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寶積部·第0020部
大寶積經一百二十卷(第七十一卷~第八十卷)
唐三藏法師菩提流志奉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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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時,力生天子說偈贊曰:

  “若諸因緣業, 及所得果報,
   此體性悉空, 佛說如師子。”

  爾時,隨順力天子說偈贊曰:

  “若以業因緣, 增長于諸果,
   兩足尊能知, 是故佛無等。”

  爾時,順行力天子說偈贊曰:

  “修習如是界, 造作如是業,
   當還獲是報, 佛眼悉能知。”

  爾時,力起天子說偈贊曰:

  “修習如是界, 成就如是性,
   佛知諸眾生, 如觀手五指。”

  爾時,力行天子說偈贊曰:

  “修習如是界, 還值如是友,
   如是相親近, 勝丈夫悉知。”

  爾時,力加天子說偈贊曰:

  “加持于彼界, 導師能了知,
   親近于諸友, 人尊悉照見。”

  爾時,決定界天子說偈贊曰:

  “彼界彼要期, 彼友彼相應,
   佛悉決定知, 故能除疑惑。”

  爾時,正定界天子說偈贊曰:

  “彼界彼相續, 隨所住世間,
   所行及諸趣, 勝人皆悉知。”

  爾時,學界天子說偈贊曰:

  “于彼諸界中, 導師智能知,
   彼智體性空, 勝智如是說。”

  爾時,乘界天子說偈贊曰:

  “修習于彼界, 隨機時住世,
   佛悉如實知, 故號無比身。”

  爾時,隨順界天子說偈贊曰:

  “修習于彼界, 隨所得功德,
   依因及果報, 佛知悉無余。”

  爾時,共界住天子說偈贊曰:

  “隨所修習界, 隨其所向道,
   佛悉知無余, 故為智所敬。”

  爾時,智行天子說偈贊曰:

  “隨所修習界, 隨其所向道,
   佛知眾生行, 故號學智者。”

  爾時,行無畏天子說偈贊曰:

  “正定及邪定, 及不定眾生,
   于此三聚中, 佛能決定知。”

  爾時,乘行天子說偈贊曰:

  “若正定眾生, 堪趣涅槃者,
   佛為世間日, 于中智無礙。”

  爾時,解脫行天子說偈贊曰:

  “若有諸眾生, 住于不定聚,
   墮于諸惡道, 亦為說涅槃。”

  爾時,力期會天子說偈贊曰:

  “佛者但假名, 力智亦如是,
   及四無畏等, 但隨言說有。”

  爾時,見實天子說偈贊曰:

  “無佛及佛法, 亦無余智聚,
   顯示第一義, 如來如實知。”

  爾時,力住天子說偈贊曰:

  “住于佛法力, 因是得無畏,
   自在隨所欲, 悉是諸佛子。”

  爾時,法無畏天子說偈贊曰:

  “世諦及真諦, 顯示此二種,
   彼于真諦中, 言說不可得。”

  爾時,智尊天子說偈贊曰:

  “法言說各異, 法相亦復異,
   是言說無相, 佛智是法相。”

  爾時,行精進天子說偈贊曰:

  “非處不定眾, 或向于異趣,
   邪定一切處, 大牟尼悉知。”

  爾時,信力天子說偈贊曰:

  “修習于彼界, 如起信樂心,
   見貪以為凈, 牟尼悉了知。”

  爾時,不凈乘天子說偈贊曰:

  “不實忘分別, 增長貪欲界,
   信則行彼道, 牟尼如實知。”

  爾時,慈乘行天子說偈贊曰:

  “不實妄分別, 增長瞋恚界,
   信則乘彼道, 牟尼悉了知。”

  爾時,乘因緣道天子說偈贊曰:

  “不實妄分別, 增長愚癡界,
   信則乘彼道, 牟尼悉了知。”

  爾時,乘舍天子說偈贊曰:

  “有不活畏者, 增長于嫉妒,
   信彼則習行, 牟尼悉了知。”

  爾時,習近善知識天子說偈贊曰:

  “近于善惡友, 還增彼惡界,
   還成于彼信, 瞿曇悉了知。”

