眾生結網之縛。又信力者,則能具足誠信之勢;精進力者,解脫堅強度未度者;其意力者,具足解慧度知見力;其定力者,具足究竟志性之力;其慧力者,具足一切眾行之原。又信力者,能制慳貪垢穢之難;精進力者,皆能放舍一切所有;其意力者,所顯德本勸助道心;其定力者,等心遵行舍諸所求;其慧力者,諸可修行未曾望報。又信力者,釋除一切毀戒之聚;精進力者,殷勤修禁未曾違失;其意力者,具足道心令不闕漏;其定力者,輒得歸趣仁和之地;其慧力者,于諸所行皆斷生死。又信力者,離于諍訟瞋恚之本;精進力者,正念所行遵修忍辱;其意力者,具足道行亦不毀法;其定力者,先自制心令不放逸,擁護一切眾生之類;其慧力者,不計吾我亦無人想。又信力者,棄捐懈怠眾穢塵垢;精進力者,皆得超度一切因緣,不為惡事之所見迷;其意力者,修行于道而令具足;其定力者,身得休息能諧降魔;其慧力者,于諸所作無不作。又信力者,消化諸垢眾邪之行;精進力者,合會眾生而開化之;其意力者,常一其志而勸助之;其定力者,常行靜寂未曾憒亂;其慧力者,曉了諸人所行之法。又信力者,棄于諸見所識眾垢;精進力者,常勤修行求于博聞;其意力者,嚴凈思念所行如應;其定力者,心無所生乃能逮得;其慧力者,精學堪任令致成就。又信力者,常得至誠七財之貨;精進力者,曉了分別致七覺意;其意力者,心常整齊未曾憒亂;其定力者,則致超度七識之住;其慧力者,過于八邪而無著也。無能破壞心常清凈,是為信力;奉行清凈而不退還,無凈不凈,無應不應,是精進力;清凈其意合集群類道品之法,無意無念,是為意力;其心精進修于寂寞,乃為正受,是為定力;若能清凈,不為諸見之所迷惑,奉諸德本,是為慧力。是族姓子,菩薩所行五力清凈。”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七覺品凈?彼以發顯意覺品者,而得自在不共道慧;法覺品者,觀察所行,則隨應時而無所著;精進覺品,所勤修行至無掛礙;歡悅覺品者,心成無所樂;信覺品者,身意休息得至究竟;定覺品者,離于志味而得達至;觀覺品者,所可造業而悉成辦。又求道心,亦無所得,亦無所失,是意覺品;若將護法精進日新,是法覺品;開化眾生不以厭倦,是精進覺品;設樂法樂殷勤思議,是悅覺品;若化人民,滅除塵勞建立于道,是信覺品;若住等意心不懷亂,是定覺品;若能察行圣賢之慧建立眾人,是觀覺品。無憂不念若如師子,過于聲聞、緣覺之乘,是意覺品;一切諸法皆悉清凈,曉了此者,是法覺品;其行清凈,護身口意而無所犯,是精進覺品;凈無所著,離于危害,是悅覺品;嚴修所行,所當為者而悉成辦,是信覺品;未曾順從世之同塵,平等色像,是定覺品;未曾住于二法之行,離于漂流,常見將護救于眾生,是觀覺品。”
  佛告族姓子:“所以名曰覺品者何?了了曉諸法靡所不達,分別稱量識知所趣,解其威儀禮節所歸,開化眾生。彼所住處,己身勤修廣行道義,除去結縛諸所拘綴,是意覺品。斯則為是賢圣之行,非是愚夫所修,說其圣行非魔所行,非是貢高自大所行。圣賢行者,此則非是外道異學之所及逮。賢圣所行,不行色聲香味細滑之法。賢圣行者,則無眾想因緣之著。賢圣行者,便無選擇處所方面有所忘失。賢圣行者,無心意識念言之行。賢圣行者,離于見聞念知識法。賢圣行者,無有泥洹造念思想。于一切法無所行者,是賢圣行。修于經典,一切無有應與不應、念與不念,亦無他想,是賢圣行。于一切法悉無所住,不慕尊處所,是賢者行。于一切法而不錯亂,順行正義各令得所,是賢圣行。于一切法未曾諍訟,和同止住,是賢圣行。奉行諸法無諸法想,不失道意,是賢圣行。此族姓子,修七覺品圣賢凈之行。”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修八道法清凈之行?所謂八道行者,一曰正見。何謂正見?若能奉行一切諸法,于我不我不住空觀。所以者何?察身吾我等無差特,亦復不住觀身人空。所以者何?身人及空亦復等耳!亦復不住觀人、壽命與空別也。所以者何?人、壽命、空觀心平等。亦復不觀所有生死,離于終始空無之義。所以者何?所有生死及終始患,所見空者悉亦等耳!不住觀空斷滅、常見有吾有我。所以者何?斷滅常見悉亦等矣!亦不計身及所觀空,亦不住此。所以者何?身吾我空悉亦等耳!亦復不住見佛法眾觀空之行。所以者何?見佛法眾及所觀空悉亦等矣!是族姓子,有彼此見觀至滅度,是為正見見佛法眾。其邪見者,不離顛倒也。若于諸見無所想念,上妙中間,是謂正見。所以者何?如彼等觀則亦無邪。以何為見?其見者當觀平等。見凡夫法以為卑賤,所學法者以為尊高,如是觀者則為邪觀。見凡夫法穢行未消,菩薩法者無有塵勞,如是觀者則為邪見。見凡夫法以為是漏,無所學法以為無漏,如是觀者則為邪見。見凡夫法有求衣食,緣覺之法不望供養,如是觀者則為邪見。見有小意有所希望,菩薩之意無所希望,如是觀者則為邪見。見凡夫法以為放逸,菩薩之法以為無欲,如是觀者則為邪見。見凡夫法悉有為事,佛之正法是無為道,如是觀者則為邪見。”
  佛告族姓子:“有能察凡夫法,一切法皆本凈,其學法亦本凈,觀諸法悉自然,乃為正見也。凡夫法所學法亦空,了學法空,乃為正見。凡夫法者等于因緣,曉了如此緣覺之法,因緣亦等,乃為正見。凡夫法者則為靜默,菩薩之法亦為澹泊,乃為正見。凡夫之法無所成就,諸佛之法亦無究竟,乃為正見。其正見者,心不入二不見二者,人亦無二不見吾我,則為正見。無若干見,不以若干為異見者,為平等觀,則不想念一切諸法有上中下,于一切法無所想見,乃為正見。其正見者,無若干見亦無所見,無所見者乃為正見。所可察者無有形色,以見諸法無形色者,乃為正見。是族姓子,觀一切法曉如是者,斯乃名曰班宣法律。”
  說是語時,五百比丘漏盡意解。
  佛告寶髻菩薩:“所謂正念,蠲除諸念與不念俱,合集寂然而觀智德至澹泊法,曉了所觀見于諸法。所念信者,何謂為法?何謂非法?解知諸法各各別異,不相親近。以曉了是不念平等,況于信邪?未之有也!于一切念無念不念,無所復思,無應不應,是為正念。”
  佛告族姓子:“所謂正言,其所說者不自見身,不見他人,不著彼我,不危己身亦不危他,是謂正言。又正言者,等解諸法,知一切法至于滅盡,知一切法歸賢圣法及與解脫,是謂正言。奉行慈心,重加愍哀親仇無別,正言亦空等演諸法,無相不愿悉無所作,不生不起,諸法言等,一切諸法無常、苦、空、非身之教。其正言者,一切諸法無人、壽命,等說諸法從意緣起,如其所種各得其實。菩薩等示眾生,宣其經法令行佛道,其正言凈,則為一切十方諸佛之所擁護,是為正言。”
  佛告族姓子:“所謂正業,消化一切諸所造業,未曾復作諸所原基,所修業者滅眾苦惱,諸可常業悉令立虛,不興邪業,離于塵勞無有穢濁,是謂正業。若有菩薩,曉了此業及與諸法,于諸善本而無所造以修德行,是謂無作則為造行,為虛無要空虛之宅,是謂菩薩行上尊道,為正業也。”
  佛告族姓子:“所謂正命,不計有我,不計有人,是謂正命。其正命者,亦不積聚一切塵勞。菩薩正命,則能凈修眾生志性,已凈志性不自計身,亦無壽命等,為彼我及與法故行清凈義,是謂正命。”
  佛告族姓子:“所謂正便,于此不為非法之事,心不舍德,所作方便安無怯弱,修于正行淳淑近之,是謂正便。其正便者不為邪便,所作方便如其所言,不計諸法等與不等,無作不作,如諸法住,順其所行而設方便。計如此法,諸佛之法亦復如是。如其寂然因為方便,諸法平等無有差特,所行亦等。為諸眾生除其邪便,則以勸助于諸通慧,是為菩薩所行正便。”
  佛告族姓子:“所謂正意,謂憶佛道,念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慈悲喜護,是謂正意。念于殷勤,不聽一切塵勞之穢,不從魔便。其所念者,在所向生不墮邪見,工御其意制其所念,如監門者知閉開時,除去一切諸不善念所思想,不聽邪念,是謂正意。菩薩已處于此正意,不于此中寂滅道性而取果證,是為菩薩正意凈行。”
  佛告族姓子:“所謂菩薩正定,隨賢圣行,知于苦諦,斷集諦種,證盡諦種,奉道諦種,是為正定。彼若正受,等于己身亦等諸法,己身清凈諸法亦凈,己身則空諸法亦空,定意正受能如是者,則入平等不墮滅盡,是為菩薩正定凈行。發心之頃所行平等,具足智慧一切圣福覺了諸法,是為菩薩正定凈行。”
  佛說是正定覺時,千六百天與人弟子行者,好樂小乘已入其法,改發無上正真道意。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護覺意?將養其心令不起生,除淫怒癡去于色著、痛想行識,在于三處而無所著,獨步三界過三脫門至三達智,睹去來今無所掛礙,開度眾生除諸穢垢,猶如日明無所不曜,善權智慧隨時示現,游于三世如水蓮華,開化一切使發道意,是為菩薩護覺道意清凈之行。”
  佛告寶髻:“何謂菩薩成就神通為清凈行?又以五事具備徹視。何謂為五?逮得光明,名曰天眼。普照十方消盡窈冥,靡不睹耀見一切佛,所可開化多所度脫,故曰天眼。遙睹眾生終始所趣,莊嚴其志,名曰天眼,皆見十方一切形色像貌種類、好丑長短。其天眼者,無所掛礙,意念寂滅。其相無為,過諸天、龍、神及揵沓和、聲聞、緣覺,見其本末靡所不達。是族姓子,如是比類致五神通。逮此天眼為菩薩眼,是為菩薩天眼之凈。”
  佛告族姓子:“復以五事,成其徹聽靡所不聞。何謂為五?聞于人聲,亦復徹聞非人之聲,亦聞地獄、餓鬼、畜生辛苦之音,一切十方諸佛說法悉亦聞之,一切十方諸有言語音辭不同、各各別異億萬種音皆能聽了。是為五事,菩薩神通徹聽清凈。”
  佛告族姓子:“復以五事知人心念。何謂為五?悉能逮知諸天、人民、地獄、餓鬼、畜生之類,本末所因,心念善惡;方當來世若更受身,知去來今心念所趣,決定來處歸于邪業,眾生心念善惡所行,皆了知之;察其心意,或懷貪淫、瞋恚、愚癡,隨其本行如應說法。是為菩薩知諸心念清凈之行。”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知過去神通清凈?謂以五事了知古世。其有受于淫怒癡者,悉自然受不熟思惟致此事耳!復解己身無央數世,便更專惟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慈悲喜護,緣其定意而逮得此。亦從已致其受,吾我念心因緣諸相之觀,其相因緣,亦從已為而自然受。思惟其心自觀其志,其入癡門亦自然受。念識此已,隨其色像、眷屬、勢力名稱、豪貴、貧賤、苦樂,亦己身為,皆自然行而受此患。是為菩薩知往心念清凈神通。”
  佛告族姓子:“何謂菩薩具備神足?則以五事而逮神足。何謂為五?示現色身神通自在;神識音響神足悉達;心意所行神足普周;一切眾生心所娛樂,神足皆別,親近所見神足咸至;坐見十方無數國土,周遍一切諸佛境界,隨其習俗現其形體,身遍一切十方眾生,為其說法,令得開解發大道意。是族姓子,菩薩所行神足清凈。”
  佛告族姓子:“菩薩慧眼具天眼凈。其天眼者,住于神識亦無所著,則致天耳本末清凈;住無掛礙,尋即知眾生心念,靡不通達,悉知過去當來處所,悉能證明;住無所行,皆盡諸漏生死之行,便凈神足諸通明徹。所謂神通,則諸漏盡圣慧之門。菩薩于彼,以此五通而自娛樂,其心不住,盡諸漏慧。”
