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寶積部·第0020部
大寶積經一百二十卷(第八十一卷~第九十卷)
唐三藏法師菩提流志奉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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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時,佛復告護國言:“護國,我念往昔過無量阿僧祇劫,復過阿僧祇不可稱量、不可思惟、無有譬喻、不可計算、不可得說,是時有佛出世,名曰成利慧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爾時,有王名曰焰意。護國,彼焰意王治化之時,此閻浮提縱廣一萬六千由旬。護國,彼時此閻浮提內有二萬諸城,彼一一城有千俱致家。護國,時彼焰意王自所住城名曰寶光明,東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七寶所成,寶墻七重以為圍繞,一一墻間相去八步牢固難壞。護國,彼國眾生壽命十俱致那由他歲。
  “護國,爾時彼焰意王,初生一子名曰福焰,端正殊特,身色具足,世間無雙,瞻者無厭。護國,時彼王子初生之日,于其生處有七寶藏自然出現;其王宮內亦有七寶藏,自然出現上高七人。護國,彼王子生時,閻浮提內一切眾生,皆大歡喜,踴躍無量。若有眾生被系閉牢獄,枷鎖著身者,自然解脫。護國,彼福焰王子世間所有工巧術藝,于七日內皆悉學成。
  “護國,彼福焰王子于日初分,時有凈居諸天,來告彼王子言:‘童子,汝莫放逸,應善觀無常!童子,命不久停,至于后世如是速疾,恒須觀察生大怖畏!造業必受,如影隨形。’時凈居諸天,復為童子說此偈言:

  “‘童子謹慎莫放逸, 亦莫隨順放逸者,
    棄舍放逸佛所贊, 若受放逸諸佛訶。
    常自調順不放逸, 一切能施無妒嫉,
    慈悲念于諸眾生, 彼人不久當作佛。

  過去無量佛, 現在及未來,
    一切從善起, 住不放逸道。
    飲食及衣服, 金銀瓔珞等,
    俱致劫布施, 為求無上道。
    手足耳鼻等, 求者歡喜施,
    真心求功德, 不久得成佛。
    王位威勢力, 妻子及眷屬,
    有為如幻化, 速舍莫戀著。
    壽命不久停, 如壞器易壞,
    假借世不久, 此亦無常定。
    父母及眷屬, 惡道無能救,
    眾生造善惡, 如影恒逐形。
    多求于欲海, 相害不為利,
    而無濟拔者, 虛受疲勞苦。
    今欲作他利, 求寂無上道,
    干枯皮肉髓, 汝莫以為苦。
    諸佛出世難, 寂滅法難聞,
    勤事善知識, 能破諸魔眾。
    舍離惡知識, 能住于正道,
    遮蔽惡邪徑, 善哉精進住。
    汝莫惜身命, 持心如金剛,
    正問諸師道, 莫舍正信意。
    一切過去佛, 常樂阿蘭若,
    汝應順彼學, 應樂在空閑。
    棄舍于恩愛, 妻子眷屬等,
    己身及壽命, 以求廣大智。’”

  爾時,世尊復告護國菩薩言:“善男子,其福焰王子從彼諸天聞此偈已,于十年內未曾睡眠,未曾戲笑,未曾歌舞,未曾喜樂,未曾踴躍,未曾放逸,不入園苑,不樂眷屬,不貪王位,于資財城郭不生樂心。如是一切內外諸物皆悉棄舍,唯入禪定住于靜室而自思惟:‘一切法無常,無強無力,無有堅牢,暫現而滅。王位無味,無有自在,恩愛別離,怨憎相會,無可貪著。妄生愛樂皆由愚癡,虛妄誑惑無一實也。唯有解脫寂滅為樂,而諸凡夫愚癡所醉,常樂處之,橫生優劣之相。我今在此凡愚眾中,應住默然,思不放逸。’
  “護國,爾時彼焰意大王,為此童子更別立城名勝喜樂,有七重寶墻以為圍繞。其城南北有七百街巷。其街墻壁七寶所成,金鈴羅網以覆其上,更以真珠眾寶羅網重覆其上。一一巷首皆有八萬四千寶柱,于諸寶柱上系六萬寶繩共相鉤連。諸寶繩間懸十四俱致寶多羅樹,微風吹動出妙音聲,猶如百千音樂不鼓自鳴。一一諸街巷首,安置五百童女,盛壯少年善解歌舞,為一切眾生愛樂之故。其焰意王,復更告令一切:‘汝等諸人從今已去,晝夜莫作余事,唯作歌舞嬉戲,令諸眾生歡喜受樂,四方來者悉令歡喜,乃至不聽出一粗言。’欲令王子心生愛樂,復于巷首安置種種布施之具,所謂衣服、飲食、瓔珞、床敷、氈褥、車乘、輦輿、象馬牛羊、五行之具,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珊瑚、琥珀、真珠等寶,涂香、末香、燒香、薰香、種種華鬘等。若須衣者與衣,須食與食,須飲與飲,須乘與乘,隨其所須而施與之。更于處處安諸珍寶等聚,擬諸眾人之所受用。又于城中造作宮殿,擬為王子游戲之處,其地皆以眾寶間錯。于其城上起大高樓眾寶莊嚴。于城中央造一大殿,殿內安置千萬床敷。于殿四邊造諸園苑,其園苑內有諸樹木,一切華果諸喜樂樹具足充滿。
  “護國,彼園苑中造七寶池,其池四面有四寶階道。何等為四?所謂金、銀、琉璃、玻瓈。于一方面有二師子百寶所成,彼二師子各吐香水入彼池內。其池四邊復各有二寶師子,各各引水而出其池。常有優缽羅華、波頭摩華、俱物頭華、奔陀利華。其池四岸寶樹圍繞,復有樹木諸華果等周匝遍滿。復有八百寶樹,是諸寶樹以諸寶繩共相連系,一一寶樹各懸繒幡。其池四面,復有億數寶多羅樹。于其樹間系以寶繩懸諸金鈴,微風吹動出微妙音,如百千樂不鼓自鳴。恐諸埃塵,以大寶網彌覆地上。于彼殿內安置千萬七寶床敷,諸寶床上各敷五百種褥。于殿中間敷一高座,其座七寶所成高于七人,復于座上敷八萬俱致微妙衣服。其高座前置寶香爐,燒沉水香,夜三晝三散諸名華。以金羅網彌覆殿上,其羅網邊懸金蓮華,復以真珠羅網覆金網上。復有八萬明凈珍寶以為光明。于其園內又置九百萬寶聚,一一寶聚高一由旬,出大光明照彼世界。
  “護國,于彼園內復有諸鳥,所謂鸚鵡、鴝鵒、鴻鶴、俱系羅鳥、孔雀、鵝、雁,及以鴛鴦、俱那羅鳥、迦陵頻迦鳥、命命鳥。彼等諸鳥若欲鳴時,皆作人聲微妙和雅,猶如諸天歡喜園內諸鳥之音,凡所出聲皆欲令王子生歡喜故。又復別為王子建立廚膳,日別辦具五百種味以供王子。爾時,大王又敕國內諸城邑一切童子,普告令集童子之數,凡有八十俱致。其諸童子,或年始二十,或有過者,悉能善解一切工巧伎藝嚴飾鮮潔,皆令入于勝喜樂城。而彼童子等各有父母,復將千萬俱致婇女,擬諸童子驅馳使役;童子眷屬亦皆奉獻千萬童女以為給使;乃至國內大富長者及以人民,亦各送千萬俱致婇女。是諸婇女年始十六,不長不短,不白不黑,不粗不細,皆悉端正世間無比,善解音樂及以歌舞,善於戲笑,言語調柔,顏色和悅,若老若少皆能慰喻,一切伎能悉善通達身相具足,其口香氣如優缽羅華,身諸毛孔出栴檀香,微妙清潔猶如天女。福焰王子處此宮內,婇女眾等常作音樂種種供養。爾時,王子聞此音樂已,作如是念:‘今者此等為我作大怨仇,奪我善法,我應棄舍。’王子爾時見諸樂事不喜不樂。譬如丈夫臨被刑戮,雖見色欲不生歡喜;如是,如是,福焰王子,在彼女眾之時心無歡喜,在彼城內與諸眷屬同會聚集亦不歡喜。從是已來經于十年,不取色相,不取聲香味觸等相,唯作是念:‘我今何時脫此怨仇?我于何時行不放逸,當得解脫?’爾時,諸女白焰意王言:‘大天,當知今此王子共我等聚,不相喜樂,亦不受樂。’”
  佛言:“護國,爾時焰意王,與八萬小王前后圍繞,詣向福焰王子所;到已,流淚滿面遍身,戰掉不能自勝,憂愁苦惱迷悶躄地,須臾復起,起向福焰王子,而說偈言:

  “‘汝有最妙大果報, 有誰為汝作不善,
    而不受于最勝樂?
    汝不受樂我憂苦, 愿汝受樂施我喜,
    若有觸擾向我說, 我能與彼極重罪。
    汝觀此城妙蓮華, 是我思惟為汝作,
    世間所少速當說, 我能示現如帝釋。
    汝今面目如青蓮, 云何顰眉不暢適?
    今此婇女甚殊特, 微妙清凈等諸天,
    各各善解諸伎術, 歌舞音樂悉能通。
    汝應與此相娛樂, 云何憂愁如毒箭?
    汝今應當快受樂, 非是憂愁苦惱時。
    園林池苑甚茂盛, 華果枝葉郁扶疏,
    寬博如天妙果林, 汝今正是上年時,
    顏色憔悴如枯華, 但應受樂莫憂苦。
    流泉浴池猶如天, 微妙香水洗浴身,
    諸華開敷群蜂繞, 汝今云何不愛樂?
    鵝雁鸚鵡及鴻鶴, 命命俱那微妙聲,
    香山雪山無有異, 誰有見聞不愛樂?
    眾寶勝殿真珠網, 琉璃嚴凈如天宮,
    寶座莊嚴妙衣覆, 金鈴羅網出妙音。
    種種音聲甚殊特, 街衢道路及巷首,
    千數婇女作音樂, 猶如喜園天玉女,
    何故迷亂不受樂? 童子婇女如天身,
    為汝受樂故聚集, 父母為汝泣墮淚,
    我如喪失所愛子, 愁憂悵快何可住?’

  “爾時,福焰王子以偈報父王言:

  “‘如彼具足功德者, 觀諸有為生死苦,
    厭離煩惱欲求脫, 棄舍一切世間欲。
    見諸眾生沒死網, 常求解脫遠欲樂,
    思惟菩提最為勝, 唯愿父王聽我說。
    無人為我作惡事, 我自不樂諸欲樂,
    一切恩愛如怨仇, 增長煩惱向惡趣。
    此諸婇女愚人樂, 增長魔業系縛纏,
    遠離功德增不善, 又令未來墮惡趣。
    諸圣呵責此五欲, 我今云何樂苦本?
    如此婇女假外色, 唯有皮囊盛筋骨,
    肉血屎尿內不凈, 此真死尸云何樂?
    歌舞音樂伎術等, 如幻如夢誑愚癡,
    愚癡分別失正道, 我豈隨順作愛業?
    園林華果至冬時, 枯瘁萎黃皆墮落,
    無常散壞不久留, 壽命無定癡放逸。
    心如大海不知足, 恩愛增長求無厭,
    常為諸欲相殘害, 我如須彌風不動。
    父母兄弟姊妹等, 妻子朋友諸眷屬,
    王位百官及勢力, 若墮惡道無能救。
    我等今者如草露, 亦如電光不暫停,
    心意散亂無定所, 思惟見是不放逸。
    咄哉少年不久住! 咄哉壽命如浚流!
    咄哉有為如浮云! 咄哉三界求王位!
    智者來教莫放逸, 無有菩薩貪世間,
    若欲作佛救拔他, 父王放逸不作佛。
    若隨諸欲為愛奴, 彼失功德無善路,
    若于今身貪殺生, 如鳥在網欲求活。
    境界猶如惡毒蛇, 諸陰猶如怨害賊,
    其心著有無利益, 猶如空村無依怙。
    父王園林如毒樹, 無常瀑水悉漂沒,
    我今云何而可樂? 我見世間無正行,
    猶如劫盡盛火燃, 眾生于中受大苦,
    我為是等解脫故, 當速成辦如法船。
    眾生久睡無自覺, 病來長久我欲治,
    為拔毒箭令安樂, 除彼邪徑住正道。
    系縛三界無能出, 我為說法令脫免,
    眾生貧窮無法財, 我施善教令其富,
    惡趣道中迷沒者, 我當教示以善導。
    我欲摧拔諸愛樹, 行諸慈悲燃智燈,
    令見三界大火聚; 又興慈悲起大云,
    如波羅蜜普遍覆, 利益眾生如電光,
    道品總持以為雨, 清涼能滅熱惱焰。
    我為是故生王家, 在于有為不樂欲,
    我為利益眾生故, 隨世受生求菩提。
    一向不樂諸有樂, 父王我在怨仇中,
    智者云何樂此路? 有眼不墮于高岸。
    若求菩提舍放逸, 一切世間順諸趣,
    唯我當欲逆彼行, 大王我言終不虛。
    唯愿父王還本宮, 愿舍世間王位等,
    隨彼須者所受用。 若受放逸貪王位,
    億數王位我不欲; 若處宮內無得道,
    唯當寂靜無畏處; 若樂五欲無能辦,
    我向山林處寂靜, 至于彼所求菩提。
    三世如來在蘭若, 正覺菩提不在欲。’”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護國菩薩言:“善男子,爾時彼福焰王子為父王說偈已,在于宮殿與諸婇女,相隨經行而心不安,唯住三種威儀而住。何謂為三?所謂若行、若住、若坐而不眠臥,處在高樓第八重上,夜半時間于上空中,見凈居諸天在空而行,贊佛功德乃至法僧功德。護國,時彼福焰王子,聞彼諸天贊嘆佛已,身毛皆豎,遍體戰栗,合十指掌,以偈告彼諸天言:

  “‘善哉諸天輩, 憐愍我等苦,
    莫生疲倦心, 我欲有所問,
    汝行于虛空, 贊嘆誰功德?
    我聞此贊聲, 心生大歡喜。’”

  佛告護國:“爾時,彼天以偈報福焰王子言:

  “‘童子汝不聞, 如來出興世,
    佛名吉利意, 無歸為作歸。
    能知人心行, 福智具足滿,
    圣眾具禪定, 百千那由他。’

  “爾時,福焰王子復以偈告彼諸天言:

  “‘我未睹彼色, 汝為我說相,
    我若得見聞, 問彼菩提道。
    云何化眾生? 云何當來世,
    于眾生中尊? 為我解說之。’

  “爾時,凈居諸天以偈報福焰王子言:

  “‘世尊發潤澤, 右旋而青色,
    頂高如雪山, 白毫等凈日。
    清凈如琉璃, 妙色而右旋,
    耳目甚修廣, 色如青蓮華。
    方頰如師子, 唇如頻婆果,
    口齒甚齊密, 清凈如珂雪。
    具足滿四十, 四牙甚鋒利,
    舌長能覆面, 威德大自在。
    為諸眾生等, 放億數光明,
    遍滿三千界, 干竭諸惡道。
    無上最勝尊, 妙聲覆真實,
    能令聞者喜, 滿諸眾生愿。
    勝彼如意珠, 不缺減功德,
    隨順于道分, 莊嚴于法鬘。
    音聲百千種, 演暢無虛說,
    勝于一切天, 過諸梵天音。
    他聞發歡喜, 勝諸緊陀羅,
    迦陵俱翅羅, 鴛鴦及鴻鶴。
    俱那羅梵聲, 和合種種聲,
    音詞不雜亂, 能令義顯現,
    妙凈如琉璃, 能令智者樂,
    教令發道心, 心凈生踴躍,
    隨順他心智, 能決疑者問。
    彼尊法王者, 自在大世尊,
    有是勝法音, 項直肩圓滿,
    肘臂傭過膝, 指掌縵網長。
    七處皆平滿, 慈悲舉勝手,
    安慰諸眾生, 身色如真金。
    一一毛右旋, 臍輪深且密,
    陰藏如馬王, 髀如象王鼻,
    鹿王纖長膞, 足下蓮華文,
    千輻網具足, 回顧如象王,
    游步如師子, 舉身皆相稱。
    猶如釋天杖, 空中雨天華,
    于上變成蓋, 去住恒隨逐。
    法王希有事, 若得利無利。
    若得樂及苦, 若得名不名,
    若贊若毀呰, 一切無染著。
    猶如華在水, 亦如師子王,
    眾生中無比。’”

  爾時,世尊告護國菩薩言:“護國,爾時福焰王子,從彼諸天聞說嘆佛功德乃至法僧功德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護國,爾時福焰王子,復作是念:‘如是諸佛世尊,有如是大眾,成就如是覺證最勝妙法。如是圣眾弟子成就我不得見,我今值遇生死諸惡苦惱,如是生死無有義利。諸凡夫輩執著我見,在家多諸過患貪欲無厭,智者呵毀,放逸無明黑暗之所覆蔽;如是諸行難可穿徹,如是識心甚難降伏,如是名色甚深難覺,如是六入而不自在,如是惡觸果報受持,如是愚癡多諸過患,如是渴愛堅縛不舍,如是諸取甚難舍離,如是諸有無有圣道,如是生者甚難解脫,如是老者能壞少年,如是病者損減壯色,如是死者無有潤澤,如是生者多諸衰惱,如是往來無有利益,如是微妙如來正教甚可愛樂。何可以愛好故,為諸煩惱迷惑其心,為諸惡覺濁亂不凈,心常放逸,常與愚癡等輩而為朋友,不善思惟心常染著,煩惱生死樂惡知識。常與如是諸惡俱者,尚不能辦世間凈善,何況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如我今者,即于此樓東面投身而去;若從門出,恐諸眷屬為作障礙。’”
  佛告護國:“爾時,福焰王子欲向吉利意如來邊,即向彼如來方面絕身,復作是言:‘若彼如來是一切知見者,亦應念我。’護國,爾時吉利意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即伸右手放大光明,照福焰王子;即于光中出一蓮華,大如車輪有百千葉,然彼蓮華放百千光明,其光明盛照福焰王子身。爾時,福焰王子即自見身處彼蓮華,既住華中合十指掌,曲躬向吉利意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口三唱言:‘南無佛陀耶!南無佛陀耶!’護國,爾時吉利意如來還攝光明,福焰王子即乘佛光至如來前,舉身投地如大樹倒,禮彼如來一千拜已。護國,爾時福焰王子,以偈白世尊言:

  “‘我久得重病, 今值大醫王,
    于苦厄難中, 世尊濟拔我。
    愿尊為我說, 云何住法中,
    當得大福利? 唯愿尊顯說。
    世尊我于先, 夜半諸天來,
    教我莫放逸; 聞此天教已,
    恐怖來此處, 今問大世尊,
    云何不放逸?
    我今失正道, 愿為作商主!
    我今如生盲, 愿為我作眼!
    我今臨險岸, 愿尊救濟度!
    唯愿大慈悲, 令我生正信!
    如病困篤者, 愿尊速療治!
    我今如貧人, 愿尊見攝受!
    我今被系縛, 愿尊能為解!
    我心大疑惑, 愿決我癡網!
    示我修行處, 云何得菩提!
    我今沒大水, 愿示度濟我!
    我處大闇中, 愿燃大法炬!
    我身有大瘡, 愿治速令差!
    我身有毒箭, 愿尊能為拔!
    常墮諸惡道, 愿慈救濟我!
    諸有執著者, 回邪住正道,
    我沒憂戚河, 愿度至彼岸,
    得住八圣道!
    我壽命短促, 求善多障礙,
    愿從今去后, 得住真如命!
    我今身閑靜, 已離于諸難,
    作福必獲報, 愿為我決疑!
    世尊為我說, 菩薩不放逸,
    而向無上道, 未來證菩提,
    能解諸有縛。’”

  爾時,佛告護國菩薩言:“護國,爾時吉利意如來,知福焰王子心已,為其廣說諸菩薩行。其福焰王子,聞此法已即得陀羅尼,名曰解脫;亦得五神通,即時上升虛空化作眾華,以散佛上如是重散。護國,爾時福焰王子,從空下已,即以偈贊彼吉利意如來言:

  “‘敬禮金色尊, 面凈如滿月,
    敬禮智無比, 離垢三界尊。
    發凈光潤澤, 頂高如須彌,
    觀者無厭足, 眉間白毫相。
    清凈妙光明。 目如青蓮華,
    微妙甚殊特, 慈悲心哀愍,
    觀示諸世間。 如來廣長舌,
    軟薄如赤銅, 出能遍覆面,
    說法教道眾, 敬禮微妙聲。
    齒白如珂雪, 堅實如金剛,
    齊密具四十; 熙怡微笑時,
    教化無量眾, 敬禮美實言。
    尊色世無比, 放光照諸剎,
    梵天及護世, 彼光悉不現。
    鹿王纖傭膊, 行步如象王,
    亦復如師子, 安祥游步時,
    地動諸山震。 世尊具身相,
    皮膚軟妙澤, 身如紫金色,
    威光無與比, 觀者無厭足。
    苦行無數劫, 樂施無疲倦。
    慈心向眾生, 故禮大悲父。
    尊常樂施戒, 堅住忍精進,
    禪定及般若, 總持智無比,
    是故我敬禮。 世尊說法時,
    降伏諸外道, 處眾如師子,
    醫王除三垢, 聞者皆歡喜,
    是故我今禮。 身口意清凈,
    三界無染著, 如蓮華處水,
    尊聲如梵天, 如迦陵伽音,
    度過三界岸, 是故我敬禮。
    尊觀諸世間, 如幻亦如夢,
    復如伎兒戲, 說諸法無我,
    眾生及命者, 亦如水中月,
    空寂無生處。 如是知世已,
    為彼作方便, 百千諸法門,
    慈悲攝教眾。 眾生多諸患,
    諸毒常熾然, 觀察熱惱已,
    猶如大醫王, 常行于世間,
    拔濟無數眾, 生老病死苦,
    愛離怨憎會, 憂悲苦惱等。
    觀世苦惱已, 慈悲能度脫,
    常行于世間, 世界如車輪,
    天人或畜生, 地獄餓鬼中,
    迷惑無導師, 世尊為彼等,
    示現最勝導。 過去有諸佛,
    法王離世間, 亦說此圣道。
    如今世尊說, 清凈無穢濁,
    勝于大梵天, 亦勝揵闥婆,
    及與諸天女。 如是等諸音,
    如來聲最勝, 為世間解說,
    真實潤益忍, 種種方便說,
    具足諸功德, 百千那由數,
    諸眾生聞已, 證三乘寂滅。
    若有供養彼, 得勝上妙樂,
    無量天人等, 當得正真道,
    或得于人王, 大富長者等,
    或領一天下, 二三四天下。
    轉輪圣帝王, 十善化眾生,
    七寶具足樂, 皆由供養佛。
    或作釋梵王, 四天大王處,
    兜率化樂天, 他化須夜摩,
    斯由供養佛, 來世作正覺。
    如是供養佛, 或見或聞聲,
    無有空過者, 除多眾生苦,
    得證甘露處, 最妙無老病。
    世尊知正道, 善說正道處,
    能斷諸惡道, 令住無畏路,
    無垢大圣道, 能為眾生依。
    若人求福德, 須于佛邊種,
    以是因緣故, 當得無盡藏,
    多數俱致劫, 彼福不可盡,
    乃至未成佛, 當得清凈剎,
    微妙如他化, 得已大歡喜。
    彼妙剎土中, 所有眾生輩,
    身口意清凈, 如是等功德,
    斯由供養佛。 若彼眾生輩,
    求天及涅槃, 及以人中樂,
    福報等無量, 斯皆不可盡。
    大名勝供養, 復于百剎中,
    無量百千眾, 當說大名稱,
    斯由嘆佛德。 如來除熱惱,
    能令眾解脫, 慈悲見歡喜。
    諸根寂清凈, 人中最勝王,
    無量功德聚, 是故我頂禮。
    我已得五通, 虛空能飛上,
    聽尊妙音聲, 未來若作佛,
    為眾宣微妙, 度脫無量眾。
    我贊功德聚, 無垢清凈福,
    天人諸龍等, 夜叉乾闥婆,
    雜類眾生輩, 來世愿成佛。’”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護國菩薩言:“護國,爾時焰意大王,過彼夜已,聞彼童子宮內哭聲;聞已馳向勝喜樂城,到已問諸彩女輩言:‘汝等今者為何哭耶?’時彼諸女,白大王言:‘大王當知,福焰王子于今夜中忽然不見。’護國,爾時焰意王聞此語已,迷悶躄地如大樹倒,須臾乃起,大聲悲泣啼哭懊惱,巡繞彼城經百千匝。
  “護國,爾時彼處護城天神,告焰意王言:‘大王當知,東方去此,有佛世尊名曰成利慧。大王,王子今在彼處,頂禮承事,供養彼佛世尊。’爾時,焰意王聞天告已,即時與童子宮內諸彩女等,及王部從八萬四千俱致百千那由他眾,向于東方,往詣成利慧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所;到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以偈嘆佛:

  “‘敬禮功德智慧海, 人中丈夫無等等,
    三界最勝無有比, 天王修羅皆供養。
    眾中殊特最極尊, 觀佛色相無厭足,
    三十二相莊嚴身, 猶如須彌寶清凈。
    佛身微妙紫金色, 見者無厭我頂禮,
    無量百千億數劫, 如來苦行無厭倦。
    無量劫數供養佛, 百千俱致不可數,
    往昔布施難思議, 是故身光甚嚴凈。
    布施持戒禪定慧, 忍辱精進善方便,
    世尊身色甚清凈, 勝于日月摩尼光。
    釋梵光明隱不現, 佛現妙色為世間,
    或現在于兜率天, 或復示現欲下生,
    或現清凈白象身, 夢中右脅入母胎。
    佛身現處如虛空, 如影水月夢幻化,
    佛身應現亦如是, 又復示現初生時,
    或行七步示丈夫, 唱言天人我最上,
    我能救脫諸苦眾, 于諸法中無疑惑。
    為眾示現始學書, 成就禪定寂靜處,
    示現在于婇女中, 舍于父母及妻子,
    眷屬宗親戀慕啼, 舍家處林恒獨步,
    俱致數天恒圍繞, 恒常贊嘆不生厭。
    久已降伏四種魔, 此剎示現始降伏,
    久已轉于無始輪, 今以慈悲示初轉。
    觀于世間著常想, 在眾唱言我涅槃,
    見諸世間樂生死, 世尊為說寂滅處。
    福智方便無比喻, 身放光明照多剎,
    諸方菩薩尋光來, 頂禮世尊不思議。
    法王為說微妙法, 心生歡喜證清凈,
    為眾現身同世間, 佛身無來亦無去。
    如來住法如幻化, 是故頂禮大丈夫,
    善哉世尊說妙道, 為眾顯于菩提路。
    為我顯示勝法門, 是故我今證此法,
    如來為我所示現, 我證皆為眾生說。
    佛智無惱三界尊, 我今嘆佛證功德,
    愿共世間諸眾生, 速證寂滅無上道。’”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護國菩薩言:“護國,爾時彼成利慧如來,知焰意王深信心已,如應說法,令住不退轉地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護國,爾時彼福焰王子,白成利慧如來言:‘世尊,我今欲請如來及比丘僧入我城內,唯愿世尊慈愍聽許。’爾時,成利慧如來,憐愍王子故默然受請。護國,爾時福焰王子,知佛許已,白其父母:‘告諸眷屬并婇女等言:尊等當知,我今以勝喜樂城并莊嚴具,悉以奉施彼如來及比丘僧,終無悔也。唯愿父母及諸眷屬生隨喜心。’爾時,父母眷屬一時同聲唱言:‘善哉!善哉!我皆隨喜。’
  “護國,爾時福焰王子,即時更好莊嚴勝喜樂城奉施如來。爾時,王子為佛及僧,日別辦具五百種味上妙飲食,供佛及僧;復為比丘造僧伽藍,皆以七寶莊嚴其房,舍內敷置雜色種種繒褥數百千重;又為比丘僧日別造新凈衣,布施眾僧隨意所樂;復更為造經行之處,皆以眾寶莊嚴其地,上覆寶網經行兩邊,種諸樹木華果種種諸華,謂憂缽華、波頭摩華、分陀利等,一切眾華無不具足。時,彼王子如是供養佛及眾僧,經三億俱致歲,于其中間未曾睡眠不愛身命,唯念供養佛及眾僧。其間無貪欲心,無瞋害心,于王位處不生樂心,于一切處棄舍身命,況復余物?復于如來有所說法,皆悉受持終無忘失,乃至一句未曾重問。如來于其時間亦不洗浴,亦不以酥油涂摩其身,亦不洗足,亦不坐臥,唯除食時及大小便利,乃至終無疲倦之想。而彼如來涅槃時,自取赤真檀為積聚阇毗如來身。于阇毗如來身處,以種種上妙供具供養舍利。又于閻浮提內處處,以諸華鬘、名香、種種音樂,乃至幡蓋、寶幢供養舍利。如是供養已,為其舍利,復更別造九十九俱致寶塔。彼諸塔等七寶所成,復以雜寶真珠羅網以覆塔上。又為諸塔造七寶蓋,彼一一塔奉施五百寶蓋。又于一一塔所,奉施音樂數百千種。于閻浮提內處處,悉令種諸妙華樹。于一一塔所前燃百千燈,一一燈器盛千斛油。又復更以一切諸香,涂香、末香、燒香,及諸華鬘等供養彼塔。爾時,福焰王子如是供養經俱致歲已,于后出家;既出家已,唯畜三衣,常行乞食,樂于頭陀,恒坐不臥,于余時間未曾睡眠,亦不從人有所求索,施與一切心不望報,常為他人解說正法。如是經四俱致歲,乃至若有以一善言贊嘆者心尚不受,何況受人利養之物?若聽法時無疲倦想,常有諸天承事供養。爾時,彼國土內王與大臣、夫人、婇女,一切人民并諸眷屬,悉皆隨從學彼王子出家修道。
  “護國,爾時凈居諸天子等,見是事已作如是念:‘今此國內一切人民,并學王子出家。今此國內盡是三寶,我等今者應作檀越供養彼等,即是供養三寶利益世間。’彼如來涅槃后,正法住世經六萬四俱致歲,皆是福焰比丘之所住持。其福焰比丘,從此已來常如是供養;如是次第供養九十四俱致諸佛,彼一一佛悉皆如上供養之行。護國,于汝意云何?其焰意王,豈異人乎?莫作異見!則今無量壽如來是也。護國,于汝意云何?彼福焰王子,豈異人乎?莫作異見!則我身是也。爾時,其守護城天神者,豈異人乎?則阿閦佛是也。”
  爾時,世尊復告護國菩薩言:“護國,是故若諸菩薩摩訶薩,若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應當學彼福焰王子,深心至誠所修諸行,能舍一切憎愛心。是故我常勤修如是苦行故,得成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然未來世有諸比丘,愛重名利,貪著眷屬,于諸善法自然損減,常為我慢怨賊之所損害,甚可憐愍!以貪利故遠離正法,虛然出家污沙門行,但有口言我是菩薩,然其內心純行諂曲,身心昏濁沒煩惱泥,才有形相違于本道,舍已誓愿,貪著衣服、飲食、房舍、臥具、湯藥等事,心無慚愧,不避恥辱,無有威儀,離佛境界,心恒貪著。護國,若有得聞如是法者,應當覺知彼惡知識。惡知識者,求名貪利,不應親近。”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以偈頌曰:

  “多行于放逸, 遠離十力處,
   心常貪利養, 及諸眷屬等,
   棄舍佛菩提, 千種諸功德,
   詐圣求名利, 惡性無慚恥,
   奸諂無羞愧。 彼專為利事,
   入于佛法中, 隨順諸煩惱,
   速疾墮惡趣, 口言我大德,
   勝在阿蘭若, 心恒念聚落。
   彼等為貪故, 心多諸覺觀,
   彼人遠解脫, 猶如天與地,
   行者應遠離, 如畏惡毒蛇。
   彼不樂佛法, 并諸功德僧,
   棄舍離善道, 常行于邪徑,
   失于無量善, 為諸有覆蔽。
   聞我往昔行, 真實誠心信,
   應當學我行, 多俱致劫數。
   如是法難得, 應發大忍心,
   我有所說處, 勤劬當奉行。
   若當欲成佛, 妙勝大乘中,
   應念彼王行, 諸功德無量。
   思惟真實已, 應住彼教中,
   如是菩提道, 當見如佛說。
   深思諸功德, 圣人種性處,
   當應如教行。 若舍如是教,
   則失功德味, 當生惡趣中,
   愚癡無有別, 生彼已當悔。
   勸住山林者, 慎莫自贊譽,
   亦勿毀他行, 寧常自呵責:
   昔背億數佛, 斯由我慢心,
   莫惜已身命, 恩愛處悉舍。
   如我說此經, 法中行敬心,
   若能如說行, 菩提不為難,
   此乘大仙說, 聞已莫生疑。
   是故佛法中, 應住如圣教,
   精勤舍身命, 如我教莫違,
   若不信此教, 于后悔無益。”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護國菩薩言:“護國,若有菩薩常行五波羅蜜無有休息;若有菩薩于此經中,能如法行,能如教住,復自唱言:‘我如教住,我如教行。’于前行五波羅蜜功德者,欲比此功德百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百千俱致分不及一,算數過算數分不及一,哥羅分不及一,譬喻分不及一,憂波尼沙陀分不及一。”
  佛說此經時,三十那由他天及人、阿修羅等,未曾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皆悉發心,得不退轉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七千比丘,盡諸有漏,心得解脫。
  爾時,長老護國菩薩白佛言:“世尊,此法本有何名?我等云何奉持?”
  作是請已,爾時佛告護國菩薩:“善男子,言此法本名《不空誓清凈行》,如是受持;亦名《善丈夫游戲菩薩行決定毗尼》,如是受持;亦名《真實義具足》,如是受持;亦名《福焰菩薩大士往昔本行》,如是受持。”
  佛說是法已,長老護國菩薩,及諸天、人、阿修羅、乾闥婆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陀林中給孤窮精舍,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薩五千人,彌勒菩薩、文殊師利菩薩、斷正道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如是等而為上首。爾時,世尊與于無量百千大眾,恭敬圍繞而演說法。
  爾時,郁伽長者與五百眷屬,出舍衛大城,詣祇陀林給孤窮精舍;到已禮佛足,繞三匝已,卻坐一面。爾時,復有愛敬長者、名稱長者、善與長者、耶奢達多長者、善財長者、愛行長者、給孤窮長者、龍德長者、實喜長者,是等各與五百長者,俱出舍衛大城,詣祇陀林給孤窮精舍;到已禮佛足,繞三匝已,卻坐一面。是等一切及與眷屬,皆向大乘厚種善根,決定至于無上正道。
  爾時,郁伽長者知諸長者皆悉集已,承佛神力向佛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問,愿垂聽許。”
  說是語已,世尊告曰:“長者,如來常聽恣汝所問,隨汝所疑,我隨汝問,而當演說悅可汝心。”
  時,郁伽長者聞是語已,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解向大乘,信于大乘,欲集大乘,欲乘大乘,知于大乘護諸眾生,安慰撫喻一切眾生,為欲安樂一切眾生堅固莊嚴:‘我要當度于未度者,脫未脫者,無安慰者當安慰之,未涅槃者當令涅槃,荷擔一切作大橋船。’聞無量佛智,欲修佛智發大莊嚴:‘知生死中無量苦患,于無量阿僧祇劫心無憂惱,于無量劫流轉生死而心無倦。’世尊,是中若有住菩薩乘善男子、善女人,或有出家修集法行,或有在家修集法行。善哉!世尊,哀愍人、天、阿修羅。世尊,守護大乘,不斷三寶,為一切智久住世故。世尊,唯愿演說在家菩薩戒德行處。云何在家菩薩,住在家地,如來所敕隨順修行,而不損壞助菩提法,于現法中無纏覆業得增勝行?世尊,云何出家菩薩,舍所珍愛而行出家?當教是等,云何行法?云何修善?出家菩薩,云何可住?云何不住?”
  如是請已,爾時,世尊告郁伽長者:“善哉!善哉!長者,如汝所問,是汝等所宜。長者,諦聽!善思念之,今為汝說在家、出家菩薩所住學得勝行。”
  郁伽白言:“如是,世尊。”受教而聽。
  佛言:“長者,在家菩薩,應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以此三寶功德,回向無上正真之道。長者,云何在家菩薩歸依于佛?我要得成于佛身,三十二相以自莊嚴,持此善根集三十二丈夫相,為集此故勤行精進。長者,是名在家菩薩歸依于佛。長者,云何在家菩薩歸依于法?長者,而是菩薩恭敬于法及說法者,為法欲法,樂法極樂,助法住法,持法護法,堅住于法,贊嘆于法,住于法行,增法求法,以法為力,施法器仗,唯法為務。‘我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當以正法等施一切人、天、阿修羅。’長者,是名在家菩薩歸依于法。長者,云何在家菩薩歸依于僧?長者,若是菩薩,見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及與凡夫,若見聲聞乘,皆悉敬順速起承迎,好語善音右繞彼人,應當如是思念:‘我等得無上正真道時,為成聲聞功德利故而演說法。’雖生恭敬心不住中。長者,是名在家菩薩歸依于僧。
  “長者,在家菩薩成就四法歸依于佛。何等四?不舍菩提心,不廢勸發菩提之心,不舍大悲,于余乘中終不生心。長者,是名在家菩薩成就四法歸依于佛。長者,在家菩薩成就四法歸依于法。何等四?于法師人親近依附,聽聞法已善思念之,如所聞法為人演說,以此說法功德回向無上正真之道。長者,是名在家菩薩成就四法歸依于法。長者,在家菩薩成就四法歸依于僧:若有未定入聲聞乘,勸令發于一切智心;若以財攝;若以法攝;依于不退菩薩之僧,不依聲聞僧求聲聞德,心不住中。長者,是名在家菩薩成就四法歸依于僧。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見如來已修于念佛,是名歸依佛;聞于法已修于念法,是名歸依法;見于如來聲聞僧已,而不忘失菩提之心,是名歸依僧。
  “復次,長者,若菩薩愿常與佛俱而行于施,是名歸依佛;守護正法而行于施,是名歸依法;以此布施回向無上道,是名歸依僧。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作善丈夫業,不作不善丈夫之業。長者,云何名為善丈夫業,非是不善丈夫之業?長者,是在家菩薩,如法集聚錢財封邑,非不如法;平直正求,非粗惡求,不逼切他;如法得封起無常想,不生慳想,喜舍無吝;給事父母、妻子、奴婢、諸作使者,以如法財而給施之,所謂親友、眷屬、知識,然后施法。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荷負重擔發大精進,所謂一切諸眾生等五陰重擔,舍于聲聞、緣覺之擔,教化眾生而無疲倦;自舍己樂為眾生故,利衰毀譽稱譏苦樂而不傾動,超過世法;財富無量而無憍逸,失利名稱無有憂戚,善觀業行守護正行,見毀禁者而不生瞋,諸有所趣善住所覺,除去輕躁滿足智慧,助成他務舍己所作,無所希望有所為作而不中舍,知恩念恩;善為所作,施貧封祿,有勢力者折大憍慢,于無勢力而慰喻之,除他憂箭忍下劣者,除舍憍慢及增上慢;恭敬尊重親近多聞,咨問明慧,所見正直,所行無為,無有幻惑;于諸眾生無有作愛,修善無足多聞無厭,所作堅固與賢圣同,于非圣者生大悲心,親友堅固怨親同等,等心眾生;于一切法無有吝惜,如聞開示思所聞義;于諸欲樂生無常想,不貪愛身觀命如露,觀于財物如幻云想;于男女所如閉獄想,于眷屬所生于苦想,于在田宅生死尸想,于所求財毀善根想,于其家中生系閉想,于親族所生獄卒想,于夜于晝生無異想;于不堅身生堅施想,于不堅命生堅命想,于不堅財生堅施想。彼云何名于不堅身生堅施想?他有所作悉皆為之作務使命,名不堅身生堅施想;不失本善增現善根,是不堅命生堅施想;降伏慳吝而行布施,是不堅財生堅施想。長者,是名在家菩薩,如是修集善丈夫行,于諸如來無一切過,名相應語,名為法語,無有異想向無上道。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應受善戒,所謂五戒。彼樂不殺,放舍刀杖,羞愧堅誓,不殺一切諸眾生等,不惱一切,等心眾生常行慈心。彼應不盜,自財知足,于他財物不生希望,除舍于貪不起愚癡,于他封祿不生貪著,乃至草葉不與不取。離彼邪淫,自足妻色,不希他妻,不以染心視他女色,其心厭患一向苦惱心常背舍。若于自妻生欲覺想,應生不凈驚怖之想:‘是結使力,是故為欲,非我所為。’常生無常想、苦無我想、不凈之想。彼人應作如是思念:‘我當乃至不生欲念,況二和合體相摩觸?’應離妄語,諦語實語,如說如作不誑于他,善心成就先思而行,隨所見聞如實而說,守護于法,寧舍身命終不妄語。彼應離酒不醉不亂,不妄所說,不自輕躁,亦不嘲嘩,不相牽掣,應住正念然后知之。若心欲舍一切財賄,須食與食,須飲施飲。若施他時應生是念:‘今是檀波羅蜜時,隨彼所欲,我當給施。又我當使求者滿足。若施彼酒當攝是人,得于正念令無狂惑。何以故?悉滿他欲是檀波羅蜜。’長者,是故菩薩以酒施人于佛無過。長者,若在家菩薩,以此受持五戒功德,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護五戒。又復應當離于兩舌,若有諍訟應當和合,離于惡言出愛軟語,先語問訊不毀辱他,利益他語、法語、時語、實語、舍語、調伏語、不戲笑語,如說如作不生貪癡,常安一切心不毀壞,常修忍力以自莊嚴,常應正見離諸邪見,不禮余天,今當供佛。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若在村落、城邑、郡縣人眾中住,隨所住處為眾說法,不信眾生勸導令信;不孝眾生,不識父母、沙門、婆羅門,不識長幼,不順教誨,無所畏避,勸令孝順。若少聞者勸令多聞,慳者勸施,毀禁勸戒,瞋者勸忍,懈怠勸進,亂念勸定,無慧勸慧,貧者給財,病者施藥,無護作護,無歸作歸,無依作依。彼人應隨如是諸處念行是法,不令一人墮于惡道。長者,如是菩薩一一勸導,乃至第七,欲令眾生住于德行。隨如是處不能令住,而是菩薩于此眾生應生大悲,堅發一切智慧莊嚴,作如是言:‘我若不調是惡眾生,我終不成無上正真道。何以故?我為是故發誓莊嚴,不為以調、無諂無偽、具戒德行發大莊嚴。我當勤發如是精進,令所作不空,眾生見我即得信敬。’長者,若菩薩在如是城邑村落中住,不教眾生令墮惡道,而是菩薩諸佛所訶。長者,是故菩薩應當如是莊嚴大莊嚴:‘我今應當修行是行,住諸城邑、村落、郡縣,不令一人墮于惡道。’長者,猶如城邑有善明醫,令一眾生病毒而死,多眾訶責;如是,長者,若是菩薩隨所住處,不教眾生令墮惡道,而是菩薩則為諸佛之所訶責。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善修學行,所謂家者,名殺善根,名不舍過害助善業,是故名家。云何名在?一切結使在中住故,故名為在。又復住于不善覺故,住不調伏、住無慚愧愚小凡夫,住不善行諸惡過咎,是故名家。又復在家,一切苦惱悉在中現,害先善根,故名在家。又復家者,在是中住無惡不造,在是中住,則于父母、沙門、婆羅門不好敬順,是名為家。又復家者,長愛枝條、憂悲苦惱悉在中生,招集殺縛、呵打、瞋罵、惡言出生,是故名家。未作善根掉動不造,已作善根悉令散滅,智者所呵,謂諸佛、聲聞;若住是中墮于惡道,若住是中墮貪瞋癡,是故名家。若住是中,妨廢戒聚、定聚、慧聚、解脫聚、解脫知見聚,是故名家。若住是中,父母、妻息、姊妹、親友、眷屬、知識,貪愛所攝,常思念財,貪欲無滿,如海吞流終不滿足。若在家住如火焚薪,思處無定如風不住,在家消身猶如服毒,一切眾苦皆悉來歸,是故應舍如離怨家。若住在家,圣法作障,多起諍緣常相違逆。住在家中,善惡緣雜多諸事務;在家無常,不得久住,是不停法。在家極苦求守護故,多諸憂慮,謂怨親所;在家無我,倒計我所;在家誑惑,無有實事現似如實;在家離別多人住處;在家如幻,多容集聚無實眾生;在家如夢,興衰代故;在家如露,速破落故;家如蜜滴,須臾味故;家如刺網,貪著色聲香味觸故;家如針口蟲,不善覺食故;家如毒蛇,互相侵故;家多希望,心躑躅故;在家多怖,王賊水火所劫奪故;家多論議,多過患故。如是,長者,在家菩薩名善知家。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住在家中,善調伏施分別柔軟,應作是觀:‘若施彼已則是我有,余家中者非是我有。已施者堅,余者不堅。已施后樂,余者現樂。已施不護,余者守護。若已施者非愛所縛,余者增愛。若已施者非我所心,余者我有。已施無怖,余者怖畏。若已施者是道基柱,余是魔柱。已施無盡,余者有盡。已施者樂,余守護苦。已施離結,余者增結。已施大封,余者非封。若已施者是丈夫業,其余在者非丈夫業。若已施者諸佛所贊,其余在者凡夫所贊。’如是,長者,在家菩薩應堅住施。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若見乞者應起三想。何等為三?善知識想、他世富想、菩提基想。復有三想:順如來教想、欲果報想、降伏魔想。復有三想:于求者所起親眷屬想,于四攝法起攝取想,于無邊生起出離想。應當如是生是三想。復有三想。何等為三?除貪欲想、除瞋恚想、除愚癡想,生是三想。何以故?長者,是人貪欲、瞋恚、愚癡俱得微薄。長者,云何三事俱得微薄?若施財時心無貪著,是名貪薄;于乞者所生于慈心,是名瞋薄;若布施已回向無上正真之道,是名癡薄。長者,是名施者貪瞋癡薄。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見乞者已,修趣滿足六波羅蜜想。何等為六?若是菩薩隨所有物無不施心,是名修趣滿檀波羅蜜;依菩提心施,是名修趣滿尸波羅蜜;于求者所不生瞋訶,是名修趣滿忍波羅蜜;若布施時不生自己乏少之想,是名修趣滿進波羅蜜;若布施已,心不憂悔倍生歡喜,是名修趣滿禪波羅蜜;若布施已,不得諸法,不望果報,是明慧者不住諸法,隨無所住向無上道,是名修趣滿般若波羅蜜。是名菩薩見乞求者,修趣滿于六波羅蜜。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于世八法應生放舍。彼人于家財賄妻子不生憂喜,假使忘失不生憂愁,應如是觀:‘有為如幻是妄想相!父母、妻子、奴婢使人、親友眷屬,悉非我有,我不為是造不善業,此非我宜;是現伴侶,非他世侶;是樂伴侶,非苦伴侶;我非護彼,我之所護,施調人慧;進不放逸,助菩提法諸善根等,此是我有,隨我所至彼亦隨去。何以故?父母、妻子、男女親屬、知識、作使,不能救我,非我歸依,非我舍宅,非我洲渚,非我蔭覆,非我我所。是陰、界、入,非我我所,況父母、妻子當是我所?父母、妻子是業所為,我善惡業亦隨受報,彼亦隨業受善惡報。’長者,而是菩薩去來坐起常觀是事,不為父母、妻子、眷屬、奴婢作使,造身口意惡不善業猶如毛分。是故,長者,在家菩薩于已妻所應起三想。何等三?無常想、變易想、壞敗想。長者,是名在家菩薩于己妻所生于三想。在家菩薩于己妻所復生三想。何等三?是娛樂伴,非他世伴;是飲食伴,非業報伴;是樂時伴,非苦時伴。長者,是名在家菩薩于己妻所生于三想。復生三想。何等三?不好想、臭穢想、可惡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怨家想、魁膾想、詐親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羅剎想、毗舍遮想、鬼魅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非我所想、非攝受想、乞求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持身惡行想、持口惡行想、持意惡行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欲覺想、瞋覺想、害覺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黑闇想、污戒想、系縛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障戒想、障定想、障慧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諂曲想、罥網想、貓伺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災患想、熱惱想、病亂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妖媚想、作衰想、霜雹想,是名三。復生三想。何等三?病想、老想、死想,是名三。復生三想:魔想、魔女想、可畏想,是名三。復生三想:憂想、哭想、苦惱想。復生三想:大雌狼想、摩竭魚想、大雌貓想。復生三想:黑蛇想、尸守魚想、奪精氣想。復生三想:無救想、無歸想、無護想。復生三想:母想、姊想、妹想。復生三想:賊想、殺想、獄卒想。復生三想:瀑水想、波浪想、洄澓想。復生三想:淤泥想、溺泥想、混濁想。復生三想:盲想、杻想、械想。復生三想:火坑想、刀坑想、草炬想。復生三想:無利想、刺想、毒想。復生三想:系獄想、讁罰想、刀劍想。復生三想:斗諍想、言訟想、閉系想。復生三想:怨憎會想、愛別離想、病想。略說乃至一切斗諍想、一切滓濁想、一切不善根想。長者,在家菩薩于己妻所,應生如是相貌觀念。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于自子所不應極愛。長者,若于子所生于極愛,非他人所則為自毀,應以三法而自呵責。何等三?菩提道是平等之心非不平等心,菩提道是正行所得非是邪行,菩提道是無異行得非雜行得。復應呵己心,于自子所生怨家想、惡知識想、非善知識想,違逆佛智平等之慈,害我善根。彼應隨處自調于心,如愛其子,一切亦然;如愛自身,一切亦然。應修是觀:‘我異處來,子異處來。何以故?一切眾生曾為我子,我亦是彼諸眾生子。’終不生念:‘我子彼非。何以故?去至六趣而復為怨,或復為子,我其當作等親非親。我以何故,于其所親倍生愛與,于非親所一切不與?我若生于愛不愛心,不于非親所一切不與;我若生于愛不愛心,不能趣法。何以故?不等之行至不等處,行平等行至于等處。我不應行是不等行,我學等心一切眾生,疾至一切智。’長者,在家菩薩于諸財物,不生我所想、攝護想,不系于彼,不想不愛,不生結使。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若有乞者來至其所,有所求索,隨所施財應至心念:‘我所施財及不施財,俱當散滅。不滿所愿,必當歸死,我不舍財,財當舍我。我今當舍,令作堅財然后乃死;舍此財已,死時無恨,歡喜無悔。’若不能施,應以四事白于乞者:‘今我力劣,善根未熟!于大乘中我是初行,其心未堪自在行施。我是著相,住我我所。善大丈夫,今向汝悔,勿生嫌恨。我當如是勤行精進,滿足一切眾生所愿。’長者,在家菩薩應當如是白于乞者。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聞過去佛語:‘若不值佛及與圣僧,彼應敬禮十方諸佛。’諸佛本行,乃至成佛,悉生隨喜。如是晝夜各三時,凈身口意業,凈于慈善,具足慚愧清凈之服,所集善根以菩提心而生隨喜;柔軟善作,恭敬斷慢,修行三分誦三分法,專心悔過諸不善業,更不造新;一切福業悉生隨喜,集滿相好,勸請諸佛轉于法輪,于說悉受持一切法;愿佛久壽增長善根,令我國土亦復如是。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受持八戒,修沙門行,應當親近凈戒德行沙門、婆羅門,依止給使,不見其過。若見沙門越于戒行,不應不敬。又佛如來是應供正遍覺,戒行所勛,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所勛,袈裟無有滓濁,一切結染皆悉舍離,仙圣之幢倍生恭敬。于彼比丘生大悲心,彼不應為如此惡行。諸佛世尊名寂調伏,一切悉知;圣幢相服不寂不調,不伏不知,作此非法。如世尊說不輕未學,非是彼過,是結使咎,以結使故現造是惡。此佛法中有于出法,是人能出則有是處。若解是結,修行正觀得至初果,定趣無上正真之道。何以故?智能害結。世尊又說,人則不應妄輕,量人則為自傷。如來所知,非我所知,是故不應瞋嫌害彼。
  “復次,長者,在家菩薩若入僧坊在門而住,五體敬禮然后乃入。當如是觀:‘此處即是空行之處、無相行處、無作行處、慈悲喜舍四梵行處,是正行正住所安之處。我當何時舍于家垢?我當何時住如是行?’應生如是欲出家心,無有在家;修集無上正覺之道,皆悉出家趣空閑林,修集得成無上正道。在家多塵污,出家妙好。在家具縛,出家無礙。在家多垢,出家舍離。在家惡攝,出家善攝。在家沒于愛欲淤泥,出家遠離愛欲淤泥。在家凡俱,出家智俱。在家邪命,出家凈命。在家多垢,出家無垢。在家衰減,出家無減。在家處憂,出家歡喜。在家則是眾惡梯蹬,出家離蹬。在家系縛,出家解脫。在家畏懼,出家無畏。在家謫罰,出家無罰。在家多患,出家無患。在家煩熱,出家無熱。在家多求苦,出家無求樂。在家掉動,出家無動。在家貧苦,出家無苦。在家怯弱,出家無怯。在家下賤,出家尊貴。在家熾然,出家寂靜。在家利他,出家自利。在家之人無潤精氣,出家之人有大滋潤。在家結樂,出家滅樂。在家增刺,出家無刺。在家成小法,出家成大法。在家不調,出家調伏。在家離戒,出家護戒。在家增長淚乳血海,出家干竭淚乳血海。在家之人諸佛、聲聞、緣覺所呵,出家之人諸佛、聲聞、緣覺所贊。在家無足,出家知足。在家魔喜,出家魔憂。在家不降伏,出家降伏。在家奴仆,出家為主。在家生死際,出家涅槃際。在家墮落,出家拔墮。在家闇冥,出家明昭。在家之人根不自在,出家之人諸根自在。在家狂逸,出家不逸。在家不相應,出家相應。在家下觀,出家上觀。在家多營,出家少營。在家少力,出家大力。在家諂曲,出家正直。在家多憂,出家無憂。在家箭俱,出家除箭。在家病患,出家無病。在家老法,出家壯法。在家放逸命,出家修慧命。在家誑詐,出家無詐。在家多作,出家無作。在家毒器,出家甘露器。在家災患,出家無災害。在家不舍,出家放舍。在家之人取于毒果,出家之人取無毒果。在家之人不愛相應,出家不與不愛相應。在家癡重,出家智輕。在家失方便,出家凈方便。在家失正意,出家凈正意。在家失至意,出家凈至意。在家之人不能作救,出家作救。在家造窮劣,出家不造窮。在家非舍,出家作舍。在家非歸,出家作歸。在家多怒,出家多慈。在家負擔,出家舍擔。在家不盡一切諍訟,出家盡諍。在家有過,出家無過。在家匆務,出家閑務。在家熱惱,出家離熱。在家多仇,出家無仇。在家貯聚,出家無聚。在家財堅,出家德堅。在家憂俱,出家寂憂。在家損耗,出家增益。在家易得,出家之人億劫難得。在家易作,出家難作。在家順流,出家逆流。在家處流,出家船筏。在家結河,出家越度。在家此岸,出家彼岸。在家纏縛,出家離纏。在家嫌恨,出家寂恨。在家王法,出家佛法。在家愛染污,出家離染。在家生苦,出家生樂。在家淺近,出家深遠。在家易伴,出家難伴。在家妻伴,出家心伴。在家匆務,出家離務。在家逼他苦,出家樂他。在家財施,出家法施。在家持魔幢,出家持佛幢。在家巢窟,出家離巢。在家非道,出家離非道。在家稠林,出家離林。
  “如是,長者,在家菩薩漸次思念:‘我恒河沙等設于大祀,為諸眾生一日悉施;善調法中生出家心,是則堅實,施已畢足。我今應當堅修戒聞。’彼入僧坊,禮如來塔生于三想:‘我亦當得如是供養,我亦當得愍一切眾生留于舍利。我如是學,如是行,如是精進,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設作一切佛諸事已,如佛如來入于涅槃,是入僧坊觀于一切諸比丘德,誰是多聞?誰是說法?誰是持律?誰持阿含?何等比丘持菩薩藏?誰阿練兒?何等比丘少欲乞食,著糞掃衣,獨處離欲?誰是修行?誰是坐禪?誰是營事?誰是寺主?悉觀彼行,隨誰人欲,不生譏呵。若在寺廟及往聚落,有所言說善護口業。若有比丘乏于衣缽病藥所須,隨應給與不令起瞋。何以故?諸天及人有妒嫉結應倍護彼。凡夫人心非阿羅漢,凡夫起過非阿羅漢。彼近多聞為修聞故,親說法者修行決定,近持律者調伏結使不墮犯中,親近持于菩薩藏人,于學修行六波羅蜜及修方便,近阿練兒修學獨處,親近修行修學端坐。若有比丘未定位者,須衣施衣,須缽施缽,勸彼比丘發無上心。何以故?此非勝處,財法攝彼。如是,長者,在家菩薩如是善知沙門之行。若有沙門斗訟諍競而和合之,舍于身命守護正法。長者,在家菩薩見病比丘,舍自肉血令彼病愈。長者,在家菩薩未開施心,不先請他施已心悔。一切善本以菩提心而為上首,長者,在家菩薩住在家地如佛教行,不忘不失助菩提法,現法無染得增勝法。”
  爾時,郁伽長者及諸長者,一切同聲歡喜贊嘆:“希有世尊!善說在家過患,而猶未知出家戒行、出家功德。世尊,我等亦觀在家多過,出家德大。唯愿世尊,哀愍我等愿得出家。”
  說是語已,佛告長者:“出家甚難一向凈行!”
  時,諸長者白言:“世尊,實如圣教。唯愿世尊,聽我出家,當如教行。”
  爾時,世尊即聽出家,告彌勒菩薩:“一切凈菩薩,汝善丈夫令是等出家。”時,彌勒等令九千長者悉皆出家,是長者等受出家戒。是時,復有千長者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郁伽長者白言:“世尊,已說在家過患功德。善哉!世尊,愿說出家菩薩戒聞功德之行。云何菩薩善妙法中調伏出家,禮拜起住去來進止?”
  佛告長者:“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出家菩薩應如是學,如是住行。”
  “唯然!世尊,受教而聽。”
  佛言:“長者,出家菩薩應如是學:‘我以何緣舍業出家?為修慧故,勤加精進如救頭燃。’應作是念:‘我今應住于四圣種樂行頭陀。’長者,云何出家菩薩修四圣種?是出家菩薩隨所有衣應生知足,嘆美知足,不為衣故而行妄語。若不得衣,不想不念,不生憂惱;設令得衣,心不生著。雖服著衣而無系著,不貪不住,知其過咎,知于出離;隨是知足,不自稱譽,不毀他人。長者,出家之人隨所乞食,隨所敷具,亦當知足而生嘆美,不為敷具而起妄語。不得不念,不生憂惱;得不染著,無染心畜,不吝不系。知其過咎,知出離行;隨是知足,終不自稱、毀于他人。樂斷樂離,樂于修習,于此樂斷、樂離、樂修不自稱譽。長者,是名出家菩薩住四圣種。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以十功德持著身衣。何等十?為慚恥故;為覆形故;為蚊虻故;為風暴故;不為軟觸不為好故;為于沙門表戒相故;此染色衣,令諸人、天、阿修羅等生塔想故而受持之;解脫而染,非欲染衣,寂靜所宜,非結所宜;著此染衣,不起諸惡,修諸善業;不為好故著染服衣,知圣道已我如是作,于一念頃不持染結。長者,是名出家菩薩十事功德持著身衣。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見十事故,盡其形壽不舍乞食。何等十?我今自活,不由他活;若有眾生施我食者,要令安住于三歸處然后受食;若不施食,于是眾生生大悲心,為彼眾生勤行精進,令是眾生所作辦已后食其食;又我不違佛所教敕,為植滿足根本因故,依降伏慢積集無見頂因緣故,不為女人、丈夫、男女共和合故平等乞食;于諸眾生生平等心,集一切智莊嚴具故。長者,出家菩薩見此十利,盡壽不舍于乞食法。若有至心敬信來請,爾時應去;若有請者不至心請,觀有自利利彼因緣,即便應去。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見十利故,終不舍于阿練兒處。何等十?自在除去故,無我持故,舍臥具愛故,寂無愛故,處無可利故,阿練兒處舍身命故,舍眾鬧故,如來法中所作作故,寂定適意故,專念無留難故。長者,是名出家菩薩見十德利,盡壽不舍阿練兒處。長者,若阿練兒欲聽法故,有和尚阿阇梨因緣事故,為問病故至村聚中,當作是念:‘今夜還去,若為讀誦在房舍住。’應作是念:‘我今故在阿練若處,住阿練兒處與法相應,于一切物無有諍想,于一切法無障礙想,集法無厭。’長者,出家菩薩在阿練兒處,作如是觀:‘我以何緣住阿練兒處?非但空處名為沙門。是中多有不調不寂、不堅不相應,亦住是中,所謂獐鹿、獼猴、鳥、獸、師子、虎、狼、賊旃陀羅,是等無有沙門功德。是故我應具阿練兒行沙門義利,謂系念不亂,得陀羅尼,修大慈大悲,五通自在,滿六波羅蜜,不舍一切智心,修行方便,常以法施攝取眾生教化眾生。不舍攝法,修行六念,勤進修聞,系念修集正相應行,不證果智,守護正法,信于業報,是名正見;斷于一切妄想分別,是正思惟;隨所解法而為演說,是名正語;除盡業滿,是名正業;斷除結習,是名正命;勤趣于定,是名正進;不忘諸法,是名正念;得一切智知,是名正定。解空不驚,無相不怖,無愿不怯,心不執有,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法不依人,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長者,是名出家菩薩住沙門法。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不應親近多人眾中:‘我應舍彼我之善根,終不舍于一切眾生故修于善根。’長者,出家菩薩有四親近,如來所許。何等為四?長者,出家菩薩親近聽法,是佛所許;親近成熟一切眾生,是佛所許;供養如來,是佛所許;親近不舍一切智心,是佛所許。長者,是名出家菩薩四種親近,如來所許。長者,親近是四,勿親近余。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應如是念:‘我以何故來在此處?我來至此為怖何事?畏誰故來?畏眾鬧故,畏親近故,畏貪瞋癡故,畏狂慢故,畏惱熱故,畏慳貪故,畏于色聲香味觸故,畏于陰魔、煩惱魔、死魔、天魔故。無常常畏、無我我畏、苦中樂畏、不凈凈畏、心意識畏、現在捶打畏、我見畏、我我所畏、惡知識畏、利養畏、非時語畏、不見言見畏、不聞言聞畏、一念言念畏、不識言識畏、沙門垢畏、欲界色界無色界畏、一切諸道生死處畏、地獄畏、畜生畏、餓鬼畏,我今怖懼如是等畏,來至于此阿練兒處,不住在家憒鬧眾中。若不修行、不修念處則不相應,脫是畏故來至此處。過去無量菩薩摩訶薩,一切皆住阿練兒處,解脫諸畏,得于無畏,得無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未來菩薩亦復如是,住阿練兒處脫一切畏,得于無畏無上正道;現在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住阿練兒處修行無畏,得于無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脫一切畏。是故我今欲得無畏脫一切畏,住阿練兒處。’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無怖無畏應如是學:‘若有畏者皆由著我,皆由執我我為初首,皆由愛我起我見、我想、我持、我妄想,于我守護于我。若住阿練兒處不舍執我,是為失利。’長者,若住阿練兒處,無有我想,是住阿練兒處;無有見著,是住阿練兒處;不住我我所,是住阿練兒處。長者當知,無涅槃想,是住阿練兒處,況煩惱想?長者,謂阿練兒處者,不依著于一切諸法,不住諸法,于諸法無礙,不依色聲香味觸住,住一切法平等無垢,住善調心,棄一切畏住于無畏,住脫一切結流大河,住于圣種,住于少欲,住于知足易滿易養,住充滿智,住如聞修行;住于解脫,觀空無相無作門故;住解脫知見,斷系縛故;住于邊際,順因緣故;住所住已辦,究竟凈故。長者,猶如空處藥木叢林不怖不畏;如是,長者,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應自生心猶如草木墻壁等想,猶如幻想,是中誰畏誰怖?是以應以無畏觀身:‘此身非我、非我所,無眾生,無壽命,無人,無丈夫,無少年。所言畏者,空名無實。我今不應以無實生畏。’如彼空處藥木叢林無主無護,應如是知一切法已,如是善住阿練兒處。何以故?斷憂諍故名阿練兒,無生無護名阿練兒。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應如是學:漸順戒聚,次修定聚;住阿練兒處,集于慧聚;住阿練兒處,習解脫聚;住阿練兒處,生解脫知見聚;住阿練兒處,敷助菩提法;住阿練兒處,集于十二頭陀功德;住阿練兒處,諦方便故;住阿練兒處,善知陰故;住阿練兒處,等法界故;住阿練兒處,削除諸入故;住阿練兒處,不忘菩提心故;住阿練兒處,觀空無畏故;住阿練兒處,不失一切諸善根故;住阿練兒處,佛所贊嘆;住阿練兒處,菩薩所贊;住阿練兒處,諸圣所譽;住阿練兒處,欲解脫者之所依故;住阿練兒處,欲一切智者應住是處。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以少許事滿六波羅蜜。何以故?住阿練兒處,不惜身命,是名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修習滿于檀波羅蜜。長者,出家菩薩住頭陀戒、身口意戒,是名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修習滿于尸波羅蜜。長者,云何出家菩薩住阿練兒,修習滿于忍波羅蜜?于諸眾生無瞋恚心忍一切智。長者,是名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修習滿于忍波羅蜜。長者,云何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修習滿于進波羅蜜?而是菩薩應如是學:‘我不離是處,要當得于無生法忍。’長者,是名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修習滿于進波羅蜜。長者,云何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修習滿于禪波羅蜜?長者,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舍于禪定,教化眾生修諸善根。長者,是名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修習滿于禪波羅蜜。長者,云何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修習滿于般若波羅蜜?長者,是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應如是學:‘如我此身,空處亦爾。如我此身,菩提亦爾。如如無妄想,如空無妄想。’長者,是名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修滿般若波羅蜜。長者,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如是修滿六波羅蜜。
  “長者,出家菩薩成就四法,知阿練兒處。何等四?凈戒、多聞、思惟相應、如法修行。是名出家菩薩知住阿練兒處。復次,長者,出家菩薩若結增上,不應親彼;住阿練兒處,應摧伏結。復次,長者,出家菩薩住阿練兒處,應修五通,為化天、龍、夜叉、乾闥婆故。復次,長者,出家菩薩應如佛教住阿練兒處,是中我應滿于一切清凈之善;善法所勛,后至城邑聚落說法。長者,是名出家菩薩如是四法住阿練兒處。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從阿練兒處起,受法讀誦,詣于和尚阿阇梨所,上中下坐是我福田,不應懈怠是我自業,不嫉于彼應為彼使。應如是觀:‘如來應供正遍覺,一切天世魔梵、沙門、婆羅門供養福田。佛是一切眾生之父,佛不生心求于給使。我今欲學,我亦當為一切眾生作于給使,我不求他為我給使。’何以故?長者,若有比丘重于給使,失法功德。若以財攝彼當云何?欲使我作故以財攝我,非為法故。自失己信,若財攝給使無大報利。若向和尚阿阇梨所,知其心意應如所作,莫令和尚阿阇梨不信于我,不敬愛我。彼舍身命為贊誦法故,稱滿其意為功德利,舍于利養贊嘆于法。長者,若是菩薩,于他人所受持讀誦一四句偈,施、戒、忍、進、定、慧相應集菩提道,于是師所為法恭敬,如上諸師受持文字章句偈頌,于無量劫應為彼使,不生諂偽一切供養。長者當知,不報其恩,況不敬法?長者,若信起善念,念佛、法、僧,念于無漏,念寂調伏,于無量劫給侍,使令供養和尚,猶不報滿和尚之恩!長者應如是知。長者當知,若聞法已,有無量報,得無量智,我應無量供養和尚。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如出家法住。長者,云何名為如出家法住?是出家菩薩聞凈戒已,應如是學修四凈戒。何等為四?謂住圣種樂于頭陀,不親近于在家、出家,不諂曲住阿練兒處。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聞凈戒已,復應如是學四凈戒。何等四?謂身凈戒亦不得身,謂口凈戒亦不得口,離于諸見,發一切智心。長者,是名四凈戒。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聞凈戒已,應如是學于四凈戒。何等四?離于我想,棄于我所,遠斷常見,解因緣法。長者,是名四凈戒。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聞凈戒已,應如是學于四凈戒。何等四?謂陰無所有,界如法界,入如空聚,不住假名。長者,是名四凈戒。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聞凈戒已,應如是學于四凈戒。何等四?知我不得我,聞覺于他令心清凈,心不樂住一切法等,無有動搖。長者,是名四凈戒。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聞凈戒已,應如是學于四凈戒。何等四?所謂解空,不畏無相,一切眾生起于大悲,入于無我。長者,是名出家菩薩四種凈戒。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聞凈三昧已,應如是學。何等凈三昧?謂一切法無所有,無有二心、正業心、一處心、無動搖心、無戲論心、無亂鬧心、無依止心,于心自在無有馳散,不住心界見心如幻,觀一切法等如法界,無行無住。又亦無起,不得內外,三昧同等住,如是法說名三昧。如是,長者,是名出家菩薩觀凈定聚。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聞凈慧聚,聞已應觀。何等名為清凈慧聚?是菩薩應如是修學,知于緣法分別智、辯智、疾智、眾生智、攝外眾生智。如是,長者,出家菩薩觀凈慧聚。
  “復次,長者,出家菩薩應如是學,所謂慧者名無系縛,以無身故無所執持,無動無住,無形無相,無生無行,如虛空故。長者,若如是觀,名為菩薩住于出家。”
  說是法時,八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諸長者得無生法忍,三萬二千眾生遠塵離垢,得法眼凈。爾時,郁伽長者歡喜踴躍,以價值百千衣奉上供佛,白言:“世尊,以此善根普施一切諸眾生等,令諸在家菩薩摩訶薩,成就如佛所教戒法;諸出家菩薩愿令滿足,一切諸法亦令滿足如佛所教。世尊,云何在家菩薩,住在家地學出家戒?”
  如是問已,佛告長者:“在家菩薩具足五法,住在家地,學出家戒。何等為五?長者,菩薩住在家地中,不吝一切所有財物,與于一切智心相應,不望果報。復次,長者,在家菩薩住在家地,具凈梵行,不習欲想,況二和合?復次,長者,在家菩薩至于空處,修習四禪,以方便力不入正位。復次,長者,在家菩薩住在家地,應極精進學于智慧,一切眾生以慈相應。復次,長者,在家菩薩住在家地,守護于法,亦勸他人。長者,是名在家菩薩住在家地,具足五法,學出家戒。”
  爾時,郁伽長者白言:“世尊,我在家中如世尊教,當如是住增廣佛道,諸出家戒我亦當學。”