  爾時,識堅固天子說偈贊曰:

  “流轉于世間, 隨所修習界,
   隨順信于彼, 佛知悉無余。”

  爾時,行堅固天子說偈贊曰:

  “流轉于生死, 修習如是行,
   隨順信于彼, 佛知悉無余。”

  爾時,信根天子說偈贊曰:

  “若有諸眾生, 隨所修習界,
   佛悉能了知, 故號無礙智。”

  爾時,根行天子說偈贊曰:

  “佛了知諸根, 隨其方便起,
   攀緣及境界, 隨所入如生。”

  爾時,乘根天子說偈贊曰:

  “身苦所逼迫, 由貪著渴愛,
   斷滅諸渴愛, 唯佛智為勝。”

  爾時,根境界天子說偈贊曰:

  “教下根眾生, 遠離于色愛,
   教利者觀察, 兩足尊所說。”

  爾時,根勝天子說偈贊曰:

  “下根住空閑, 能滅于貪欲,
   正觀于渴愛, 兩足尊能知。”

  爾時,根決定天子說偈贊曰:

  “于先起愛欲, 佛觀無所得,
   知無知寂滅, 故名為勝根。”

  爾時,不離根天子說偈贊曰:

  “遠離不忿怒, 是離瞋對治,
   是下根所行, 佛知眾生欲。”

  爾時,信根天子說偈贊曰:

  “行慈除瞋恚, 能起眾生智,
   彼能滅恚界, 人尊悉能知。”

  爾時,求根天子說偈贊曰:

  “不瞋無過惡, 慈行性寂滅,
   凈穢不可得, 故號人中尊。”

  爾時,根順行天子說偈贊曰:

  “行于邪分別, 為他說邪行,
   惑重無方便, 佛見倒解脫。”

  爾時,智起天子說偈贊曰:

  “貪瞋恚癡等, 取著于前事,
   違彼得智明, 大名稱悉知。”

  爾時,離智愛天子說偈贊曰:

  “貪瞋及愚癡, 及明闇事中,
   其性不可得, 兩足尊悉知。”

  爾時,持威德天子說偈贊曰:

  “眾生所得智, 隨得智多少,
   隨所成智器, 如來悉能知。”

  爾時,求根天子說偈贊曰:

  “以智知于智, 遠離諸煩惱,
   天人師悉知, 故我稽首禮。”

  爾時,一向樂根天子說偈贊曰:

  “國土及時節, 觀察法方便,
   煩惱穢及凈, 如來悉知空。”

  爾時,智幢天子說偈贊曰:

  “眾生根欲信, 上中下差別,
   縛解及智慧, 悉見無覺知。”

  爾時,根幢天子說偈贊曰:

  “諸根上中下, 煩惱智及受,
   調伏不調伏, 佛說悉無相。”

  爾時,修根天子說偈贊曰:

  “禪解脫煩惱, 正受三摩提,
   起清凈眾生, 如來悉能知。”

  爾時,力速疾天子說偈贊曰:

  “得禪寂滅故, 于諸法自性,
   悉皆能了知, 故號一切智。”

  爾時,力鎧天子說偈贊曰:

  “若法及自性, 能說于此法,
   能如實正受, 故不著三世。”

  爾時,樂力天子說偈贊曰:

  “煩惱邪分別, 起生于四種,
   能知業所生, 故號無比人。”

  爾時,知力天子說偈贊曰:

  “能知清凈法, 對治于煩惱,
   能宣說于業, 故號佛無比。”

  爾時,力士天子說偈贊曰:

  “于禪解脫起, 三摩提正受,
   煩惱及清凈, 佛悉說虛假。”

  爾時,力生天子說偈贊曰:

  “禪解脫清凈, 三昧及正受,
   彼從不逸生, 佛于此悉知。”

  爾時,力增長天子說偈贊曰:

  “大雄于此中, 能于禪等轉,
   知入舍無礙, 如風行于空。”

  爾時,知前際天子說偈贊曰:

  “于無數億劫, 住于諸有中,
   不為有過染, 故號勝丈夫。”

  爾時,住前際天子說偈贊曰:

  “于無數億佛, 已曾修供養,
   為求無上道, 是故我歸依。”

  爾時,見前際天子說偈贊曰:

  “曾于過去世, 種種奉施佛,
   于其種種辯, 人尊悉獲得。”

  爾時,前際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昔流轉世間, 如法學如行,
   曾見無量佛, 故能深解法。”

  爾時,學前際天子說偈贊曰:

  “諸佛法王所, 大雄昔修行,
   于佛邊學已, 故禮知眾行。”

  爾時,本方便具足天子說偈贊曰:

  “于無量億劫, 無邊諸佛行,
   修行勝精進, 為求佛智故。”

  爾時,本方便決定天子說偈贊曰:

  “一切法決定, 多億劫觀察,
   一切法無入, 但說緣和合。”

  爾時,思前際天子說偈贊曰:

  “于無量億劫, 導師曾修行,
   知于處非處, 故名解世間。”

  爾時,簡擇前際天子說偈贊曰:

  “住于處非處, 觀察于業因,
   界根禪解脫, 佛悉能知彼。”

  爾時,觀察前際天子說偈贊曰:

  “過去曾觀察, 增長智慧力,
   十力大雄猛, 以智觀世間。”

  爾時,前際境界天子說偈贊曰:

  “大雄本修行, 知一切眾生,
   凈行不凈行, 故能治眾生。”

  爾時,觀察前際行天子說偈贊曰:

  “先觀于眾生, 過去之所行,
   信樂及與界, 然后治眾生。”

  爾時,信力天子說偈贊曰:

  “我今信如來, 不可思議劫,
   觀察本所行, 心悉無所著。”

  爾時,智信天子說偈贊曰:

  “于無數億劫, 思佛昔所行,
   善男子無能, 測盡如來德。”

  爾時,觀后際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如來以佛眼, 觀十方眾生,
   初生及與死, 種種業相應。”

  爾時,學后際天子說偈贊曰:

  “若因及以業, 隨趣向佛道,
   牟尼悉知彼, 故號一切智。”

  爾時,識生死天子說偈贊曰:

  “若眾生以界, 熏習造諸業,
   眾生及業習, 佛了知無覺。”

  爾時,知生死天子說偈贊曰:

  “近如是朋友, 造作如是業,
   趣向如是道, 牟尼悉了知。”

  爾時,所須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能知于所須, 隨其如作業,
   如是作業已, 如來悉了知。”

  爾時,事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依于如是事, 造作如是業,
   佛悉能知彼, 皆是佛境界。”

  爾時,知事天子說偈贊曰:

  “隨所執著事, 能有所造作,
   佛了諸根故, 悉能知彼業。”

  爾時,智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若智及與事, 佛知彼妄想,
   隨彼如執著, 佛亦知無余。”

  爾時,修作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隨執著造業, 由于煩惱故,
   佛悉能知彼, 故為世間歸。”

  爾時,趣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隨趣如造業, 隨業得彼果,
   隨所緣作業, 佛眼悉了知。”

  爾時,攀緣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能知于所緣, 隨緣業成熟,
   于諸趣受報, 佛悉知無失。”

  爾時,習氣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知惡業習氣, 善業亦復然,
   知過去所行, 眾生趣趣中。”

  爾時,業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能知三種業, 現未及過去,
   眾生于趣中, 凡于中迷惑。”

  爾時,報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少作得多報, 多作得少報,
   及知多少等, 外道于中惑。”

  爾時,學業天子說偈贊曰:

  “知于現報業, 亦知生報業,
   及以后報業, 佛眼悉能了。”

  爾時,知現法業天子說偈贊曰:

  “若現世作業, 現在則受報,
   佛悉能了知, 凡夫不能解。”

  爾時,知生報天子說偈贊曰:

  “若作如是業, 于異生得報,
   彼大智悉知, 眾生不能了。”

  爾時,知后報天子說偈贊曰:

  “若業多億劫, 然后得受報,
   或復過于彼, 如來悉了知。”

  爾時,知業不熟天子說偈贊曰:

  “若所造作業, 其業緣未熟,
   未得于果報, 如來悉了知。”