  佛告族姓子:“譬如去于居邑,百千俞旬玄回之路,有大國城,其路艱險,眾難難計,阻邃曲隘,寇賊抄掠,師子、虎、狼還相食啖。若出此路能到彼國,入大城者悉脫眾患,安隱無量。時有一人,聞彼國城恩德功勛,快樂遠著。其人生年唯有一子,甚愛重念視之無厭,聞彼國名舍子而往;盡力勤行,忍諸艱苦眾難之患,晝夜不懈,得值陰涼,六藝備體,執持五兵,便得越度,到其城門住門捆上;稍復進前至第二門,開其城門而獨住立,即便憶念:‘所生一子獨不得來。’以子恩情不入大城,尋更還反將其子來,共至樂國。”
  佛告族姓子:“菩薩如是被無極鎧,以大精進堅固志性,精誠所致顯發大道,凈治心業淳淑之行,諸漏得盡興大哀心,開化眾生為其說法,慧斷生死,得至無漏究竟成就。哀愍眾生欲救護故,則復來還現凡夫地。”
  佛告族姓子:“其城者,喻圣慧巍巍,諸漏已盡。涉難遠行百千俞旬玄迥路者,謂游無量生死諸難,救脫眾生不以為拘。盜賊、虎、狼者,謂眾魔邪見非法之難。相食啖者,謂三界中陰衰之患。值陰涼者,謂平等行。六藝、五兵,謂六度無極、五神通也。其人者,菩薩也。到其城住門捆上,從外門稍復進至中門,住不前者,謂菩薩而從有為至于無為,諸漏已盡其心明徹,不舍本愿欲度十方。如念一子也,不入城還反者,菩薩愍傷一切眾生,中心念之如一子父,滅除生死諸漏之難,超住法頂雖出生死,不盡諸漏尋復來還,在于五趣開化眾生,是為菩薩善權方便大哀之行。”
  爾時,寶髻菩薩前白佛言:“至未曾有!天中天,菩薩大士,志懷大哀不樂解脫,欲度眾生如觀己掌,反還生死而不惡厭。”復問佛言:“菩薩遵修何法不厭生死?”
  佛告族姓子:“菩薩有二十事不厭生死。何謂二十事?奉行德本至無極慈,執持大慈以攝大危,懷抱大哀攝不弘愍,開化眾生度脫一切,常以精進攝諸怯劣,以和調性攝諸懷結,以權方便攝不知節,則以智慧攝諸愚冥,而以一心攝諸放逸,能以神通攝諸不暢,能以圣明攝諸闇塞,能以隨時攝諸無義,其意專惟攝諸煩憒,遵奉道心攝諸不學,而行四恩攝諸無護,以布施攝貧窮,以敬戒攝無禮,以博聞攝少智,以總持攝喜忘,以辯才攝頑訥,以上德攝少福,由是之故乃成大慧。是族姓子,菩薩所行二十事不厭生死也。”
  寶髻菩薩復問佛言:“何謂菩薩宜于生死,為無數人而有加益?”
  佛告族姓子:“若使菩薩,以德莊嚴宜于生死,以福潤澤窮乏危厄;博聞莊嚴宜于生死,則以辯才多所饒益,能執其意而不忽忘;逮得總持宜于生死,令一切人各各聞慧;逮得寶掌以好布施,而自莊嚴財不耗減,用此財寶多所饒益;又不放逸宜于生死,講法不倦,多所饒益于一切人;又等集諸相宜于生死,修慧莊嚴于諸眾生;言行相應宜于生死,所為應時不失其節,多所饒益于諸眾生;一切所有施而不吝宜于生死,隨時開化各得其所,施度無極,多所饒益于諸眾生;奉清凈戒宜于生死,莊嚴持戒,多所饒益于諸眾生;忍辱、精進、一心、智慧宜于生死,六度無極,多所饒益于諸眾生。”
  佛告族姓子:“乃去往古無央數劫,長遠無量,爾時有佛,名普壞世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世界名曰天觀,劫名欣豫。何故其劫名曰欣豫?于彼劫中六萬佛興。時,凈居天聞無數音班宣佛德,于是劫中有六萬佛。時天世人皆共歌頌,此咨嗟聲其有聞之,靡不歡喜善心生焉!以是之故,劫名欣豫。”
  佛告族姓子:“其佛世界安隱快樂,其德巍巍,諸天人民觀之無厭,以故世界名曰天觀。其土微妙至誠莊嚴,以雜種香而成其地,堪任執本于千世界。又其佛土所出香熏,則能周遍十方無量無數之國,栴檀煙陰。于其土地,自然生起無極蓮華,名光明曜。其蓮華光,常以大暉照彼世界。人民大小皆有神足,宿德所居香為樓觀、講堂精舍、軒戶窗牖,床榻茵蓐微妙綩綖。其佛之土,亦無國邑郡縣村落。又彼人民,悉得神通經行虛空,樓閣講堂亦處于空,坐斯樓堂,專精念道,諷誦講論。彼無女人亦無胞胎,人皆化生,不聞女名,亦無三塗惡趣之名,又無眾惱勤苦之患。一切眾人,禪定歡悅以為飲食,篤信微妙志求大乘。彼無異乘聲聞、緣覺之名也。其土人民皆著冠幘衣服,顏色猶如天人。假使出學,塵勞愛欲尋皆舍離,無有憂累。又彼如來,亦不敕告諸菩薩等使被法服。所以者何?其人不生穢濁心故。而彼如來形體威顏現如梵天,諸菩薩眾威儀禮節靡不備悉,坐起安詳講說經道。設使十方諸佛之土,有無極變神通菩薩,詣天觀世界者,通過諸國來覲如來,稽首歸命聽說經典,見彼佛土無有倫匹,其德超殊巍巍無量,怪未曾有舉聲嗟嘆,爾乃舍去。”
  佛告族姓子:“若彼如來,為諸菩薩班宣道化,踴升虛空,去地六十六丈,坐于微妙清凈莊嚴師子之座,為諸菩薩論上法教,粗舉其要;不廣分別屢練中義,如吾于此多說殷勤。所以者何?斯諸正士悉入圣慧,以一章句輒能解入百千之義。是故如來約宣經教,不以多言。其佛為說四清凈行,度無極凈、道品法凈、神通行凈、化眾生凈,是為四也。”
  佛告寶髻:“時彼佛土,有一菩薩名曰珍寶,即自啟問壞世如來:‘何謂菩薩宜在生死,多所饒益于諸眾生?’于時如來便為菩薩,廣分別說此兩句義:‘于斯大慧道莫能當!菩薩所行恒在生死,逮得慧曜多所潤益。’佛適說是,六萬菩薩得柔順忍。”
  佛告寶髻:“珍寶菩薩復問:‘何謂菩薩嚴凈道場坐于佛樹?’壞世如來告珍寶曰:‘以無放逸嚴凈道場坐于佛樹。’‘于彼何謂無放逸者?’其佛告曰:‘奉行經典。’又問:‘何謂奉行經典?’告曰:‘言行相應是無放逸。又無放逸不自馳騁,修于無量大德之鎧,不與陰合越于五陰。布施無量,不可盡故;持戒無量,為未學故;忍辱無量,堪眾苦故;精進無量,正士業故;禪定無量,無退落故;智慧無量,無掛礙故;慈心無量,開化眾生不可限故;悲哀無量,愍傷眾生濟匱乏故;行喜無量,以法歡悅眾生之故;行護無量,救濟將養群生之故;生死無量,長育一切佛道法故;化無量人,安彼我故;正法無量,將順隨時堅精進故;德慧無量,執權方便等應時故;奉無量佛,具足慧故;求無量聞,智卓然故;心入無量,睹見眾生志性行故;節德無量,志存閑靜有限之故;閑居無量,將順心故;寂默無量,所察廣普,速疾具成諸通慧故。’
  “佛告珍寶:‘是無放逸所當遵法!菩薩行此無放逸者,嚴凈道場坐于佛樹,則其義也。又族姓子,其無放逸,諸道品法所立之本,致無放逸圣慧之原,逮堅要法。以無放逸積累德本,能不放逸,未曾忘失往古久遠所聽聞法,普能執懷一切經典,消化塵勞無量陰蓋,于諸道義無所掛礙。無放逸者,則能燒盡曠野積聚愚癡之冥,悉能將護一切經法,滅除眾相抑制諸根。無放逸者,退舍邪徑,奉行眾善,力勢超殊具足十力,力如虛空而無等雙。無放逸者,得無所畏,具足成就一切佛法,歸其原頂。無放逸者,便能獲致佛諸通慧。’”
  佛告族姓子:“彼佛說此無放逸時,萬二千菩薩逮得無所從生法忍。于族姓子,所憶云何?時珍寶菩薩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者何?則汝身是。由斯緣故,當作此觀:若使菩薩無放逸者,乃為應宜嚴凈道場,坐佛樹下,入如來道不可限量。”
  佛復告寶髻菩薩:“所謂菩薩開化眾生,若菩薩行清凈者,見眾生行心懷善惡,便能開化無量難限不可思議眾生之類,各使奉行無極之法。其菩薩者,志性調柔入于審詳,自在開化幾何人民。彼族姓子,人根不同,所見各異。是故,菩薩,隨時示現而誘進之:或能有人堅正禁戒,乃成開化;或從毀戒因得受教;或以衣物往來交接,緣受道化;或以柔軟,或以粗獷,或懷毒心,或以恐怖,或以苦惱,或以安隱而受開化;或在言語,或從得勝,或從因生,或從志性,或從逼惱,或從順意,或從所有,或從無所有,或從興盛,或從所受,或無所受,或從財業治生,或從靜然無所易取,或從貪慕求妙顏容,或從惡色,或從色聲香味細滑之法,而致開化;或從瞋罵、臭氣惡味粗堅穢法,而得開解;或從共居宿止受化;或從往來數數相見,或從聞佛法圣眾,或從歡喜,或從憂戚,或從無我,或從寂音,或從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之音,而受開化;或從眾生有為之惱,或從聽聞天上世間所遭安隱,而受開化;或聽聲聞所說乘教,或緣覺乘,或聞大乘而受開化;或從常喜不以憂惱,或從愁戚不因欣豫,或從貨利,或從踴躍不見愛敬,或從得利,或因衰耗,或復有人而從四恩因而開化;或從內業,或從外業,或從眼、耳、鼻、口、身體手足,而受開化;或以娛樂歌戲,或以華香,而受開化;或從其身專遭苦患,或從常樂而受開化;或從其心得靜方便,或從化作比丘形像,或復變現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像,而受開化;或復現作佛像容貌,而開化之;或如釋、梵、轉輪圣王像貌,而開化之。”
  佛告族姓子:“若使不現若干種變,觀其性行行其心念,而開化者不能度之。當曉了知眾生性行,應病與藥,所度乃廣。設令菩薩行度無極,則能奉受佛道品法,亦能明了神通之慧,然后寂然開化眾生。菩薩有四事法開化眾生。何謂為四?一曰、不厭終始之患導示未及;二曰、不貪安己,愿安一切;三曰、常以時宜宣示道教;四曰、分別眾類心性所行。是為四。復有四:一曰、所說柔和,言辭可敬;二曰、奉戒清凈,猶如日明;三曰、顏色常悅,未曾懷恨;四曰、常懷慈心。復有四:一曰、心不懷害,二曰、志于大哀,三曰、意多愍傷,四曰、常調其心。復有四:一曰、性行清凈,二曰、無有諛諂,三曰、精進堅強,四曰、忍于苦樂善惡。是為菩薩四法開化眾生,當作此觀,乃能堪任救濟一切。”
  佛告族姓子:“往昔過去無央數劫,長遠無量不可思議,爾時有佛,名離垢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世界曰寂然,劫名愛敬。寂然世界豐樂安隱,五谷平賤,快樂難量,天人孳盛。離垢光佛,其聲聞眾九十六億,菩薩八萬四千,其佛壽三十三萬六千歲。時有梵志為大國王,王有太子名曰業首,端正姝好見者無厭,厥年十六,惑于顏貌,迷于豪貴,荒亂自大,不肯往詣離垢光佛,不修恭敬稽首為禮。佛心念言:‘太子業首,云何忽失無上正真道意,勸助德本?不識宿本而計吾我,荒迷容色、財業、豪貴,及懷自大不數詣佛;既來至此不肯歸命,違失禮節。設為殷勤宣其本行者,必識宿命,數詣如來稽首受教。’于時,離垢光如來,皆悉請會八萬四千菩薩,使行法籌,誰能堪任詣太子業首所,八萬四千歲教化說法者?而不患厭一切苦惱所見逼迫,雖往教彼,不見接待、座席言談,但得罵詈毀辱誹謗耳!”
  佛告族姓子:“時雖行此籌,八萬四千諸菩薩中,無一菩薩肯受法籌。時彼會中有一菩薩,名極妙精進,即從坐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前白佛言:‘我能堪任八萬四千歲,往來太子業首數數相見,舍一切安,皆忍眾苦,雖遭諸厄不以為患。’極妙精進適發此言,三千大千世界應時六返震動。百千天人住于虛空,舉聲嘆曰:‘善哉!善哉!無極精進,被弘誓鎧。’于時,極妙精進菩薩,往詣業首太子門前而住。太子方見,罵詈毀辱,瞋恚誹謗,言語沖口無有其限,撮土坌之,瓦石打之,刀杖加之。于時,菩薩被辱如是,不懷瞋恚,不以為恨,亦不悔還,遂堅其心被精進鎧,智力益增,興發大哀而愍傷之。如是千歲,乃得自前入第一門;從所苦困輕毀之難,不以患厭至千萬歲,轉復進至王宮第一之庭;又二萬歲至第二庭;如是之比,八萬四千歲至第七庭,七日七夜。太子業首,時復見之,尋便質問:‘比丘何來詣此所求?’菩薩答曰:‘故來相詣相稱名勛。’于時,太子心自念言:‘怪未曾有!今此比丘戒德難量無能逮者,被諸毀辱未曾懈恥。’極妙精進歡悅業首,尋說頌曰:

  “‘太子吾今無所求, 不用飲食及衣服,
    宜當顯發無怖心, 吾以法來故至此。
    人中尊號離垢光, 大圣現世多所益,
    講說經法除苦患, 若有人聞逮甘露。
    諸佛興出甚難值, 無數千劫難可遇,
    執御眾人令受法, 則為世間之炬曜。
    反以欲得而放逸, 貪于財色自娛樂,
    迷荒豪貴及王位, 不肯往詣見法王。
    財業無常命難保, 佛說人壽如朝露,
    太子自察亦常然, 云何聞佛復放逸?
    仁者以曾志佛道, 召請眾生欲度脫,
    于今何因為欲使, 放逸安可度眾生?
    吾且欲還詣最勝, 當降伏心滅塵欲,
    仁興精進愍一切, 將無后恨懷憂惱。’

  時國王子聞斯頌, 即自下意發恭敬,
    禮極精進稽首足:‘吾今自悔辱仁罪,
    我當棄舍一切士, 不慕豪貴貪國土。
    吾當往至安住所, 棄捐瑕穢求見益。’

  “即與一億八萬人, 各執眾華擎諸香,
    俱往詣于最勝所, 見離垢光人中上。
    已皆悉到安住所, 前稽首足而供養,
    退在一面住佛邊, 于時太子說此言:
   ‘極妙精進是我師, 心不患厭和顏勸,
    此之恩德無以加, 如是供養不足報。
    歸悔首過救護世, 違失法王之教命,
    我今都悉自歸誠, 愿佛納受所首情。
    于是發意悉求佛, 用一切故興愍傷,
    不復造邪為放逸, 今我立德成佛道。’

  “爾時太子棄榮位, 與人一億八萬四,
    于最勝所作沙門, 發意志求于佛道。
    時佛知其所志愿, 為說最上佛道業,
    諸聞凈法逮柔順, 諸高士住無我法。”

  佛告寶髻菩薩:“欲知爾時極妙精進,我身是。太子業首,彌勒是。族姓子,過去菩薩,開化眾生不以懈倦,威德巍巍無量如此,所學日深精進無侶。是故菩薩欲度眾生,當念修學,如彼往世極妙精進菩薩之德。”
  佛告族姓子:“菩薩有四業而得自在,以此四業攝取諸佛道法。何謂為四?一曰、超越諸魔靡不歸伏,二曰、念凈佛土令修凈教,三曰、嚴身口意順開士本,四曰、合集一切諸佛道品。是為四法自在之業。復有四事為菩薩業。何謂為四?一曰、其慧曉了所入志性;二曰、普見眾生根原所歸;三曰、分別一切諸趣所由,應病與藥;四曰、明識一切徑路所行,令得寂寞不懷瞋恚。是為四事菩薩所行自在道業。”
  于是,寶髻菩薩從無數劫,植于難限百千德本髻中明月珠,其價當此三千佛土,以奉如來,口宣此言:“以頂上寶貢獻如來!因是德本,致無能睹其頂相者,逮成諸佛不可思議圣慧之頂。”
  佛即時笑,五色光明從其口出,照無央數諸佛國土,尋即來還,繞佛三匝,忽沒頂上。
  于是,會中有菩薩,名曰捷辯,從坐而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贊嘆世尊,以頌問曰:

  “最尊無等倫, 超世俗之上,
   無垢以離穢, 三界稱其德。
   其慈無儔匹, 超越須彌山,
   今者何欣笑? 愿慧為我說。
   真諦戒調定, 執性人敬言,
   令我志趣安, 善修快寂然。
   天人尊在此, 其志甚堅妙,
   為以何感應, 哀愍而今笑?
   十方總勢強, 光明福曜威,
   勇師子壞冥, 游眾無所畏。
   三界無有侶, 何能有殊者?
   法宅為解說, 何故而欣笑?
   離垢性游安, 顏色常和悅,
   名德通虛空, 馳逸不可限。
   消除諸窈冥, 光明靡不照,
   安住唯為解, 何故而欣笑?
   修德心清凈, 愿如金寶山,
   常訓誨不及, 世人普供養。
   則為最良田, 眾祐圣超世,
   釋師子現要, 所演如虛空。
   諸天及人民, 無與妙等者,
   等心甚堅強, 慚愧祥豐盛。
   巍巍德百千, 相如華茂盛,
   最勝能仁笑, 愿為發遣之。
   其慧無掛礙, 流布于三世,
   處若干身意, 其心無所著。
   一時悉曉了, 如應當行化,
   仁師子屬笑, 其義為何義?
   諸天住空中, 意內懷悅豫,
   地上諸人民, 叉手而自歸。
   能仁勝唯說, 殊特甘露味,
   諸天神人聞, 消滅塵勞冥。”

  佛告捷辯菩薩:“汝為豈見寶髻不乎?以此寶髻珠奉上如來,志愿無上正真道意,則為供養佛之原慧。”
  對曰:“唯然已見,世尊。”
  佛言:“是族姓子,寶髻菩薩于恒河沙劫,供養恒沙如來至真,常修梵行,開化無數眾生之類立于三乘,過十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曰寶成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世界名離垢光,劫曰無垢。其離垢光世界,七寶合成,咸出光明,照于十方無量佛土。其光紫金,假使眾生值此光者,一切塵勞悉蒙消滅。其土豐樂,皆諸菩薩悉無所著,無有異學相發起者,普修道寶,以故如來名曰寶成。此諸菩薩皆得神通,咸有辯才。其土諸天人民,悉當淳淑,遵平等覺,無有不及無智之名。其土亦無君主,唯以世尊為無上法王。諸天人民自然化生,無有女人,無愛欲名。其土人民皆植德本,無無福者,諸根悉具,皆以相好莊嚴其身。
  “爾時,如來諸菩薩眾不可稱數,佛壽十四劫。初無異談,所說唯宣菩薩之慧諸度無極,辯才大哀淳一品教。是諸菩薩皆曾被訓,諸根明達,能以一句普入一切諸佛之道。如來為說總持言教,慈心如地。何謂總持言教?以一絕句普入諸章。何謂一句?謂妙圣句,不可究盡道品之法。何謂無盡句?謂于佛道不可窮盡。何謂無盡?論于無者,謂無盡句。已能入無,普入文字,是為一句,一切文字而不可盡。復有二字,本所未聞,亦未行也,而宣說言出于一字。其一字者,不與二字而同勢也,是以一字而宣訓誨。設使宣布斯訓誨者,無念不念,無應不應,此句無念亦無不念,以無念句而成開化。是為,族姓子,入總持教。寶成如來,為諸菩薩說總持言句,于彼學入此一句者,便得普入一切佛意。我于一劫若復過劫,分別咨嗟離垢光世界功德之稱,不能究盡得其邊際。寶成如來講說經道德稱之慧,不可思議亦不可賜。其佛大德,國土清凈,巍巍超絕,上不可及。”
  寶髻菩薩聞佛授決,歡喜踴躍,以頌贊佛:

  “普知悉能見, 度諸法無極,
   如來皆超越, 一切諸瑕穢。
   大慧未曾有, 皆知我往古,
   供養諸佛數, 佛悉具說之。
   去來今現在, 本末為如是,
   復知鄙末世, 及與一切人。
   為佛所授決, 不復懷狐疑,
   開化度世間, 諸根之本末。
   于是一切地, 日月尚可墮,
   佛口所可宣, 終不有改變。
   佛出至誠言, 所演無有虛,
   授以尊覺道, 成佛人中上。
   如我志所愿, 嚴凈于佛土,
   所言亦如是, 悉知我心念。
   彼聞此教已, 悅顏無猶豫,
   所修行為尊, 欲度眾生故。
   如我之所行, 當復增無量,
   嚴治其本際, 我身奉凈行。
   興發行得佛, 度諸法無極,
   勤力無怯弱, 由從精進至。
   堪任所布施, 皆知我往古,
   未曾舍精進, 至大哀如來。
   為以諸眾生, 本末為如是,
   吾當悉開化, 得佛度異學。”

  寶髻菩薩說此偈時,七萬二千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悉愿生彼離垢光世界,同時發聲俱說是言:“寶成如來得佛道時,普令吾等生彼佛土。”佛皆記說當生其國。
  爾時,世尊告賢者阿難:“受是經典,持諷誦說,廣為眾人宣傳其旨,殷勤勸助。是經典要,天上世間之所歸伏而共供養。所以者何?其聞此經,我悉授決。其不信者本宿德薄,其受是經德本非凡。趣聞此經,世世值佛,何況聞持而奉行說,功勛無限!族姓子、族姓女,若以七寶滿此三千大千世界,隨時布施,如是比類于百千歲;其聞此經歡喜信持,功德踰彼!”
  阿難白佛:“此經名何?云何奉持?”
  佛言:“名曰《菩薩凈行寶髻所問》,當奉持之。”
  佛說如是,寶髻及十方諸會菩薩,賢者阿難,天、龍、鬼、神、揵沓和、阿須倫、世人,聞佛所說,莫不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憍薩羅波斯匿王及末利夫人,初證法已,共相謂言:“我女勝鬘,慈晤聰愍,多聞智慧,若見如來,于甚深法速能解了無諸疑惑。我今應當令善諭者發其誠信。”作是議已,王及夫人即便作書,稱揚如來真實功德。時,遣一使名真提羅,奉持王書詣無斗城,授勝鬘夫人。時,勝鬘夫人發書尋繹,頂受忻慶生希有心,向真提羅而說偈言:

  “我聞如來聲, 世間頗難遇,
   斯言若真實, 當賜汝衣服。
   若彼佛世尊, 為利世間現,
   必應見哀愍, 令我睹真相。”

  言念須臾頃, 佛于虛空中,
   現不思議身, 普放大光明,
   勝鬘及眷屬, 皆悉來集會,
   合掌瞻仰禮, 稱贊大導師:

  “如來妙色身, 世間無與等,
   無比不思議, 是故今敬禮。
   如來色無盡, 智慧亦復然,
   一切法常住, 是故我歸依。
   善調心過惡, 及與身四種,
   到不思議地, 故我今敬禮。
   知諸爾焰法, 智身無掛礙,
   于法無忘失, 故我今敬禮。
   稽首過稱量, 稽首無倫等,
   稽首法自在, 稽首超思惟。
   哀愍覆護我, 令法種增長,
   逮及最后身, 常在如來前。
   我所修福業, 此世及余生,
   由斯善根力, 愿佛恒攝受。”

  時,勝鬘夫人說此偈已,及諸眷屬一切大眾,頂禮佛足。爾時,世尊即為勝鬘而說偈言:

  “我昔為菩提, 曾已開示汝,
   今復值遇我, 及來世亦然。”