  爾時,世尊即便微笑。諸佛常法,若微笑時,種種色光,青黃赤白,從面門出,遍照無量無邊世界,上過梵世,蔽日月光,還繞身三匝入如來頂。
  爾時,阿難見佛微笑,從坐而起,整于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而白佛言:“大德世尊,以何緣笑?諸佛世尊非無緣笑。”
  佛告阿難:“汝今見是郁伽長者供如來不?欲修行法作師子吼。”
  阿難白言:“已見,世尊。已見,善逝。”
  “阿難,是郁伽長者,住在家地。是賢劫中,如來應供正遍覺出現于世,常在家供養恭敬是諸如來,護持正法;常在家中住出家戒,廣聞如來無上菩提。”
  爾時,大德阿難語郁伽長者:“汝見何利,樂在家中,有圣智不?”
  答言:“大德,不成大悲,不應自謂我是安樂。大德阿難,菩薩摩訶薩,忍一切苦不舍眾生。”
  說是語已,佛告阿難:“是郁伽長者,住在家地,是賢劫中多化眾生,非出家菩薩百劫、百千劫。何以故?阿難,百千出家菩薩所有功德,不如是郁伽長者所有功德。”
  大德阿難白佛言:“世尊,此經何名?云何受持?”
  佛告阿難:“是經名《郁伽長者所問》,亦名《在家出家菩薩戒》,亦名《殷重給事師長品》。阿難,若有菩薩得聞是經,是大精進,非下精進,住于梵行,百千萬倍所不能及也。是故,阿難,欲自住進,欲勸他進,欲自住于一切功德,欲勸他住,應聽此經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說修行。阿難,我以是法付囑于汝,受持讀誦。何以故?阿難,此法具足一切功德。阿難,若有菩薩與是法相應,則不離與如來相應。阿難,若有菩薩離于是法,則為離佛;若有菩薩離于是法,離受持讀誦、如說修行,是離見于一切諸佛。何以故?阿難,佛出世事皆于此經而顯示之。
  “阿難,假令三千大千世界滿中大火,應從中過為正覺故,往聽此經,受持讀誦,如說修行。阿難,若令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寶恭敬奉施,為聞此法,受持讀誦,如說修行。阿難,若為過去一切諸佛起七寶塔,以一切供而供養之。阿難,若現在佛及聲聞僧,以諸樂具盡壽供養。阿難,未來諸佛及諸菩薩,悉為奴仆及為弟子而供養之。不聞是經,不受不持,不讀不誦,不轉不住,離是等法,不名供養諸佛如來。阿難,若有菩薩聞于是經,受持讀誦,為他廣說,如說修行,而是菩薩已為供養三世佛已。何以故?阿難,如說修行,則是如來調伏之法。”
  說是語已,大德阿難、郁伽長者、乾闥婆、世間天人、阿修羅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與大比丘眾一千人俱,皆悉成就殊勝功德,能師子吼。菩薩摩訶薩五百人,一切皆得陀羅尼門,辯才無礙,證無生忍,住不退轉,具諸三昧游戲神通,善知眾生心行所趣。其名曰:日幢菩薩、月幢菩薩、普光菩薩、月王菩薩、照高峰菩薩、毗盧遮那菩薩、師子慧菩薩、功德寶光菩薩、一切義成菩薩、成就宿緣菩薩、成就愿行菩薩、空慧菩薩、等心菩薩、喜愛菩薩、樂眾菩薩、戰勝菩薩、慧行菩薩、電得菩薩、勝辯菩薩、師子吼菩薩、妙言音菩薩、能警覺菩薩、巧轉行菩薩、寂滅行菩薩,如是等菩薩摩訶薩而為上首。復有釋提桓因、四大天王、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及大威德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如是等無量諸大眾俱。
  爾時,電得菩薩,見諸大眾寂然清凈,諸大龍象皆悉已集,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我有少疑,今欲咨問,唯愿如來見垂聽許。”
  爾時,世尊告電得菩薩言:“如來應正等覺,恣汝所問,當為汝說。”
  電得菩薩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成就何法,能滿眾生一切所欲,不為諸過之所染著,隨其根性方便引導,令彼眾生身壞命終不墮惡趣,決定當得證于平等,處世無染猶如蓮華,不動法界游諸佛剎,常不離佛不見色身,住三解脫不入正位,隨眾生欲嚴凈佛土,于剎那頃速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電得菩薩摩訶薩即于佛前,以偈問曰:

  “無上人中尊, 無邊知見者,
   安住于共法, 利益諸世間;
   等心視眾生, 為世所依怙;
   示諸邪正道, 令畢竟安樂;
   積集勝功德, 猶如眾寶聚。
   世間智慧日, 三界應供尊,
   愿說最上乘, 成就菩薩道!
   面相如滿月, 具足奢摩他,
   開示寂靜法, 能滅諸煩惱。
   愿說菩薩行, 饒益諸眾生,
   佛剎并壽命, 色身與眷屬,
   三業及諸法, 一切皆清凈。
   唯愿如來說, 清凈菩薩行,
   云何降伏魔? 云何而說法?
   云何不忘失? 唯愿為宣說。
   云何勇進者, 遍入于生死,
   安住一相中, 于法常無動?
   云何諸佛所, 親近而供養,
   常觀佛色身, 畢竟離諸相?
   雖證三解脫, 如鳥飛空界,
   未具諸功德, 終不入涅槃。
   知諸根性欲, 隨順無所畏,
   亦不生染著, 成熟彼眾生。
   先施世間樂, 后令發凈心,
   具足殊勝智, 證無上菩提。
   如是深妙義, 唯愿如來說。”

  爾時,世尊告電得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乃能問佛如是之義,利益安樂無量眾生,攝受現在世間天人及未來世諸菩薩等。是故,電得,應當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電得菩薩言:“唯然!世尊,愿樂欲聞。”
  佛告電得:“菩薩摩訶薩,有五種伏藏、大伏藏、無盡伏藏、遍無盡伏藏、無邊伏藏。菩薩具足如是伏藏,永離貧窮,即能成就如上所說殊勝功德,以少功力速疾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為五?所謂貪行伏藏、瞋行伏藏、癡行伏藏、等分行伏藏、諸法伏藏。
  “電得,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貪行伏藏?謂諸眾生貪行相應,顛倒系縛,隨行諸相種種分別,于色、聲、香、味、觸、法等諸境界中,執著堅固耽樂昏迷。菩薩于彼諸眾生等種種心行應如實知:彼諸眾生何所樂欲?于何境界染習增強?具足成就何等信解?往昔曾種何等善根?于何乘中當得發趣?所有善根久如成熟?菩薩為斷諸眾生等一切欲故,令彼善心常相續故,審諦觀察而為療治。
  “電得當知,眾生根行差別難識,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何況凡夫及諸外道?是故,電得,或有眾生雖著諸欲,亦能成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有眾生才觸欲境,或以染心發于語言,便得成熟無上明脫;或有眾生,睹諸妙色心生欲染,彼色變壞即便覺知,欲惱便息,深念無常,則能成熟無上明脫;或有眾生雖見女人不生貪著,于后思念方起染心,想彼形容而生愛戀;或有眾生于其夢中見可意色,心生貪著系念追求;或有眾生聞女人聲便生貪愛,有時暫見離貪染心,便得成熟無上明脫。是故,電得,菩薩于是種種貪病及以貪藥善巧了知,而于法界無有二相,于此迷惑法界眾生起大悲心。
  “電得,若貪瞋癡、若法界智,無有少法而可得者。菩薩作是念言:‘如我所見是諸眾生,于此無相自性空寂,假名安立和合法中,起于貪欲、瞋恚、愚癡。我當于此如實觀察,為彼迷惑貪欲眾生,住于大悲成滿昔愿,不動法界以無功用智而成熟之。’若有丈夫于彼女人,妄生凈想起重貪染,菩薩即便示現女身,端正殊妙,色相具足,珍寶瓔珞種種莊嚴猶如天女昔所未見,隨彼眾生令其愛著,極貪戀已量彼堪任,方便拔其貪欲毒箭,以自在力還變女身,現其人前而為說法,令彼眾生通達法界,便沒不現。若有女人于彼丈夫心生愛染,菩薩便為現丈夫身,乃至拔其貪欲毒箭,而為說法令入法界,便沒不現。電得,是諸貪行二萬一千,及彼諸行八萬四千,菩薩無功用智,出生無量億千法門,開曉眾生悉令解脫,而亦不念我為眾生如是說法,亦無眾生得解脫者。
  “電得,譬如無熱龍王,以業力故于其宮內出四大河,為諸眾生水陸住者,夏時熱惱而作清涼,潤澤華果,滋實五谷,令諸眾生安隱快樂。而彼龍王不作是念:‘我今令此河水流出,已出、當出。’然于四河常自泛滿為眾生用。菩薩亦復如是,成就昔愿以無功用智說四圣諦,滅除一切生死熱惱,普施人天圣解脫樂,而是菩薩亦不念言:‘我今說法,已說、當說。’任運住于大悲之心,觀察眾生隨應說法。復次,電得,譬如帝釋有十二那由他諸天女等,以彼帝釋自在力故現其多身,令諸天女于彼欲樂皆得滿足,各自念言:‘我今獨與帝釋歡娛。’而是帝釋實無所染。菩薩亦復如是,于諸眾生應可度者,隨其意樂而成熟之,然是菩薩亦無染著。復次,電得,譬如日輪出山峰時,光明普遍照閻浮提,所照之處青黃赤白,種種形色皆悉顯現,而彼日輪一色一光無差別相。菩薩亦復如是,智慧日輪照于法界,出彼眾生執著山峰,所緣一相隨其意樂而為說法,然于法界無有二相。
  “電得,是名菩薩摩訶薩貪行伏藏。菩薩證得此伏藏已,或于一劫或過一劫,隨諸眾生種種意樂現無量身,以種種言詞而為說法,然于法界亦無二相。復次,電得,譬如真金由工巧力,隨意所作種種瓔珞莊嚴之具,其相各異,而彼金性無有差別。菩薩亦復如是,善觀法界隨諸眾生,種種意樂現無量身,以種種言詞而為說法,然于法界亦無二相,是為常入法界一相。菩薩獲得如是伏藏,能為眾生種種說法,彼聞法已具足富有無盡圣財,生死貧窮悉皆永斷。
  “復次,電得,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瞋行伏藏?謂諸眾生憍慢相應,計我我所住自他相,從久遠來不修慈忍,瞋恚熱惱自壞其心,于佛法僧不生憶念,瞋毒所覆迷惑于法。菩薩于彼多瞋眾生,終不起于損害傷惱,唯作是念:‘奇哉!眾生愚癡迷惑,乃于諸法本性寂靜,無垢濁、無和合、無違諍、遠離法中,顛倒相應妄生瞋恨。’如是念已,住大悲心常自懇惻。設有支解其身分者,為欲調伏瞋行眾生,安住忍辱。若彼無量瞋行眾生,互相違背,心懷恚恨,是業成已,當墮毒蛇惡趣之中;住忍菩薩以慈念力化此眾生,能令不受惡趣之報,決定當得證于平等。是名菩薩善巧方便,滅除眾生瞋恚之行。復次,電得,菩薩若見瞋惱眾生,作是念言:‘一切諸法本性清凈。此諸眾生隨相而行妄生分別,于此平等無違法中而起瞋心。彼諸眾生于法界性不能了知。若此眾生見法性者,終不于他而生忿害。以不了知法界本性,是故生瞋。’菩薩于彼多瞋眾生,倍增慈愍住于大悲,成滿昔愿以無功用智,為壞眾生瞋恚行故,開示演說種種法門,而亦不念‘我為眾生除瞋說法’。何以故?菩薩善觀法界相故,是為菩薩安住法界,無差別相滅煩惱行。電得,譬如不除黑闇得現光明,亦非無能除黑闇者;如是黑闇及光明性,皆如虛空無有差別。菩薩亦復如是,依此法界無差別智,善巧說法摧滅種種瞋行眾生,不于法界而作差別。電得,譬如日輪所出光明,隨所照處皆日輪攝。菩薩亦復如是,為欲調伏滅除瞋行,所有言說皆是法輪,不于法界而作差別。如是瞋行二萬一千,及彼諸行八萬四千菩薩,成就無功用智,隨彼眾生種種瞋行,而為說法不作是念:‘我為眾生今現說法,已說、當說。’是名菩薩摩訶薩瞋行伏藏。菩薩證得此伏藏已,若于一劫若過一劫,隨諸眾生種種意樂,以種種文字語言方便演說,不能得其瞋行邊際,而是菩薩智慧辯才亦不可盡。是名菩薩善說法界無差別相,獲得如是瞋行伏藏。
  “復次,電得,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癡行伏藏?電得,諸菩薩等如是之行甚為難事,謂諸眾生隨惑行者、惱害他者、無明胎[穀-禾+卵]所纏裹者、如蠶處繭自系縛者、于法界中無方便者、不善觀察所應行者、著我見者、行邪道者、住鈍行者、難出離者。為如是等迷惑眾生,從初發心起大加行,不生疲苦亦無懈怠,如是思惟:‘應以何緣、何等勝解、云何說法,令此眾生入菩薩行而得解脫?’菩薩往昔善觀法界,以無功用智住于大悲,知彼眾生迷法界已,隨力所堪而為說法,悉令調伏,亦不念言:‘我今說法,已說、當說。’以彼往昔誓愿力故,善觀緣起,自然演出百千法門,斷除眾生無明業行,令得解脫。電得,譬如良醫善療眾病,先善綜習醫方諸論,才見病相皆悉了知,咒藥所施無不除愈。菩薩亦復如是,善觀法界以無功用智,為彼積集癡行眾生,隨其根性開示演說,百千法門悉令明了。電得,是名菩薩摩訶薩癡行伏藏。菩薩證得此伏藏已,善觀緣起,為如是等癡行眾生,若于一劫若過一劫,隨其性欲以種種文字語言善巧演說,不能得其癡行邊際,而是菩薩智慧辯才亦不可盡。是名菩薩于一切法無差別相善巧宣說,獲得如是癡行伏藏。如是癡行二萬一千,及彼諸行八萬四千,菩薩為斷如是行故,開示演說百千法門,是名菩薩癡行伏藏。
  “復次,電得,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等分行伏藏?譬如四面鏡輪,清徹明凈,無諸垢翳,懸于四衢,所對色像皆于中現無有增減,而此明鏡亦不念言:‘我能現此種種色像。’然善磨瑩此鏡輪已,一切諸相自然而現。菩薩亦復如是,法界鏡輪善磨瑩已,住無功用三昧,隨諸眾生心行差別,開示演說百千法門,悉令了知皆得解脫,不起法相及眾生相。何以故?菩薩善觀法界相故,于此四行相應眾生如實了知,隨其根性而為說法。而于法界及眾生界,如實觀察無有二相,爾所法界及眾生界,明見無二無差別故。電得,譬如虛空無有種種差別之相,亦無建立。菩薩亦復如是,善觀法界了一切法入于一相,亦由往昔誓愿力故,隨眾生行種種說法,而于法界無有差別。電得,此等分行二萬一千,及彼諸行八萬四千,菩薩觀察悉皆明了,譬如良醫知病授藥,以無功用智種種說法。是名菩薩摩訶薩等分行伏藏。菩薩證得此伏藏已,為諸眾生若一劫若過一劫,隨其志樂,以種種言詞善巧宣說,不能得其諸行邊際,菩薩智慧辯才亦不可盡。是名菩薩善說法界無差別相,獲得如是等分行伏藏。

  “復次,電得,菩薩成就如是智已,于諸眾生根行意樂,善巧了知。若見多貪眾生,為欲調伏療其病故,示同凡夫現受諸欲,具有妻子、家業、資生,猶如蓮華而不染著。有諸眾生癡無智慧,不知菩薩善巧方便而作是念:‘何有智者貪受諸欲不異凡夫?’便謂菩薩遠離菩提。如是眾生心不凈故,起大瞋忿不生敬信,由此業故,身壞命終墮大地獄;復以菩薩密化因緣罪報畢已,決定當得入于平等。電得,譬如猛火隨投草木,一切熾然悉成于火。菩薩亦復如是,智火熾然,所有眾生若貪瞋癡、若善不善,菩薩于彼與之同行,一切熾然皆成智慧,是名菩薩不共之法。又如須彌山王不共之相,所謂四面四寶所成,隨諸眾生青黃赤白種種色相,彼若往詣琉璃面者,皆同一色如彼琉璃,詣金色面皆如金色,銀、玻瓈色悉皆同等。菩薩亦復如是,得不共法,隨諸眾生若貪瞋癡、若善不善,至菩薩所與之同行,一切皆令入菩薩智。彼心不凈自惡業故,或墮地獄、餓鬼、畜生、閻摩羅界,以是菩薩不共功德,及愿力故罪報畢已,決定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電得,過去無量無邊阿僧祇劫五濁世時,有佛出現,號曰寶聚功德聲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時世壽命百二十歲,如我今日。彼諸眾生極重貪欲、瞋恚、愚癡,煩惱覆蔽,違逆父母、兄弟、朋友,不順和尚及阿阇梨,不知恩德,常懷毒害奸詐賊心,互相破壞,非理而行,于佛法僧不生敬信,慳吝鄙弊行餓鬼法。彼佛剎中,有如是等諸惡眾生難可調伏。時彼世尊,亦以往昔誓愿力故,于此惡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佛復有二萬二千大聲聞眾。彼時有王,名曰廣授,自在王化統閻浮提,于佛法中信心清凈,請彼如來及比丘眾,于夏安居廣設供養。爾時,有一法師比丘,名為無垢,具足辯才,善巧說法眾所樂聞,開示眾生常不疲倦,凡所說法無有希求,容相熙怡先言問訊,色力具足顏貌端嚴,為諸眾生之所樂見,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復有新學年少比丘,常隨無垢出入王宮無有障礙,種種供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時彼眾中多有比丘,不知修習身戒心慧,不敬佛法及以眾僧,常見斷見及我見等,謗于佛法,輕躁難調,不攝諸根住于非法,無沙門行自稱沙門,身口意業悉皆邪僻。時彼世尊,過安居已便入涅槃。其王廣授,以赤栴檀阇維供養,造立八十俱胝寶塔,以赤栴檀而為欄楯,四面皆有金色蓮華。無垢比丘,佛所記別,多聞第一,于佛滅后弘宣正法,隨所游行城邑聚落,教化無量百千眾生,皆令住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多有諸惡比丘,不知修行,常懷嫉妒,為魔所惑,詣彼王所而作是言:‘王所師敬無垢比丘,出入王宮無有禁制。而彼比丘未離貪欲,非時而食,香鬘嚴身,實非梵行,不應供養。我為此事來告于王,莫于過后佛正法中而生不信。’時有一魔名為極惡,即自變身作比丘像,復詣王所如前重說。時廣授王數聞此語,即作是念:‘無垢比丘精勤有智,我所尊重。若有此事,終無是處。’作是念已,爾時,魔眾于虛空中便現半身,向彼王所而說偈言:

  “‘王應學伎藝, 善識于機宜;
    廣授不能知, 非是人王相。
    佛羅漢弟子, 已具于大智,
    如是語不依, 云何隨斷見?
    比丘為利益, 告汝以誠言,
    斷見惡趣人, 實非修梵行。
    彼人于宮內, 共婇女娛樂,
    王應與侍從, 親睹離疑心。’

  “王聞如是事, 心生大驚怖,
    即便將侍從, 速疾詣宮中。
    無垢時在宮, 演說第一義,
    諸法自性空, 無我無壽者。
    王與諸兵眾, 俱為魔所惑,
    見宮中婇女, 圍繞于比丘,
    瞋猛如醉象, 便敕旃陀羅:
   ‘比丘污我宮, 當治以苦法。’
    臣佐及眷屬, 皆為魔所持,
    于無罪比丘, 隨忿而生害。
    魁膾持刀進, 無垢便悲泣:
   ‘王語汝非法, 何故而復悲?’
    無垢白王言: ‘是事難自表,
    且待須臾間, 我當有明證。’
    王聞比丘言, 即止于魁膾:
   ‘當試作何事, 汝應速宣說。’
    成就勝意樂, 行慈利世者,
    合十指爪掌, 而發于誓言:
   ‘大王汝當知, 若實無此事,
    愿地六種動, 空中雨妙華。’
    當發如是言, 大地六種動,
    空界雨天華。 魔眾懷憂惱;
    王時生凈信, 禮足求歡喜:
   ‘我當墮地獄, 無依愿覆護!
    咄哉遇此惡! 如何起毒心?
    無覆無所依, 所從唯惡友,
    十方我無護, 唯有于大師。
    我當舍王位, 盡壽歸依住。’
    比丘知彼王, 及眷屬志樂,
    為說第一義。 王聞得正信,
    與百億眷屬, 舍王位出家,
    修習頭陀行, 不受他人請。
    時王后宮內, 婇女八萬人,
    聞說第一義, 皆住不退轉。
    王依于佛教, 二十四年中,
    日夜常懺悔, 罪業猶不盡。
    百俱胝眷屬, 惡心向法師,
    由此命終后, 墮于無間獄,
    多億年受苦, 罪畢遇如來。
    以昔恐怖因, 余報常羸劣,
    次第轉修習, 供養千億佛,
    各于余國中, 悉皆成正覺,
    俱同一名字, 號功德名稱。
    時彼廣授王, 慈忍比丘所,
    由起毒害意, 于多億歲中,
    受昔惡業對, 墮大叫地獄;
    畢此業報已, 還得于人身,
    值普眼如來, 親近常供養;
    由此轉奉事, 八十俱胝佛,
    然后成正覺, 今則我身是。
    彼比丘欲害, 無罪法師者,
    當來得作佛, 彌勒菩薩是。
    時彼王宮內, 八萬諸婇女,
    凈信植眾德, 承事無量佛,
    于今復發行, 大愿利眾生,
    當奉千億佛, 各成等正覺。
    我今告汝等, 一切勿生害,
    修慈佛所贊, 速得大菩提。’