  爾時,觀業未熟天子說偈贊曰:

  “如來善觀業, 若業相應時,
   生于諸眾生, 悉皆能善說。”

  爾時,善知業熟天子說偈贊曰:

  “彼業若成熟, 能與當來報,
   佛能如實知, 亦知彼智空。”

  爾時,業熟決定天子說偈贊曰:

  “一切智了達, 輕業及以重,
   能知眾生欲, 故得為我尊。”

  爾時,知業輕重天子說偈贊曰:

  “趣惡道眾生, 隨其業如見,
   彼業若輕重, 智者悉了知。”

  爾時,知眾生行天子說偈贊曰:

  “見眾生所行, 及輕重諸業,
   雄猛隨順知, 外道不能了。”

  爾時,觀眾生行天子說偈贊曰:

  “觀于眾生行, 宣說于業報,
   如器恒河水, 投鹽于一兩。”

  爾時,學業天子說偈贊曰:

  “若受于思業, 佛說業究竟,
   亦學無學報, 勝仙已宣說。”

  爾時,樂佛智天子說偈贊曰:

  “佛勝眼所見, 三界中愚智,
   隨業受于報, 見微細頂禮。”

  爾時,說業盡天子說偈贊曰:

  “生死眾生所, 世尊大導師,
   悉了知無余, 故禮智無畏。”

  爾時,無所得天子說偈贊曰:

  “若業生及死, 眾生各趣趣,
   彼報由如夢, 兩足尊悉知。”

  爾時,求煩惱天子說偈贊曰:

  “貪欲瞋恚癡, 兩足尊悉盡,
   猶如夢渴人, 飲于清冷水。”

  爾時,離分別天子說偈贊曰:

  “從于分別生, 貪欲瞋恚癡,
   猶如夢中戲, 歸命勝說者。”

  爾時,滅分別天子說偈贊曰:

  “若滅于分別, 則名盡煩惱,
   如夢見云散, 人尊顯現此。”

  爾時,觀察漏盡天子說偈贊曰:

  “如夢見天雨, 起漏亦如是,
   大雄能顯示, 起漏之因緣。”

  爾時,觀察夢天子說偈贊曰:

  “如夢見大雨, 起漏亦如是,
   大雄能顯示, 凡迷惑生漏。”

  爾時,觀如夢天子說偈贊曰:

  “如夢見天雨, 隨順起諸漏,
   大雄能顯示, 凡迷生諸漏。”

  爾時,如自性知天子說偈贊曰:

  “如女夢生子, 生已還復死,
   生喜亦生悲, 佛觀世亦然。”

  爾時,思量夢天子說偈贊曰:

  “如夢見斬首, 盡漏亦如是,
   自解亦教他, 故禮悉解者。”

  爾時,修習慧天子說偈贊曰:

  “見法能解了, 如夢遇愛事,
   遠離彼非實, 如是悅世間。”

  爾時,智心天子說偈贊曰:

  “聞于如來法, 以空法自悅,
   如夢中說夢, 如是曉世間。”

  爾時,欣喜意天子說偈贊曰:

  “禪定者能令, 世間天人喜,
   觀察于諸趣, 猶如鏡中像。”

  爾時,決定慧天子說偈贊曰:

  “聞于如來法, 由如箜篌音,
   渡人天疑海, 故禮人中王。”

  爾時,幻喜天子說偈贊曰:

  “如人作幻化, 迷惑于愚人,
   智者終不迷, 知幻不實故。”

  爾時,除相天子說偈贊曰:

  “觀于一切世, 猶如夢作幻,
   我于中無疑, 以聞佛法故。”

  爾時,學幻天子說偈贊曰:

  “如幻師作幻, 自于幻不迷,
   以知幻虛故, 佛觀世亦然。”

  爾時,觀妄想天子說偈贊曰:

  “妄想生世間, 大導師悉知,
   如精進念佛, 夢中即見佛。”

  爾時,滅妄想天子說偈贊曰:

  “非事能生欲, 皆由妄想起,
   不實妄起欲, 人尊如實知。”

  爾時,識解天子說偈贊曰:

  “猶如深谷聲, 其響無有實,
   是故不著世, 如是觀世間。”

  爾時,說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彼聲無有實, 而于中聽聞,
   人尊宣說此, 救拔諸凡愚。”

  爾時,如說行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于法別義中, 眾生異妄取,
   能行者知法, 于中除疑惑。”

  爾時,順義行天子說偈贊曰:

  “若義及法實, 無有能了者,
   無說亦無證, 牟尼作是說。”

  爾時,法假名行天子說偈贊曰:

  “煩惱垢漏習, 皆想妄分別,
   穢污及清凈, 但假名言說。”

  爾時,分別善巧天子說偈贊曰:

  “一切但名字, 謂煩惱漏等,
   穢污及清凈, 大智之所說。”

  爾時,無依慧天子說偈贊曰:

  “于三界不著, 其心如虛空,
   離惡真福田, 頂禮心寂滅。”

  爾時,不下劣天子說偈贊曰:

  “非色非非色, 非欲非涅槃,
   佛心無所依, 其猶如虛空。”

  爾時,無欲天子說偈贊曰:

  “離于欲界愛, 色無色亦然,
   解脫于貪礙, 頂禮愛盡者。”

  爾時,遠離愛天子說偈贊曰:

  “于有無有中, 佛永斷遠離,
   于三界無著, 頂禮牟尼王。”

  爾時,障愛天子說偈贊曰:

  “障蔽于三界, 行于丈夫行,
   能解脫眾生, 歸命救濟者。”

  爾時,解脫渴愛天子說偈贊曰:

  “遠離于結使, 于后盡生滅,
   身心皆清凈, 頂禮無熱親。”

  爾時,知自性天子說偈贊曰:

  “大雄解自在, 知法中無事,
   無縛亦無解, 頂禮見實者。”

  爾時,出瘀泥天子說偈贊曰:

  “遠離愛欲泥, 亦離于諸有,
   無取亦無舍, 頂禮盡后有。”

  爾時,吐棄資緣天子說偈贊曰:

  “棄垢及資緣, 舍罪亦遠愛,
   亦離于諸蓋, 歸命大導師。”

  爾時,棄欲天子說偈贊曰:

  “棄舍利不利, 無著行決定,
   出離于魔網, 頂禮無著者。”

  爾時,樂利益天子說偈贊曰:

  “若自及他道, 遠離惱熱者,
   大雄見彼道, 頂禮無礙見。”

  爾時,得名稱天子說偈贊曰:

  “與佛智相應, 如說如觀者,
   彼能除煩惱, 頂禮解世間。”

  爾時,無畏天子說偈贊曰:

  “于諸法決定, 無能當對者,
   師子吼無畏, 智海吼亦然。”

  爾時,一切處無所畏天子說偈贊曰:

  “善度一切處, 遠離諸毒箭,
   無畏不怯弱, 我禮最勝者。”

  爾時,無所希天子說偈贊曰:

  “非天乾闥婆, 非魔及與梵,
   能有難問者, 故佛如師子。”

  爾時,師子游步天子說偈贊曰:

  “佛于法無畏, 曉了諸法故,
   無礙故無著, 無能難問者。”

  爾時,無怖天子說偈贊曰:

  “如山林師子, 無怖亦無畏,
   摧伏諸禽獸, 林中而大吼,
   世尊如是吼, 驚怖諸外道,
   天龍乾闥婆, 不見敵對者。”

  爾時,一切處超勝天子說偈贊曰:

  “一切三界中, 悉皆都無有,
   力敵于佛者, 故為我歸依。”

  爾時,師子慧天子說偈贊曰:

  “大智見一切, 于諸法無畏,
   世間無與等, 我禮無所畏。”

  爾時,稱順生天子說偈贊曰:

  “自知是正覺, 如法無能難,
   若有能難者, 世間悉無有。”

  爾時,持藏天子說偈贊曰:

  “佛作師子吼, 開顯諸法藏,
   億梵聞說已, 悉發菩提心。”

  爾時,順威儀天子說偈贊曰:

  “彼眾得大利, 順佛威儀者,
   發菩提心已, 必作勝導師。”