  說此偈已,即于會中,授勝鬘夫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汝今稱嘆如來殊勝功德,以此善根,當于無量阿僧祇劫天人之中為自在王,諸所受用皆悉具足,所生之處常得遇我,現前稱嘆如今無異;復當供養無量無數諸佛世尊,過二萬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曰普光如來應正等覺。彼佛國土,無諸惡趣衰老病苦,亦無不善惡業道名。其中眾生形色端嚴,具五妙境純受快樂,蔽于他化自在諸天。彼諸眾生皆趣大乘,諸有如是學大乘者,悉來生彼。”時,勝鬘夫人得授記已,無量天人心懷踴躍,咸愿往生彼佛世界。是時,世尊皆與授記當生彼國。
  時,勝鬘夫人聞佛記已,于如來前合掌而立,發十弘誓,作如是言:“世尊,我從今日乃至菩提,于諸受戒不起犯心。世尊,我從今日乃至菩提,于諸師長不起慢心。世尊,我從今日乃至菩提,于諸眾生不起恚心。世尊,我從今日乃至菩提,于諸勝已及諸勝事不起妒心。世尊,我從今日乃至菩提,雖有少食不起慳心。世尊,我從今日乃至菩提,不自為己受畜財物,凡有所受為濟貧苦有情之類。世尊,我從今日乃至菩提,不求恩報行四攝事,無貪利心、無厭足心、無限礙心攝受眾生。世尊,我從今日乃至菩提,見諸眾生無有依怙,幽系疾惱種種危厄,終不舍離必愿安隱,以善饒益令免眾苦。世尊,我從今日乃至菩提,若見一切諸惡律儀,毀犯如來清凈禁戒,凡我所攝城邑聚落,應調伏者而調伏之,應攝受者而攝受之。何以故?以調伏攝受故,則正法久住;正法久住故,天人充滿惡道減少,能令如來法輪常轉。世尊,我從今日乃至菩提,攝受正法終不忘失。何以故?忘失正法則忘大乘,忘大乘者則忘波羅蜜,忘波羅蜜者則舍大乘。若諸菩薩,有于大乘不決定者,攝受正法則不堅固,便不堪任超凡夫境,則為大失。
  “世尊,現在、未來攝受正法諸菩薩等,具足無邊廣大利益,發斯弘誓。圣主世尊雖復證知,而諸有情善根微薄,或起疑網,以十弘誓難成就故。彼或長夜習不善法受諸苦惱,為欲利益如斯眾生,今于佛前發誠實誓。世尊,我今發此十弘誓愿,若實不虛,于大眾上,當雨天華,出天妙音。”
  勝鬘夫人于如來前作斯言已,時虛空中即雨天華,出天妙音,嘆言:“善哉!勝鬘夫人,如汝所說,真實無異。”
  爾時,眾會既睹斯瑞,無諸疑惑,生大歡喜,同聲唱言:“愿與勝鬘夫人所生之處同其愿行。”時,佛世尊悉記大眾如其所愿。
  爾時,勝鬘夫人復于佛前發三弘愿,以茲愿力,利益無邊諸有情類:“第一愿者,以我善根,于一切生得正法智;第二愿者,若我所生得正智已,為諸眾生演說無倦;第三愿者,我為攝受護持正法,于所生身不惜軀命。”
  爾時,世尊聞斯愿已,告勝鬘言:“如一切色悉入空界,如是菩薩恒沙諸愿悉入茲愿。此三愿者真實廣大!”
  爾時,勝鬘夫人復白佛言:“世尊,今當承佛威神辯才之力,欲說大愿,幸垂聽許。”
  佛言勝鬘:“恣汝所說。”
  勝鬘夫人言:“菩薩所有恒沙諸愿,一切皆入一大愿中。一大愿者,所謂攝受如來正法。如是攝受正法,真實廣大。”
  佛言:“善哉!勝鬘,汝久修習,智慧方便甚深微妙。有能解了汝所說義,彼于長夜植諸善本。如汝所說攝受正法,皆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已說、今說、當說。我得無上正等菩提,亦復常以種種相說攝受正法。如是稱揚攝受正法,所有功德無有邊際,如來智慧亦無邊際。何以故?是攝受正法有大功德,有大利益。”
  時,勝鬘夫人復白佛言:“世尊,我當承佛威神之力,更復演說攝受正法廣大之義。”
  佛言:“聽汝所說。”
  勝鬘夫人言:“攝受正法廣大義者,為得無量一切佛法,乃至能攝八萬行蘊。譬如劫初,興諸色云,雨眾寶雨;如是攝受正法善根之云,能雨無量福報之雨。世尊,又如劫初,大水之中能生三千大千界藏及四百億種種類洲;如是攝受正法,出生大乘無量界藏,并諸菩薩神通之力,種種法門,一切世間及出世間安樂具足,一切天人所未曾有。
  “又如大地荷四重擔。何等為四?一者、大海,二者、諸山,三者、草木,四者、眾生。如是攝受正法諸善男子及善女人,堪能荷負四種重任逾彼大地。何等為四?謂離善友,無聞非法諸有情類,以人天善根而成熟之,求聲聞者授聲聞乘,求獨覺者授獨覺乘,求大乘者授以大乘,是名攝受正法諸善男子及善女人,堪能荷負四種重任逾彼大地。世尊,如是攝受正法善男子、善女人等,建立大地,堪能荷負四種重任,普為眾生作不請友,大悲利益哀愍有情為世法母。
  “又如大地,是四種寶所生之處。何等為四?一者、無價,二者、上價,三者、中價,四者、下價。如是攝受正法善男子、善女人,建立大地,有情遇已獲四大寶,一切寶中最為殊勝。何等為四?謂諸有情遇斯善友,或有獲得人天善根,有證聲聞及辟支佛,或無上乘善根功德,是名攝受正法善男子、善女人,建立大地,有情遇已,便能獲得四種大寶。世尊,出大寶者,名為真實攝受正法。世尊,言攝受正法者,謂無異正法,無異攝受正法,正法即是攝受正法。
  “世尊,無異波羅蜜,無異攝受正法,攝受正法即是波羅蜜多。何以故?攝受正法善男子、善女人,應以施成熟者以施成熟,乃至舍身隨順彼意而成熟之,令彼有情安住正法,是名施波羅蜜。應以戒成熟者,守護六根凈身語意乃至威儀,隨順彼意而成熟之,令彼有情安住正法,是名戒波羅蜜。應以忍成熟者,若彼有情罵詈毀辱,誹謗擾亂,以無恚心及利益心最上忍力,乃至顏色亦不變異,隨順彼意而成熟之,令彼有情安住正法,是名忍波羅蜜。應以精進而成熟者,于彼有情不起懈怠下劣之心,起大樂欲最上精進,于四威儀隨順彼意而成熟之,令彼有情安住正法,是名精進波羅蜜。應以靜慮而成熟者,于彼有情以無散亂成就正念,曾所作事終不忘失,隨順彼意而成熟之,令彼有情安住正法,是名靜慮波羅蜜。應以智慧而成熟者,彼諸有情為利益故,問諸法義以無倦心,而為演說一切諸論、一切明處乃至種種工巧之處,令得究竟隨順彼意而成熟之,令彼有情安住正法,是名智慧波羅蜜。是故,世尊,無異波羅蜜,無異攝受正法,攝受正法即是波羅蜜。”
  時,勝鬘夫人復白佛言:“世尊,我今承佛威神辯才之力,復說大義。”
  佛言:“云何大義?”
  “世尊,攝受正法者,無異攝受正法;無異攝受正法者,攝受正法善男子、善女人,則是攝受正法。何以故?若攝受正法善男子、善女人為正法故舍身命財,如是人等以舍身故,證生死后際,遠離老病得不壞常,無有變易究竟寂靜,不可思議如來法身;以舍命故,證生死后際,永離于死得無邊常,成就不可思議諸善功德,安住一切佛法神變;以舍財故,證生死后際,超過有情,無盡無減果報圓滿,具不思議功德莊嚴,為諸有情尊重供養。世尊,舍身、命、財攝受正法善男子、善女人等,為諸如來之所授記。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正法欲滅,有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互相朋黨起諸諍訟,以不諂曲、不欺誑心,愛樂正法,攝受正法,入善朋中;入善朋者,必為諸佛之所授記。世尊,我見攝受正法有斯大力。如來以此為眼,為法根本,為引導法,為通達法。”
  爾時,世尊聞勝鬘夫人所說攝受正法有大威力,嘆言:“如是,如是。善哉!勝鬘,如汝所說,攝受正法大威德力。如大力士,微觸末摩生大苦痛,更增重病;如是,勝鬘,假令少分攝受正法,令魔波旬痛切愁惱、悲號嘆息,亦復如是。勝鬘,我常不見余一善法令魔愁惱,猶如少分攝受正法。勝鬘,譬如牛王形色端正,身量殊特蔽于諸牛;如是,勝鬘,修大乘者,設令少分攝受正法,即能蔽于聲聞、獨覺一切善法。勝鬘,又如須彌山王,高廣嚴麗蔽于眾山;如是,勝鬘,初趣大乘,以饒益心不顧身命攝受正法,便能超過顧其身命,久住大乘一切善根。是故,勝鬘,當以攝受正法,開示教化一切有情。如是,勝鬘,攝受正法,獲大福利及大果報。勝鬘,我于無數阿僧祇劫,稱贊如是攝受正法所有功德不得邊際,是故攝受正法,成就如是無量功德。”
  佛告勝鬘:“汝今復應演我所說攝受正法,一切諸佛共所愛樂。”
  勝鬘白言:“善哉!世尊,攝受正法者則名大乘。何以故?大乘者,出生一切聲聞、獨覺,世、出世間所有善法。如阿耨達池出八大河;如是大乘,出生一切聲聞、獨覺,世、出世間所有善法。世尊,又如一切種子草木叢林,皆依大地而得生長;如是一切聲聞、獨覺,世、出世間所有善法,皆依大乘而得生長。是故,世尊,住于大乘攝受大乘,即住攝受聲聞、獨覺,世、出世間所有善法。如佛世尊所說六處,謂正法住、正法滅、別解脫、毗奈耶、正出家、受具足,為大乘故說此六處。所以者何?正法住者為大乘說,大乘住者即正法住,正法滅者為大乘說,大乘滅者即正法滅。別解脫、毗奈耶,此之二法,義一名異,毗奈耶者即大乘學。所以者何?為佛出家而受具足,是故大乘戒蘊是毗奈耶,是正出家,是受具足。
  “世尊,阿羅漢者,無有出家及受具足。何以故?阿羅漢,不為如來出家受具足故。阿羅漢,有怖畏想歸依如來。何以故?阿羅漢,于一切行住怖畏想,如人執劍欲來害己。是故,阿羅漢,不證出離究竟安樂。世尊,依不求依,如諸眾生無有歸依彼彼恐怖,為安隱故求于歸依。世尊,如是阿羅漢,有恐怖故歸依如來,是故阿羅漢及辟支佛,生法有余,梵行未立,所作未辦,當有所斷未究竟故,去涅槃遠。何以故?唯有如來應正等覺,證得涅槃,成就無量不可思議一切功德,所應斷者皆悉已斷,究竟清凈,為諸有情之所瞻仰,超過二乘、菩薩境界。阿羅漢等則不如是,言得涅槃佛之方便,是故阿羅漢等去涅槃遠。
  “世尊,說阿羅漢及辟支佛,觀察解脫四智究竟得蘇息者,皆是如來隨他意語、不了義說。何以故?有二種死。何等為二?一者、分段,二者、變易。分段死者,謂相續有情;變易死者,謂阿羅漢及辟支佛、自在菩薩,隨意生身乃至菩提。二種死中,以分段死說阿羅漢及辟支佛,生于我生已盡之智;由能證得有余果故,生于梵行已立之智;一切愚夫所不能作,七種學人未能成辦,相續煩惱究竟斷故,生于所作已辦之智。世尊,說生不受后有智者,謂阿羅漢及辟支佛,不能斷于一切煩惱,不了一切受生之智。何以故?是阿羅漢及辟支佛,有余煩惱不斷盡故,不能了知一切受生。煩惱有二,謂住地煩惱,及起煩惱。住地有四。何等為四?謂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世尊,此四住地,能生一切遍起煩惱;起煩惱者,剎那剎那與心相應。世尊,無明住地,無始時來心不相應。世尊,四住地力,能作遍起煩惱所依,比無明地,算數譬喻所不能及。世尊,如是無明住地,于有愛住地,其力最大。譬如魔王色力威德及眾眷屬,蔽于他化自在諸天;如是無明住地蔽四住地,過恒沙數煩惱所依,亦令四種煩惱久住,聲聞、獨覺智不能斷,唯有如來智所能斷。世尊,如是,如是,無明住地其力最大。世尊,如取為緣有漏業因而生三有,如是無明住地為緣無漏業因能生阿羅漢及辟支佛、大力菩薩隨意生身。此之三地隨意生身及無漏業,皆以無明住地為所依處,彼雖有緣亦能為緣。世尊,是故三種隨意生身及無漏業,皆以無明住地為緣,同于有愛。世尊,有愛住地,不與無明住地業同,無明住地異四住地,異四住地唯佛能斷。何以故?阿羅漢、辟支佛斷四住地,于漏盡力不得自在,不能現證。何以故?世尊,言漏盡之增語。是故阿羅漢、辟支佛,及最后有諸菩薩等,為無明地所覆蔽故,于彼彼法不知不見;以不知見,于彼彼法應斷不斷,應盡不盡;于彼彼法不斷不盡故,得有余解脫非一切解脫,得有余清凈非一切清凈,得有余功德非一切功德。世尊,以得有余解脫非一切解脫,乃至有余功德非一切功德故,知有余苦,斷有余集,證有余滅,修有余道。”
  爾時,勝鬘夫人復白佛言:“世尊,若復知有余苦,斷有余集,證有余滅,修有余道,是名少分滅度,證少分涅槃向涅槃界。若知一切苦,斷一切集,證一切滅,修一切道,彼于無常敗壞世間,得證常寂清涼涅槃。世尊,彼于無護無依世間,為護為依。何以故?于諸法中見高下者不證涅槃,智平等者、解脫等者、清凈等者,乃證涅槃。是故涅槃名等一味。云何一味?謂解脫味。
  “世尊,若無明地不斷不盡,不得涅槃一味等味。何以故?無明住地不斷不盡故,過恒沙等一切過法,應斷不斷,應盡不盡;過恒沙等一切過法不斷不盡故,過恒沙等諸功德法不了不證。是故無明住地,與于一切所應斷法諸隨煩惱為生處故,從于彼生障心煩惱、障止煩惱、障觀煩惱、障靜慮煩惱,如是乃至障三摩缽底。加行智果證力無畏,所有過恒沙等一切煩惱,如來菩提、佛金剛智之所能斷。諸起煩惱,一切皆依無明住地,無明住地為因緣故。
  “世尊,此起煩惱,剎那剎那與心相應。世尊,無明住地從無始來心不相應。世尊,若復過恒河沙如來菩提、佛金剛智所應斷法,一切皆是無明住地依持建立。譬如一切種子叢林,皆依大地之所生長;若地壞者,彼亦隨壞。如是過恒沙等如來菩提、佛金剛智所應斷法,一切皆依無明住地之所生長;若彼無明住地斷者,過恒沙等如來菩提、佛金剛智所應斷法,皆亦隨斷。如是過恒沙等所應斷法,一切煩惱及起煩惱,皆已斷故,便能證得過恒沙等不可思議諸佛之法,于一切法而能證得無礙神通,得諸智見,離一切過,得諸功德為大法王,于法自在,證一切法自在之地,正師子吼: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后有。是故,世尊,以師子吼,依于了義一向記說。