  “是故,電得,于諸眾生根性志樂不能善知,應一切時勿生害心。電得,譬如諸山,須彌為最;如來智慧亦復如是,于諸智中最尊無上。譬如一切諸水之中,海為最勝;如來智慧亦復如是,于諸智中最為深大。又如諸國王中,轉輪圣王最為尊上;如來智慧亦復如是,于諸智中為無上上。電得,如來成就如是智故,一切眾生貪瞋癡行心心轉變,如來悉知,一彈指頃皆能攝受。電得,如來成就一切種智。如明眼人自觀掌中五庵羅果,不用功力明了無疑;如來亦爾,了知一切眾生心行,于大眾中種種說法。無量無邊佛世界中貪行相應諸眾生等,為貪熱惱晝夜尋思虛過于時,我悉知見;為貪熱惱起于身口種種之業,我悉知見;瞋行眾生瞋忿覆心互相憎嫉,以毒害故墮無間處,我悉知見;癡行相應諸眾生等,無明闇迷惑執著樂隨邪見,我悉了知;有堪任者、不堪任者,有增進者、有退失者,于如來乘種善根者、于緣覺乘種善根者、于聲聞乘種善根者,我悉了知。如來成就如是智慧,處大眾中能了眾生心行差別,知非時故默然舍住,但作是念:‘此諸眾生于法迷惑不能解了。’如來具足殊勝根力,善知時故,堪調伏者、勝志樂者、能堪忍者、受善言者,我悉了知,如是知已于彼眾生攝受利益。
  “是故,電得,初業菩薩未入正位,于諸眾生勝志樂行不能善知,若在家、若出家,皆不應起嫌害之心,勿于長夜自致衰惱。是故菩薩從初發心,當于一切住大乘者生于佛想;于余眾生雖復見彼作諸惡業,而亦不起損害之心。何以故?如來常說:‘若諸眾生于白凈法有少缺減,終不能得入于涅槃。’菩薩若見貪行眾生,應作是念:‘彼為貪欲熱惱所燒,是我過咎。’見彼瞋恚及以愚癡熱惱燒者,皆悉念言‘是我之罪。何以故?我見一切眾生病苦,應為求藥方便療治。我先誓愿除眾生病,而今舍置,是我過咎。’菩薩成就如是意樂,自省其過,于諸眾生深起慈心。若遇殺害割截身分,于彼怨所生反報心,無有是處。電得,菩薩如是正修行時,過去所有不善之業永盡無余,未來不善終不更起。
  “電得,乃往古昔無量阿僧祇劫燃燈佛前,有佛名勝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現于世,世界名光明,在安隱王城林中而住。爾時,有旃陀羅名為可畏,兇險好殺,安忍無慈,手涂于血,見者皆懼。時旃陀羅,系牛其舍方入欲殺,牛見驚怖掣繩奔走,往于勝生如來林所。時旃陀羅持刀隨逐,彼牛惶怖墜于深坑,其命將終楚痛號吼。時旃陀羅見是牛已更增忿怒,便入坑中持刀欲殺。未下之頃,爾時勝生如來于彼林中,無量百千大眾圍繞,廣為分別緣起法門,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如是因緣一切皆是純大苦集。電得,于此緣中,無明于行無思無覺,行于無明亦無思無覺,乃至生于老死無思無覺,老死于生亦無思無覺。如是諸法性不可得,無行無念,無我我所,本性清凈各不相知。凡夫不聞如是法故,執色是我,我有諸色,色屬于我,乃至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由此執著我我所故,無常計常,苦計為樂,不凈計凈,無我計我,生四顛倒;顛倒見故,無明迷惑,不正思惟,隨心染著不能破壞,有愛系縛生死輪回相續不斷。智者善觀法界相故,不見有少我、人、眾生,乃至壽命、生老病死、系縛殺害而可得者。
  “電得,爾時可畏旃陀羅,于是時中遙聞如來說法之聲,即便覺悟,尋止殺心,棄所持刀,從坑而出,往詣佛所,頂禮雙足,卻住一面,白言:‘世尊,我今愿欲于佛法中出家為道。’佛言:‘可爾,善來比丘!’即成沙門得具足戒。爾時,勝生如來知彼意樂漸已成熟,廣為演說諸菩薩行。可畏聞已證無生忍,于佛法中永不退轉。彼牛得聞如來所說緣起法句,其聲微妙心生喜悅,命終之后生兜率天,得見彌勒成就正信。如是,電得,諸眾生行甚深微密,難識難知。是故,電得,菩薩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應當善知眾生根行,于一切眾生中住平等心無礙之心;于一切法常無染著,舍諸所有,修持凈戒,安住忍辱,發起精進,入諸禪定,如實觀察一切法性。電得,菩薩圓滿如是六法,速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圓滿?所謂依止一切智智而修行故。
  “電得,何者是諸菩薩法伏藏?所謂菩薩見一切色如實了知,本來不生,自性清凈。菩薩于色得善巧故,則能成就四無礙辯。何等為四?所謂義無礙、法無礙、詞無礙、樂說無礙。義無礙者,于諸色義無掛礙故。云何色義?謂第一義。云何第一義?謂色不可得故。成就如是第一義智,名義無礙。法無礙者,于諸色法如實觀察,如實了知,名法無礙。詞無礙者,謂于諸色以無礙智,善巧言詞種種分別,名詞無礙。樂說無礙者,謂于諸色隨眾生機開示演說,無染無著,名樂說無礙。菩薩成就如是智已,普于一切迷惑執著色法眾生,隨其性欲以無功用智如應說法,而于法界不作二相,廣說乃至香味觸法亦復如是。電得,是名諸菩薩摩訶薩法伏藏。菩薩證得此伏藏已,為欲調伏于如是等諸境界中迷惑眾生,隨其意樂于一一處,若一劫若過一劫,以種種言詞善巧宣說,亦不能得諸處邊際;菩薩智慧亦無損減,不離法界隨順無二無差別故。是名菩薩善巧演說一切諸法無差別相。獲得如是法伏藏已,能為眾生如應說法,令得具足無盡法財,生死貧窮悉令永斷。
  “電得,是名菩薩摩訶薩五種伏藏、大伏藏、無盡伏藏、遍無盡伏藏、無邊伏藏。菩薩成就如是伏藏,圓滿殊勝諸功德故少用功力,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說此伏藏法門時,電得菩薩得陀羅尼,五百菩薩得電光明三昧,三萬六千天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月幢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無功用智,是義云何?”
  佛告月幢:“若有菩薩于善法中,身心相應攀緣造作,是名功用。若有菩薩身心調柔,無念無依,離修行相,以彼成就往昔愿智,億千佛剎所可施為種種示現,而于法界亦無所動;常演說法無少法相,以四攝法成熟眾生,亦無眾生而可度者;嚴凈一切諸佛剎土,而亦不見不凈佛剎;常念諸佛不觀色相,游諸佛剎不離法界,是名菩薩無功用智。菩薩成就如是智故,滿足眾生一切希望,而于所作亦無染著。”
  爾時,世尊說此無功用智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釋提桓因與忉利天,于上空中雨曼陀羅華、優缽羅華、拘物頭華、波頭摩華、分陀利華、栴檀末香而散佛上;天鼓自鳴,大光遍照,昔未曾見,眾生遇者身得清涼。
  爾時,世尊告電得菩薩言:“過去如來應正等覺,皆于此處開示演說如是法門;未來諸佛當出于世,亦于此處開示演說如是法門;現在無量阿僧祇世界中諸佛如來,為此法門不斷絕故,放大光明。”
  爾時,長老阿難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當云何奉持?”
  佛告阿難:“此經名為《無盡伏藏》,亦名《說一切法無差別相》,以是名字汝當奉持。”
  佛說此經已,電得菩薩、長老阿難,及諸四眾,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乾闥婆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阿羅漢眾所知識。菩薩摩訶薩五十人,得大神通變現自在,證無生忍及陀羅尼。其名曰:師子菩薩、師子慧菩薩、妙栴檀菩薩、調御菩薩、大調御菩薩、光勝菩薩、光現菩薩、光威菩薩、光嚴菩薩、明覺菩薩、眾上菩薩、調御眾生菩薩,及賢劫中一切菩薩,彌勒菩薩摩訶薩、文殊師利法王子等而為上首。復有四大天王、釋提桓因、娑婆世界主大梵天王,并諸無量天、龍、夜叉、阿修羅、乾闥婆、緊那羅、摩睺羅伽等眾所圍繞。如來世尊大名稱故普聞世間,所謂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一切知者,一切見者,成就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五眼具足;記說神變、教誨神變、神通神變,皆悉圓滿,能以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城邑、草木叢林、須彌山等、大海江河、諸天宮殿,置一毛端令住虛空,或經一劫或過一劫,隨念所期而不傾動。
  時,王舍城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一切人民皆于如來深生尊重,以諸上妙飲食、衣服、臥具、湯藥恭敬供養。于彼城中,有一幻師名跋陀羅,善閑異論、工巧、咒術,于諸幻師最為上首。摩竭提國,唯除見諦之人及于正信優婆塞、優婆夷等,諸余愚人皆被幻惑,無不歸信。時彼幻師,聞于如來功德名稱,便生是念:“今此城中一切眾生,悉皆于我生尊重心,唯有瞿曇沙門猶未信伏。我今應當往彼較試。彼若歸我,摩竭提人必皆于我倍加恭敬。”
  時彼幻師,宿植善緣成熟時至,及由世尊威德力故,從王舍城往耆阇崛山,睹佛光明踰百千日,面輪嚴好猶如滿月,身相圓滿如尼拘陀樹,毫相清凈如摩尼光,其目紺色如青蓮華,乃至梵天無能見頂,以六十種清凈音聲為眾說法。而此幻師,雖睹如來威德特尊猶懷邪慢,復更念言:“我今應當試驗于彼。若是一切知見之者,應知我意。”作是念已,前禮佛足,而作是言:“愿于明日受我微供。”
  爾時,世尊觀彼幻師及王舍城諸眾生等根熟時至,為成熟故默然受請。時彼幻師,既見世尊受其請已,復作是念:“今此瞿曇不識我意,定知非是一切智人。”即便辭退作禮而去。
  尊者目連時在會中,既睹斯事,前白佛言:“此跋陀羅,欲于如來及比丘眾有所欺誑。唯愿世尊,勿受其請。”
  佛告目連:“莫作是念!然貪瞋癡能為誑惑,我于是事久已斷滅,證得諸法本無生故。我于長劫安住正行,何有人能欺誑我者?汝今當知,彼之所作非真幻化,如來所作是真幻化。所以者何?現證諸法皆如幻故。假使一切諸眾生類,皆成幻術如跋陀羅,比于如來百分、千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復告目連:“于意云何?彼之幻師,頗能變現三千大千所有世界令嚴飾不?”
  答言:“不也。”
  “目連當知,我今能于一毛端中,變現莊嚴恒沙世界,猶未盡于如來神力。目連當知,有大風輪名為碎壞,彼能破壞三千世界;復有風輪名毗嵐婆,能壞世界,復能成立;復有風輪名為鼓動,彼風常能旋轉世界;復有風輪名為安住,彼風能行有頂之處;復有風輪名為飄散,彼能飄散須彌山王及黑山等;復有風輪名為猛焰,劫火燒時能飄猛焰上至梵天;復有風輪名為止息,劫火燒時彼能止息劫火所燒;復有風輪名為清涼,能使一云普覆三千大千世界;復有風輪名為遍霔,劫火燒時普于世界降霔大雨;復有風輪名為干竭,劫水漂時能令彼水悉皆枯涸。如是風輪,我若具說,窮劫不盡。目連當知,于意云何?此之幻師,能于如是諸風輪中暫安住不?”
  答言:“不也。”
  佛言目連:“如來能于如是風輪,行住坐臥得無搖動。又復能以如是風輪內芥子中,現諸風輪所作之事,然于芥子無增無損,而諸風輪不相妨礙。目連當知,如來成就幻術之法無有限極。”
  爾時,尊者大目乾連及諸大眾,聞于如來作是說時,生希有心,頂禮佛足,同聲唱言:“我等今者遇大威德神通導師,獲大饒益。若有得聞如來世尊如是神力深生信解,此人必當獲大善利,發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時,彼幻師即于其夜,詣王舍城于最下劣穢惡之處,化作道場寬廣平正,繒彩幡蓋種種莊嚴,散諸華香,覆以寶帳。復現八千諸寶行樹,其寶樹下一一皆有師子之座,無量敷具悉皆嚴好,為欲供養諸比丘故。而復化為百味飲食,并現五百給侍之人,服以白衣,飾以嚴具。作是化已,時四天王來至會中,告幻師言:“汝于明日為供如來,化作如是無量嚴具,由是因緣獲大功德。我今為欲助于汝故,供養如來,于此化為第二道場頗能聽不?”時彼幻師聞是語已,生奇特心,即便聽許。于是四王,即便變現無量殊妙莊嚴之具,倍于幻師幻化之事。
  時,天帝釋復與三萬諸天子等,來詣道場語幻師言:“我今亦欲因汝供養莊嚴道場。”幻師驚悚,又便聽許。于是天帝為如來故化作堂宇,猶如三十三天殊勝之殿,又復化作波利質多、俱鞞陀羅、天妙樹等,次第行列。幻師爾時見斯事已,嗟嘆驚悔,欲攝所化;盡其咒術,幻化之事宛然如故,便自思念:“此為甚奇!我從昔來于所變化隱現從心,而于今時不能隱沒,必由為彼如來故然。”時,天帝釋知彼心念,告幻師言:“汝于今者為如來故,莊嚴道場無能隱沒。以是當知,若復有人于如來所,乃至發于一念之心,由斯善本,畢竟能作般涅槃因。”彼聞天帝作如是說,心甚歡喜,過夜分已,往如來所,白言:“世尊,我于今時營辦已訖,愿垂哀愍。”
  爾時,世尊于晨朝時,著衣持缽,與諸大眾恭敬圍繞,入王舍城赴彼幻師道場之所。摩竭提國外道梵志、婆羅門等,咸愿如來為于幻師之所幻惑,為欲見故皆來集會。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樂欲見聞如來神變及師子吼,亦皆集會。爾時,如來以佛神力,令彼幻師、帝釋、四王,各見世尊在于已所莊嚴之處。
  彼時,幻師既見是已,舍于憍慢,前禮佛足,白言:“世尊,今于如來悔過發露!我先于佛妄生欺誑,幻化種種莊嚴之事,后雖漸悔,無能隱沒。”
  爾時,世尊告幻師言:“一切眾生及諸資具皆是幻化,謂由于業之所幻故。諸比丘眾亦是幻化,謂由于法之所幻故。我身亦幻,智所幻故。三千大千一切世界亦皆是幻,一切眾生共所幻故。凡所有法無非是幻,因緣和合之所幻故。汝今應以幻化飲食隨次而行。”時彼幻師,與四天王、釋提桓因,并來眷屬,及所幻化給侍人等,即持飲食施佛及僧,同會眾人悉皆充足。
  爾時,摩訶迦葉而說偈曰:

  “知食是幻化, 受者亦復然,
   了此平等時, 乃名為凈施。”

  大目乾連曰:

  “知座是幻化, 坐者亦復然,
   了此平等時, 乃名為凈施。”

  舍利弗曰:

  “如化給侍人, 受者心亦然,
   施者能如是, 乃名為凈施。”

  須菩提曰:

  “勿以施為施, 勿以受為受,
   施者能如是, 乃名為凈施。”

  阿難陀曰:

  “所施如虛空, 受者不可得,
   遠離于身心, 其施最清凈。”

  光幢菩薩曰:

  “譬如彼幻師, 幻化莊嚴事,
   諸法皆如是, 愚人不覺知。”

  光嚴菩薩曰:

  “如座及諸樹, 皆幻心所為,
   幻心與虛空, 何有少差別。”

  師子菩薩曰:

  “野干未曾聞, 師子所哮吼,
   其心無所懼, 嗥叫林樹間,
   適聞師子聲, 藏竄而無所;
   幻師亦如是, 不對如來前,
   常于外道中, 自贊超過佛,
   幻師雖造作, 幻術有其邊。
   如來所成就, 幻術無窮盡,
   一切諸天魔, 莫能知邊際。”

  師子慧菩薩曰:

  “了知給侍人, 飲食并食者,
   一切皆幻化, 善施無過上。”

  彌勒菩薩曰:

  “如火得酥油, 展轉而增盛,
   世尊對幻師, 幻化亦如是。”

  文殊師利菩薩曰:

  “此會眾善事, 如本未曾為,
   一切法皆然, 常等于前際。”

  爾時,世尊為欲成熟彼幻師故,化一長者入于會中,謂幻師曰:“汝今于此欲何所作?”
  幻師答言:“我為供養沙門瞿曇設諸飲食。”
  長者告言:“莫作是說!如來今者與諸比丘,在阇王宮受供而食。”佛神力故,令彼幻師見于如來與諸比丘在彼而食。
  又復化作第二長者,謂幻師言:“汝何所作?”
  幻師答言:“我為供養沙門瞿曇。”
  長者復言:“莫作是說!如來今者與諸比丘,在于梵志里巷之中巡行乞食。”佛神力故,令彼幻師還見如來與諸圣眾在里巷中巡行乞食。
  又復化作第三長者,告幻師言:“如來今者在彼醫王耆婆園中,為諸四眾宣說妙法。”佛神力故,令彼幻師皆見如是。
  次復化作釋提桓因,來詣幻師而復告言:“如來今在三十三天為眾說法。”彼時幻師復見如來,在天眾中演諸法要。
  爾時,幻師復于林樹華葉之間,及諸一切師子座上,并王舍城里巷垣墻、室宅堂殿及諸勝處,皆見如來具諸相好;亦于一切諸如來所,自見己身悔過發露。彼時幻師,唯見佛身,余無所見,歡喜踴躍,而便獲于念佛三昧;從三昧起,合掌向佛,而說偈言:

  “我昔于閻浮, 幻化無過上,
   今比佛神通, 無能及少分。
   由是方了知, 諸佛難思力,
   隨心能變現, 化佛如恒沙。
   所見諸如來, 皆具于相好,
   愿尊為顯示, 何者是真佛?
   于此諸如來, 我欲修供養。
   愿尊為我說, 何者為勝果?
   若人于佛所, 不生尊重心,
   如是諸凡夫, 退失于安樂。
   今于世尊前, 發露先所犯,
   妄試如來罪, 永愿滅無余。
   梵釋并大眾, 愿皆證知我,
   為度諸群生, 今發菩提心。
   以智慧光明, 覺悟于世間,
   施與甘露法, 悉皆令充滿。
   若人于佛所, 見如是神變,
   及聞悅意言, 勝行無礙智,
   何有明慧者, 不發菩提心?
   愿示菩提道, 及遍清凈行,
   何等為修行, 二乘不能入?
   云何所行處, 尊重而供養?
   云何具威儀, 及離諸疑悔?
   云何于多聞, 無厭修堅實?
   云何為人說, 令樂于正法,
   無希利養心, 及善知恩報?
   云何于眾生, 常為不壞友?
   云何近善友, 舍離惡知識?
   云何值諸佛, 供養心無倦?
   云何為學處, 尊重及清凈?
   云何定種姓, 成就如理心,
   及舍不如理, 具足正思惟?
   云何無怯弱, 不為魔所攝,
   思惟于義理, 不舍諸眾生?
   云何不應舍, 不取而攝取,
   得入于正行, 具足善方便?
   云何修慈悲, 成就諸神通,
   證于無礙辯, 及得陀羅尼?
   云何獲法忍, 清凈之辯才,
   當舍應舍法, 得入甚深義?
   云何于誓愿, 一切皆圓滿,
   于諸波羅蜜, 而得不退轉?
   我于如是法, 當愿勤修行,
   唯愿大悲尊, 為我廣宣說。”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若了一切法, 皆同于幻化,
   是人則能現, 百億諸佛身,
   往于俱胝剎, 度脫諸眾生。
   譬如跋陀羅, 無色現眾色,
   不生亦不滅, 無住無去來。
   世尊變化身, 及與比丘眾,
   亦無有生滅, 乃至于涅槃,
   此皆是如來, 不思議神變。
   亦如幻化者, 現象馬軍陣,
   迷惑諸眾生, 妄見為真實,
   如是象馬軍, 無性亦無生。
   諸佛無色相, 無去亦無來,
   住于我見人, 妄生于佛想。
   不應以色相, 種族及生處,
   乃至梵音聲, 而欲觀如來,
   亦難以心識, 分別于諸佛。
   諸佛法性身, 超過于三世,
   自性離諸相, 不墮于法數。
   所現諸如來, 自性無生起,
   亦無蘊界處, 住于無所依,
   如是佛法身, 非五眼能見。
   若謂我見佛, 是則不能見,
   以無見為見, 如空中鳥跡。
   如汝所見佛, 及余未見者,
   平等如虛空, 一相無差別。
   戒定慧解脫, 及解脫知見,
   一切諸如來, 功德無差別,
   皆住于空性, 于法無所著。
   一切皆幻化, 無性亦無生,
   供養一如來, 則供于多佛,
   諸佛之法身, 平等無差別。
   如是一切佛, 咸能生福利,
   普施諸如來, 皆獲于大果,
   同證于平等, 清凈之法性。
   是故諸如來, 無種種差別,
   如汝先所問, 何者為真佛?
   當舍散亂心, 諦聽我宣說,
   應住正念慧, 觀察于諸法。
   一切皆無生, 妄見為真實,
   色相若有生, 則應亦有滅。
   是故諸如來, 畢竟無有生,
   彼亦非己生, 亦無有散滅。
   由是觀如來, 以無見為見,
   如汝所見佛, 不依止方所。
   一切諸凡夫, 皆依于五蘊,
   應當于彼蘊, 如佛而觀察。
   諸佛及諸法, 乃至于眾生,
   以無相為相, 無有依止者,
   若作是觀察, 速證于菩提。
   諸法皆非有, 由妄分別生,
   因緣體性空, 離作者性故。
   如是能了達, 因緣作者空,
   彼則能了知, 離染清凈法,
   以清凈法眼, 得見諸如來。”

  時,彼幻師聞是說已得順法忍,五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二百菩薩證無生忍。爾時,世尊飯食已訖,欲滿幻師所施愿故,復說偈言:

  “能于所施物, 施者及受人,
   等無分別心, 是則施圓滿。”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我等愿于如來以佛神力加持幻師,今所施設莊嚴之事,于七日中令不隱沒。”是時如來為眾請故,令彼幻師幻化道場,滿足七日嚴飾如故。爾時,如來與諸比丘及大菩薩,天、龍、夜叉、乾闥婆等恭敬圍繞,還耆阇崛山為眾說法。
  爾時,幻師復往佛所,頂禮佛足,右繞三匝,卻住一面,而白佛言:“世尊,愿為演說諸菩薩道。勤修行者,速當得至菩提道場。”
  佛言:“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幻師白言:“唯然!世尊,愿樂欲聞。”
  佛言:“善男子,有四種法是菩薩道,若能修行,速當得至菩提道場。云何為四?一者、于菩提心永不退失,二者、于諸眾生常無棄舍,三者、一切善根求無厭足,四者、護持正法起大精進。
  “善男子,菩薩復有四法遍清凈行。云何為四?一者、律儀清凈,二者、意樂清凈,三者、智慧清凈,四者、受生清凈。
  “復有四法,唯菩薩行,非彼二乘之所能入。云何為四?一者、修習禪定而不隨生,二者、于甚深義心能簡擇,三者、于諸眾生起大悲心,四者、種種辯才演法無礙。
  “復有四法,所行之處。云何為四?一者、樂住閑寂,二者、厭于憒鬧,三者、于諸眾生起大慈心,四者、能了諸行無有去來。
  “復有四法,尊重供養。云何為四?一者、不惜身命,二者、心常歡悅,三者、舍離憍慢,四者、如說修行。
  “復有四法,威儀具足:一者、知時,二者、知處,三者、寂靜,四者、真實。
  “復有四法,能離疑悔。云何為四?一者、于惡作事應預防護,二者、于諸智人當樂親近,三者、于所聞義常善思惟,四者、不以慈心不舉他過。
  “復有四法,多聞無厭。云何為四?一者、增長自他正智慧故,二者、于他疑惑能斷除故,三者、于佛正法能攝受故,四者、于諸如來贊無盡故。
  “復有四法,多聞堅實。云何為四?一者、聞正法已能善解了,二者、聞正法已不作諸惡,三者、聞正法已為他開示,四者、聞正法已回向菩提。
  “復有四法,說法利益。云何為四?一者、常受他人香味飲食,二者、恒受衣服種種供養,三者、令魔眷屬勢力羸弱,四者、諸天護持魔不得便。
  “復有四法,令他信樂所說之法。云何為四?一者、心少欲故,二者、常知足故,三者、語柔軟故,四者、身順法故。
  “復有四法,能演正法無有希望。云何為四?一者、于生死中恒懷怖畏,二者、不求世間利養親友,三者、于諸眾生常生擁護,四者、于諸圣種而能修習。
  “復有四法,知恩報恩。云何為四?一者、勸諸眾生趣菩提故,二者、知所作業不失壞故,三者、慈愛眾生如己身故,四者、善能修行菩薩事故。
  “復有四法,于諸眾生為不壞友。云何為四?一者、能被忍辱大甲胄故,二者、福利眾生不求報故,三者、于大悲心常不退故,四者、雖多惱害亦不舍故。
  “復有四法,于諸善友應當親近。云何為四?一者、成就善巧方便,二者、成就殊勝意樂,三者、成就菩薩正行,四者、成就勸贊菩提。
  “復有四法,于諸惡友應當舍離。云何為四?一者、贊說二乘,二者、令退菩提,三者、增長惡法,四者、損壞諸善。
  “復有四法,得值諸佛。云何為四?一者、恒以一心專念佛故,二者、稱贊如來諸功德故,三者、所受律儀遍清凈故,四者、以勝意樂發弘愿故。
  “復有四法,供養諸佛心無懈惓。云何為四?一者、應自慶快我今供養最上福田,二者、由我供養一切眾生亦當供養,三者、因供養已于菩提心當得堅固,四者、睹于如來三十二相善根增長。
  “復有四法,于諸學處生尊重心。云何為四?一者、超過惡道,二者、得生善趣,三者、尊重如來,四者、圓滿諸愿。
  “復有四法,所應學處。云何為四?一者、于菩提心常不舍離,二者、于諸眾生心行平等,三者、于波羅蜜精進修行,四者、聞無量法不生恐怖。
  “復有四法,學處清凈。云何為四?一者、不造諸惡,二者、深解空性,三者、不謗諸佛,四者、滅壞諸見。
  “復有四法,三昧種姓。云何為四?一者、離憒鬧故,二者、樂寂靜故,三者、心無亂故,四者、善根增故。
  “復有四法,如理之心應當成就。云何為四?一者、所修善法回趣菩提,二者、心常宴寂無有執著,三者、于解脫門常勤修習,四者、曾不求證二乘涅槃。
  “復有四法,不如理心應當舍離。云何為四?一者、于諸生死有所怖畏,二者、于所修行不生信受,三者、于秘密教不求勝解,四者、于諸善根而不修習。
  “復有四法,正思惟心應善修學。云何為四?一者、菩薩乃至為一眾生,于無量劫受生死苦;二者、應先了知一切眾生根性差別,而為說法令舍煩惱;三者、應當斷一切惡,修一切善,降伏魔軍,證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四者、當為三千大千世界無量眾生,以一梵音演諸法要。
  “復有四法,無怯弱心,魔不能摧。云何為四?一者、觀一切法猶如幻化,二者、常與如理正智相應,三者、于一切法無所分別,四者、于一切相無所執著。
  “復有四法,思惟于義。云何為四?一者、知一切法從因緣生,二者、知無少法名為起者,三者、知緣生法彼即無起,四者、知法無生亦無滅壞。
  “復有四法,不舍眾生。云何為四?一者、不舍弘愿,二者、忍于疲苦,三者、不惜身命,四者、恒修四攝。
  “復有四法,不應舍離。云何為四?一者、于諸布施而不舍離,二者、成熟眾生而不舍離,三者、常自覺察而不舍離,四者、增長他善而不舍離。
  “復有四法,常應攝受。云何為四?一者、微少善根亦當修習,二者、增長他善心無懈怠,三者、聞說施戒則能信受,四者、不求一切利養名譽。
  “復有四法,入于正行。云何為四?一者、成就通智,二者、住大三昧,三者、修習空性,四者、無所執著。
  “復有四法,善巧方便。云何為四?一者、菩薩于諸發心,以菩提心而為上首,乃至煩惱猶令順趣無上菩提,何況發起諸善心等!二者、觀諸眾生乃至住于邪見之者皆為法器,三者、了知諸法無有自性,四者、修習解脫于三昧門無執著想。
  “復有四法,修大慈心。云何為四?一者、修大慈心救護眾生,二者、修大慈心度脫眾生,三者、修大慈心覺悟眾生,四者、修大慈心為令眾生入涅槃故。
  “復有四法,修大悲心。云何為四?一者、修大悲心為令眾生離諸惡道住善趣故,二者、修大悲心為令眾生舍諸惡行習善法故,三者、修大悲心為令眾生離于小乘入大乘故,四者、修大悲心為令眾生離于生死得涅槃故。
  “復有四法,成就神通。云何為四?一者、不惜身命無愛戀故,二者、了一切法如幻化故,三者、于諸眾生起尊重故,四者、修奢摩他無散亂故。
  “復有四法,得無礙辯。云何為四?一者、隨順于義不隨于文,二者、隨順于法不隨于人,三者、了達諸法離于文字,四者、依了文字演說無盡。
  “復有四法,得陀羅尼。云何為四?一者、于諸多聞無有厭足,二者、于多聞者恭敬供養,三者、以種種名說真實義,四者、隨秘密教能正趣入。
  “復有四法,能得法忍。云何為四?一者、多修勝解,二者、無有退轉,三者、資糧圓滿,四者、精勤無倦。
  “復有四法,得凈辯才。云何為四?一者、于說法人無所違逆,二者、尊重法師恭敬聽受,三者、不以多聞而自憍慢,四者、于少聞者不生輕賤。
  “復有四法,應當舍離。云何為四?一者、于貪瞋癡應當舍離,二者、于聲聞乘應當舍離,三者、于緣覺乘應當舍離,四者、于善法相應當舍離。
  “復有四法,入甚深義。云何為四?一者、于有為法深達緣起,二者、于秘密義能正了知,三者、于諸法性深生正解,四者、于一切法了達空義。
  “復有四法,令愿圓滿。云何為四?一者、尸羅清凈,二者、凈除惡業,三者、無有諂誑,四者、增長善根。
  “復有四法,于諸波羅蜜而得不退轉。云何為四?一者、以善巧方便,能于一波羅蜜遍通諸波羅蜜;二者、以善巧方便,隨了一眾生,遍了一切眾生;三者、以善巧方便,證于一法清凈,遍證一切諸法清凈;四者、以善巧方便了知一佛,遍能了知一切諸佛。何以故?由于法性無差別故。”
  佛說如是菩薩四法門時,幻師跋陀羅證無生忍,心懷踴悅,即升虛空,其身去地七多羅量。爾時,世尊熙怡微笑,從其面門放無量光,其光普照諸佛世界,還于如來頂上而沒。
  爾時,尊者阿難作是念言:“如來應正等覺,現此微笑非無因緣。”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以偈問曰:

  “普聞三界遍知尊, 威德智處難思者,
   已達菩提功德岸, 今現微笑有何緣?
   十方五趣諸眾生, 心行種性上中下,
   如來于彼悉能了, 今現微笑有何緣?
   人天八部諸大眾, 所出種種妙音聲,
   比于如來清凈音, 乃至不及歌羅分。
   世尊光明遍十方, 普照無量諸佛剎,
   日月摩尼梵天光, 無有能比如來者。
   已了性空甚深法, 無我無人及眾生,
   有無二邊皆舍離, 善知三際如水月。
   今誰趣于最上乘, 紹繼如來法種性,
   生于廣大三寶中? 微笑因緣愿宣說。
   如來所現微笑光, 為彼諸乘有差別,
   于膝于肩而沒者, 如斯為彼二乘人。
   今者所放無量光, 此光入于如來頂,
   天中勝者為何人, 于此佛乘當授記?”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今見是跋陀羅不?”
  白言:“已見。”
  佛告阿難:“此善男子,過于九萬二千劫,于大莊嚴土善化劫中,當得成佛,號曰神變王如來應正等覺。彼佛國土,人民熾盛,安隱豐樂,地平柔軟如兜羅綿,華果諸樹次第行列,幢幡寶蓋以為莊嚴,眾樂自鳴妙香充遍,所須飲食應念而至,諸所受用資生之具,如忉利天而無有異。彼國常現種種莊嚴,是故號為大莊嚴土。于彼國內一切人民,皆住大乘深信堅固。彼神變王如來,壽十千歲,正法住世滿百億年。臨涅槃時,授名稱菩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告言:‘汝于來世,次當作佛,號一切最勝如來應正等覺。’”
  時,跋陀羅聞于如來如是記已,從空而下,頂禮佛足,而作是言:“我今歸命如來應正等覺及法比丘。”如是殷勤無量俱胝數百千遍,復作是言:“如佛世尊,以于真如無有異故,說一切法不異真如,乃至無有差別、無有缺減、無有分別、無生無作。我今歸依亦復如是。”
  爾時,尊者阿難謂跋陀羅言:“汝若如佛所說真如而歸依者,汝今豈于佛法性中有所得耶?”
  幻師答言:“我身即是如來法性。所以者何?我及如來無二無別,一切諸法皆真如故。言真如者,則一切法無差別性,一切眾生亦復如是。尊者當知,言無二者,無所分別,是為無二。何以故?遍知諸法但有名字是佛智故。”
  尊者阿難前白佛言:“奇哉!世尊,此跋陀羅,乃有如是智慧辯才。昔以幻化惑亂世間,今時復以智慧惑亂。”
  佛告跋陀羅言:“善男子,汝實爾耶?”
  跋陀羅言:“如佛所作惑亂之事,我亦如是惑亂世間。所以者何?謂佛世尊于無我中說有眾生及壽命者,此于世間是大惑亂。如于如來證菩提已不見少法是生死往來而說生死往來,如我意者,唯有如來是大惑亂。”
  佛言:“善男子,善哉!善哉!如汝所說,諸佛如來于無我中乃至無有生死往來,而隨世俗說眾生等;亦無少法名為涅槃,然為證得涅槃法故說于涅槃。”
  時,跋陀羅聞是說已,前白佛言:“我愿出家作于比丘。”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汝當與是善男子剃除須發,授具足戒。”彌勒菩薩承佛教旨,即與出家。
  受于具戒既出家已,復白佛言:“世尊,此出家者,唯形相耳!非真出家。若諸菩薩真出家者,謂離諸相處于三界成熟眾生,方可名為真出家也。”說是語時,五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皆于諸漏心得解脫。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
  佛告阿難:“此經名為《授幻師跋陀羅記法門》,亦名《漸證菩提法門》。若有眾生于未來世欲見如來及為眾生作佛事者,當于此經受持讀誦,廣為人說。所以者何?是人則為已見如來,亦已為他施作佛事。是故,阿難,若于此經受持讀誦流通之者,則為哀愍利樂眾生。若欲發趣無上菩提,亦于此經當勤修習。此經能出無上菩提,此經能生無上菩提,是故此經亦復名為《出生菩提》。若有受持此經典者,當知諸佛止住其身,何況于中如理修行!”
  時跋陀羅復白佛言:“世尊,此經亦名《發覺善根》。何以故?今于佛所得聞是經,一切善根皆現前故。”
  佛說是經已,尊者阿難及跋陀羅,天人大眾、阿修羅、乾闥婆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薩摩訶薩八千人。文殊師利,與商主天子,俱在會中。
  爾時,商主天子白佛言:“世尊,如來常以幾種神變調伏眾生?”
  佛告天子:“我以三種神變調伏眾生:一者、說法,二者、教誡,三者、神通。
  “云何名為說法神變?所謂如來無礙大智,見未來世一切眾生心行差別,于三寶所有信不信,及業果報皆悉了知。如佛所說,若現在世所行惡因當墮惡趣,隨業受報決定無差。若彼眾生善業因緣誓愿力故,從惡趣出生人天中,或以聲聞、辟支佛乘及以大乘,而得解脫。經爾所劫受苦受樂,當得涅槃,當得值遇若干諸佛,如是等業決定無差。若彼眾生善業因緣誓愿力故,當生欲界、色界、無色界,經爾所劫,以如是乘而得解脫,以如是行當得見佛承事供養。如是一切上中下品善不善業,乃至一念,如來悉知而為說法,是名說法神變。
  “云何名為教誡神變?若如是教諸持戒者,是應作、是不應作,是應信、是不應信,是應親近、是不應親近,是法雜染、是法清凈,乃至攝受一切功德善道資糧,行如是道得聲聞乘、辟支佛乘,行如是道成就大乘,非法應離,如法應住,如佛所教決定無差。是地獄業、是傍生業、是餓鬼業、是人天業,不善應舍,善法應修,此是圣道應如是學,此等眾生人天往返漸入涅槃。如是示教終不空過,是名教誡神變。
  “云何名為神通神變?若為調伏憍慢眾生,或現一身而作多身,或現多身而作一身,山崖墻壁出入無礙,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水,入地如水、履水如地,日月威德以手捫摩,或現大身至于梵世,乃至廣大遍覆三千大千世界,隨所應現調伏眾生,是名神通神變。”
  爾時,商主天子白佛言:“世尊,頗有神變能過此耶?”
  佛告天子:“如來復有殊勝神變。”即語文殊師利:“汝可演說,令諸菩薩得深法忍摧伏眾魔,亦令如來菩提之法久住于世。”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來若以三千世界四大海水置于掌中,水性眾生無所嬈動,如是神變未為殊勝。若如來于一切法不可言說、無名無相、無色無聲、無行無作、無文字、無戲論、無表示,離心意識,一切語言道斷寂靜照明,而以文字語言分別顯示,一切世間所不能解,沙門、婆羅門聞者驚怖,是名諸佛最大神變。
  “復次,如來若以三千大千世界,內于口中,于四天下無所障礙,日月光明亦不隱蔽,如本而住;其中眾生,亦不覺知往來方所。世尊,如是神變未為殊勝。若如來于一切法不可說、無文字、無名相,乃至離心意識,一切語言道斷寂靜照明,而以文字語言宣說顯示,是名諸佛最大神變。
  “復次,如來不共之身神通力故,隨諸眾生種種示現,悉令歡喜,如是神變未為殊勝。所謂如來大神變者,無我說我,無眾生說眾生,無人說人,無養育說養育,無名說名,無色說色,無受、想、行、識說受、想、行、識,無處說處,無界說界;雖說眼空眼不言空,雖說色空色不言空,說眼識空識不言空,乃至意空及以法空,意識空等亦復如是。說如是等,無名無相、無動無知、無言之法,摧滅一切生滅之相,是則如來最大神變。如是神變,不與眼相應,不與色相應,不與眼識相應,不與耳聲耳識、鼻香鼻識、舌味舌識、身觸身識、意法意識相應。如是神變,不與身合,不與心合,無行無作,離諸境界,一切世間所不能信。何以故?言世間者,名為五蘊。凡夫于此妄生執著,或說蘊常,或說無常。以是義故,一切世間妄見蘊常,聞說無常不能生信;妄見蘊樂,聞說蘊苦不能生信;妄見蘊我,聞說無我不能生信;妄見蘊凈,聞說不凈不能生信;計蘊我所,說無我所不能生信;計五蘊實,聞說不實不能生信。以是義故,如來神變出過心相,聞者不欣,一切世間所不能信。
  “復次,超眼境界非色法故,是名神變;超耳境界非聲法故,乃至超意境界非意法故,不可顯示非智所知,是名神變。復次,空無相愿不可言說,而說于空無相無愿,是名神變。無起無作,無性無相,無生無滅,本來涅槃不可言說,而說涅槃,是名神變。
  “復次,布施清凈凈三輪故,是名神變。何等為三?謂離我相及眾生相,不念菩提。持戒清凈,是名神變,所謂身口意業無所作故;忍辱清凈,是名神變,剎那壞滅無所著故;精進清凈,是名神變,無去無來身心不動故;禪定清凈,是名神變,心無所依內外寂靜故;智慧清凈,是名神變,照明諸法滅一切見故。
  “復次,法無出相說出離法,是名神變。法無差別文字分別,是名神變。法無所行說有修行,是名神變。法無來去說有來去,是名神變。于一道證建立諸果,是名神變。于一味法分別三乘,是名神變。一切諸佛唯是一佛,說無量佛是名神變。一切佛土唯一佛土,說無量土是名神變。無量眾生即一眾生,說無量眾生是名神變。一切佛法唯一佛法,說無量法是名神變。法不可示顯示諸法,是名神變。法無所得修習作證,是名神變。”
  爾時,商主天子白文殊師利言:“如我所解仁所說義,于一切法所有言說,悉名神變。”
  文殊師利言:“如是,如是,一切言說實無所說,名大神變。”
  說是法時,一萬二千天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五百菩薩得無生法忍。
  爾時,長老舍利弗,語商主天子言:“汝聞此神變不驚怖耶?”
  天子答言:“我即神變,云何驚怖?”
  舍利弗言:“天子以何密意而作是言?”
  天曰:“一切諸法,若善不善,無動而動,名大神變。是故,舍利弗,作善業者,生于天上有大威德,如是善業不可思議。一切眾生往來生死,亦不可思議,不可思議者名大神變。如佛所說,四種境界不可思議:一者、業境界不可思議,二者、龍境界不可思議,三者、禪境界不可思議,四者、佛境界不可思議。以是義故,說一切法名大神變,不應驚怖。復次,舍利弗,若如來說此神變,虛空界寧有怖耶?”
  答言:“不也。”
  天曰:“若虛空不怖,云何問言,汝不驚怖?”
  舍利弗言:“汝豈同虛空耶?”
  天曰:“如佛所說,若內空外空是虛空不?”
  答言:“如是。”
  天曰:“是故一切眾生是虛空性。”
  舍利弗言:“天子,如汝所說,不久亦當現此神變。何以故?超過一切境界,是大神變故。”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商主天子,往昔供養諸佛世尊及文殊師利,乃能成就如是辯才。”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是文殊師利之所成熟。
  “舍利弗,乃往古世過無量劫,有佛名等須彌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現于世,國名安樂,劫名歡喜。舍利弗,彼佛世界,一切眾生具足安樂,乃至無有少苦惱聲。彼佛國土四寶所成,金、銀、琉璃及以玻瓈。地平如掌,清凈柔軟如天妙衣,無諸難處。天人充滿,安隱熾盛,快樂無量,是故名為安樂世界。彼佛法中純是菩薩,精進勇猛,智慧光明,得修多羅王陀羅尼,辯才無盡,善巧方便分別說法,神通智慧摧破惡魔,解脫無礙成就定忍,善知根性應病與藥,具大福德智慧資糧,為諸眾生不請之友,以神通力遍游佛剎入智行海,安住施、戒、智慧、多聞,無邊善根方便回向,住于十力、四無所畏,一切佛法游戲三昧諸禪解脫。彼佛世尊,以如是等諸大菩薩而為眷屬。于彼世界,有轉輪王名凈莊嚴,正法化世,王四天下,七寶具足。王有千子,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凈莊嚴王及其后宮,亦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彼等須彌如來壽七十俱胝歲。爾時,凈莊嚴王于百千歲中,承事供養彼佛如來及菩薩眾,衣服飲食一切樂具。王與千子及其后宮,得清凈信,愛法歡喜更無異心,常于佛前手自供養,親近聽法。過百千歲已,時王千子及以內宮,獲得四念。何者為四?一者、念佛菩薩,二者、念施,三者、念戒,四者、不忘菩提之心。得此念故,若晝若夜常得見佛及諸菩薩。后于一時,凈莊嚴王及其眷屬,為聽法故往至佛所。時彼如來,為欲教化諸菩薩故,于大眾中現種種神變。爾時,凈莊嚴王前白佛言:‘世尊,頗有神變能過此耶?’佛告大王:‘如來復有殊勝神變,所謂了知過去已滅、現在不住、未來未生,無心心所而說三世心心所法,于一味中說三解脫,于一滅證說四圣諦,開示諸法空無相愿,成熟顛倒苦惱眾生,說無相無為成就菩提,于不取不舍說檀波羅蜜,于無住無作說尸波羅蜜,于無我法說羼提波羅蜜,身心寂靜說毗離耶波羅蜜,不亂不攝說禪波羅蜜,離彼此岸說般若波羅蜜,無所動念而行方便,離依怙相修習于慈,以無作法修習于悲,以離欣悅而修于喜,以不住法而修于舍,以無所見起于天眼,無所聞故起于天耳,無所攀緣起他心智,離于前際起宿命智,身心不動起于神足,不住于法修于念處,以無生滅修四正勤,非根說根,非力說力,諸法寂靜說菩提分法,無差別修八圣道,不住寂靜修奢摩他,遠離法相修毗缽舍那,本來寂滅而說涅槃。’彼佛世尊,為凈莊嚴王千子眷屬,說此神變法時,八萬四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凈莊嚴王及以千子證于法忍,以佛神力,即于佛前,以偈贊曰:

  “‘如須彌山, 映于大海, 如來威光, 蔽諸大眾。
    如日初出, 破一切闇, 世尊毫相, 遍照佛剎。
    如月圓滿, 光明熾盛, 佛德圓滿, 慧光普照。
    譬如蓮華, 不著于水, 佛處于世, 無所染著。
    如師子王, 吼于林野, 人中師子, 吼于性空。
    說一切法, 非有非無, 令離邊見, 名師子吼。
    于一切相, 若生若滅, 說無生滅, 名師子吼。
    分別此岸, 或示彼岸, 不住諸法, 名師子吼。
    分別二相, 是染是凈, 諸法性凈, 名師子吼。
    貪瞋癡行, 從分別生, 不起分別, 名師子吼。
    說生死法, 無常無我, 從顛倒起, 名師子吼。
    生死涅槃, 本來寂靜, 是大菩提, 名師子吼。
    諸見所縛, 流轉世間, 開示性空, 名師子吼。
    如來導師, 所現神變, 悉能開示, 名師子吼。

  “‘于一切違順, 其心不傾動,
    常住于平等, 名隨順法忍。
    隨順佛所說, 甚深寂靜法,
    亦不于中證, 名隨順法忍。
    遠離諸過惡, 增長于善法,
    于中無所著, 名隨順法忍。
    說諸法空聲, 及一切見聲,
    二俱無所著, 名隨順法忍。
    無邊佛法聲, 種種煩惱聲,
    不起聲分別, 名隨順法忍。
    于施戒多聞, 精進及定慧,
    如法而修行, 名隨順法忍。
    不舍菩提心, 平等觀一切,
    清凈菩提道, 名隨順法忍。
    如來自意語, 開示諸佛法,
    于此無疑惑, 名隨順法忍。
    若我證菩提, 當大師子吼,
    演說此神變, 如今佛所說。
    我于不思議, 無上大福田,
    已植于種子, 終無有退轉。
    假令大地壞, 大海悉枯竭,
    我所種善根, 永無有退失。
    了知眾生心, 其性如虛空,
    深植菩提種, 得無邊福德。
    如我今志樂, 唯佛能證知,
    天人乾闥婆, 無有能知者。
    我今終不求, 諸天勝妙報,
    我當得智慧, 如佛人中尊。
    我于百千歲, 親近供養佛,
    發趣菩提故, 修此無邊業。
    我今與千子, 及后宮眷屬,
    愿常供養佛, 為成熟菩提。
    我今得善利, 善見于諸佛,
    善得聞此法, 愛樂于菩提。
    若愛樂菩提, 則為愛樂法,
    憐愍眾生故, 不舍于佛乘。’

  “爾時,眾中有菩薩名法速疾,語凈莊嚴王言:‘大王,汝不隨順如來神變,亦非發趣無上菩提。何以故?大王,菩提者,住于法界,不來不去、無知無行、非色非相、不取不舍,如畫虛空無所觸礙,本性清凈。大王,菩提者,入一切處,諸法平等故;菩提無分別,離諸相故;菩提寂靜,止息相故;菩提性凈,離計著故;菩提不動,無雜亂故。大王,菩提者,名心平等,無所起故;菩提者,名眾生平等,本無生故;菩提者,名不生生,因緣無性故;菩提者,不可顯示,離心意識故。大王,菩提無所行,過諸境界故;菩提無戲論,離尋思相故;菩提為空,性相空故;菩提無相,離一切相故;菩提無愿,無所住故;菩提無作,無業報故;菩提無為,離三相故。大王,菩提者性相如是。若于此法有所愿求,徒自疲勞。何以故?如菩提性菩薩應行,能如是行,名為正行。’
  “爾時,凈莊嚴王白法速疾菩薩言:‘愿為我說菩薩正行。’法速疾言:‘大王,舍諸所有是菩薩行,眾生平等無分別故;頭陀學戒是菩薩行,戒性平等無所行故;離瞋熱惱是菩薩行,忍性平等無心相故;堅固勇猛是菩薩行,精進平等離心行故;三昧解脫是菩薩行,禪定平等無所緣故;聞慧資糧是菩薩行,慧性平等無所念故;生于梵住是菩薩行,染凈平等二俱離故;起諸神通是菩薩行,神通平等不生念故;具足辯才是菩薩行,法義平等離心相故;成就勝解是菩薩行,法界平等無所動故;修七覺分是菩薩行,觀照平等不懈怠故;起四攝法是菩薩行,諸法平等同其事故;等心眾生是菩薩行,心性平等無分別故;莊嚴佛土是菩薩行,清凈平等如虛空故;三十二相是菩薩行,觀法無相入平等故;凈身口意是菩薩行,離于三業性平等故;隨喜眾生是菩薩行,一切眾生等無我故;不厭生死是菩薩行,了知如夢性平等故;常修善業是菩薩行,知業平等無業報故;堅固修行是菩薩行,觀一切法如幻化故;安忍眾苦是菩薩行,了知平等苦不生故;親近善友是菩薩行,于友非友心平等故;勤修深心是菩薩行,果報平等無所求故;多聞無厭是菩薩行,說法聽法俱平等故;不慳吝法是菩薩行,平等說法不希求故;攝受正法是菩薩行,平等成熟諸佛法故;常求實智是菩薩行,第一義諦性平等故;謙下其心是菩薩行,等心謙下諸眾生故;普攝一切諸善功德是菩薩行,功德平等無所念故。’
  “爾時,凈莊嚴王聞說如是諸菩薩行,歡喜踴躍,生愛樂心,即脫衣服嚴身之具,與法速疾菩薩。時王千子亦各脫身莊嚴之具,用上菩薩,作如是言:‘愿令一切眾生成菩薩行,得是辯才。我等今者快得善利,得見如是真善知識,恭敬供養。’
  “爾時,速疾菩薩告凈莊嚴王:‘汝所供養甚為下劣,當知復有殊勝供養。’時法速疾菩薩,以偈頌曰:

  “‘大千界眾生, 皆發趣菩提,
    假令盡一劫, 男女以奉施。
    若人發道意, 以信而出家,
    隨佛而修學, 其福勝于彼。
    過去未來世, 一切諸如來,
    無有不舍家, 得成無上道。
    三世一切佛, 稱贊出家法,
    若樂供養佛, 當依佛出家。
    設滿恒沙界, 珍寶供養佛,
    不如一日中, 出家修寂靜。
    彼則近菩提, 摧破魔軍眾,
    出家不放逸, 白法恒增長。
    不壞眾善根, 遠離諸煩惱,
    舍于家業累, 順道圣所贊。
    舍家離惱縛, 除惱離魔縛,
    心解行無染, 不久證菩提。’

  “爾時,凈莊嚴王聞此偈已,于自在王位一切愛欲皆悉舍離,即白佛言:“世尊,我愿于佛善法律中,出家受戒時。’等須彌如來告言:‘大王,出家無患,我常勸贊!樂著居家,非我所許!汝于王位猶有愛者,我當教汝如法而住。’
  “爾時,凈莊嚴王告千子言:‘汝等誰能紹繼王業?’諸子咸言:‘我等亦樂出家,愿垂聽許。’父王告言:‘汝等若悉出家,此四天下國土人民誰當養育?若汝等大悲堅固,應為作王,普令眾生安住善法。’時千子中有一王子,名念大悲,即以偈頌,答父王言:

  “‘父王于佛法, 所得諸功德,
    我悲受王位, 亦當如是學。
    我常修梵行, 盡形持八戒,
    我當不飲酒, 不涂飾香華,
    身去莊嚴具, 不臥金床座,
    足不躡金屣, 首不飾寶冠,
    不著天妙衣, 不觀諸妓樂,
    不玩奇鳥獸, 不從宮女人。
    周巡四天下, 宣行十善道,
    呵責家過患, 贊嘆出家法。
    舍自在憍慢, 親近佛法僧,
    不退菩提心, 常厭于三界。
    以施愛利益, 同事攝眾生,
    普令于大乘, 悉當得成熟。
    晝夜六時分, 當往于佛所,
    為聽聞法故, 供養彼如來。’

  “爾時,等須彌如來,贊念大悲王子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見平等法故,住于大悲出家正信,于在家菩薩最為殊勝,與出家功德等無有異。’爾時,凈莊嚴王即立念大悲紹于王位,與九百九十九王子從佛出家。既出家已,等須彌如來,為說如是神變之法,于后不久獲五神通,得念總持多聞智慧。時,念大悲于十五日受灌頂位,亦以是法,為四天下一切眾生宣示教化。九十二俱胝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悉于等須彌如來法中出家修道,住于大乘得不退轉。
  “舍利弗,汝觀是法無量功德,成熟一切善根眾生。舍利弗,彼凈莊嚴王者,豈異人乎?今商主天子是也。法速疾菩薩者,今文殊師利是也。彼千子者,此賢劫中千佛是也。念大悲王子者,我身是也。舍利弗,是諸菩薩深心正行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說此往昔修行法時,三萬二千天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舍利弗語文殊師利言:“仁與商主天子,久修梵行,多供養佛,種諸善根。”
  文殊師利言:“大德,夫梵行者,名八圣道,是有為法;我即無為,是故我不久修梵行。夫梵行者,名有所行;我無所行,是故我不久修梵行。又梵行者,名為二相;我無二相,是故我不久修梵行。又梵行者,名滅煩惱;我無煩惱亦無所滅,是故我不久修梵行。馳騁五欲,說于梵行;我于五欲本無所行,是故我不久修梵行。超過魔道,名為梵行;我常安住諸魔道中,是故我不久修梵行。成就善法,名為梵行;我于善惡都無所得,是故我不久修梵行。聲聞、緣覺所住正位,名為梵行;我無所證,是故我不久修梵行。修涅槃道,名為梵行;我于涅槃無所愿求,是故我不久修梵行。
  “復次,舍利子,汝所說我多供養佛。汝謂如來可供養耶?所以者何?如來非色亦不可見,云何而得供養如來?如來非受息一切受,如來非想離一切結,如來非行畢竟無作,如來非識出過心意,云何可得供養如來?復次,如來行于性空非眼色界,住無相際非耳聲界,離于二相非鼻香界,無可知相非舌味界,無障礙相非身觸界,入于平等非意法界,云何可得供養如來?又如來者名為法界,名曰如如入于實際,住于大空,不動本性,斷諸戲論,無所攀緣,不住于識,不依三界,亦不住于今世后世,常寂極寂,離身口意,無形無相,無毀無譽,無漏無失,猶如虛空遍一切處,云何可得供養如來?
  “復次,舍利弗,如汝所說種諸善根。此善根者,非身見根,非貪瞋根,非顛倒根,非五蘊、六入、七識住根,非八邪、九惱、十不善根。彼善根者,非戒學根,非心學根,非慧學根,非正趣道根,非明解脫根,非四諦、六通根,非九次第定、十無學根,非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根。又善根者,非結使根,非障礙根,非惡作根,非生滅見根,非斷常見根,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根,非蘊魔、煩惱魔、死魔、天魔根。彼善根者,非妄念根,非無明根,非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憂惱根。彼善根者,非欲界、色界、無色界根,非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根,非慈悲喜舍根,非聲聞、緣覺所證之根。菩薩善根者,所謂心無所住一切智根,無自作他作根,忍辱調伏根,莊嚴身口意根,大慈大悲根,成熟一切眾生根,攝受一切法根,成就一切佛法根,不斷三寶種根,舍一切所有不求果報根,積集眾善不求釋梵根,發大精進不樂小乘根,修習禪定不味著根,以無所舍行智慧根,遍入諸行修方便根,具足十力、四無畏根,得陀羅尼無礙辯根,獲神通力凈佛土根,趣菩提樹轉法輪根。”
  時,文殊師利說此三種決定義已,一切大眾咸稱善哉,以種種華散于世尊及文殊師利上,作如是言:“若佛剎中無文殊師利,佛不出世。非文殊師利,不能成熟一切眾生廣大善根。若有得聞文殊師利所說法門,不驚不怪,遠離一切魔業障礙,于此大乘得清凈光明。”

  爾時,世尊于大眾中,贊商主天子:“善哉!善哉!如汝所言。天子,汝聞文殊師利所說神變,而能了知于余神變,更無驚怖。何以故?一切世間大驚怖者,所謂于常想中說無常想,于樂想中說于苦想,于我想中說無我想,于凈想中說不凈想,于有想中說于無想,于諸見中而說空想,寂靜想中說于無想,于三界中說無愿想,于我我所說無著想。若于是中不驚不怖,是則名為住正調伏。何以故?若生驚怖,則于是法不能受持,所謂執著于我及以我所。若無執著則無所住,無所住則無所動,無所動則無來去,無來去則無所受,無所受則無所取,無所取則無顛倒,無顛倒則無邪見,無邪見則無正信,無正信則無正見,無正見則無正定,無正定則無亂心,無亂心則無住處,無住處則無建立,無建立則無識相,無識相則無思惟,無思惟則無所得,無所得則無攀緣,無攀緣則無分別,無分別則不見自他,不見自他故則無相續,無相續故則無熱惱,無熱惱故則無煩惱因,無煩惱因故得見光明,見光明故則得智慧,得智慧故得廣大心,得廣大心故魔不得便,摧伏魔故則無障礙,無障礙故則為現前得一切佛法。如是,天子,于一切法無生無作,開示演說,是則名為說大神變。”
  爾時,舍利弗白文殊師利言:“如我所問,仁者皆以秘密說耶?”
  文殊師利言:“舍利弗,一切諸法,文字合集假名安立。文字無盡,隨樂而說諸法無性,如應得解。舍利弗,一切法自性離,無積集,無所見,但隨樂欲如應演說。而此法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不在方,不離方,無集無散。若以文字說一切佛法、一切眾生法,不從身出,不從心出,從因緣生。如彼文字無有積集,心心所法亦無積集;如心心所無有積集,一切煩惱障礙亦無積集;如煩惱障礙無有積集,智慧亦無所積集。是故煩惱、智慧二俱舍離,煩惱、智慧無所住故,是則名為說大神變。”
  爾時,商主天子白文殊師利言:“何等是菩薩智?”
  文殊師利言:“苦智不厭諸蘊故,集智積集善根故,滅智示有生故,道智離惡道故,因智所作不壞故,緣智斷生死故,佛智令入證故,緣生智無所著故,蘊智除蘊魔故,界智法界平等故,處智善觀空聚故,施智無非時故,戒智攝諸破戒故,忍智守護眾生故,精進智作善業故,禪定智不離定心故,智慧智了知諸法故,方便智成熟眾生故,慈智拔諸有故,悲智無疲倦故,喜智愛樂法故,舍智成就佛法故,觀察智住念處故,正勤智順平等故,神足智無作用故,信根力智離一切著故,精進根力智摧破一切煩惱故,念根力智不失念故,定根力智一切法平等故,慧根力智知諸根性故,菩提分智自然覺故,道智拔諸惡趣故,盡智善根無盡故,無生智得無生忍故,念佛智成就佛身故,念法智轉法輪故,念僧智入平等眾故,念舍智不舍一切眾生故,念戒智圓滿一切愿故,念天智離一切惡故,眾生根智了知無量故,圓滿智于戒無缺故,眾生藥智如實相應故,處非處智不見處故,十力智攝諸聲聞、緣覺故,無畏智了知障非障故,過去世無礙智無所著故,未來世無礙智一切法無所趣故,現在世無礙智無所住故,一切眾生受無量身智從語言生故,一切眾生言音差別智從心生故,一切眾生心所動智能覺了故,無過失智了知一切眾生過失故,無卒暴智能息一切諸斗諍故,不失念智安住亂心眾生故,攝眾生智攝諸懈怠故,佛不共智知應化故,大方便智依般若故。天子,是名諸菩薩智。以是智故,當得如來無礙大智。”
  爾時,商主天子白文殊師利言:“希有!希有!是菩薩智,于三界中最為殊勝,不可以少莊嚴而能成就。若能發生是智慧者,為大神變。文殊師利,云何菩薩,能于此法具足莊嚴?”
  文殊師利言:“天子,若聞一切眾生本來寂滅,不生驚怖,是名菩薩具足莊嚴。”
  天子言:“文殊師利,云何名菩薩?”
  答言:“若行菩提而無所住,是名菩薩。”
  又問:“云何名摩訶薩?”
  答曰:“已度諸行圓滿大智,為摩訶薩。”
  又問:“云何說為殊勝眾生?”
  答曰:“以智慧故不著于法,以方便力攝受一切,是故說為殊勝眾生。”
  又問:“云何名為清凈眾生?”
  答曰:“不與一切煩惱住故,為除眾生煩惱病故,發大精進,是名清凈眾生。”
  又問:“云何名為極清凈眾生?”
  答言:“若為度脫一切眾生,凈修道品,是名極清凈眾生。”
  又問:“云何菩薩為世導師?”
  答曰:“若能安住所行之道,成熟無量無邊眾生,是名導師。”
  又問:“云何菩薩住于調伏?”
  答曰:“若于所應調伏眾生,能令安住究竟調伏,是名調伏。”
  又問:“云何菩薩而得勇猛?”
  答曰:“若能成熟一切眾生,摧破魔怨令出生死,是名勇猛。”
  又問:“云何菩薩難可沮壞?”
  答曰:“若能成滿往昔誓愿,不求聲聞、緣覺道證,是名菩薩難可沮壞。”
  又問:“云何菩薩勝出一切?”
  答曰:“以智方便護持正法,成熟眾生,一切天人靡不瞻仰,是名勝出。”
  又問:“云何說法?”
  答曰:“依佛所說,摧滅一切眾邪異論,是名說法。”
  又問:“云何說律?”
  答曰:“自住于戒,能斷眾生煩惱惡業,是名說律。”
  又問:“云何具足利益眾生?”
  答曰:“所集善根回向一切,是名具足利益眾生。”
  又問:“云何直心?”
  答曰:“于貪恚癡諂曲眾生,不生恚礙。”
  又問:“云何不諂?”
  答曰:“所言誠實。”
  又問:“云何離誑?”
  答曰:“諦思后言。”
  又問:“云何離慢?”
  答曰:“于一切眾生不起貢高。”
  又問:“云何大施?”
  答曰:“所集難得無上菩提,猶施眾生,何況世間所有之物!”
  又問:“云何具戒?”
  答曰:“乃至失命終不舍于菩提之心。”
  又問:“云何為忍?”
  答曰:“能忍逼迫,不逼惱他。”
  又問:“云何精進?”
  答曰:“簡擇諸法無少可得。”
  又問:“云何禪定?”
  答曰:“不見欲界。”
  又問:“云何智慧?”
  答曰:“無所分別。”
  又問:“云何住慈?”
  答曰:“觀眾生界空無所有。”
  “云何住悲?”
  答曰:“知諸法空而不舍精進。”
  “云何住喜?”
  答曰:“住大寂樂,求法無厭。”
  “云何住舍?”
  答曰:“不染世法能救世間。”
  “云何身清凈?”
  答曰:“隨意生身,于一切眾生平等示現。”
  “云何語清凈?”
  答曰:“凡所說法終不空過,悉能滿足一切眾生。”
  “云何意清凈?”
  答曰:“一切眾生所有心念,于一心中悉能了知。”
  “云何天眼?”
  答曰:“能見一切色相光明,而無所著。”
  “云何天耳?”
  答曰:“聞一切聲離諸聲相。”
  “云何他心?”
  答曰:“了知諸心生滅流注。”
  “云何宿命?”
  答曰:“不動實際了知前際。”
  “云何神通?”
  答曰:“不動魔業摧破諸魔。”
  “云何調伏?”
  答曰:“能調一切難調伏者。”
  “云何為護?”
  答曰:“不為諸根之所擾亂。”
  “云何調順?”
  答曰:“一切諸法所不能動。”
  “云何寂靜?”
  答曰:“處煩惱火而不為燒,度煩惱者而演說法。”
  “云何凈信?”
  答曰:“若說佛身是色相法,終不信受不為所壞。”
  “云何菩薩善巧方便?”
  答曰:“若見眾生煩惱過失,等于菩提,是名菩薩善巧方便。”
  說此法時,萬二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五百菩薩得無生法忍。
  爾時,世尊贊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善能演說諸菩薩行,則為已攝一切菩薩無量功德。”