  爾時,順樂法天子說偈贊曰:

  “彼世大眾生, 得聞佛法已,
   能發菩提心, 必成妙丈夫。”

  爾時,凈心天子說偈贊曰:

  “得聞佛說已, 世間無與比,
   千億眾生等, 發勝菩提心。”

  爾時,清凈流天子說偈贊曰:

  “人王于長夜, 佛學善修習,
   故佛身清凈, 嚴相三十二。”

  爾時,無漏心天子說偈贊曰:

  “佛得盡漏故, 而作師子吼,
   得上智慧山, 無能難問者。”

  爾時,順眾生天子說偈贊曰:

  “三界中悉無, 天人及修羅,
   言佛漏不盡, 故佛具十力。”

  爾時,巧盡漏天子說偈贊曰:

  “大勝沙門漏, 皆悉盡無余,
   于是無能難, 故佛是我父。”

  爾時,常精進天子說偈贊曰:

  “于人王能難, 言有余煩惱,
   世間不可得, 故佛自在父。”

  爾時,寂滅行天子說偈贊曰:

  “佛已斷貪瞋, 愚癡及習氣,
   亦滅惡業行, 我禮寂滅者。”

  爾時,方便行天子說偈贊曰:

  “若以方便觀, 斷盡諸煩惱,
   彼佛滿足智, 是故我頂禮。”

  爾時,方便解天子說偈贊曰:

  “無量巧方便, 導師于中修,
   斷彼諸煩惱, 皆悉盡無余。”

  爾時,方便慧天子說偈贊曰:

  “導師照世間, 巧慧無有盡,
   故斷諸煩惱, 及以習氣等。”

  爾時,修寂滅天子說偈贊曰:

  “斷諸煩惱故, 習氣悉無余,
   于是佛大智, 不動無所畏。”

  爾時,觀道理天子說偈贊曰:

  “佛斷煩惱盡, 及滅諸習氣,
   照明如佛者, 世間更無比。”

  爾時,斷使天子說偈贊曰:

  “佛斷諸習氣, 無有腥臭事,
   故佛一切智, 天中最勝慧。”

  爾時,住邊天子說偈贊曰:

  “佛今最后身, 已斷生因緣,
   由盡諸漏故, 世親得無畏。”

  爾時,無量智天子說偈贊曰:

  “大雄斷種子, 焚燒苦惱牙,
   枯涸憂枝蔓, 我禮離惱者。”

  爾時,出坑澗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一切智, 已離無明坑,
   佛行已得凈, 故佛得無畏。”

  爾時,度有天子說偈贊曰:

  “已度于有海, 導師所作辦,
   亦舍于彼岸, 自利得無畏。”

  爾時,入涅槃天子說偈贊曰:

  “佛已得寂滅, 悉破諸煩惱,
   乃至少習氣, 世親皆悉無。”

  爾時,法幢天子說偈贊曰:

  “佛建正法幢, 摧折憍慢幢,
   大雄已顯示, 無量諸法行。”

  爾時,法性天子說偈贊曰:

  “性與諸子本, 牟尼達諸法,
   善友于群生, 我禮最勝海。”

  爾時,法充天子說偈贊曰:

  “渴樂于佛法, 故得無所畏,
   無著諸佛子, 而作師子吼。”

  爾時,求法天子說偈贊曰:

  “為求諸法故, 佛子得發心,
   及見佛無畏, 有知求菩提。”

  爾時,渴法天子說偈贊曰:

  “渴樂佛法故, 多億眾生輩,
   聞佛無畏已, 深發大精進。”

  爾時,法起天子說偈贊曰:

  “見佛說法勝, 建立于正法,
   無畏布施已, 佛子求菩提。”

  爾時,持法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所說法, 甚深難可見,
   佛子得聞已, 求無上菩提。”

  爾時,無吝天子說偈贊曰:

  “身命及余財, 佛子無吝惜,
   聞佛師子吼, 悉求妙菩提。”

  爾時,無異慧天子說偈贊曰:

  “聞佛說法已, 心思無有異,
   于佛無畏所, 求法持律儀。”