  “世尊,不受后有智有二種。何謂為二?一者、謂諸如來以調御力,摧伏四魔超諸世間,一切有情之所瞻仰,證不思議清凈法身,于所知地得法自在,最勝無上更無所作,不見更有所證之地,具足十力,登于最勝無畏之地,于一切法無礙觀察,正師子吼,不受后有。二者、謂阿羅漢及辟支佛,得度無量生死怖畏,受解脫樂,作如是念:‘我今已離生死怖畏,不受諸苦。’
  “世尊,阿羅漢、辟支佛,如是觀察謂不受后有,不證第一蘇息涅槃。彼等于未證地不遇法故,能自解了:‘我今證得有余依地,決定當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聲聞、獨覺皆入大乘,而大乘者即是佛乘,是故三乘即是一乘,證一乘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即是涅槃,言涅槃者即是如來清凈法身,證法身者即是一乘,無異如來,無異法身,言如來者即是法身,證究竟法身者即究竟一乘,究竟一乘者即離相續。何以故?世尊,如來住時無有限量,等于后際。如來能以無限大悲、無限誓愿,利益世間。作是說者,是名善說。若復說言如來是常、是無盡法、一切世間究竟依者,亦名善說。是故能于無護世間、無依世間,與等后際,作無盡歸依、常住歸依、究竟歸依者,謂如來應正等覺。法者,是一乘道;僧者,是三乘眾——此二歸依非究竟依,名少分依。何以故?說一乘道證究竟法身,于后更無說一乘道,三乘眾者有恐怖故,歸依如來求出修學;有所作故,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二依非究竟依,是有限依。若諸有情,如來調伏歸依如來,得法津潤,由信樂心,歸依于法及比丘僧——是二歸依,由法津潤信入歸依。如來者,非法津潤信入歸依。言如來者是真實依,此二歸依以真實義,即名究竟歸依如來。何以故?如來不異此二歸依,是故如來即三歸依。何以故?說一乘道,如來最勝具四無畏,正師子吼。若諸如來,隨彼所欲而以方便,說于二乘即是大乘。以第一義無有二乘,二乘者同入一乘,一乘者即勝義乘。
  “世尊,聲聞、獨覺初證圣諦,非以一智斷諸住地,亦非一智證四遍知諸功德等,亦非以法能善了知此四法義。世尊,于出世智,無有四智漸至漸緣。世尊,出世間智無漸至法,如金剛喻。世尊,聲聞、獨覺,以于種種圣諦之智,斷諸住地,無有出世第一義智。唯有如來應正遍知,非諸聲聞、獨覺境界,以不思議空性之智,能破一切諸煩惱[穀-禾+卵]。世尊,破煩惱[穀-禾+卵]究竟之智,是名出世第一義智。初圣諦智非究竟智,是于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智。世尊,真圣義者即非二乘。何以故?聲聞、獨覺,唯能成就少分功德,名之為圣。
  “世尊,言圣諦者,非諸聲聞、獨覺之諦及彼功德。而此諦者,唯有如來應正等覺初始了知,然后為彼無明[穀-禾+卵]藏世間眾生,開示演說,故名圣諦。世尊,此圣諦者,甚深微妙難見難了,不可分別,非思量境,一切世間所不能信,唯有如來應正等覺之所能知。何以故?此說甚深如來之藏。如來藏者,是佛境界,非諸聲聞、獨覺所行。于如來藏說圣諦義,此如來藏甚深微妙,所說圣諦亦復深妙,難見難了,不可分別,非思量境,一切世間所不能信,唯有如來應正等覺之所能知。若于無量煩惱所纏如來之藏,不疑惑者,于出一切煩惱之藏,如來法身亦無疑惑。
  “世尊,若有于此如來之藏及佛法身,不可思議佛秘密境,心得究竟,于彼所說二圣諦義,能信能了,能生勝解。何等名為二圣諦義?所謂有作及以無作。作圣諦者,是不圓滿四圣諦義。何以故?由他護故,而不能得知一切苦、斷一切集、證一切滅、修一切道,是故不知有為、無為及于涅槃。世尊,無作諦者,是說圓滿四圣諦義。何以故?能自護故,知一切苦、斷一切集、證一切滅、修一切道。如是所說八圣諦義,如來但以四圣諦說。于此無作四圣諦義,唯有如來應正等覺作事究竟,非阿羅漢及辟支佛力所能及。何以故?非諸勝劣下中上法能證涅槃。云何如來于無作諦得事究竟?謂諸如來應正等覺,遍知諸苦,斷諸煩惱,及超煩惱所攝苦集,能證一切意生身蘊所有苦滅,及修一切苦滅之道。世尊,非壞法故,名為苦滅。何以故?言苦滅者,無始無作,無起無盡,常住不動,本性清凈,出煩惱[穀-禾+卵]。
  “世尊,如來成就過于恒沙具解脫智不思議法,說名法身。世尊,如是法身不離煩惱,名如來藏。世尊,如來藏者,即是如來空性之智。如來藏者,一切聲聞、獨覺所未曾見,亦未曾得,唯佛了知及能作證。世尊,此如來藏空性之智,復有二種。何等為二?謂空如來藏,所謂離于不解脫智一切煩惱。世尊,不空如來藏,具過恒沙佛解脫智不思議法。世尊,此二空智諸大聲聞由信能入。世尊,如是一切聲聞、獨覺空性之智,于四倒境攀緣而轉,是故一切聲聞、獨覺所未曾見,亦未曾證。一切苦滅,唯佛現證,壞諸煩惱,修苦滅道。
  “世尊,此四諦中,三諦無常,一諦是常。何以故?如是三諦入有為相,有為相者則是無常,言無常者是破壞法,破壞法者非諦、非常、非歸依處。是故三諦以第一義,非諦、非常、非歸依處。世尊,一苦滅諦離有為相,離有為相則性常住,性常住者非破壞法,非破壞者是諦、是常、是歸依處。世尊,是故苦滅圣諦以勝義故,是諦、是常、是歸依處。
  “世尊,此苦滅諦是不思議,過諸有情心識境界,亦非一切聲聞、獨覺智所能及。譬如生盲不見眾色,七日嬰兒不見日輪;苦滅諦者亦復如是,非諸凡夫心識所緣,亦非一切聲聞、獨覺智之境界。凡夫識者,謂二邊見;一切聲聞、獨覺智者,名為凈智。言邊見者,于五取蘊執著為我,生異分別。邊見有二。何者為二?所謂常見及以斷見。世尊,若復有見生死無常、涅槃是常,非斷常見,是名正見。何以故?諸計度者見身諸根,受者、思者,現法滅壞,于有相續不能了知,盲無慧目起于斷見;于心相續剎那滅壞,愚闇不了意識境界,起于常見。世尊,然彼彼義,過諸分別及下劣見,由諸愚夫妄生異想顛倒執著,謂斷、謂常。世尊,顛倒有情于五取蘊,無常常想,苦為樂想,無我我想,不凈凈想。聲聞、獨覺所有凈智,于如來境及佛法身所未曾見。或有眾生信如來故,于如來所,起于常想、樂想、我想及于凈想,非顛倒見,即是正見。何以故?如來法身是常波羅蜜、樂波羅蜜、我波羅蜜、凈波羅蜜。若諸有情作如是見,是名正見。若正見者名真佛子,從佛口生,從正法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
  “世尊,言凈智者,則是一切聲聞、獨覺智波羅蜜。此之凈智,于苦滅諦尚非境界,況苦滅諦是四入流智之所行?何以故?三乘初業,不愚法者,能于彼義當證當了。世尊,為何義故說四入流?世尊,此四入流是世間法。世尊,能一入流,于諸入流為最為上,以第一義是為入流,是為歸依,是苦滅諦。
  “世尊,生死者依如來藏;以如來藏故,說前際不可了知。世尊,有如來藏故得有生死,是名善說。世尊,生死者,諸受根滅無間相續,未受根起名為生死。世尊,生死二法是如來藏,于世俗法名為生死。世尊,死者,諸受根滅;生者,諸受根起;如來藏者則不生不死,不升不墜,離有為相。世尊,如來藏者常恒不壞。是故,世尊,如來藏者,與不離解脫智藏,是依、是持、是為建立;亦與外離不解脫智諸有為法,依、持、建立。世尊,若無如來藏者,應無厭苦樂求涅槃。何以故?于此六識及以所知如是七法,剎那不住不受眾苦,不堪厭離愿求涅槃。如來藏者,無有前際、無生無滅;法受諸苦,彼為厭苦愿求涅槃。
  “世尊,如來藏者,非有我、人、眾生、壽者。如來藏者,身見有情,顛倒有情,空見有情,非所行境。世尊,如來藏者,是法界藏,是法身藏、出世間藏、性清凈藏,此本性凈。如來藏者,如我所解,縱為客塵煩惱所染,猶是不可思議如來境界。何以故?世尊,剎那剎那善不善心,客塵煩惱所不能染。何以故?煩惱不觸心,心不觸煩惱,云何不觸法而能得染心?世尊,由有煩惱,有隨染心,隨煩惱染,難解難了;唯佛世尊為眼、為智、為法根本、為尊、為導、為正法依,如實知見。”
  爾時,世尊嘆勝鬘夫人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性清凈心隨煩惱染,難可了知。復次,勝鬘,有二種法難可了知。何等為二?謂性清凈心難可了知,彼心為煩惱染亦難了知。如此二法,汝及成就大法菩薩乃能聽受,諸余聲聞由信能解。勝鬘,若我弟子增上信者,隨順法智,于此法中而得究竟。順法智者,觀根識境,觀察業報,觀羅漢眠,觀心自在愛樂禪樂,觀聲聞、獨覺圣神變通,由成就此五善巧觀。現在、未來聲聞弟子,因增上信隨順法智,善能解了性清凈心,煩惱所染而得究竟。勝鬘,是究竟者為大乘因。汝今當知,信如來者,于甚深法不生誹謗。”
  爾時,勝鬘夫人白佛言:“世尊,復有余義能多利益。我當承佛威神之力,演說斯事。”
  佛言:“善哉!今恣汝說。”
  勝鬘夫人言:“有三種善男子、善女人,于甚深法離自毀傷,生多功德入大乘道。何等為三?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自成就甚深法智;或有成就隨順法智;或有于此甚深法中不能解了,仰推如來,唯佛所知,非我境界。除此三種善男子、善女人已,諸余有情于甚深法,隨己所取執著妄說,違背正法,習諸外道,腐敗種子;設在余方,應往除滅。彼腐敗者,一切天人應共摧伏。”勝鬘夫人說是語已,與諸眷屬頂禮佛足。
  時,佛世尊贊言:“善哉!勝鬘,于甚深法方便守護,降伏怨敵善能通達。汝已親近百千俱胝諸佛如來,能說此義。”
  爾時,世尊放勝光明普照大眾,身升虛空高七多羅量,以神通力足步虛空,還舍衛城。
  時,勝鬘夫人與諸眷屬,瞻仰世尊目不暫舍,過眼境已歡喜踴躍,遞共稱嘆如來功德,一心念佛還無斗城,勸友稱王建立大乘。城中女人七歲已上化以大乘,友稱大王亦以大乘化諸男子七歲已上,舉國人民無不學者。
  爾時,世尊入逝多林,告尊者阿難及念天帝。時,天帝釋與諸眷屬,應念而至住于佛前。
  爾時,世尊告帝釋言:“憍尸迦,汝當受持此經演說開示,為三十三天得安樂故。”復告阿難:“汝亦受持,為諸四眾分別演說。”
  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斯經?云何奉持?”
  佛告天帝:“此經成就無邊功德,一切聲聞、獨覺力不能及,況余有情?憍尸迦當知,此經甚深微妙,大功德聚。今當為汝略說其名,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時,天帝釋及尊者阿難白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佛言:“此經《贊嘆如來真實功德》,應如是持;《說不思議十種弘誓》,應如是持;《以一大愿攝一切愿》,應如是持;《說不思議攝受正法》,應如是持;《說入一乘》,應如是持;《說無邊諦》,應如是持;《說如來藏》,應如是持;《說佛法身》,應如是持;《說空性義隱覆真實》,應如是持;《說一諦義》,應如是持;《說常住不動寂靜一依》,應如是持;《說顛倒真實》,應如是持;《說自性清凈心煩惱隱覆》,應如是持;《說如來真子》,應如是持;《說勝鬘夫人正師子吼》,應如是持。復次,憍尸迦,此經所說斷一切疑,決定了義入一乘道。憍尸迦,今以所說勝鬘夫人師子吼經,付囑于汝,乃至法住,于十方界開示演說。”
  天帝釋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時,天帝釋、尊者阿難,及諸大會天、人、阿修羅、揵闥婆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無斗戰城恒河岸上,時有無量諸比丘眾,尊者阿難、摩訶迦葉、舍利弗、薄拘羅、離婆多、阿若憍陳如等,所作已辦,離諸塵染,諸漏已盡不復退轉,禪誦經行無暫懈息,或如群雁游止寂靜,或在林間常處禪定,安住如來光明教門,調伏諸根得無所畏。
  時,娑羅雞林枝葉繁茂,香華布地,拘枳羅鳥、迦陵伽鳥,鵝王、群蜂,棲集和鳴,能令眾生離諸昏墮。
  爾時,如來告諸比丘:“汝等應當勤作所作,以于戒儀而自蔭覆。”
  是時,西方忽然輝耀如日輪光。尊者阿難未離欲故,白言:“世尊,今此光明是何之相?”
  佛言阿難:“是五通仙最勝上者黑香之子,名曰廣博,節食羸瘦,身無光潤,與其同行五百人俱,所謂不白仙人、天人仙人、苫波野那仙人、丹荼野那仙人、迦摩野那仙人、迷佉那斯仙人、疑味仙人、度羅仙人等,前后圍繞當來詣我。”
  爾時,廣博仙人遙睹世尊,身意寂靜處在林藪,為諸比丘之所侍衛,即自思惟:“奇哉!尊貴,一切智處,色相具足,舍去群臣、轉輪王位、六萬婇女如棄毒食,苦行山林離諸欲樂,名稱普聞誠不虛也。”
  時,彼眾中有一仙人,字那刺陀,遙瞻如來,心生歡喜,即說頌曰:

  “瞻彼青華樹林下, 猶紫金聚者何人?
   彌樓妙寶流焰光, 亦如秋月無氛翳。”

  爾時,諸仙皆懷悅豫,合掌恭敬,漸詣佛所。
  于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觀彼閻浮洲中諸仙人等,蓬發上靡,棲止林莽,涂灰卻粒,或月、半月節食羸瘦,鹿皮樹皮以充衣服,不剪發爪,蹲處露地,或如煙炭黑蜂之色,咒術、祭火以為吉祥,空地樹下隨處而居,或墜高巖,或投深水,炎火赫日炙身苦體,恃其種姓離無上智。比丘當知,此諸仙人,見不清凈,耽著諸有,輪回生死不能出離。”
  時,諸比丘聞佛世尊作是說已,同聲白言:“我等今者,由依如來勤修梵行,于諸有中永當出離。”
  爾時,廣博仙人與其同類漸至佛所,睹諸羅漢威德尊嚴,內懷傾悚,曲躬低視,各結散發,身佩白繩,顏容黑暗,兩目黃綠,頭發枯燥,執三拒木,身形卑陋,或行虛空,或談俗典,至如來前,白言:“世尊,今此眾會,愿佛知時。”
  佛言:“廣博,我已了知諸有受生及于自性。”
  時,阿難陀白言:“世尊,此何仙人眾所圍繞,詞慧通敏,頂發上靡?”
  佛言:“阿難,此是廣博,作圍陀典,奉持習行賒羯羅教,造諸種種世俗文字。”
  爾時,諸羅漢等共相謂言:“而此仙人有何所得苦行如是,于生死中而不解脫?”復自思惟:“此仙人眾今來佛所,當何所問,為因緣耶?為無我耶?”
  爾時,廣博仙人合掌向佛白言:“世尊,佛出現難,眾會亦難。我于今者有少疑問,愿垂哀愍。”
  佛言:“大仙,恣汝所問,當為解說。”
  廣博仙言:“云何為施?何者施義?云何施主?施主何義?云何施者不名施主?云何施主不名施者?云何行施于受施者而獲福報?云何施已,若現在世,若命終后,施福隨行為積為聚?世尊,如來滅后供養塔廟,誰為受者獲于福報?”
  佛言:“大仙,汝今所問甚為希有,為欲覺悟新發意者。”
  時,舍利弗在于眾中,發白面皺,以其右手抬眉顧視,久而言曰:“我昔曾聞,廣博仙人世所稱贊。云何今者,不知言問如小童子?云何不問因緣無我深妙之義,而乃問于施之果報?”
  尊者阿難前禮佛足,白言:“世尊,彼之仙人于施貪著,我愿為彼解說施義。”
  佛言:“阿難,若問如來,聲聞答者,非如來教。”
  時,舍利弗復白佛言:“今此仙人有彼彼疑,我愿解說。”
  佛言:“不爾,汝于聲聞最為上首!若于我前有所解說,令諸眾生墮于惡趣,謗云如來非決定智,或云如來覺性了已猶有我慢。”
  爾時,諸比丘聞佛世尊作是說已,生凈信心,白言:“世尊,廣博仙人有所疑問,愿為除斷。”
  爾時,佛告廣博仙言:“汝今諦聽,施之果報及業差別。若諸受者,能令施主生于果報,是為施義。若有眾生發清凈心,以己財寶,令執事人隨所施者,其財寶主名為施主,其執事人名為施者。若復有人自持己物凈心施者,得為施主,亦名施者。
  “復次,大仙,三十二種不凈之施,汝今諦聽!若復有人,倒見施者,不名凈施;因報恩者,不名凈施;不哀愍者,不名凈施;為色欲者,不名凈施;若施火中,不名凈施;擲水中者,不名凈施;恐怖施者,不名凈施;施五家者,不名凈施;以毒施者,不名凈施;施刀杖者,不名凈施;殺害施者,不名凈施;為攝他故,不名凈施;為稱譽者,不名凈施;為倡伎者,不名凈施;因占相者,不名凈施;求飾好者,不名凈施;結朋友者,不名凈施;于莊宅中,鳥獸來吃不歡欣者,不名凈施;學工巧者,不名凈施;因病施醫,不名凈施;先因打罵,后施財物,不名凈施;若懷疑惑言我今施,為有報耶?為無報耶?如此施者不名凈施;若舍施已,內懷熱惱,慳戀悔恨,不名凈施;若言受者后當為我作牛畜者,不名凈施;若言福報我自受者,不名凈施;若人少壯無凈信心,后遭病苦,或臨死路,楚毒在身肢節分解,閻羅使者調弄于前,親屬平生悲泣相視,如此之時方始施者,不名凈施;或有念言,令余城邑知我施者,不名凈施;若懷嫉妒增上施者,不名凈施;慕他豪族為求婚姻,持諸金、銀、繒彩、衣服而施與者,不名凈施;若求男女及余雜緣而施與者,不名凈施;若有念言:‘我于今施來世受報’,不名凈施;見貧窮者不生哀愍,翻持錢財施富貴人,不名凈施;或貪華果而施與者,不名凈施。善男子,此三十二愛染之施,猶如有人攜持種子,于荒穢田隨所種植,然彼種子依大地界,遇天雨潤決定生芽,至于華實少得收獲。”
  爾時,廣博仙人復白佛言:“如何施與,持戒、毀戒而不滅壞?”
  佛言:“大仙,若復有人凈信因果發歡喜心,為諸眾生無有悔吝,亦不分別持戒、破戒。復次,善男子,有五種施名為大施。何者為五?一者、時施,二者、道行之者,三者、病人及看病者,四者、說正法人,五者、詣他國者。復有五種:一者、法施,二者、食施,三者、居住,四者、燈明,五者、香華。”
  廣博復言:“何等清凈?”
  佛言:“若發信心,為諸眾生內懷哀愍,回向菩提遍凈解脫,得為清凈。復有五種無上之施。何者為五?一者、施于如來,其施無上;二者、施于眾僧,其施無上;三者、施說法者,其施無上;四者、施父,其施無上;五者、施母,其施無上。復有施者名為大施,所謂失位國王,名為大施。若為縣官之所逼迫無所依怙,及為疾病之所痛惱,施如此人名為大施。若為王者所棄,臨刑之時及余命難,舍己之命救于彼命,名為大施。或于疾病之人施與醫藥,亦名大施。或于具戒眾僧以時而施,亦名大施。或施求智慧者,亦名大施。或于傍生之儔蝦、蟆、蛭烏及余鳥獸,而施與者,亦名大施。或于乏劣之者施令充足,亦名大施。若復有人勸他凈施,及余隨喜,亦名大施。
  “復次,大仙,汝先所問,于我滅后云何種植獲福報者。善男子,諸如來者,皆是法身,非是色身。若復在世,或復滅后,所有供養福無有異。如轉輪王于其大地唱如是言:‘我之國界,不應有人殺害眾生及于妄語。’其國之人,雖未見王兼親侍衛,但聞教敕即便遵奉,王于是人必生歡喜。是人由王不殺害故,獲生天報;其有違者,墮于惡趣。如是,大仙,雖有眾生見我色身,不護其戒,何所得耶?如提婆達多,雖遇于我,猶墮地獄。若復有人,于來世中勤修我教,則為希有!如見我身無有異也。
  “復次,大仙,如汝所問,福德因緣為積聚者。如萩葦中因燒出焰,而此光焰,不可得言為積為聚;如是,施主,積集資糧猶影隨形,而無見者。亦如蒲萄、甘蔗未押之時汁不可見,彼于一節、二節之中求汁積聚了無見者,然于彼汁不從外得;福德果報亦復如是,不在施主手中、心中及于身中,亦不相離。亦如尼拘陀子未成熟時,芽不可見。譬于商人持少財物,往詣大城有所貿易,廣獲財利。福報亦爾,如蜂采華不損其色,云涵雨潤誰見積聚?于其出生必自成辦。”
  爾時,廣博仙人白言:“世尊,施之差別我已了知,云何此識住于身中有所愛著?”
  佛言:“大仙,猶如國王住于城中,懼他軍來,預作濠塹,積聚糧貯,教養戰士,建諸幡旗,調習醉象,嚴誡眾兵,唱言:‘警備!著于衣甲專情斗戰,執利刀仗露刀而住。’王福盡故,他軍強盛遂即滅壞。如是識王住于身城,見于六處無常侵害,穿信濠塹,被正念甲,御醉法象,調習意馬,告六處云:‘今有無常威力軍來,宜應速疾被于施甲,持于智刃,辦慚愧弩,安戒堤防。’時彼六處為無常軍漸相逼迫,爾時彼識,如福盡王棄城而走,別住城國。”
  廣博仙人復白佛言:“云何了知是福德城?非福德城,我當舍之。”
  佛言大仙:“猶如有人,乘大舟船欲渡大海,時遇風濤鼓涌飄蕩,黿鼉鯨鯢互為崄害,是人因船遂達彼岸;既得無畏,繞船三匝恭敬祭祀,唱言:‘善哉!我由此船得渡大海。’如是,大仙,有福眾生命終之后,作是思惟:‘我今此身善趣天上,所得人身為不空過,乘此身船渡惡趣海。善哉!前生甚可恭敬。’若復有人墮惡趣者,猶如渡海乘朽爛船,于大海中或沉或浮,搖揚傾覆。是人殘命雖至岸上,復遇師子虎狼充滿,罵言:‘咄哉!此朽故船,倒行大海令我怖畏。’見如此苦,墮惡趣識亦復如是,毀罵其身:‘我徒養育,遭此惡報。我久于世擔負穢草,如蠶作繭徒自纏縛,如何令我沉溺若此?’
  “爾時,彼識于第二身適住母胎,才七日中能作是念:‘我從彼滅而來生此。’由善業者其心歡喜,能令彼母有三種相,所謂母面熙怡、顏容端妙、無諸皯[黑+黽],右腳壓地倍重常時,復以其手數摩右脅,被白色衣增加姝麗。造惡業識,亦七日中作是憶念:‘我從某城曾作某罪。’作是念已便生悲惱,能令其母現諸惡相,所謂身體臭穢、羸瘦萎黃、常懷悲愁、數數變吐、禍橫盈門、災難逼迫、饒諸疾病;將產之時,或損母命,或復自死。”
  爾時,廣博仙人復白佛言:“世尊,彼識初入胎時得何念慧?”
  佛言:“而此之識亦入胎已,見閻浮洲園苑樹林,宮殿池沼遍滿莊飾,親族聚會情極慕樂。復以天慧光明,隨念憶知無量百千彼彼生處,彼是我母,曾五百世生育于我。作是念已,生厭離心,唱言:‘咄哉!于此世間生死足矣!劬勞諸有永愿休息。’”
  時,廣博仙人復白佛言:“世尊,彼識既能如是厭離,豈不出離生死中耶?”
  佛言:“不也,大仙。彼識無出離之相,能得解脫,無有是處。而彼識界,于生死中雖爾厭離,能出離者不應受生。若不爾者,或有修福及于造罪,一切皆應趣向涅槃。如汝所言,識思惟者,是識增上,非智增上。所以者何?識能分別,智能了知,識智和合乃如汝說。”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能防諸怨賊, 積集煩惱者,
   了智與無智, 及慧共愚癡。
   見慢并無明, 如是等一切,
   無有少離智, 由識能了知。
   識智不相離, 和合我常說;
   一輪不為車, 二輪亦不成,
   亦不由于余, 要假人與牛,
   并具于輻轄, 二輞相資備,
   轅軛兼絡繩, 爾乃得名車。
   身車亦如是, 諸界和合生,
   諸根悉備具, 由識能牽挽,
   肢節相綴連, 筋脈恒遍滿,
   髑髏皮發覆, 腸肺并心脾,
   肝胃眾和合, 建立假為身。
   識王處其中, 非身為調御,
   了知諸體性, 是名智識俱。