  爾時,商主天子白文殊師利言:“仁于往昔,恭敬供養幾佛世尊得是辯才?”
  文殊師利言:“譬如幻人心數已滅。”
  天曰:“眾生心相尚不可得,何況幻人而有心滅?”
  答曰:“諸佛如來性相如是,我依是法供養如來。”
  天曰:“仁者,行檀波羅蜜為久近耶?”
  答曰:“如佛所化人,若有問言久近行檀波羅蜜,當云何答?”
  天曰:“無可答也。”
  文殊師利言:“我亦如是,云何乃問久近行耶?”
  天曰:“汝住慳耶?”
  答言:“如是。”
  又問:“汝意云何?”
  答曰:“我不舍佛法及一切眾生,是故為慳。”
  天曰:“如文殊師利所說義者,亦破戒耶?”
  答言:“如是。”
  天曰:“汝意云何?”
  答曰:“夫破戒者,則墮惡趣。我為度脫苦眾生故,入惡趣中,故名破戒。”
  又問:“汝起害心耶?”
  答言:“如是。”
  天曰:“汝意云何?”
  答曰:“夫害心者,名為不愛。我于煩惱及以二乘,都無所愛,故名害心。”
  又問:“汝懈怠耶?”
  答言:“如是。”
  又問:“汝意云何?”
  答曰:“我不起身口意業,無所進求,不取不舍故名懈怠。”
  又問:“汝散亂耶?”
  答言:“如是。”
  天曰:“汝意云何?”
  答曰:“夫散亂者,非謂不住解脫心耶?”
  天曰:“如是。”
  答曰:“我為成熟一切眾生,不住解脫,故名亂心。”
  又問:“汝無智耶?”
  答曰:“如是。”
  又問:“汝意云何?”
  答曰:“夫無智者,同諸愚惑,不怖生死,豈不爾耶?”
  天曰:“如是。”
  答曰:“我于生死不驚不怖,為欲成熟愚惑眾生,同其事業,故名無智。”
  天曰:“汝為世間堪供養者?”
  答曰:“我于一切生殺害心。”
  又問:“汝意云何?”
  答曰:“我殺害彼貪欲瞋癡故,為世間堪供養者。”
  天曰:“如汝所說,令諸世間悉當驚怖。”
  答言:“天子,若實際驚怖,則世間驚怖。何以故?一切世間即實際故。”
  又問:“若復有人謗毀此說,當何所至?”
  答曰:“當至涅槃。”
  又問:“以何意耶?”
  答曰:“圣解脫中無有文字,是故毀于言說,得至涅槃。以是義故,一切諸法本來解脫,不復解脫。”
  又問:“是義云何?”
  答曰:“已解脫者,寧更解脫?”
  又問:“謗正法者,豈不入地獄耶?”
  答曰:“若已解脫則離諸垢,云何趣地獄耶?”
  天曰:“文殊師利,如汝所說無贊助者?”
  答曰:“空無相愿中,何所贊助?”
  又問:“修空行者,當何所住?”
  答曰:“當住于慈。所以者何?眾生如幻自性空故。”
  天曰:“文殊師利,云何了知諸眾生界?”
  答曰:“見一切眾生,從因緣起,不斷不常,是故遍知眾生界也。”
  又問:“眾生界者,為何義耶?”
  答曰:“眾生界者即是法界。”
  又問:“云何法界?”
  答曰:“自性空界名為法界。”
  又問:“何謂空界?”
  答曰:“超過一切境界是虛空界。”
  又問:“何等是超過界?”
  答曰:“是佛境界。”
  又問:“何謂佛境界?”
  答曰:“眼界是佛境界,然佛境界非眼、眼色、眼識境界故;耳界是佛境界,然佛境界非耳、耳聲、耳識境界故;乃至意界是佛境界,然佛境界非意、意法、意識境界故。色界是佛境界,然佛境界非色境界故;受、想、行、識界是佛境界,然佛境界非受、想、行、識境界故。無明界是佛境界,然佛境界非無明界故;乃至老病死界是佛境界,然佛境界非老病死境界故。欲界是佛境界,無貪相故;色界是佛境界,非對除貪故;無色界是佛境界,非無明見故。無為界是佛境界,無二相故;有為界是佛境界,非三相故。天子,是名佛境界。如是境界入一切界,若邊無邊皆悉攝受。菩薩善入是境界故,常行世間一切境界,超過魔界,佛界、魔界如實了知,寂靜平等,是則名為最大神變。
  “復次,菩薩不住平等,以平等法成熟眾生。云何平等及非平等?一切諸法自性空寂,如是了知名住平等;不能入于諸法性空,名非平等。菩薩成熟如是眾生,而亦不住空平等故。一切諸法,無愿平等,無作平等,無生平等,無滅平等,離染平等,寂靜平等,無性平等,滅平等,涅槃平等。彼不了知是平等法,菩薩成熟如是眾生,而亦不住于平等故。是故菩薩不住平等,不離平等,是菩薩行。”
  爾時,商主天子白文殊師利言:“愿為我說諸菩薩行。”
  文殊師利言:“天子,菩薩行者,不可思議。”
  天子言:“云何菩薩行不可思議?”
  文殊師利言:“貪行是菩薩行,貪不可思議故;瞋行是菩薩行,瞋不可思議故;癡行是菩薩行,癡不可思議故;慳吝是菩薩行,無施想故;不毀戒是菩薩行,不取戒相故;不恚害是菩薩行,無忍想故;不懈怠是菩薩行,離精進念故;不散亂是菩薩行,不住定故;離愚癡是菩薩行,不作智想故;無煩惱是菩薩行,無所斷故;無貪愛是菩薩行,離身相故;悲愍心是菩薩行,舍女人慈故;無染污是菩薩行,呵責五欲故;離非法是菩薩行,積集善根故;無吝惜是菩薩行,舍身命故;滅諸惡是菩薩行,無熱惱故;無所著是菩薩行,離愛非愛故;無所壞是菩薩行,正觀煩惱故;不怖畏是菩薩行,入無邊生死故;大精進是菩薩行,荷負一切眾生故;不退轉是菩薩行,成滿昔愿故;眾寶行是菩薩行,攝三寶故;一切行是菩薩行,勤修助道法故;無障礙是菩薩行,離二邊故;無過失是菩薩行,智者所贊故;安住心是菩薩行,念一切眾生故;無分別是菩薩行,等觀一切故;善丈夫是菩薩行,荷擔無倦故;勇猛是菩薩行,摧破一切煩惱故;堅固是菩薩行,所作不中廢故;勝出是菩薩行,精進不退故;隨順是菩薩行,于諸同侶無違逆故;歡喜是菩薩行,于行惡者令歡喜故;信樂是菩薩行,見佛聞法事師欣悅故;金剛甲胄是菩薩行,不毀律儀故;莊嚴佛土是菩薩行,凈其心故;超過一切是菩薩行,入最上乘故;知恩報恩是菩薩行,不斷佛種故;智慧方便是菩薩行,攝受無斷故。”
  說此菩薩行時,五百菩薩得無生法忍。
  爾時,商主天子白文殊師利言:“快哉!善說此菩薩行。若諸菩薩能如是行,則為已受如來記別。”
  佛告天子:“如是,如是,汝如所言。我昔得此行時,燃燈世尊與我授記,我時獲得無生法忍,是名如來最大神變。若久成就清凈業者,乃能修習此菩薩行。”
  爾時,商主天子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無生?云何當得此無生忍?”
  佛言:“無生者,非先有生后說無生,本自不生故名無生;非先有起后說無起,本來不起故名無起;非先有相后說無相,本來無相故名無相;非先有作后說無作,本自無作故名無作;非先有眾生后說于空,眾生性空故說為空。如是了知,無生無滅,本無所染,是名無生。
  “云何為忍?如是忍可,一切眾生、一切剎土本來不生,是名為忍。如是忍可,一切聲聞、辟支佛本來不生,是名為忍。如是忍可,一切菩薩、一切諸佛本來不生,是名為忍。如是忍可,一切諸法本來不生,是名為忍。天子,以諸法不生故,剎那剎那空;以剎那空故,名為無相;剎那無相故,色剎那空;色剎那空故,受、想、行、識剎那空;識剎那空故,界剎那空;界剎那空故,處剎那空。若剎那空則無所有,無所有故則無所染,無所染故則自性離,自性離故,是名一切法本來寂靜。能如是忍入于平等,是則名為得無生忍,受菩提記。得此忍者為無所得。云何名為有所得者?見我、我所二相可得,名有所得;見眾生、壽者、養育、我、人二相可得,名有所得。何謂無所得?見我自性及我所性,了知無二,名無所得,是則名為成就于忍。天子,菩薩于無數劫修行此忍,是名如來最大神變。”
  說此忍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大光遍照一切世界,百千音樂不鼓自鳴,于虛空中雨眾妙華,四萬二千眾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九萬菩薩得隨順法忍。以佛神力,令此娑婆世界,如燃燈佛入蓮華城時,等無有異。
  爾時,世尊即便微笑,無量百千種種色光從佛口出,遍照無量無邊世界乃至梵世,日月光明悉不復現,繞佛三匝還從頂入。
  爾時,慧命阿難,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即于佛前,而說偈言:

  “我問光莊嚴, 光明無與等,
   破諸煩惱闇, 微笑何因緣?
   摧破眾魔怨, 降伏諸外道,
   我問十力者, 何緣現微笑?
   如來殊妙色, 具三十二相,
   十方所尊敬, 微笑何因緣?
   智海智慧樹, 開導諸群生,
   功德無有邊, 何緣現微笑?
   名稱遍三世, 離垢具三明,
   已度三解脫, 何緣現微笑?
   破生死醫王, 足下輞輪具,
   金剛身不壞, 微笑何因緣?
   誰能具此忍? 誰修此凈行?
   志求佛功德, 由是尊微笑?
   導師所示現, 是必有因緣,
   善哉演梵音, 令眾咸歡喜。”

  佛告阿難:“我說此法門時,七萬二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三萬二千菩薩獲無生忍。阿難,汝見是商主天子不?”
  阿難白言:“唯然,已見。”
  佛言:“阿難,此商主天子,已曾供養無數諸佛,勸發無量眾生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難,此商主天子,過三百阿僧祇劫,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號功德王光明如來、應、正等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國名清凈,劫名無垢。其土皆以七寶所成,地平如掌,有八階道,寶網彌覆,種種莊嚴。彼佛剎土,無有聲聞、辟支佛名,及余外道勒迦波利羅婆若迦等,無諸魔事壞正法者,亦無八難及諸非法苦惱之聲,隨心所念飲食自然。彼土眾生衣服珍玩,猶如他化自在諸天,身皆金色三十二相,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名為清凈世界。彼功德王光明如來,壽四十小劫。彼佛法中有六十二俱胝菩薩,以愿力故隨佛涅槃。阿難,若有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得如是忍,一切當生清凈世界,為功德王光明如來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爾時,會中有天子名曰觀察,以天曼陀羅華散如來上,作如是言:“若功德王光明如來成無上道時,我當生彼清凈世界,為轉輪王,承事供養彼佛世尊、諸菩薩眾,次補佛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阿難:“此觀察天子,當于彼功德王光明如來法中,作轉輪王,名曰善見。以無量供具恭敬供養彼佛如來,具足圓滿助菩提法,當于彼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號普光明如來應正等覺。阿難,彼善見王,立其長子紹王位已,于彼佛所出家修道。彼佛世尊臨涅槃時,便與授記:‘此善見菩薩,于我滅后,次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授記已便入涅槃。”
  爾時,舍利子告商主天子言:“如來已授汝菩提記。”
  天子言:“大德,如佛所化人而與授記,我亦如是。如真如性不增不減,如來授記,亦無增減。”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如是法門,汝當受持廣為人說,利益安樂無量眾生,攝受未來諸菩薩故。”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已頂受,當何名之?云何奉持?”
  佛告阿難:“此經名為《說大神變》,亦名《文殊師利所說密語》,亦名《商主天子所問》,如是受持。阿難,若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經信受讀誦,為他廣說,則為已攝一切功德。”
  佛說此經已,慧命阿難并余比丘,商主天子及無量無邊阿僧祇那由他諸天子等,文殊師利及無量阿僧祇十方世界諸來集會菩薩摩訶薩眾,及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在舍婆提城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僧五千人俱,菩薩摩訶薩八千人俱。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德藏菩薩、彌勒菩薩,如是等菩薩摩訶薩而為上首。爾時,世尊與百千大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
  爾時,摩訶迦葉在大眾中,從坐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佛言:“世尊,我欲少問如來應正遍知。若佛聽許,乃敢咨問。”
  佛告迦葉:“恣汝所問,如來悉能為汝分別,斷汝疑心,令得歡喜。”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求涅槃于正法中出家,當云何學?云何行?云何修觀?”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善哉!善哉!迦葉,汝今善能問于如來如是之義。如汝所問,為利一切諸天世人令得安樂。汝今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如是愿樂欲聞。”
  佛告迦葉:“善男子、善女人,欲求涅槃于正法中出家,應學凈戒,具律儀戒,具正法教,于清凈戒微細不犯,應如是學。隨順正法離諂曲心,遠離貪欲具足慚愧,常畏生死樂求遠離,厭離生死常念涅槃,若在樹下,若山巖間,若在靜室,若在窟中,初修正意,念于如來、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婆伽婆,生具足種姓,具足善根,具足無量凈戒、無量三昧、無量智慧、無量解脫、無量解脫知見,具足一切無邊佛法不可思議,具足無等無邊功德實語真語,所言無二不誑眾生,為大醫王能拔毒箭,為不請友具大慈悲,為大導師說甚深法令入甚深,說寂滅法令得寂滅,空無眾生,無相斷相,無愿離愿,無有戲論離諸戲論,甚深難見難覺,其性遠離,離于有無,無行斷行,無說離說,無相平等,離垢清凈,無取無舍,能滅諸苦,能斷渴愛令至涅槃。
  “迦葉,比丘如是一日若過一日,在于靜室心念如來,作是思念:‘我得人身,得出家道,得比丘法,親近如來,不應懈怠。所以者何?于此修戒當得道果。以是因緣于未來世,若佛出世當得見佛,佛出世難如優曇華。’迦葉,比丘修行,應學慧命須菩提之所修行。迦葉,如來應正遍知,難得見聞;于正法中而得出家,具比丘戒,甚為希有!善男子、善女人,于正法中出家者,為二事故。何等為二?一者、為現得道果故,二者、為見未來佛故。
  “迦葉,有諸癡人,受著袈裟違背如來,自謂我得道果圣人。是人若在靜室,若在窟中,貪心思念:‘一切施主施我衣缽。’作如是念:‘如來不知我,不覺我,不見我。’迦葉,比丘若在靜室,若在窟中,若行若坐若臥,若念貪欲,若念瞋恚,及余種種諸惡覺觀。隨所住處,其中諸神知彼比丘,心生愁憂,作如是念:‘此諸比丘非法非宜!于正法中得出家已,思惟如是不善之法。’迦葉,彼諸神等知彼比丘,各作方便令不安隱。迦葉,彼諸天神以少善根得少智慧,尚知他心,況復如來百千萬億阿僧祇劫,具行智慧!
  “迦葉,如來無所不知,無所不見,無所不覺,無所不證。迦葉,如來具足無礙智慧,于三世法皆悉了知。是故,迦葉,善男子、善女人,于正法中得出家者,應作是念:‘諸佛如來悉知我心,十方世界現在諸佛亦知我心,莫于佛法作沙門賊。’迦葉,云何名沙門賊?沙門賊有四種。何等為四?迦葉,若有比丘整理法服,似像比丘而破禁戒作不善法,是名第一沙門之賊;二者、于日暮后,其心思惟不善之法,是名第二沙門之賊;三者、未得圣果,自知凡夫,為利養故,自稱我得阿羅漢果,是名第三沙門之賊;四者、自贊毀他,是名第四沙門之賊。迦葉,是名四種沙門之賊。
  “迦葉,譬如有人具大勢力,于閻浮提一切眾生,所有珍寶、金、銀、琉璃、真珠、珊瑚、琥珀等寶,刀杖加害皆悉奪取。迦葉,于汝意云何?此人得罪寧為多不?”
  迦葉白佛言:“甚多!世尊。”
  佛告迦葉:“若有凡夫未得圣果,自知凡夫,為利養故,自稱我得須陀洹果,若受一食,罪多于彼。”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說此律儀之法。誰聞此法,未得圣果自說得道,受一盞水?”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欲離生死者,應如是行,如救頭燃。迦葉,若復有人身具大力,于四天下眾生資身之具,加以刀杖悉皆奪取。迦葉,于意云何?彼人以此劫奪因緣,得罪多不?”
  迦葉白佛:“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迦葉:“若凡夫人未得圣果,為利養故,自稱我得斯陀含果,受一食施,罪多于彼。迦葉,若復有人于千世界所有眾生一切資具,金、銀、琉璃、真珠、珂貝、琥珀、珊瑚種種諸寶,無價寶衣、騎乘宮殿、飲食之具,刀杖加害悉皆劫奪。迦葉,于意云何?彼人以是劫害因緣,得罪多不?”
  迦葉白佛:“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迦葉:“若有眾生未得圣果,自知凡夫,為利養故,自稱我得阿那含果,受人信施乃至一食,罪多于彼。迦葉,若復有人身具大力,于中千世界一切眾生,若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一切樂具,刀杖加害悉皆劫奪。迦葉,于意云何?彼人以是加害因緣,得罪多不?”
  迦葉白佛:“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迦葉:“若有眾生未得圣果,自知凡夫,為利養故,自稱我得阿羅漢果,受人信施乃至一食,罪多于彼。迦葉,寧奪三千大千世界眾生一切樂具,不應自稱我得圣果,受人信施乃至一食。迦葉,我觀沙門法中,更無有罪重于妄稱得圣果者。
  “迦葉,聲聞之人有四惡欲。何等為四?一者、求見未來世佛,二者、求作轉輪圣王,三者、愿生剎利大姓,四者、愿生婆羅門大姓,是名四種惡欲。若有所求乃至涅槃,亦名惡欲,是名如來秘密之說。
  “迦葉,聲聞之人有四種性,于一切時一切事,所不應作。何等為四?一者、著我,二者、著人,三者、犯戒,四者、求未來佛法。此四種性,聲聞之人,于一切時一切事,所不應作。
  “迦葉,若有沙門、婆羅門持凈戒者,我為彼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為彼惡欲人說。為持戒人心不諂曲,求涅槃者令其安隱,是故為說。迦葉,我今更說,令諸行者聞已歡喜。迦葉,若復有人以一切樂具,供養四天下一切眾生,若一劫若減一劫。迦葉,若復有人,以一器水施于持戒正命之人。彼善男子、善女人,所得功德勝前布施,無量無邊。迦葉,是惡欲人,若受人施傷害于人,過于一切惡友怨敵。
  “迦葉,出家之人微細煩惱,復有四種具彼煩惱,如負重擔入于地獄。何等為四?一者、見他得利心生嫉妒,二者、聞經禁戒而反毀犯,三者、違反佛語覆藏不悔,四者、自知犯戒受他信施。迦葉,是名四種微細煩惱,出家之人具此煩惱,如負重擔入于地獄。迦葉,有四種相似沙門。何等為四?一者、惡戒,二者、我見,三者、誹謗正法,四者、斷見。是名四種相似沙門。迦葉,出家之人有四放逸入于地獄。何等為四?一者、多聞放逸自恃,多聞而生放逸;二者、利養放逸,得利養故而生放逸;三者、親友放逸,依恃親友而生放逸;四者、頭陀放逸,自恃頭陀自高毀人,是則名曰四種放逸。迦葉,出家之人具四放逸墮于地獄。”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有相似沙門,身被袈裟,毀滅如來無量阿僧祇劫所修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汝莫以此問于如來。何以故?迦葉,彼愚癡人實有過惡,如來不說;以惡欲故,其心妄執邪行諂曲,一切魔事皆悉信受。彼愚癡人實有過惡,如來不說。”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唯愿如來,久住世間為我說法。”
  佛告迦葉:“如來不久當般涅槃。”迦葉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住世一劫若減一劫,守護正法。”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彼諸癡人,假使千佛出興于世,種種神通說法教化;彼愚癡人,于彼惡欲不可令息。迦葉,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有諸眾生,具足善根,其心清凈,能報佛恩守護我法。”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我寧頂戴四大天下一切眾生,山河石壁城邑聚落,滿于一劫若減一劫,不能聞彼愚癡眾生不信之音。世尊,我寧坐于一胡麻上,滿于一劫若減一劫,不能聞彼不信癡人破戒之音。世尊,我寧在于大劫火中,若行、若立、若坐、若臥,百千億歲不能聞彼不信癡人破戒之音。世尊,我寧受于一切眾生瞋恚、罵辱、撾打、加害,不能聞彼不信癡人偷法大賊毀禁之聲。世尊,我修少行智慧微淺,如是重擔我不能堪。
  “世尊,唯有菩薩,堪能荷負如斯重擔。世尊,我于此中欲說譬喻。世尊,譬如有人,年耆極老,年百二十,身癭長病,臥在床席不能起止。時有一人巨富饒財,赍持珍寶至病人所,而語之言:‘我有緣事當至他方,以寶相寄,為我守護。或十年還,若二十年,待我還時,汝當歸我。’彼老病人臥在床席,無有子息唯獨一身。彼人去已未久之間,時彼病人困至命終,所寄財物悉皆散失。彼人行還,求索無所。世尊,聲聞之人亦復如是,智慧微淺修行甚少,又無伴侶,不能久住在于世間,若付正法不久散滅。”
  爾時,世尊贊迦葉言:“善哉!善哉!迦葉,我已了知而故付汝。令彼癡人得聞此已,生于悔心。”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今更欲說第二喻。世尊,譬如有人身力盛壯,無諸患苦離一切病,壽命無量百千萬歲,生大種姓具足財寶,善持凈戒,有大慈悲,內懷歡喜,能舍一切眾生煩惱,其心勇猛利益多人令得安樂,利益天人。時有一人,赍持寶物來至其所,而語之言:‘我有緣事當至他方,以寶相寄,當好守護。若十年還,若二十年,待我來時,當見相還。’其人得寶藏積守護,彼人行還即便歸之。世尊,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若以法寶付諸菩薩,無量千億那由他劫,終無失壞,利益無量無邊眾生,不斷佛種,不斷法輪,僧寶具足。世尊,如是之事我不能持,唯有菩薩乃能堪受。
  “世尊,此彌勒菩薩摩訶薩,俱在此會,如來付之。于當來世后五百歲法欲滅時,如來無量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悉能守護流演廣說。何以故?世尊,此彌勒菩薩摩訶薩,于當來世,當證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譬如國王第一太子灌頂受位,當為王事如法治世,王諸群臣悉皆朝宗。世尊,彌勒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治法王位守護正法。”
  爾時,世尊贊摩訶迦葉:“善哉!善哉!如汝所說。”
  爾時,世尊即伸右手,猶如金色微妙光明,無量阿僧祇劫善根所集,其指掌色猶如蓮華,以摩彌勒菩薩摩訶薩頂,作如是言:“彌勒,我付囑汝。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正法滅時,汝當守護佛法僧寶,莫令斷絕。”爾時,如來伸金色手,摩彌勒菩薩頂時,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光明遍滿三千大千世界。
  爾時,地天及虛空天,上至阿迦膩吒天,悉皆合掌,白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如來以法付囑圣者!唯愿圣者,為利一切諸天人故,受此正法。”
  爾時,彌勒菩薩從坐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佛言:“世尊,我為利益一一眾生,尚受無量億劫之苦,況復如來付我正法,而當不受?世尊,我今受持,于當來世,演說如來無量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彌勒菩薩說此語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不應于余眾生而起諍論及增上慢。何以故?世尊,正事業者,謂護正法。世尊,若聲聞、辟支佛,不能荷負菩薩重擔。”
  爾時,世尊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彌勒,如汝今日至于我前作師子吼,受持守護如來正法。如是恒河沙等,過去諸佛前諸大菩薩,亦復如是,作師子吼守護正法。”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說當來世愚癡人輩,自稱菩薩,自稱沙門,為名利故,惱亂施主知識親屬。唯愿世尊說其過惡。何以故?若世尊說其過惡,我得聞已,自攝心行。彼愚癡人聞如來說,或得信解,如來知我,如來覺我。”
  爾時,世尊告彌勒言:“善哉!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彼癡人過。彌勒,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有諸眾生,自稱說言我是菩薩,彼諸惡欲我今說之。彌勒,具四法者自稱菩薩。何等為四?一者、求利養,二者、求名聞,三者、諂曲,四者、邪命。彌勒,具此四法,是故自稱我是菩薩。”
  佛告彌勒:“當來末世后五百歲,自稱菩薩而行狗法。彌勒,譬如有狗,前至他家見后狗來,心生瞋嫉啀喍吠之,內心起想謂是我家。”
  佛告彌勒:“當來末世后五百歲,亦復如是,自稱菩薩行于狗法,至他施主家中生己家想,既起此想便生貪著,前至他家見后比丘,瞋目視之心生嫉恚,而起斗諍互相誹謗言:‘某甲比丘有如是過,某甲比丘有如是過。汝莫親近某甲比丘,汝若親近某甲比丘。’則為眾人之所輕賤,增長罪垢。如是之人心生嫉妒,行餓鬼因、貧賤之因,為自活故,妄稱己身以為菩薩;為衣食故,贊嘆如來智慧功德,令余眾生生于信仰;內自犯戒,惡欲惡行。”
  佛告彌勒:“汝觀來世,有如是等大怖畏事。師子之獸,應師子吼作師子業,非野干鳴,作野干業,贊嘆能舍一切財物,而自慳吝不能離貪;贊嘆慈愍,自行瞋恚;贊嘆忍辱,自行不忍;贊嘆四攝自不能行,布施、愛語、利益、同事,但有言語,而不能學樂精進菩薩之行。
  “彌勒,往昔過去無量無邊不可稱計不可思議阿僧祇劫,爾時有佛,號曰智上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婆伽婆。彌勒,彼佛出于五濁惡世時,佛法中有一菩薩比丘,名樂精進,具足念慧,少欲知足,順如來教游諸村邑,為人說法,國王、大臣、一切人民之所知識尊重恭敬。時,彼比丘欲入城邑先自觀察,若得尊重愛語贊嘆,然后入城。復游邪見不信之處,于彼不得善語供養,唯得瞋恚、罵詈、撾打,而彼比丘被忍辱鎧,安住大悲不舍眾生,亦不瞋恚不生悔心。彌勒,樂精進菩薩所化眾生,悉為比丘而作施主,奉施衣食、臥具、湯藥。”
  佛告彌勒:“于意云何?時彼比丘不至余家,有嫉妒不?”
  彌勒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彌勒:“汝觀樂精進菩薩利益之心,少欲知足,大悲觀察,城邑聚落不得食處則止不入;化邪見人,為余比丘而作檀越,更不重入;化諸邪見不信之處,令其正信,瞋恚打罵心不瞋恨。如是,彌勒,過去之世,諸大菩薩入于村邑,為化眾生不為自活。彌勒,莫作異觀,爾時樂精進菩薩,豈異人乎?我身是也!彌勒,是故菩薩,若入村邑欲化眾生,當學樂精進菩薩摩訶薩,復應學余大菩薩行,莫學狗法。”
  佛告彌勒:“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有諸比丘自言菩薩,為衣食故入于聚落,不為教化眾生入于聚落,唯為財物,遞相誹謗。自得便喜,見他得利愁憂瞋恚;自求不得便生愁憂,見他不得便生歡喜。彌勒,汝觀彼人如是顛倒。為菩薩法,所有樂具,應悉舍與一切眾生。何以故?以大悲心故,發廣大愿令諸眾生悉得樂故。彌勒,譬如長者居士,唯有一子顏貌端正,敬順父命,愛之甚重,以少因緣系在牢獄,父時聞之親自入獄。彌勒,于汝意云何?如是長者,入于牢獄為何事故?”
  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為見子故,入于獄中求出解脫。”
  佛告彌勒:“言牢獄者,即是生死;長者居士,喻諸菩薩;言一子者,如諸菩薩摩訶薩,于諸眾生如一子想。彌勒,如彼長者居士入于牢獄,為見其子愍而救之;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入于聚落,不為飲食、衣服、臥具,為化眾生令得解脫。”
  佛告彌勒:“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有諸比丘不修身、不修心、不修戒、不修慧。彼諸比丘入于聚落,持諸香華與人作信,以求衣服、臥具、飲食。”
  佛告彌勒:“比丘之法,不應如是作不賤業入于村邑。若入村邑,應為求法求善知識,莫懷諂曲,莫起憍慢,應作法語,莫說世事,莫說田宅苦樂得失、王事、賊事、城邑聚落軍眾之事,莫說男女婚會之事,唯應說法贊佛功德,嘆說正法,嘆說圣僧,說于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之法。”
  佛告彌勒:“若滿三千大千世界珍寶樂具,若善男子、善女人,以此珍寶樂具,施諸眾生。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為他人說一四句偈,令其得聞。彼善男子、善女人所得功德勝前功德,無量無邊阿僧祇數。”
  佛告彌勒:“觀此比丘,入于村邑有大利益。彌勒,若入城邑,勿得遠離贊嘆三寶論說世事。何以故?彌勒,若金、銀、琉璃、真珠、瑪瑙、珊瑚諸寶及諸樂具,不能令人離于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彌勒,唯有正法能大利益,離于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是名如來微密之法。”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三千大千界, 珍寶滿其中,
   以此用布施, 所得功德少;
   若說一偈法, 功德為甚多!
   三界諸樂具, 盡持施一人;
   不如一偈施, 功德為最勝!
   此功德勝彼, 能離諸苦惱!”