  “復次,大仙,此識微細不可色見,無有諸根亦不相離。若諸丈夫有所怯弱,或生恐怖,或起尋思,皆識增上,非智作用。”
  爾時,廣博仙人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觀察一切眾生從地獄趣而來生者,乃至人趣而來生者?何業差別,生于天、人、傍生、餓鬼及于地獄?”
  佛言:“大仙,眾生本性沒此生彼,是佛境界,非五通仙之所能知,亦非天、人、魔、梵、色究竟等,并余聲聞之所覺了。大仙,若于我法獲離三垢,得初果時所有境界,尚非帝釋、那羅延天、汝諸仙等之所能知!”
  爾時,如來作是說已,廣博仙人便自思惟:“此輪回中圣智境界未曾會遇!”禮佛雙足,白言:“世尊,我于今者,衰朽失念不能獲果,無任負荷住持菩提,歸依佛、法及離垢僧。我從今日與諸弟子及于眷屬,歸佛法僧!唯愿世尊,示教利喜以圣智日,常住世間除煩惱翳。善哉!世尊,愿為演說一切眾生從天墜者。”
  佛言:“諦聽!今正是時。若有眾生堅固成就施香華鬘,此人必當生持鬘天。臨終之時,身發妙香及感鮮華,而復自見種種色華來散其上,或有見于樓閣宮殿,懸諸鈴鐸,雜華嚴飾,百千天女而處其中。命終之后見持鬘天,父母和合如贍部人,便為愛風飄入胎藏。時彼天母懷妊七日,于右脅下遂誕其子。彼適生已,于其胸前天悅意華自然為鬘,具七種色,所謂白、黑、黃、赤、天紺、紅蓮及如火銅光明炫耀,香氣因風遍一由旬,故號彼天謂為持鬘。宮中有樹,其汁香美猶如甘露。園苑果實有八上味,大如頻螺。彼天所食皆是甘果,非余摶食,凡有饑想果自現樹。所履之地無諸荊棘,鮮華柔草周布清凈。或有宮殿如白華聚,或以黃金為屋鵄吻。彼之天女光容藻飾,眺望軒檻相與娛樂。其所壽命天二百年,將終歿時有二種相:所居之樹,其葉凋悴,枝條垂下,其華香氣自然隱沒;所著華鬘忽然萎黃,清涼之風變為毒熱,最勝天城棄舍而去。時,諸天女見此衰相圍繞悲號,嘆言:‘咄哉!何彼無常,無少慈悲!今于我等愛重之者,制不由己,將舍我等在于須臾。’時,彼天子漸為熱病之所逼迫,遍體火現。炎焰雖加而無熱惱,心猶快樂,從彼而沒,人間受生在于胎中,能令其母愛香華鬘及諸果實,又于夢中常見城邑場肆嚴飾遍垂華瓔;亦既生已,形容光潤,白服華鬘常所眷愛,好游親屬耽著欲樂,情戀女人往來輕躁,名衣上服及諸園林靡不貪樂,見富貴者倍生喜悅。
  “復次,大仙,四天王天趣向之者,若有眾生以憐愍心,見貧窮者施于衣食,及諸病人隨與醫藥,或造井泉,或施池沼,其人將終形不羸瘦,容色無變,身無垢汗,聲不[斯/瓦]破,亦不遺瀝大小便利,六塵充足,諸根無損,能見自身在天眾中。命既終已,色如紅蓮,口出妙香,復有清風吹妙華香拂其尸上。于是彼識,見四天界父母歡游,耽醉情欲。時,彼天父以其右手摩天母背,即于母髀而得受胎,經七日已遂即誕生,天飾具足。
  “大仙當知,四天王天所居之地,縱廣八萬四千由旬,黃金、白銀、雌黃、雄黃間錯莊飾,百千天女充滿其中,百千華果如人形像。于彼園苑,天摩尼光常所明照。樹林枝莖,垂劫波衣及妙繒彩。其樹滑潤,見者欣悅。于其龕室常懸樂具,簫笛之儔自然發聲。彼天童子摶食為力,香美粳稻色如紅蓮,味逾甘露。其所食器具于二種:一者、金器,二者、銀器。隨意所樂色香美味,皆于中現。復有天漿名為華酒,香冷殊特,設有嗅者亦自然醉。彼之天人各有寢殿,名曰初秋,遍垂華條,金銀雜寶娑蘭雞樹,數有百千合覆其上,復有種種坐臥敷具。六萬天女顏容殊妙,被服光鮮,其聲寥亮,韻合天樂,為諸欲神之所造化,歌舞倡妓言笑往來,能令見者增其染愛。其宮殿前樹以剎柱,金銀間錯繒彩莊嚴,懸諸寶幡隨風搖揚。有四天王:一曰、持國,二曰、增長,三曰、威目,四曰、多聞。此四天王于彼天界,吟嘯歌舞,宴會嬉游,具足安樂。時,彼眾中諸天童子,力藝殊勝具天妙身,垂臂往來猶如醉象,身香郁烈遍一由旬。其所壽命天五百年,無中夭者。園苑林樹榮色光潔,迦潭婆華而以莊嚴,咸悉芬馥,無諸臭穢。四面階道雜寶所成,百千天女常為歌伎,諸寶器中出妙音聲。
  “善男子,彼等天人壽欲盡時,有三種相:一者、身光隱沒;二者、華無香氣;三者、不聞天女奏諸伎樂,常所歡游園林宮苑鳥聲和雅,是喜好處皆不愛樂,華鬘萎悴,天女悲號,衣生垢穢,瞻視昔來欣玩之具復增悶絕,身上汗流,眼變枯燥,如取水魚置夏日中,熱惱所逼宛轉于地。時,諸女等見彼天男愁苦如此,皆來圍繞同聲號哭,唱言:‘苦哉!苦哉!我所愛者奈何如是,所好喜事翻為愁苦。今之云何,舍我等輩及游宴處?’時,天女等以偈嘆曰:

  “‘種種妙莊嚴, 仁者所游宴,
    最上福德城, 四面具樓閣,
    天女恒充滿, 園林鎮榮茂,
    云何舍歡愛, 苦哉此無常?’

  “爾時,諸天女等說此偈已,相視哽咽,各以右手取諸雜華遙散其上,復作是言:‘仁者,汝具福故當生人間。彼是福地,應以信心植諸善種。’爾時,彼天見諸女等皆已背舍,重增熱惱,身心熾然,如以酥滴置炎鐵上,欻自銷滅,余微灰燼,復為業風之所吹散,如鄰虛塵為千億分更不可見。于是彼識從天降下見受生處,父母和合,心懷喜悅,便入胎藏。才處胎時,母即相現,飲食增多,不啖血肉,樂著緋衣,愛聚會處,于諸親屬倍加眷念;雖懷其子曾無痛惱,口無流涎,身不沉重。亦既生已,人相端嚴,其眼紺色,如天青寶眾所樂見;聞于上界四天王事,自然欣悅;常樂舍施,愛妙香衣,性好數食;常喜歌舞、園林、女色,靡不留戀。
  “復次,大仙,若有眾生以凈信心,遠離殺害及于偷盜,持諸飲食、上妙資具、衣服、財寶而行舍施,勤誠散華,禮拜佛塔;壽命盡時,身無疾苦、垢膩、臭穢,念所習業曾不忘失,面如金色,鼻不陷曲,心不驚惱,喉不閉塞亦不喘息,不為風刀之所解截,聲不[斯/瓦]破,寢膳安寧。大仙當知,如斯之人,毒不能害,飲食消化折傷夭枉皆所遠離。其人命終,以天識故,見三十三天百千樓閣,金摩竭魚莊飾門柱,蛇勝栴檀香水涂灑;其地柔潔,白逾霜雪,凈如頸珠;黃檀香樹,天寶燈燭雜錯行列;天諸男女游戲園林,耽染狂醉。既睹斯已遂生歡樂,猶如貫珠為人將取,入天母手以為胎藏。時,母手掌因即生華,持示天父共相慶悅,復以兩手摩捼其華,子即誕孕。時,彼天母告天父曰:‘我于今日誕一童子,增長勝種。’便會親族以為歡賀,生滿七日天相具足,憶念前生,從某處滅今來生此,某是我父,某是我母,曾修某善。作是念時聳然歡欣,便于諸欲而生癡愛,于天界中宮苑園林,自然了見貪喜愛著。
  “爾時,童子垂臂傭長猶如象鼻,其胸峻實如師子臆,腰腹圓細無有垂皺,背脊端平無高下骨,兩髀圓相如芭蕉莖,肌肉光潔無諸黧皯,無有耏毛及雜臭穢,上妙香氣從身流出,華鬘瓔珞天衣輕密,不假外求自然被體。時,宮殿中所有天女無天男者,見此童子共來圍繞,咸作是言:‘善來!仁者,此之宮殿皆是汝有。我等諸女先無依怙,愿相侍從。’其中或云此輩盛年,乳如金瓶,面猶紅蓮。此園苑中,如是天樹拘毗羅林垂覆榮好,六萬天女前后周遍:‘善哉!仁者,可與我等永以娛樂,如云中電不常而有!’或有宮殿,簫鼓琵琶諸雜天樂自然發聲,上妙敷具及師子座,嚴飾珠瓔,垂以繒彩,而諸繒彩非是繭蠶之所作者。時,彼童子睹斯珍飾,如灌頂王升座而坐,既升座已,諸所珍玩咸出聲言:‘此善業人,從閻浮洲修天福故,而來生此。諸人應當來此承事歌舞娛樂,令此福人歡喜無厭。’出此聲已,園林宮殿六萬彩女,捧持天華被服光耀,身所發香,如蒲萄酒、蜜酒、華酒,聞其香者令人昏醉,同聲唱言:‘汝積天福,愿時充奉!’于是童子與群天女,游歡喜林及雜華林、黃毯石林、極光嚴林、日宮園苑、泉聲園苑、音樂園苑、叢華園苑,游如是等上妙林苑,悅樂清涼無諸惡風,華香芬馥,青摩尼寶以為燈明,諸蜂鳥王出微妙音,其鳥毛羽猶如雜寶,天吠琉璃以為其嘴,飛翔群嬉遍滿林樹。
  “復次,大仙,彼界有池隨月增減,具八功德,悅意無垢,清冷澄澈。百葉香華開敷其內,岸樹行列,雜華充遍。而彼池中,眾多天女游戲娛樂,諸寶器等隨意而現。色香妙食名天甘露,如拘摩華白逾珂雪,甘香具足亦易消化,無諸苦澀雜惡等味。
  “復次,大仙,有諸天人報不純者,雖同器食,或感赤色,或感蒼色,乃至黃黑諸雜等色,天容無別,唯食有異。大仙當知,彼諸眾生先雖舍施,后復悔恨,由斯報故獲果如是。復有園苑名曰合棔,枝條華葉雜糅莊飾,百千叢林清凈柔軟,猶如水精華果常茂。其林樹間,諸寂靜身離欲牟尼是所棲集,天之男女常所入者,皆不為于貪愛欲樂。
  “大仙當知,我之弟子最上聲聞,驕梵缽提,是婆羅門清凈族子,住于禪定慈悲之心,以彼等持開敷慈眼入三摩地,每經七日,方乃一度現出入息。彼入定時,有隨意風應念而至,假使劫火燒于大地成一炎焰,于彼禪身無能損害如芥子分。而彼支體,如彌樓山常所鎮壓難陀龍王及跋難陀,有大力勢鼓氣猛烈,彌樓山王為之搖動鼓作呼喻,四大海水變為堿味。驕梵缽提入定之時,彼二龍王盡其威力無能嬈亂。我此弟子在合棔林,而諸天女雖耽欲愛,睹斯尊者發清凈心,以曼陀華及諸蓮華而散其上,合掌恭敬。三十三天諸童子等,亦來圍繞,持天甘露資給供養。而此尊者,常為諸天于合棔林,說修多羅及未曾有、無問自說、本事、本生、因緣、方廣、諷誦、論議、重頌、授記、譬喻等經。時,諸天人聞斯法要,莫不殷勤恭敬尊重。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有聚會堂,其堂有柱八萬四千,皆以金、銀、跋阇羅寶、瑪瑙、美玉并栴檀心結構所成,懸鈴垂鐸出微妙聲,列諸天衣建諸幡幢,簫、笛、琵琶、箜篌、琴、瑟、鞞鐃、螺鼓妙聲振發。天之男女互相愛敬,和顏慈悅恒所聚會。于彼堂中以摩尼寶而嚴飾之,綠潤琉璃凈滑如鏡,涂香、末香、雜華周遍,亦無飃風,及諸炎熱毒蛇蚊虻皆所遠離。其所居者,無有惛睡懈怠之想,微風清和遍入林觀。其諸樓閣,幰網垂覆,懸妙寶瓔,散諸華香,百千天女雖則愛染,而無嫉妒及于斗諍,面貌端正猶如滿月,華鬘寶珠嚴飾身首,妙歌清凈往來不輟。
  “復次,大仙,彼天會堂周回方整,長廊寬廣,高樹周密猶如陰云。其堂四面復有園苑,皆百由旬,間錯種種金蓮雜華,出妙歌聲聞者欣悅,拘迦那陀樹、波梨野多樹、拘毗陀羅樹以為叢林。大仙,善法會堂資玩之具,皆是金銀諸寶玉等,積聚琉璃以為臺榭,珍奇寶物充滿庫藏,宮殿百千莊飾園苑,鄰接遠近常聞安樂,無諸疾苦及余禍患。彼之天人,于諸園林游戲既已,還集此堂受于娛樂。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復有別殿名曰善見,皎如白日,凈猶明鏡,四面周匝,皆以華[糹+(乃/木)]懸布莊嚴。有千天女,藻綴雜華、輝耀珠鐸、金翠網旒以為冠飾。象馬車乘踐踏往來,飛揚金塵處處黃色。而于彼殿有六萬柱,櫨栱重疊,遞相輝映,間錯奇珍,繪以丹彩,栴檀、沉水及蘇合香,氛氳郁烈用涂其地。釋提桓因持金剛杵,與百千女前后圍繞,來升寶殿娛玩歡樂。
  “大仙當知,三十三天中有天王名因陀羅,其力勇健敵九千象,垂臂纖好如天象鼻,體如凈金,筋肉堅密,骨脈不露,臆如師子,肚不凸垂,其腰束細,金線貫瓔以為頭飾,珠珰晃耀天服修委,天之聲明久已通達,撰造書論,飲食甘露,往來常乘伊跋羅象。
  “復次,大仙,彼之天帝,然其色身非諸骨肉,純華所成;喉聲清美;身香殊特,假令狂象聞其香氣,皆自調善;形貌端嚴猶如佛身;其所輝艷映諸金聚,奪其精光皆令黑闇。”
  廣博仙言:“如來今者,贊美天帝甚為希有!”
  爾時,世尊告廣博曰:“彼天帝者,是無常身、下劣之身,如脆草器,如假剪華,亦如畫師圖飾彩繪,亦如工人刻木形像,又如結華不久散滅,何足稱嘆?復次,大仙,我之弟子,有神通者名阿那律,但以父母所生之身,節節支體,一分之力猶過帝釋。”
  時,阿那律在于座中,聞于如來說如是言,便作是念:“今者世尊覺悟于我。”即入三昧,身光赫奕如天新金,戴殊勝冠,珠光輝映,其面潤澤過于醍醐,其眼紺青如吠琉璃,摩尼、瑪瑙及日光珠以為臂飾,身光香熏普遍輝耀。
  時,廣博仙既睹斯相,心大驚愕,即從坐起,合掌瞻仰生希有心,高聲唱言:“奇哉!善哉!我得人身為不唐捐,今遇世尊發揮聚會,昔所未睹今乃得見!”
  爾時,世尊告廣博言:“彼帝釋身與阿那律,誰為勝劣?”
  廣博仙言:“彼帝釋身比阿那律,假使百分不及其一,乃至千分亦不及一。”
  佛言:“大仙,于如是身不足希有。獲福德者,隨其所愿身相成就。”
  爾時,眾會生歡喜心,咸白佛言:“唯愿世尊,更為我等說于天趣。”
  佛言:“三十三天,彼之天帝最大夫人,名曰舍支,住歡喜園,天之婇女百千圍繞,容色姝妙猶華開敷,頰如紅蓮,面如金色,著諸鮮明細軟衣服,嬉游園苑,天妙寶華以為首飾,珠瓔環佩動出妙聲,額廣平正垂金旒鎖,其眼纖長如華將開,堅誠傾注在于天帝,曾無瞋恚、斗諍、顰妒,亦復離諸懷胎之患。大仙當知,彼之夫人,耽愛垢重倍余天女,志意驕倨猶于彌樓及漫陀山幽邃難仰,不肥不瘦,不長不短,體質香潔無諸穢惡,風送妙華結而成蓋;而此夫人,常能發揮如來種性。
  “復次,大仙,三十三天無雜患累,而恒游戲樓閣宮殿。其所壽命天一千歲,壽將終時有五惡相:一者、清冷池沼,凈如頗胝,有所觸者令人欣悅,微風輕搖,雜華暉映,如此池中將欲洗沐變成脂膩。時,彼天人見此相已心生怖懼,從水跳出奔走林中。時,諸天女見彼惶遽,亦疾隨從,止一樹下心生憂惱,喉中哽噎,同聲告言:‘仁者,如何速舍我等孤居若此!’時,彼天男聲漸哀切,作如是言:‘我從昔來,未曾有此垢膩現身。’作是言已,其兩腋下忽然流汗。彼諸天女見此衰相,皆即遠離。于是,彼天見諸女去,憂惱喘息,內增熱毒,頭上華鬘颯便萎悴,所著天衣忽復垢膩,天之床敷雜玩等物皆不愛樂。彼諸天女睹如是相,知必定死,惡聞穢氣,但遙相視,發聲戀泣,哽噎酸楚,嘆言:‘苦哉!此細軟身,昔與我等游行宴樂,于天池中猶如鴛鴦,于善法堂猶如鵝王,歡喜園中如迦蘭鳥,游漫陀河同于香象,在波耶園及拘羅園猶如蜂王,處雜樹林如天華冠。今者云何為五衰相之所加害!舍離我等,將何處去?’時,彼天人聞是悲嘆,復增恚惱,生大怖畏,便為熱病之所纏攝,舉身枯悴,眼目慞惶;猶如商人失其徒侶;猶如涉海舟船破壞;亦如有人失如意珠;又如危峰朽壞之樹,為彼猛風搖動吹擊;復如龍子為金翅鳥之所銜喙,回惶戰懼,合掌告彼諸彩女言:‘汝等進來,愿能以手摩觸于我,令少蘇息。’雖作是語,而諸女等但遙悲泣,無有進者,各執樹枝遙擲心上,作如是言:‘汝天福盡,當速生彼閻浮提中!’
  “于是,彼天聞是言已,知被棄舍,發聲怨唱:‘奇哉奈何!我于此中種種資具園苑宮殿,與諸女等眷屬纏縛。今時命終將行死路,乃何遙立,但謂我言,當于閻浮而受生耶!’爾時,彼天作是語已,復睹常時所游之處,念念思惟恌舉哀嘆,發大聲言:‘嗚呼善法堂!嗚呼歡喜園!嗚呼雜樹園!嗚呼黃毯石園!嗚呼波露沙園!嗚呼波梨耶園!嗚呼光勝園等!嗚呼縵陀大河及諸宮殿堂室樓閣!我于今時制不由己,奄相舍離,從此墜落。’憂嘆未終,復見諸女驚惶去來,以手拭淚,歔欷咨嗟,容顏怖懼,復傷怨言:‘嗚呼愛者!嗚呼親者!如何見我將行死路,曾不與語?我今臨茲生死長路,不垂執別?我與汝曹不復見矣!嗚呼!我今福業盡故,見此住居,謂如黑闇颯然空曠。嗚呼!天樂為不奏耶?如何我今寂無所聞?嗚呼!天中最為悅樂,一切諸天及乾闥婆所侍衛處,妙色堅固持金剛者,嗚呼!我今豈復得見?千眼之相在眾中耶?嗚呼波利耶華、拘毗羅華,在我頭上,何故萎悴?’時,諸天眾睹斯天人悲惱如是,悉皆憂嘆。
  “爾時,妙耳珰者,釋提桓因與諸天眾百千圍繞,并舍支夫人諸余婇女,及乾闥婆等,奏美音樂隨從游行,見于彼天為五衰相之所逼害,將趣死路,皆生哀憐,同聲嘆言:‘嗚呼奇哉!彼之無常無少悲愍,暴惡毒害!’釋提桓因以梵音聲告彼天言:‘止!止!天子,我等皆當同歸斯路,勿生戀著墮于惡趣。’時,諸天眾亦同告言:‘仁者,應當具作諸善往生人間,一切眾生修福業地。’于是,彼天聞如是言,便自思惟:‘我于今時決定墜落。’合掌向彼諸來天言:‘汝等諸人住天中者,與我歡喜,而我于今墜落時至。’作是言已,長嘆瞻視,復現二相:一者、眼如赤蓮華,二者、身莊嚴具忽皆隱沒。其余諸天見此之相,各持天華而散其上,及奏天樂。時,臨死者見余天眾,鼓樂幡華以為贈送,并相勸往,即便樂生閻浮提中,涕淚哀感自此而絕。”

乾隆大藏經·大乘寶積部·大寶積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