  佛告彌勒:“若有菩薩摩訶薩,以滿無邊世界珍寶,施諸佛如來。若有菩薩,以大悲心為一眾生說四句偈,功德勝彼。”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若恒沙世界, 珍寶滿其中,
   以施諸如來, 不如一法施!
   施寶福雖多, 不及一法施;
   一偈福尚勝, 況多難思議!”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言:“彌勒,如來有光,名曰一切功德莊嚴,在右掌中。我以此光,能令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所須一切樂具,悉皆充足,須食與食,須飲與飲,須衣與衣,須乘與乘,須寶與寶,如是等事我悉能與。彌勒,一切眾生雖得此樂,于生死中不能解脫。彌勒,是故如來,不施眾生世間樂具,但與出世無上法寶,眾生聞已畢竟離苦。是故,彌勒,汝等悉應學于如來無上法施,莫重世間資生施也。
  “彌勒,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正法滅時,有諸比丘自稱菩薩,身作不善,口作不善,意作不善,身犯禁戒,口犯禁戒,意犯禁戒,造不善業,無沙門果。彌勒,我為發菩提心善男子、善女人,說菩薩善根,不墮地獄、畜生、餓鬼及余難處。善男子、善女人,應勤精進,具足慚愧,常畏生死,諸有生處常懷怖畏:‘我當云何令諸三界六道眾生,速得解脫?’何以故?彌勒,菩薩摩訶薩,發愿許度三界六道一切眾生令得解脫,不安隱者令得安隱,未涅槃者令得涅槃。彌勒,我觀一切世界,若天、若人、若魔、若梵、若沙門、婆羅門中,不見一人有能荷負如是重擔如菩薩者。
  “彌勒,譬如有人頂戴三千大千世界山河石壁,有人告言:‘善男子,汝今以此三千大千世界頂戴一劫若減一劫,若百千劫,頂戴不息。’彌勒,于汝意云何?如是之人為大力不?”
  彌勒白佛言:“世尊,甚大!世尊。甚大!善逝。”
  佛告彌勒:“菩薩摩訶薩精進之力,復勝于彼。菩薩發愿許度一切眾生,皆令得住涅槃之樂。彌勒,譬如有人于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所有作業,彼人一時悉能成就。彌勒,于汝意云何?此人所作事業,寧為大不?”
  彌勒白佛:“甚大!世尊。”
  佛告彌勒:“菩薩所作事業,復過于此。菩薩發言:‘三界眾生受苦惱者,我令解脫。’彌勒,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容顏端正,年在幼稚,孝順父母。長者及子、妻妾眷屬、奴婢、財物,悉入王獄。爾時,大王語長者言:‘去此一百由旬,有城名某。汝去七日令至彼城,復行七日還至我所,汝能如是,舍汝妻子、眷屬、財物,悉皆還汝,及賜官物。若過七日,從于彼城不至此者,當斷汝命及汝一子,親屬財物悉入于官。’”
  佛告彌勒:“于意云何?如是長者勉力勤進,為愛自身,為愛一子,為惜妻妾、奴婢、財物,而從彼城勤苦至此?”
  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者,彼人不念飲食、睡眠,唯念速行。何以故?世尊,如是之人自惜命故,是故速行。”
  佛告彌勒:“若一切眾生勤行精進,悉如彼人。一切眾生如是精進,欲比菩薩精進,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億分不及一,百千億分不及一,百千億那由他乃至不可數分不及一。何以故?彌勒,一切眾生順生死流,菩薩逆生死流,令其住于不動涅槃。彌勒,譬如有人,勇猛大力轉勝于前,取四大海及諸河水,悉還置于阿耨大池。彌勒,于意云何?是人所作為希有不?”
  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如是之事甚為希有!”
  佛告彌勒:“菩薩精進,難作希有復過于此。菩薩以大悲心,化一切眾生,令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事為難!若能信有佛、法及僧,此事為難!若有能信善惡業果,此事為難!貪瞋癡起能令滅者,是事為難!能舍親屬發少欲心,而求出家行至七步,此事為難!身披袈裟于正法中,正信出家離于欲火,此事為難!不犯禁戒,此事為難!能離憒鬧修遠離行,此事為難!信諸法空,此事為難!于深法中得柔順忍,此事為難!證三解脫門,此事為難!證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此事亦難!何以故?彌勒,所謂難者,于正法中以信出家得沙門果。
  “彌勒,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有諸眾生發菩薩心,于正法中出家學道,空無所得,舍菩薩業作凡愚行。彌勒,何等是菩薩業?彌勒,菩薩業者有二十法,若有菩薩不成就此二十法者,則不能得坐于道場。何等二十?一者、離慳心,二者、修布施,三者、離熱惱,四者、修凈戒,五者、離瞋恚,六者、修忍辱,七者、離懈怠,八者、大精進,九者、離亂心,十者、念慧修無依定,十一者、修甚深忍,十二者、具足般若波羅蜜,十三者、行無相行,十四者、行空行,十五者、行無愿行,十六者、成無愿境界,十七者、不舍一切眾生,十八者、修行大悲,十九者、不念聲聞、緣覺之乘,二十者、心樂成就如來智慧。是名菩薩摩訶薩二十種業,菩薩成就此二十業能坐道場。
  “彌勒,菩薩摩訶薩有四種畢定誓。何等為四?一者、畢定成佛轉于法輪;二者、生死眾生令得解脫;三者、令無量眾生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四者、舍自身樂,令諸眾生得無漏樂。是名四種畢定之誓。”
  佛告彌勒:“譬如二人,善解醫方,善解咒術,善別毒藥,善識甘露。爾時,一人于大眾中即取毒藥,而自食之現希有相,食已受苦,身不安隱,復求甘露咒術望除毒氣,爾時彼人求不能得,毒氣熾盛遂便命終。時第二人作如是言:‘我今不能食于毒藥,不食毒藥,不須甘露,不欲處眾作希有想,令身苦惱。’彌勒,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有諸在家、出家菩薩亦復如是,作如是言:‘如我說法能除諸罪。’如是語已轉集惡業,復作是言‘我還懺悔’。我說彼人,于正法中名為死人。何故名死?謂于正法墮落退沒,是名為死。彌勒,復有菩薩其心清凈,作如是言:‘我不作罪,不須懺悔。我當懺悔過去、未來一切諸罪,現在不作。’亦如彼人不食毒藥,不須甘露。彌勒,所言毒者,于正法中犯于戒律,是名為毒。彌勒,汝等莫作食毒之人。”
  佛告彌勒:“復有四法,能令菩薩離薩婆若,離聲聞果,況薩婆若!何等為四?一者、不知恩,二者、諂曲,三者、妄語,四者、犯戒。彌勒,此四種法,能令菩薩離薩婆若,亦離聲聞,況薩婆若!彌勒,復有四法,菩薩應急走舍離過百由旬。何等為四?一者、利養;二者、惡友;三者、惡眾;四者、同在一處,或作戲笑,或瞋或斗。當速舍離過百由旬。菩薩于余菩薩不應惡心。彌勒,若有菩薩,打罵割截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彌勒,于汝意云何?菩薩以是打罵割截一切眾生,得罪多不?”
  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打一眾生得罪尚多,何況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何以故?世尊,一切菩薩于眾生不應起于瞋恚之心。”
  爾時,世尊告彌勒言:“若有菩薩,打罵割截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得罪尚少。若有菩薩,于余菩薩起瞋恚心,退于菩提復爾所劫。彌勒,譬如木柱,若以草土不能斬截,必以利斧乃能斬之;菩薩善根亦復如是,余不能盡,若于菩薩起瞋恚心,能滅諸善。彌勒,是故菩薩應學恭敬,于初發心諸菩薩等,心生尊重如世尊想。”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我當修行尊重恭敬一切眾生,何況菩薩!何以故?世尊,應舍瞋恚,行于忍辱;離于諂曲,行清凈心;遠離有為,行于無我無取之行;不貴財寶,當重法行;不求衣食,當求法財;舍離嫉妒,見人巨富心助歡喜;非唯求名以為沙門,當學沙門一切功德;我非口說,當修實行;舍于利養,少欲知足,求佛功德;不為財利入于聚落,念薩婆若入于聚落;不為衣食入于村邑行諂曲行,當行正行贊四圣種;不學凡夫下劣之心,當學佛行不觀他過,但自調伏,修奢摩他、毗婆舍那;離三業惡,常修三業清凈之行;離于破戒,當學波羅提木叉;不依佛法僧而自活命,贊嘆如來真實功德;不為求施,為求法故,常贊正法修如法行;贊嘆圣僧依不退僧,不依世間有為之僧;不求一切世間資身之具,唯求正法不求世事;求出世法離于諂曲,行真實行不樂一處;當如野鹿無所依止,離世間樂求佛功德;當離睡眠,初夜、后夜讀誦經典;舍于憒鬧,當行遠離;于諸功德不生厭想,求諸功德心不暫息;當離狗法,當行師子所吼之法;為究竟友,不應暫友;舍無反復,當行報恩;不以財利而作親友,當以凈心而作親友;舍虛誑心,行真實行;舍下劣法,當求成就無上佛身;于如來所,當行恭敬,不起憍慢;舍于兩舌心口相違,當行誠實無二之言;不作菩薩而行諂曲,當以凈心行奢摩他、毗婆舍那;舍于我慢,當行恭敬;離不凈食,當凈持戒;食人之施,當舍邪念念諸佛法;離于人見,行于空行;離于妄覺,行無相行;離身諂曲,當行三業清凈之行;不求財利而演說法,以大悲心而說正法;不以財物而作親友,以法親友;不為自利,為利他人令不損害;行阿蘭若離于諂曲,不作諂曲而行乞食,不行諂曲著糞掃衣。所以者何?具十二頭陀者,不求一切世間利養。”
  爾時,世尊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彌勒,汝求佛功德心無厭足,作師子吼,已于過去佛所,種諸善根,能說此法,說此功德。”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說此法時,眾中五百比丘從坐起去。
  爾時,摩訶迦葉問諸比丘:“今聽說法,汝等比丘欲詣何所?”
  諸比丘言:“大德迦葉,如彌勒菩薩摩訶薩所說之法,甚深難得。我等作如是念:‘我等不能修得此法,欲還歸俗。’何以故?信施之食難可消故。”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贊諸比丘:“善哉!善哉!善男子,是汝所應。若不能消信施之食,寧可一日百數歸俗,不應破戒受人信施。”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何等之人應受信施?”
  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菩薩:“善男子,若有修禪解脫者,我聽彼人受信施食。”
  爾時,文殊師利告五百比丘:“汝等今者應速修行,佛世難值,當住佛法。”
  爾時,五百比丘問文殊師利言:“文殊師利,我等云何修行?”
  文殊師利告諸比丘言:“汝等應如是觀:無一法合,無一法散;無一法生,無一法滅;不受一法,不舍一法;不增一法,不減一法。若如是行,于法無得,無得則無去,無去故無來,無來則無去。比丘,是名無來無去,無住無不住。”
  爾時,文殊師利說是法時,五百比丘于諸漏中,心得解脫。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當來末世后五百歲,何等菩薩行于諂曲?”
  爾時,世尊告迦葉言:“迦葉,多有眾人行于諂曲,親近惡友,少讀誦經,為求衣食。”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善哉!世尊。唯愿世尊利益多人,說彼諂曲不勤修行菩薩之過,令彼菩薩聞此過已,自攝心行,令得清凈。”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言:“迦葉,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有諸菩薩,親近惡友,少讀誦經,唯作供養舍利之業,以香華、瓔珞、幡蓋、燈明,供養如來舍利塔廟。迦葉,我為在家無智眾生,令種善根,說供養舍利;彼諸癡人不解我意,但作此業。迦葉,我于一切天人之中,常說此法,修奢摩他、毗婆舍那,以自調伏;世間當有信樂婆羅門、居士供養舍利。迦葉,彼諸癡人舍于讀誦、修禪、智慧,供養舍利因之活命。
  “迦葉,若有菩薩以滿三千大千世界上至梵天香華燈明,一一燈炷如須彌山,以如是等供養如來;若有菩薩凈心持戒,于師尊所受持讀誦一四句偈,凈心修行乃至七步,功德勝彼無量無邊。迦葉,若有菩薩以滿三千大千世界華香末香,于百千歲,晝夜六時供養如來;若有菩薩舍于憒鬧,深畏三界,為利眾生發心趣向阿蘭若處,舉足七步,勝前功德無量無邊。迦葉,于意云何?如來化眾生故作是說耶?迦葉,莫作此見,如來實說。所以者何?如來現見明了知故。”
  佛告迦葉:“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無數阿僧祇劫,爾時有佛,號妙華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婆伽婆,其劫亦名妙華。迦葉,妙華如來有九十六億百千聲聞大眾。爾時,有轉輪圣王,名曰尼彌,如法治世,主四天下。迦葉,時尼彌大王千子具足,勇健威猛。迦葉,爾時大王具千子已,復有二子,結跏趺坐忽然化生,一名達摩,二名善法。迦葉,爾時大王請妙華如來及比丘僧,滿八萬四千歲,供養衣服、臥具、飲食、湯藥,舍諸家事唯修供養。七日之后,一切比丘各施新衣、種種飲食隨心所樂,廣造精舍隨心樂住,一一比丘給使七人,施百味食。迦葉,爾時大王造立精舍方八十由旬,彩畫微妙出過世間,妙華如來及比丘僧坐彼精舍,從于地下出眾妙華,令彼精舍華至于膝。迦葉,爾時大王于不思議功德精舍,供養妙華如來,滿八萬四千歲,恭敬供養,尊重贊嘆。
  “迦葉,爾時大王供養如來,滿八萬四千歲已,最后一日,妙華如來飯食之后,達摩、善法二子眷屬,及諸四眾,至妙華如來正遍知所,頭面作禮,白佛言:‘世尊,頗有布施功德善根,勝此尼彌大王功德善根者不?’迦葉,時二王子禮如來時,大千世界悉皆震動。迦葉,爾時妙華如來侍者弟子,名通達法,從坐而起,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大地震動?以何因緣,此二王子禮佛而住?’爾時,妙華如來告通達法:‘善男子,何用此問?若佛如來,說此王子凈心深忍大悲之心禮如來足,一切天人皆當迷沒。’
  “迦葉,爾時妙華如來告一聲聞神足弟子那羅延言:‘善男子,汝示神力起二童子。’迦葉,爾時那羅延比丘從坐而起,即以右手捉一童子,復以左手捉一童子,欲扶令起而不能動。時那羅延盡大神通,扶二童子欲令其起,不能動彼,如分一毛為千萬分不動一分。迦葉,爾時三千大千世界,地皆震動,山河石壁悉亦大動,而不能動彼二童子。迦葉,爾時那羅延以妙華如來威神力故,令于下方恒河沙等諸佛世界悉皆震動,而亦不動彼二童子毛之一分。迦葉,爾時那羅延比丘禮妙華佛白言:‘世尊,我將不失神通力耶?何以故?世尊,此二童子生來未久,在于佛前頭面著地,我盡神力不能令起。’爾時,妙華如來告那羅延比丘言:‘善男子,汝不失通。善男子,菩薩境界不可思議,一切聲聞、緣覺所不能動,不能思量。善男子,若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具大神力,如汝不異,至于億劫,不能動此二童子起。’迦葉,爾時妙華如來說此語時,眾中四百二十萬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彼諸眾生作如是念:‘菩薩神力甚為希有!未得一切智神力,乃爾大聲聞神力不能令動,況成佛道!是故我等應行菩薩道,愿證如來無上智慧。’迦葉,爾時四百二十萬眾生,作是念已,于無上菩提心得堅住。
  “迦葉,爾時彼眾有一菩薩,名曰善慧,在大眾中從坐而起,偏袒右肩,頂禮佛足,白妙華如來言:‘世尊,唯愿世尊起二童子。如彼所問,愿佛解說。’”
  佛告迦葉:“爾時,妙華如來從虛空中出大音聲,其聲遍滿乃至十方恒河沙等諸佛世界,聲至之處世界地皆六種震動,放大光明遍照十方。迦葉,時二童子聞此聲已,從地而起。迦葉,童子起時,于此三千大千世界,人天伎樂不鼓自鳴,于虛空中雨眾妙華。迦葉,時二童子從地起已至如來所,右繞三匝,頂禮佛足,合掌恭敬瞻仰如來。迦葉,爾時妙華如來告善慧菩薩言:‘善男子,此二童子禮我足已作如是問:“世尊,頗有布施福德善根,勝此尼彌大王功德善根者?”此二童子禮我足已發問而住。’
  “迦葉,爾時善慧菩薩,白妙華如來言:‘世尊,愿佛解說二童子問,令諸天人得安樂故。’爾時,妙華如來告善慧菩薩:‘善男子,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尼彌國王所作功德,若有菩薩住阿蘭若行遠離行,少知諸法得無生忍,功德勝彼無量無邊。善男子,若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一一眾生所作功德如尼彌王,如是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所有福德,不如菩薩修行遠離住于凈心,正念相應解諸法空,無來無去如是少忍功德,勝前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億分不及一,百億分不及一,千億分不及一,百千億分不及一,百千那由他億分不及一,乃至算數不及其一。善男子,如恒河沙等一切世界所有眾生,一一眾生悉作福德如尼彌王,彼諸眾生所作福德,至恒河沙劫常修福德。善男子,于意云何?彼善男子得福多不?’迦葉,爾時善慧菩薩白妙華如來言:‘希有世尊!如來說喻不可思議,如此善根不可思議。’迦葉,爾時妙華如來告善慧菩薩:‘善男子,我今告汝有智慧人成就深忍,能信此語。彼一切眾生所集善根,不如此二童子,以凈心故禮如來足,勝前一切眾生善根,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億分不及一,百億分不及一,千億分不及一,百千億分不及一,百千億那由他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迦葉,爾時妙華如來大眾之中,八萬四千比丘同聲發言:‘世尊,我等隨喜彼人功德,成就深法忍,信諸法空,心樂遠離,趣阿蘭若,舉足七步,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成就智慧,我等隨喜。’迦葉,爾時妙華如來,贊諸比丘:‘善哉!善哉!諸善男子,汝等以此隨喜之業不思議善根,當作恒河沙等轉輪圣王,然后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摩訶迦葉及諸大眾,一時同聲白佛言:“世尊,我等隨喜彼人發心,成就深忍,信諸法空,遠離寂滅,自性清凈。”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言:“迦葉,爾時達摩、善法二童子,白妙華如來言:‘世尊,菩薩具何等法,施不望報,不生嫉妒,心不慳吝,不生貪著,見人行施心不希望,成就如來無上之行,得深法忍成無上智?’迦葉,爾時妙華如來告善法二童子言:‘善男子,菩薩具足四法施,不望報,不嫉妒,不慳吝,不生貪,見人施不希望,成就如來無上之行,得甚深忍見無上智。何等為四?一者、信諸法空,二者、遠離,三者、深忍,四者、正念。善男子,菩薩具此四法,施不望報,心不嫉妒,不慳吝,不生貪,見人施不希望,成就如來無上之行,成就深忍具無上智。善男子,復有四法,若菩薩具此四法,施不望報,心不嫉妒,不慳吝,不生貪,見人施不希望,成就如來無上之行,成就深忍滿無上智。何等為四?善男子,菩薩求多聞;得多聞已游于城邑聚落,說法無所希望,乃至不受一言善贊,心無所貪;諸佛所說一切施中法施第一,住第一施其心歡喜;不求世間財物布施。何以故?善男子,十方無數阿僧祇諸佛世界,諸佛如來及比丘僧,不求世間資生之具。若有菩薩住清凈戒,修于正法,具大悲心,不求利養,一切諸佛之所憶念;若有能說一四句偈,說偈文字皆自性空,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皆自性空,此善男子善根功德,勝前善根,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億分不及一,百億分不及一,千億分不及一,百千億分不及一,百千那由他億分不及一,乃至阿僧祇分亦不及一。’
  “迦葉,爾時妙華如來告二童子:‘善男子菩薩具足四法,得成如來無上之行。何等為四?一者、行無上處,二者、說無上法,三者、施無上物,四者、信無上法。善男子,是名四法。菩薩成就此四法者,得成如來無上之行。’
  “迦葉,時妙華如來為二童子說是法時,彼二童子聞此法已,踴在空中高七多羅樹,同聲贊佛:

  “‘如來知諸行, 教眾生行施,
    而不著于施。
    此施無上施, 能成無上忍,
    此中無有我, 眾生命及人。
    希有大精進, 演說如是法,
    成就甚深忍, 及得無上行。
    得無上菩提, 永滅諸欲惱,
    大智慧清凈, 更不受后有。
    說于遠離行, 令住阿蘭若,
    修于空解脫, 亦不生分別,
    常勤行布施, 不生于分別,
    此是無垢際。
    遠離諸名字, 說清凈尸羅,
    令行寂滅處, 此是第一戒。
    覺知寂滅處, 常修行于忍,
    不分別眾生, 此是清凈忍。
    離一切分別, 修堅固精進,
    離一切有為, 佛說此精進。
    能成遠離法, 焚燒一切事,
    斷于諸有無, 此無分別禪。
    不起諸煩惱, 非此亦非彼,
    中間亦不住, 此第一智慧。
    遠離于三世, 修習寂滅想,
    復觀于此想, 此想何處生?
    是故知無想, 贊嘆佛功德。
    演說第一法, 其心不異念,
    聽受于正法, 說名字無盡,
    自性體不成, 觀境界無實,
    其心則解脫。
    若起如是想, 我為說法者,
    彼則被魔縛, 不知于法相。
    若欲得菩提, 及求聲聞者,
    求緣覺菩提, 當修學此法。
    說于一解脫, 智慧無邊量,
    勿作下劣愿, 當愿上菩提。
    若求如是身, 相好自莊嚴,
    如佛金色身, 當求上菩提。
    作生一切法, 作者不可得,
    諸法從緣生, 無自性自性。’

  “迦葉,時二童子,在虛空中說此偈時,尼彌大王從城而出,及諸地神、虛空諸神皆悉來集。爾時,眾中八萬四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阿僧祇眾生種于善根。迦葉,爾時達摩、善法二童子等,從空中下,詣妙華如來所白言:‘世尊,我等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以比丘形行菩薩道。世尊,真發心者,信一切法無生。世尊,真發心者,不著諸法。何以故?世尊,若有著則法不生,是故,世尊說離著心得彼無生。世尊,此無生亦不應說是無生。何以故?有言說者則有生滅。若具凈智則無生滅,無生滅處是畢竟盡。是故,世尊,以平等際,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念于法,亦無法得,亦無不得,如是得平等,無得平等。何以故?一切諸法本性凈故。’迦葉,爾時妙華如來為二童子說此法時,眾中十千眾生得無生法忍,尼彌大王并及千子五千大臣,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佛告迦葉:“爾時,妙華如來飯食既訖,澡洗缽已,于大眾中告大王言:‘尼彌大王,我今說法。’王及大眾聞佛說法,踴躍歡喜。迦葉,爾時達摩、善法二童子,聞佛說法,以凈信心離于欲火,欲求出家,從城而出來至佛所;至佛所已,而說頌曰:

  “‘一切諸如來, 贊嘆出家法!
    在家多垢穢, 壞滅白凈法,
    增長不善法, 毀滅于善法。
    在家多過失, 出家離染污。
    設使百億劫, 受欲無厭足,
    受欲無厭足, 在家而死滅。
    如海受眾流, 而無有厭足,
    凡夫亦如是, 受欲無厭足。
    如火燒干草, 而無厭足時,
    凡夫亦如是, 受欲無厭足。
    貪欲網所縛, 滅壞于世間,
    是故應離縛, 為發出家故。
    在家具眾過, 不得無上道,
    出家修遠離, 爾乃得菩提。
    過去諸如來, 已入于涅槃,
    住阿蘭若法, 獲得大菩提。
    是故學諸佛, 趣向阿蘭若,
    舍愛離居家, 然后得安隱。
    一切三千界, 珍寶滿其中,
    以此珍寶聚, 在家施諸佛。
    若以無惱心, 知于在家過,
    學諸佛如來, 出家求智慧。
    既求出家已, 遠離諸欲火,
    舉足行七步, 勝以三千施,
    三千之功德, 不如此一分。
    是故出家者, 如來之所贊,
    成就大智慧, 遠離諸系縛,
    離一切諸著, 乃證無上道。
    速住寂靜處, 斷除諸欲愛,
    一切毒熾心, 悉滅無有余。
    學諸佛如來, 如實知諸法,
    速遠離在家, 住阿蘭若法。
    若欲求佛道, 修于遠離行,
    應學阿蘭若, 不應樂在家。
    此是諸佛境, 圣人所住處,
    能住此道者, 則能得菩提。
    欲等惱眾生, 若求遠離者,
    應離在家法, 修習阿蘭若。
    欲證甘露法, 轉無上法輪,
    摧伏諸魔怨, 當習阿蘭若。’

  “迦葉,爾時達摩、善法二童子,說此頌已從城而出,往詣妙華如來所住之處,到已頭面禮足,右繞三匝,白言:‘世尊,我等今者,于如來所欲求出家。唯愿世尊,哀愍聽許令得出家。’迦葉,爾時妙華如來知二童子信心清凈求出家法,是時如來即聽出家住比丘法。迦葉,爾時大王聞二童子得出家已,即以太子令紹王位。王與九百九十九子、八萬四千夫人、五千大臣及諸人民,以凈信心離于欲火,舍家出家;一切俱往詣妙華佛,到已頂禮佛足,白妙華佛言:‘世尊,我等欲求出家,愿佛聽許令得出家。’迦葉,時妙華佛知諸大眾信心清凈,悉聽出家住比丘法。
  “迦葉,爾時大王第一太子,登位七日內自思惟:‘我終不舍薩婆若心,何用如是王位寶財,為欲所縛?我終不舍無上菩提。’作是念已發心出家,于十五日游四天下,說此偈言:

  “‘我父及親屬, 皆悉已出家,
    無量億眾生, 為法亦出家。
    我今樂出家, 不樂住五欲,
    一心求出道, 欲詣導師所。
    若發心出家, 離諸欲火者,
    應速隨我法, 離難甚難得。
    不發出家心, 不遠離欲火,
    安心在居家, 安住于實法。’

  “迦葉,時彼童子說此偈時,四天下中,無一眾生樂在家者,皆悉發心愿求出家。迦葉,時妙華如來知諸眾生心信清凈求出家已,妙華如來于四天下一切城邑村落,悉作化佛及比丘僧。迦葉,時四天下一切眾生,無有一人住在家者,以凈信心離于欲火,悉得出家。彼諸眾生既出家已,不須種植,其地自然生諸粳米,諸樹自然生諸衣服,一切諸天供侍給使。迦葉,爾時達摩、善法二比丘,勇猛精進,于其六十三億歲中,不坐不臥,但勤精進求薩婆若、念薩婆若;于六十三億歲,勤精進已,得遍至三昧所坐之地,名金剛處。其地皆是金剛所成,十方一切諸佛說法,悉聞受持,聞已復能為他解說。
  “迦葉,時四天下一切眾生,若有修學聲聞乘者,無一眾生凡身命終極懈怠者,得阿那含,從此命終生凈居天;共彼同行求緣覺者,從此命終,當生他方無佛之處,生大種姓,諸根具足,以過去世善根力故,離于欲火而行出家,七日之后成緣覺道,利益無量無邊眾生,入般涅槃;菩薩乘者,成就五通,具四無量、無礙辯才,得陀羅尼。
  “迦葉,莫作異念,爾時尼彌大王豈異人乎?則我身是。時太子者,今彌勒菩薩是。迦葉,莫作異見。何以故?達摩童子,今文殊師利是。善法童子者,虛空藏菩薩是。迦葉,汝觀彼佛國土清凈,如是善根眾生之所住處。”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妙華如來,壽命幾時?”
  佛告迦葉:“妙華如來,壽命八劫。迦葉,妙華如來般涅槃后,正法住世滿足一劫。一切諸天供養舍利,無在家人。迦葉,時二比丘少欲知足,不供舍利,不禮佛塔。迦葉,爾時諸天新學比丘百千大眾,各相謂言:‘此二比丘邪見,不信于佛舍利,不興供養,不禮佛塔。’迦葉,爾時諸天及諸比丘百千大眾說此語時,達摩、善法二比丘問眾人言:‘于汝意云何?云何供養是真供養如來?以何事故,如來舍利而得供養?’諸比丘言:‘修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故,舍利得供養。’二比丘言:‘修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是真供養,非供舍利。’諸比丘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云何戒相、禪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復何等相?’達摩、善法二比丘言:‘無作相是戒相,乃至解脫知見無作相是知見相。’迦葉,時二比丘語眾人言:‘于意云何?無作能供養無作不?’諸比丘言:‘不也。’達摩、善法二比丘言:‘真供養者,無佛想,無見佛,何況供養?若供養佛,當供養自身。’諸比丘言:‘云何供養自身?’二比丘言:‘應如如來應正遍知,供養自身。一切眾生之所供養,如佛所學,應如是學:護持禁戒,集諸善法,思惟諸法,莫取法相。若能如是自供養者,當得天人之所供養。若欲供養佛舍利者,當自供養。如佛如來具諸功德,舍利得供養,若能成就如是功德,名供養佛。不起想相,名供養佛。若多若少不生分別,名供養佛。非后世去,非今世來,非彼岸,非常非斷,非取非舍,是則名曰供養如來。非增非減,非生非滅,非盡非不盡,是則名曰供養如來。非心非心數法,非憶想,非我非取非受,非諍論非不諍論,非毀非贊,非二非入,是則名曰供養如來。亦非有為,亦非無為,是則名曰供養如來。身無所作,口無所作,意無所作,于身口意求不可得,是則名曰供養如來。無過去想,未來、現在想不可得,無依無著,無所求想,亦不分別,是則名曰供養如來。無佛想,無法想,無僧想,無人、無自、無他想,是則名曰供養如來。真如來身,無生無相,不可以生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無作相,不以作相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無二相,不應二相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無漏相,不以有漏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曰空相,不以身見、命見、斷見、常見、我見、我所見、有見、無見供養如來。真如來身,名無相相,不可以相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無愿相,不可以愿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無有相,不可以有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不動相,不可動相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無行相,不可以行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離貪相,不可以貪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離瞋相,不可以瞋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名離癡相,不可以癡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具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不可以破戒亂心愚癡而修供養。真如來身,慈悲喜舍,不可以瞋心、惱心、妒心、散心而修供養。真如來身,具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不可以慳、破戒、瞋恚、懈怠、亂癡而修供養。’
  “迦葉,達摩、善法,于大眾中說此法時,四百二十萬眾生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眾生得清凈智阿那含果,二百三十萬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迦葉,汝觀達摩、善法二比丘等如是凈心。迦葉,汝應學彼正士甚深之忍及巧方便。迦葉,彼二比丘于大眾中說此法時,諸比丘聞此法已,皆住深忍,悉行少欲知足之行,不供養舍利及佛塔廟。何以故?彼諸比丘悉樂深法。迦葉,彼七日后,一切佛塔悉皆隱沒,及諸舍利所在器中亦悉隱沒。迦葉,汝應如是學彼正士甚深之忍。”
  佛告迦葉:“當知末世后五百歲,有諸菩薩及諸比丘,不修身,不修心,不修戒,不修慧,為活命故,供養佛塔及佛舍利;不為涅槃,不為離欲,而修供養;自犯禁戒,愚癡無智,如來舍利具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之所熏修,為活命故供養尊重,具貪瞋癡,于佛如來應正遍知離貪瞋癡所有舍利,為活命故而興供養;自身具足慳貪、嫉妒、瞋恚、懈怠、亂心、愚癡,若大施主正住一心,為活命故化令供養如來舍利。迦葉,我為教化初始發心諸善男子、善女人等,以神通力留此舍利,令供養者受人天樂,為未來因乃至涅槃。彼愚癡人于我法中,雖得出家,不解我法,舍出家行,而但供養塔廟舍利;為自活故,為得衣缽,為利養故,為名聞故,為此事故,供養舍利。
  “何等名為比丘之業?迦葉,如上所說沙門之業,則有二種:一者、修禪,二者、習誦。如是說者,為入道故非究竟說。迦葉,若有作業能盡業者,名沙門業;無作、無誦、無禪,無作無無作,無念無不念,無盡無生,證三脫門不住三界,無來無去,是沙門業。彼眾生等,離斯正業,更習余業。彼福業者為化在家人,如是在家順如來教,當得阿那含果。彼愚人輩,于我法中而行出家,尚不修行隨順之法,況復能得?若有得者,無有是處。
  “迦葉,于當來世后五百歲,有相似沙門,衣服形貌似像沙門,戒不相似,定不相似,慧不相似。迦葉,譬如有人善知醫方及諸咒術,即以咒術咒一袈裟,與人令著;彼見生貪即便著之,若至七日,若至八日,其身熾然猶如火聚。如彼咒已取之與人,彼人見已便生貪著;比丘亦爾,見好衣服受取而著,若至七日,若至八日,若在舍內,若在巷中,若在林中,彼所著衣熾然如火,燒人善根。迦葉,于汝意云何?彼著袈裟,有利益不?”
  迦葉白佛言:“世尊,無所益也。”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我袈裟者,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無量阿僧祇善根所集。迦葉,于當來世有愚癡人,著圣人衣似像沙門,入于村邑中,有信心婆羅門、長者、居士,見被法服謂為沙門,皆共尊重供養贊嘆。彼愚癡人因袈裟故,而得供養便生歡喜,身壞命終墮于地獄;生地獄已,大熱鐵鍱以為衣服,吞啖鐵丸,飲洋沸鐵,坐熱鐵床。迦葉,汝觀袈裟威德如是。彼愚癡人著于袈裟,受樂放逸自作惡業,身壞命終墮于地獄。迦葉,我常說言:‘寧以燒熱鐵鍱為衣,不以破戒之身而著袈裟!寧吞熱鐵,不以破戒之身食人信施!’迦葉,汝觀破戒之人食他信施,有如是過。是故汝等,應當修學清凈戒法。迦葉,于汝意云何?若天、若龍、若夜叉、若乾闥婆、若阿修羅、若迦樓羅、若緊那羅、若摩睺羅伽、若人、若非人,能作如來色身像不?”
  迦葉白佛言:“不也,世尊。如來色像不可思議,無色像故,是故此等皆不能作。”
  佛告迦葉:“于當來世后五百歲,有諸比丘不修身、不修心、不修戒、不修慧,若于疊上墻壁之下,造如來像因之自活,以此業故自高慢人。”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波斯匿王造如來像,得福多不?”
  佛言:“迦葉,得福甚多!波斯匿王造如來像,施無價衣,不求衣服、飯食之報。迦葉,彼愚癡人為活命故,造立形像。迦葉,若賣畜生,猶尚不善,況彼癡人作如來像,于白衣前而炫賣之,以自活命!迦葉,譬如有人幼小無知,舍棄甘露而飲毒藥。迦葉,彼愚癡人亦復如是,造如來像,為資生故而便賣之,是名為毒。迦葉,所言毒者,于正法中,貪是其毒。迦葉,彼愚癡人以貪心故而記瞋恚,遞相斗諍,互相誹謗,各言我行供養,因彼諍論墮于地獄。迦葉,譬如有人無巧方便入敵戰時,所持刀劍而反自傷。迦葉,愚癡之人亦復如是,無方便故,因于法故而墮地獄。迦葉,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造如來塔,莊嚴成就,一一寶塔高廣嚴好如須彌山,遍滿恒沙諸佛世界,譬如甘蔗、竹葦。迦葉,于汝意云何?彼善男子、善女人,得福多不?”
  迦葉白佛言:“世尊,造如來像,如四指者得福無量,況復造像如須彌山,所得功德不可思議!”
  佛告迦葉:“若有菩薩內觀佛身,得深法忍,功德勝彼,無量無邊。迦葉,若復有人住于凈戒,以四句偈為他人說,解其義趣,所得福德無量無邊。迦葉,云何觀于如來之身?迦葉,若菩薩欲觀如來者,當學大精進菩薩。
  “迦葉,乃往古昔無數阿僧祇劫,有佛世尊,號曰光明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可化丈夫、調御師、天人師、佛婆伽婆。迦葉,光明如來般涅槃后,有一菩薩名大精進,婆羅門種,端正無比。迦葉,光明如來正法之中,有諸比丘,少欲知足,住如法行。迦葉,彼諸比丘皆悉造立如來形像。爾時,有一比丘,于白疊上畫如來像,眾彩莊嚴悉皆具足,持至大精進菩薩所。爾時,大精進菩薩見此畫像,心大歡喜,作如是言:‘如來形像妙好乃爾,況復如來正遍知身!愿我來世得成如是妙色之身。’爾時,大精進菩薩作如是念:‘我今不能住在居家。若在家者,不能成就如是之身。’迦葉,爾時大精進菩薩年始十六,諸根具足,至父母所頭面敬禮,白父母言:‘我今欲于如來正法出家學道,愿為隨喜。’父母答言:‘莫作是說。何以故?我今年老,唯汝一子。汝若出家,我等當死。’大精進言:‘我當方便令父母存,我得出家。’父母問言:‘欲作何業?’子白父母:‘我從今日,不食諸味,不升床坐,不食酥油,不飲漿水,若善若惡口不言說,乃至得出家。’
  “迦葉,大精進菩薩,如是誓已,默然而住。如是默然一日不食,爾時父母誦諸咒術,持百味食而授與之,亦不肯食,亦不言說。迦葉,大精進菩薩,如是默然過第二日,爾時父母與母知識五百人等,持百味食來至其所,誦諸咒術望其餐設,尚不顧視,況復食之?迦葉,時大精進于第三日,父親五百,持種種食勸之令食,亦復如是默然不語,不飲不食,亦不顧視。于第四日,五百同友,持百味食誦諸咒術,令從己志,時大精進默然而住。于第五日,爾時父母悉出寶藏,金、銀、琉璃種種寶物,及諸婇女八萬四千上妙嚴飾,將至其所。父親、母親及其同友,各五百人,勸大精進作如是言:‘汝當在家,以此財寶布施自恣作福,與諸婇女共相娛樂。’時大精進于大眾中,默然而住,曾不瞻眄。于第六日,斷諸憶想不起食念,恒念如來應正遍知。迦葉,爾時父母及其知識、八萬四千諸妙婇女,同時悲泣,禮大精進,時大精進亦不顧視。
  “迦葉,爾時大精進菩薩,所住之處有一宅神,于虛空中現大神力,而說頌曰:

  “‘精進心堅固, 難動如須彌,
    不舍出家心, 為得菩提故。
    大地可傾動, 火可在水居,
    如是等可轉, 菩薩不可動。
    汝等莫勤苦, 而作不善業,
    眾生無慧眼, 久遠處生死。
    為利諸群生, 是故求菩提,
    其心樂出離, 必成無上道。
    不為世間報, 而行菩薩道,
    愿成大覺智, 救濟苦眾生。
    三千大千界, 珍寶滿其中,
    及諸上妙土, 其心不貪著。
    汝等愚癡心, 所作不善業,
    汝當自悔過, 菩薩不處俗。’

  “迦葉,時大精進菩薩父母、眷屬、知識及諸婇女,聞天神語,悉皆悔過,告菩薩言:‘隨意出家!汝當飲食,勿令殞絕。’迦葉,時大精進不食七日,光明暉悅,顏色不變,唯心憶念正遍知身,一切諸天散華供養。時大精進過七日已,舍諸家業如棄涕唾。爾時,父母、同友、知識,及諸婇女八萬四千,皆悉悲泣隨而送之。爾時,大精進菩薩持畫疊像入于深山,寂靜無人禽獸之間,開現畫像,取草為坐,在畫像前結跏趺坐,正身正念觀于如來。諦觀察已,作如是念:‘如來如是希有微妙!畫像尚爾端嚴微妙,況復如來正遍知身!’復作是念:‘云何觀佛?’爾時,林神知彼菩薩心之所念,白菩薩言:‘善男子,汝如是念,云何觀佛?若欲觀佛,當觀畫像;觀此畫像不異如來,是名觀佛;如是觀者,名為善觀。’時大精進作如是念:‘我今云何觀此畫像與如來等?’復作是念:‘如來像者,非覺非知;一切諸法亦復如是,非覺非知。如是像者,但有名字;一切諸法亦復如是,但有名字。如是名字,自性空寂,無所有;如來之身其相如是。如此畫像,非證非得非果,非證者,非得者,非得果者,非住者,非去非來,非生非滅,非垢非凈,非色非非色,非貪盡、非瞋盡、非癡盡,非陰、界、入,非初非中非后;一切諸法亦復如是,如來身相亦復如是。如此畫像,非覺非作;一切諸法亦復如是,如來身相亦復如是。如此畫像,非見非聞,非嗅非嘗,非觸非知,非出息非入息;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知者。如此畫像,非欲界攝,非色、無色界攝;一切諸法亦復如是。如此畫像,非初非中非后,非此非彼,非行非非行,非取非舍,非作非誦,非實非虛,非生死非涅槃;一切諸法亦復如是,如來身相亦復如是。’菩薩如是觀如來身,結跏趺坐經于日夜,成就五通,具足無量,得無礙辯,得普光三昧,具大光明;成就天眼過于人眼,以此天眼,見于東方阿僧祇佛;得凈天耳,諸佛世尊所說之法悉能聽受,天耳凈故,一一諸佛所說之法,聽聞受持不相障礙。
  “迦葉,時大精進勤行精進滿足七日,以智為食,不食世供,一切諸天散華供養。迦葉,時大精進不被袈裟,亦不見佛,不受禁戒,心但憶念學薩婆若。迦葉,菩薩應如是觀如來身,非觀非非觀。迦葉,菩薩應如是觀如來畫像,如大精進菩薩摩訶薩觀如來像;如是觀已成大智慧,以此智慧,悉見十方阿僧祇佛,聞佛說法。
  “迦葉,爾時大精進菩薩,從山而出來至村落,為人說法。一會說法,二萬眾生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量阿僧祇眾生住于聲聞、緣覺功德,父母親屬皆住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迦葉,莫作異念!爾時大精進菩薩摩訶薩者,豈異人乎?我身是也。迦葉,是故菩薩摩訶薩,應學大精進菩薩摩訶薩,亦應學余諸大菩薩。
  “迦葉,當來末世后五百歲,有求菩薩諸善男子,無方便心,多諸貪著,于墻壁下,畫如來像而求利養。彼作是說:‘我獨供養,人無供養。’以修少善自高慢人,因此供養以自活命。迦葉,彼時眾生不修三昧,不誦正典,但作此業;因此業故于施主邊,獲得衣服、飲食、臥具、湯藥,以自活命。迦葉,汝觀彼破戒菩薩,住不凈戒,自稱多聞。迦葉,彼破戒人不誦經典,供養形像因而自活。”
  爾時,摩訶迦葉白佛言:“世尊,希有世尊!希有善逝!世尊,廣說愚癡凡夫諂曲之失。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如是說,何有不住清凈之戒?世尊,愿于未來此法久住,令彼善男子、善女人聞已慚愧:‘如來知我,如來覺我。’所作邪法,永令休息。”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如來所說為善男子,聞我此法修行離惡,我為此人說如是法。”
  爾時,世尊說此經已,摩訶迦葉、彌帝隸菩薩、文殊師利童子,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乾闥婆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薩摩訶薩五十萬人。
  爾時,世尊如龍象王顧視觀察,告諸菩薩摩訶薩言:“善男子,汝等誰能于后末世護持正法,攝受如來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安住秘密種種方便成熟眾生?”
  爾時,彌勒菩薩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言:“世尊,我能堪任于后世時,護持如來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
  師子慧菩薩曰:“我能堪任,安住秘密種種方便成熟眾生。”
  無盡意菩薩曰:“我能堪任,以廣大愿度脫無盡諸眾生界。”
  跋陀羅菩薩曰:“我能堪任,令諸眾生得聞我名,皆悉成熟無空過者。”
  妙德菩薩曰:“我能堪任,于諸眾生隨所愿求悉令滿足。”
  無畏菩薩曰:“我能堪任,攝受無邊世界眾生而作饒益。”
  金剛菩薩曰:“我能堪任,于惡趣中度諸眾生令得解脫。”
  除障菩薩曰:“我能堪任,解脫眾生煩惱系縛。”
  智幢菩薩曰:“我能堪任,滅除眾生無明闇蔽。”
  法幢菩薩曰:“我能堪任,常行法施度脫眾生。”
  日幢菩薩曰:“我能堪任,恒以安樂成熟眾生。”
  月幢菩薩曰:“我能堪任,以諸功德成熟眾生。”
  善眼菩薩曰:“我能堪任,與諸眾生自性安樂。”
  觀自在菩薩曰:“我能堪任,于諸惡趣拔濟眾生。”
  得大勢菩薩曰:“我能堪任,度諸惡趣未度眾生。”
  普賢菩薩曰:“我能堪任,令諸眾生憶念過去經歷受苦便得解脫。”
  善數菩薩曰:“我能堪任,調伏一切難調眾生。”
  妙意菩薩曰:“我能堪任,樂小法者度令成熟。”
  善順菩薩曰:“我能堪任,成熟下劣少智眾生。”
  光積菩薩曰:“我能堪任,拔濟墮于畜生趣者令得解脫。”
  不思議菩薩曰:“我能堪任,愍念成熟餓鬼眾生令得解脫。”
  大威力菩薩曰:“我能堪任,為諸眾生閉惡趣門。”
  無諍論菩薩曰:“我能堪任,為諸眾生示解脫道。”
  賢吉祥菩薩曰:“我能堪任,究竟斷除眾生苦惱。”
  月光菩薩曰:“我能堪任,與諸眾生畢竟安樂。”
  日光菩薩曰:“我能堪任,于諸眾生未純熟者令得成熟。”
  無垢菩薩曰:“我能堪任,令諸眾生所有志樂皆得圓滿。”
  斷疑菩薩曰:“我能堪任,度脫一切下劣眾生。”
  無畏菩薩曰:“我能堪任,攝受眾生稱贊利益。”
  慧勝菩薩曰:“我能堪任,隨順種種勝解眾生皆得成熟。”
  光明菩薩曰:“我能堪任,恒以正勤拔濟眾生。”
  無量菩薩曰:“我能堪任,為諸眾生于一切法示無為道。”
  無畏菩薩曰:“我能堪任,隨諸眾生種種志樂皆能示現。”
  寶勝菩薩曰:“我能堪任,示諸眾生妙珍寶聚。”
  妙慧菩薩曰:“我能堪任,令諸眾生見者歡喜皆得成熟。”
  寶藏菩薩曰:“我能堪任,度脫眾生離諸障礙。”
  寶賢菩薩曰:“我能堪任,令諸眾生自識宿命皆得成就。”
  寶手菩薩曰:“我能堪任,以諸珍寶惠施眾生令得安樂。”
  勝意菩薩曰:“我能堪任,令諸眾生永離貧窮。”
  喜見菩薩曰:“我能堪任,施諸眾生一切樂具。”
  金剛菩薩曰:“我能堪任,為諸眾生開示正道。”
  福相菩薩曰:“我能堪任,悅可眾生令得度脫。”
  法超菩薩曰:“我能堪任,凈除眾垢而演說法。”
  無垢菩薩曰:“我能堪任,愛護眾生悉令成熟。”
  法現菩薩曰:“我能堪任,常以正法度脫眾生。”
  空寂菩薩曰:“我能堪任,令諸眾生滅煩惱毒。”
  月勝菩薩曰:“我能堪任,為諸眾生示法方所。”
  師子意菩薩曰:“我能堪任,常以法施利益眾生。”
  童子光菩薩曰:“我能堪任,從卑下處拔出眾生。”
  覺吉祥菩薩曰:“我能堪任,開示正道閉惡趣門。”
  金光菩薩曰:“我能堪任,示現身相成熟眾生。”
  吉祥菩薩曰:“我能堪任,與諸眾生常作利益。”
  持世菩薩曰:“我能堪任,為諸眾生閉地獄門。”
  甘露菩薩曰:“我能堪任,令諸眾生超度生死。”
  網明童子曰:“我能堪任于后末世,為諸眾生示現光明,滅除煩惱。”
  爾時,舍利弗聞諸菩薩作如是等勇猛弘誓,成熟眾生,嘆未曾有,白佛言:“希有世尊!此諸菩薩摩訶薩不可思議,具足大悲方便善巧,勇猛精進而自莊嚴,一切眾生無能測量,不可沮壞,所有光明無能障蔽。世尊,我當稱贊是諸菩薩未曾有事,所謂堪任,有來求索頭、目、耳、鼻、身體、手、足,一切諸物無所吝惜。世尊,我常思惟:‘若有人能逼迫如是諸菩薩等,從其求索若內若外一切財物,心無怯弱,當知皆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
  佛言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是諸菩薩智慧方便三昧境界,一切聲聞及辟支佛所不能知。舍利弗,此諸菩薩摩訶薩,能現諸佛神通變化,滿足眾生諸所欲樂,而于諸法心無所動。若有眾生樂為居士憍慢放逸,菩薩爾時為成熟故,現大居士威德之身而為說法。若有眾生恃大勢力而自憍慢,菩薩爾時為調伏故,現那羅延大力之身而為說法。若有眾生志求涅槃,菩薩爾時為度脫故,現聲聞身而為說法。若有眾生樂觀緣起,菩薩爾時為度脫故,現緣覺身而為說法。若有眾生志求菩提,菩薩爾時為度脫故,即現佛身令入佛智。如是,舍利弗,是諸菩薩種種方便成就眾生,悉令安住于佛法中。所以者何?唯有如來智慧解脫究竟涅槃,更無余乘而得度脫,以是義故名為如來;如來如實覺了如故,名為如來;知諸眾生種種欲樂,悉能示現,故名如來;成就一切善法根本,斷于一切不善根本,故名如來;能示眾生解脫之道,故名如來;能令眾生遠離邪道,住于正道,故名如來;演說諸法真實空義,故名如來。舍利弗,菩薩如是知諸眾生種種志樂,隨應說法令得解脫,為諸愚夫開示實智;不動法界能現種種幻化莊嚴,令諸眾生次第當得趣涅槃岸。
  “復次,舍利弗,在家菩薩住于慈愍不惱害心,應修二施。何者為二?一者、法施,二者、財施。出家菩薩應修四施。何等為四?一者、筆施,二者、墨施,三者、經本施,四者、說法施。無生法忍菩薩,應住三施。何等為三?所謂王位布施、妻子布施、頭目支分悉皆布施。如是施者名為大施,名極妙施。”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諸菩薩于貪瞋癡不怖畏耶?”
  佛言:“舍利弗,一切菩薩有二犯戒。何等為二?一者、瞋相應犯,二者、癡相應犯。如是二犯名大破戒。舍利弗,因貪犯者,為過微細難可舍離;因瞋犯者,為過粗重易可舍離;因癡犯者,為過深重復難舍離。所以者何?貪結能為諸有種子,生死蔓莚連持不絕,以是義故微細難斷;因瞋犯者,墮于惡趣可速除斷;因癡犯者,當墮八種大地獄中難可解脫。
  “復次,舍利弗,若有菩薩犯波羅夷者,應對清凈十比丘前,以質直心殷重懺悔;犯僧殘者,對五凈僧殷重懺悔;若為女人染心所觸,及因相顧而生愛著,應對一二清凈僧前殷重懺悔。舍利弗,若諸菩薩成就五無間罪,犯波羅夷,或犯僧殘戒,犯塔,犯僧,及犯余罪,菩薩應當于三十五佛前,晝夜獨處殷重懺悔,應自稱云:‘我某甲,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

  “‘南無釋迦牟尼佛!南無金剛不壞佛!南無寶光佛!南無龍尊王佛!南無精進軍佛!南無精進喜佛!南無寶火佛!南無寶月光佛!南無現無愚佛!南無寶月佛!南無無垢佛!南無離垢佛!南無勇施佛!南無清凈佛!南無清凈施佛!南無娑留那佛!南無水天佛!南無堅德佛!南無栴檀功德佛!南無無量掬光佛!南無光德佛!南無無憂德佛!南無那羅延佛!南無功德華佛!南無蓮華光游戲神通佛!南無財功德佛!南無德念佛!南無善名稱功德佛!南無紅炎帝幢王佛!南無善游步功德佛!南無斗戰勝佛!南無善游步佛!南無周匝莊嚴功德佛!南無寶華游步佛!南無寶蓮華善住娑羅樹王佛!

  “‘如是等一切世界諸佛世尊常住在世,是諸世尊當慈念我!若我此生,若我前生,從無始生死已來所作眾罪,若自作、若教他作,見作隨喜;若塔、若僧、若四方僧物,若自取、若教他取,見取隨喜;五無間罪,若自作、若教他作,見作隨喜;十不善道,若自作、若教他作,見作隨喜;所作罪障,或有覆藏、或不覆藏,應墮地獄、餓鬼、畜生,諸余惡趣邊地下賤及蔑戾車,如是等處,所作罪障今皆懺悔!
  “‘今諸佛世尊,當證知我,當憶念我。我復于諸佛世尊前作如是言:若我此生,若于余生,曾行布施,或守凈戒,乃至施與畜生一摶之食,或修凈行,所有善根成就眾生,所有善根修行菩提,所有善根及無上智,所有善根一切合集,校計籌量,皆悉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作回向,我亦如是回向。

  “‘眾罪皆懺悔, 諸福盡隨喜,
    及請佛功德, 愿成無上智。
    去來現在佛, 于眾生最勝,
    無量功德海, 我今歸命禮!’

  “如是,舍利弗,菩薩應當一心觀此三十五佛而為上首,復應頂禮一切如來,應作如是清凈懺悔。菩薩若能滅除此罪,爾時諸佛即現其身,為度一切諸眾生故,示現如是種種之相,而于法界亦無所動,隨諸眾生種種樂欲,悉令圓滿皆得解脫。
  “復次,舍利弗,菩薩若入大悲三昧,則能示現地獄、畜生、閻魔羅界成熟眾生。菩薩若入大莊嚴三昧,則能示現長者之身成熟眾生。若入殊勝三昧,則能示現轉輪王身成熟眾生。若入熾然威光三昧,則能示現帝釋梵王殊妙色身成熟眾生。菩薩若入一向三昧,則能示現聲聞之身成熟眾生。菩薩若入清凈三昧,則能示現辟支佛身成熟眾生。菩薩若入寂靜三昧,則能示現諸佛色身成熟眾生。菩薩如是入一切法自在三昧,隨其志樂現種種身成熟眾生,或現帝釋身、或現梵王身、或現轉輪圣王身,皆為成熟諸眾生故,而于法界亦無所動。何以故?菩薩雖復隨順眾生種種示現,不見身相及生相,無所得故。舍利弗,于意云何?如師子王大哮吼時,諸小野干能堪任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
  “又舍利弗,如大香象其所負重,驢堪任不?”
  “不也,世尊。”
  “又如帝釋及梵天王威德自在,貧賤之人能堪任不?”
  “不也,世尊。”
  “又如大力金翅鳥王翱翔運動,諸余小鳥能堪任不?”
  “不也,世尊。”
  佛言:“舍利弗,是諸菩薩所有善根勇猛之力,依出離智,凈諸罪垢,遠離憂悔,得見諸佛及得三昧,亦復如是。如斯罪障,非諸凡夫、聲聞、緣覺所能除滅。菩薩若能稱彼佛名,晝夜常行是三種法,能滅諸罪,遠離憂悔,得諸三昧。”
  爾時,優波離從禪定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右繞三匝,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于靜處獨坐思惟,作如是念:‘世尊所說波羅提木叉清凈戒學,為聲聞、緣覺、菩薩乘者,作是說言:寧舍身命,終不舍戒。’世尊,若佛在世,若滅度后,云何名為聲聞、緣覺波羅提木叉?云何名為菩薩乘者波羅提木叉?世尊說我于持律中最為第一,我當云何能了毗尼善巧之義?若我從佛親聞受持,逮無所畏,然后乃能為他廣說。今此大眾諸來菩薩,及比丘僧,悉皆集會。善哉!世尊,唯愿廣說,決定毗尼,斷除疑悔。”
  爾時,世尊告優波離:“汝今當知,聲聞、菩薩學清凈戒,所發心、所修行異。優波離,有聲聞乘持清凈戒,于菩薩乘名大破戒;有菩薩乘持清凈戒,于聲聞乘名大破戒。云何名為聲聞乘人雖持凈戒,于菩薩乘名大破戒?優波離,聲聞乘人,乃至不應起于一念更受后身,是名聲聞持清凈戒,然于菩薩名大破戒。云何菩薩持清凈戒,于聲聞乘名大破戒?菩薩摩訶薩,修行大乘,能于無量阿僧祇劫,堪忍受身不生厭患,是名菩薩持清凈戒,于聲聞乘名大破戒。以是義故,為菩薩乘說不盡護戒,為聲聞乘說盡護戒;為諸菩薩說開遮戒,為諸聲聞說唯遮戒;為菩薩乘說深心戒,為聲聞乘說次第戒。
  “云何菩薩持不盡護戒,聲聞乘者持盡護戒?菩薩乘人雖持凈戒,于諸眾生應當隨順,聲聞乘人不應隨順,是故菩薩持不盡護戒,聲聞乘人持盡護戒。
  “云何名為菩薩持開遮戒,聲聞乘人持唯遮戒?若諸菩薩于大乘中發趣修行,日初分時有所犯戒,于日中分不離一切智心,如是菩薩戒身不壞;若日中分有所犯戒,于日后分不離一切智心,如是菩薩戒身不壞;若日后分有所犯戒,于夜初分不離一切智心,如是菩薩戒身不壞;若夜初分有所犯戒,于夜中分不離一切智心,如是菩薩戒身不壞;若夜中分有所犯戒,于夜后分不離一切智心,如是菩薩戒身不壞;若夜后分有所犯戒,于日初分不離一切智心,如是菩薩戒身不壞。以是義故,菩薩乘人持開遮戒,設有所犯,不應失念妄生憂悔自惱其心;于聲聞乘有所犯者,便為破壞聲聞凈戒。何以故?聲聞持戒,斷除煩惱如救頭燃,所有志樂但求涅槃,以是義故,名聲聞乘持唯遮戒。
  “復次,優波離,云何菩薩持深入戒,聲聞乘人持次第戒?菩薩乘人,于恒沙劫受五欲樂游戲自在,未曾舍離菩提之心,如是菩薩不名失戒。所以者何?菩薩善能守護安住菩提之心,乃至夢中一切結使不為其患;而是菩薩所有煩惱漸漸當盡,不應一生便盡諸結。聲聞乘者,成熟善根如救頭燃,乃至一念不喜受生。以是義故,大乘之人持深入戒,說有開遮,名不盡護;聲聞乘人持次第戒,名曰唯遮,名為盡護。何以故?優波離,求大乘者,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甚為難得,具大莊嚴乃能成就。是故菩薩雖于無量阿僧祇劫往來生死,終不生于厭離之心。以是義故,如來觀察為大乘人不應一向說厭離法,不應一向說于速證涅槃之法,應當為說慈喜相應甚深微妙無染之法,遠離憂悔無系著法,無障無礙性空之法。菩薩聞已,于生死中而無厭倦,決定圓滿無上菩提。”
  爾時,優波離白佛言:“世尊,若有菩薩貪心相應而犯于戒,或有菩薩瞋心相應而犯于戒,或有菩薩癡心相應而犯于戒。世尊,如是菩薩于三犯中何者為重?”
  爾時,世尊告優波離言:“若諸菩薩修行大乘如恒沙劫,貪心相應而犯戒者,其罪尚輕;若一瞋心而犯于戒,其罪甚重!何以故?因貪犯戒攝受眾生,因瞋犯戒棄舍眾生。優波離,所有諸結能攝眾生,菩薩于此不應生畏;所有諸結能舍眾生,菩薩于此應生怖畏。優波離,如佛所說,貪欲難舍為過微細,瞋恚易舍為過粗重,癡難舍離過復粗重。優波離,于煩惱中,若難舍離小犯之罪,是諸菩薩應當堪忍;若易舍離大犯之罪,如是煩惱,乃至夢中不應忍受。以是義故,大乘之人因貪犯戒,我說是人不名為犯;因瞋犯戒為大犯戒,名大過患,名大墮落,于佛法中是大留難。優波離,若諸菩薩于毗尼中無善方便,貪相應犯便生怖畏,瞋相應犯不生怖畏;若諸菩薩于毗尼中有善方便,貪相應犯不生怖畏,瞋相應犯生大怖畏。”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眾中白佛言:“世尊,一切諸法畢竟毗尼,何所調伏?”
  佛告文殊師利:“若諸凡夫了知諸法究竟毗尼,如來終不說于調伏。以不知故,如來為令覺了諸法畢竟毗尼,漸次為說諸毗尼法。”
  爾時,優波離白佛言:“世尊,如來說此決定毗尼,文殊師利于是法中未有所說。善哉!世尊,愿令文殊師利為少解說。”
  佛告文殊師利:“汝今當說究竟毗尼善巧之義,是優波離愿樂欲聞。”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語優波離言:“一切諸法畢竟寂滅,心寂滅故,名究竟毗尼。一切諸法我不可得,無染著故,名不悔毗尼。一切諸法本性清凈,無顛倒故,名最勝毗尼。一切諸法如如實際,離諸見故,名清凈毗尼。一切諸法不來不去,無分別故,名不思議毗尼。一切諸法無住無著,念念滅故,名凈諸趣毗尼。一切諸法住虛空際,離諸相故,名自性遠離毗尼。一切諸法無去來今,不可得故,名三世平等毗尼。一切諸法不可安立,心平等故,名永斷疑惑毗尼。優波離,是為法界究竟毗尼,諸佛世尊依此成道。若善男子,于是法中不善觀察,則為遠離如來凈戒。”
  時,優波離白佛言:“世尊,文殊師利所說諸法不可思議。”
  爾時,世尊告優波離言:“文殊師利所說之法,依不可思議無礙解脫。以是義故,凡所說法離諸心相,謂心解脫,增上慢人令得離于增上慢故。”
  優波離白佛言:“世尊,云何聲聞及菩薩乘增上慢者?”
  佛告優波離:“若有比丘,作是思惟:我斷貪欲,名增上慢;我斷瞋恚及以愚癡,名增上慢;貪欲法異,諸佛法異,名增上慢;瞋恚法異,諸佛法異,名增上慢;愚癡法異,諸佛法異,名增上慢;謂有所得,名增上慢;謂有所證,名增上慢;謂有解脫,名增上慢;見諸法空,名增上慢;見于無相,名增上慢;見于無愿,名增上慢;見于無生,名增上慢;見無所作,名增上慢;見有諸法,名增上慢;見法無常,名增上慢;謂諸法空何用修習,名增上慢。優波離,是名聲聞乘人增上慢者。
  “云何名為菩薩乘人增上慢者?若諸菩薩作是思惟:我當發心求一切智,名增上慢;我當修行六波羅蜜,名增上慢;唯依般若波羅蜜而得解脫,更無余法而得出離,名增上慢;此法甚深,此非甚深,名增上慢;此法是凈,此法非凈,名增上慢;此諸佛法,此緣覺法,此聲聞法,名增上慢;此法應作,此不應作,名增上慢;此是深法,此非深法,名增上慢;此是近法,此非近法,名增上慢;此是正道,此是邪道,名增上慢;我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疾得耶?不疾得耶?名增上慢;一切諸法不可思議無能知者,我能了知,名增上慢;乃至于不可思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起思惟為大執著,是名菩薩增上慢者。”
  爾時,優波離白佛言:“世尊,云何比丘離增上慢?”
  佛告優波離:“若于一切不思議法無所執著,是名究竟無增上慢。”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一切戲論從心起, 不應分別法非法,
   如是見法不思議, 彼人處世常安樂。
   凡夫迷惑隨心轉, 多劫輪回諸有中,
   若知法性皆無性, 是名真實不思議。
   若有比丘念諸佛, 非善思惟非正念,
   于佛妄生分別想, 而此分別無真實。
   若有思惟于空法, 如是凡夫住邪道,
   但以文字說于空, 文字與空何可得?
   若有思惟寂靜法, 是心非有本無生,
   心行覺觀皆戲論, 無念名為見諸法。
   一切諸法無思念, 有心有念盡皆空,
   若人愛樂觀察空, 于此無念勿生念。
   法同草木無知覺, 若離于心不可得,
   眾生自性無所有, 一切諸法皆如是。
   如因日光眼能見, 夜則緣離無所睹,
   若眼自能見色者, 何故待緣方能了?
   眼常因彼諸光明, 能見種種青黃色,
   當知見性依眾緣, 是故知眼不能見。
   設有聞諸悅意聲, 聞已即滅而無住,
   推其去處不可得, 以分別故生聲想。
   一切諸法但言聲, 文字于中假安立,
   是聲無有法非法, 凡愚不知妄生著。
   我為世間嘆布施, 而施根本不可得,
   無所說中而演說, 是故佛法不思議。
   我常嘆說持凈戒, 亦無眾生破戒者,
   破戒之性猶虛空, 清凈持戒亦如是。
   我說忍辱為最勝, 無見無生為忍性,
   實無少法可瞋者, 由是說名殊勝忍。
   我說晝夜常精進, 寤寐恒覺為無上,
   雖經多劫勤修行, 然于所作無增減。
   禪定解脫及三昧, 開示世間如實門,
   法性本來無所動, 隨順假說諸禪定。
   觀察覺了名智慧, 了知諸法名智人,
   諸法自性無所有, 亦無觀察了知者。
   我常嘆說修苦行, 愛樂頭陀寂靜法,
   能知諸法不可得, 是名清凈知足人。
   我說地獄諸苦事, 死入大怖惡道中,
   無量眾生起厭心, 實無惡趣可來往。
   刀杖鉾槊眾苦具, 亦無有能造作者,
   由分別故而見有, 無量楚毒迫其身。
   園林種種妙華敷, 宮殿眾寶相輝映,
   亦無有人能作者, 皆從分別妄心生。
   虛偽之法誑世間, 凡夫系著生顛倒,
   猶如分別諸幻焰, 于此取舍悉皆空。
   我說發趣菩提心, 利益世間最殊勝,
   而實菩提不可得, 亦無發趣菩提者。
   心性清凈常光明, 真實無偽無愛染,
   凡夫分別生貪著, 而彼煩惱本來空。
   諸法自性常寂靜, 何有貪欲及瞋癡?
   不見生貪離欲處, 爾乃名為得涅槃,
   其心未曾生染著, 由是成就大菩提。
   于無數劫修眾行, 度脫無量諸眾生,
   眾生自性不可得, 實無眾生可度者。
   譬如世間大幻師, 化作無邊千億眾,
   還復害此諸化人, 于此幻化無增損。
   一切眾生如幻化, 求其邊際不可得,
   若知如是無邊性, 斯人處世無疲厭。
   了知諸法如實相, 常行生死即涅槃,
   于諸欲中實無染, 調伏眾生言離欲。
   大悲利益諸眾生, 而實無人無壽者,
   不見眾生而利益, 當知此事甚為難。
   如以空拳誘小兒, 示言有物令歡喜,
   開手拳空無所見, 小兒于此復號啼。
   如是諸佛難思議, 善巧調伏眾生類,
   了知法性無所有, 假名安立示世間。
   以大慈悲勸說言, 于我法中最安樂,
   汝應出家舍恩愛, 當得沙門殊勝果。
   既已出家勤修習, 如所修行得涅槃,
   復觀諸法如實相, 實無諸果而可得。
   果無所有而得證, 于此方生希有心,
   快哉大悲人師子, 善說相應如實法。
   一切諸法如虛空, 安立百千名句義,
   或說名為禪解脫, 或名根力或菩提。
   而此根力本無生, 禪定菩提亦非有,
   無色無形不可取, 但以方便示眾生。
   我說修行有所證, 當知遠離一切相,
   若謂于中有所得, 是則非證沙門果。
   諸法自性無所有, 當于何處言得證?
   所說得證為無得, 如是了知乃名得。
   眾生得果名殊勝, 我說眾生本不生,
   尚無眾生而可得, 云何當有得果者?
   譬如良田無種子, 于中終不有芽生,
   如是眾生不可得, 當于何所而言證?
   一切眾生性寂滅, 無有得其根本者,
   若能了知如是法, 斯人滅度永無余。
   過去無數百千佛, 無有能度眾生者,
   若此眾生真實有, 畢竟無能得涅槃。
   一切諸法皆寂滅, 未曾有法可生者,
   若能如是見諸法, 彼人已出于三界。
   是則無礙佛菩提, 于中究竟無所有,
   若能了知如是法, 我說名為離欲人。”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二百比丘增上慢者,諸漏永盡,心得解脫;六萬菩薩得無生忍。
  爾時,優波離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
  佛告優波離:“此經名為《決定毗尼》,亦名《摧滅心識》,汝應受持。”
  佛說此經已,尊者優波離,諸比丘眾,文殊師利并諸菩薩摩訶薩,及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乾隆大藏經·大乘寶積部·大寶積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