  爾時,無異行天子說偈贊曰:

  “聞法王吼已, 不趣于異路,
   遠離于二乘, 求無上菩提。”

  爾時,近住天子說偈贊曰:

  “見佛師子吼, 諸子得聞已,
   定得勝菩提, 當成如來身。”

  爾時,近辯天子說偈贊曰:

  “于佛世尊所, 得聞辯才已,
   如來妙法中, 深生喜樂心。”

  爾時,得辯才天子說偈贊曰:

  “佛吼無畏時, 所說不可毀,
   信樂心決定, 終無退轉意。”

  爾時,常喜天子說偈贊曰:

  “十力吼無畏, 所有諸佛子,
   一切時欣喜, 心調求菩提。”

  爾時,無怯弱心天子說偈贊曰:

  “常喜不怯弱, 世尊諸佛子,
   樂求勝菩提, 以聞佛語故。”

  爾時,無礙心天子說偈贊曰:

  “彼等求佛心, 終不有退轉,
   欣喜微妙心, 聞佛善說故。”

  爾時,巧知無邊法天子說偈贊曰:

  “以修正法故, 白法黨不減,
   導師知非處, 不生厭足心。”

  爾時,巧說法天子說偈贊曰:

  “修行黑法黨, 若不退減者,
   世尊知非處, 故佛無所畏。”

  爾時,法性無畏天子說偈贊曰:

  “黑法體性爾, 必當穢凈法,
   彼不污心者, 佛知彼非處。”

  爾時,巧相應天子說偈贊曰:

  “黑法及白法, 二異不相合,
   佛說于彼義, 故佛是我師。”

  爾時,巧知善不善天子說偈贊曰:

  “大雄皆悉知, 諸法不雜聚,
   妄想分別故, 于善法中退。”

  爾時,如說行滿足天子說偈贊曰:

  “行于煩惱者, 終不生白法,
   不生白法故, 當知必退減。”

  爾時,樂解脫天子說偈贊曰:

  “若樂解脫者, 修行于黑法,
   佛說彼有障, 故佛一切智。”

  爾時,凈心天子說偈贊曰:

  “心樂解脫者, 須知煩惱事,
   大雄說此法, 故佛應受供。”

  爾時,見煩惱天子說偈贊曰:

  “行于煩惱中, 不識煩惱者,
   彼不知正法, 善逝如是說。
   若言行諸惡, 不退善法者,
   于解脫非器, 兩足尊所說。”

  爾時,調伏天子說偈贊曰:

  “離欲及憒鬧, 亦離瞋癡等,
   如佛所說法, 應當如是修。
   煩惱及白法, 愚癡不知者,
   佛于彼非師, 大仙如是說。”

  爾時,勤修解脫天子說偈贊曰:

  “佛說對治法, 為除煩惱故,
   行彼不盡惑, 無能擊難者。”

  爾時,向解脫天子說偈贊曰:

  “佛說如是法, 為斷煩惱故,
   若修不滅惑, 無能擊難者。”

  爾時,方便相應天子說偈贊曰:

  “佛是說法者, 為諸聲聞等,
   若修不證者, 無能擊難佛。”

  爾時,趣解脫天子說偈贊曰:

  “佛說如是法, 為欲斷煩惱,
   若不滅惑者, 無能擊難佛。”

  爾時,無畏功德天子說偈贊曰:

  “為滅煩惱故, 佛說不凈觀,
   若不盡滅者, 無能擊難佛。”

  爾時,善發心必修天子說偈贊曰:

  “慈能斷瞋恚, 修慈若不斷,
   無能擊難佛, 世尊得無畏。”

  爾時,凈目天子說偈贊曰:

  “佛說能修彼, 智慧除愚癡,
   若彼不斷者, 無能擊難佛。”

  爾時,滅覺觀天子說偈贊曰:

  “為覺對治故, 說于安般念,
   修彼不滅者, 無能擊難佛。”

  爾時,尊重無相天子說偈贊曰:

  “為斷吾我故, 佛說空寂滅,
   以彼不滅者, 于是無能難。”

  爾時,斷我慢天子說偈贊曰:

  “為斷憍慢故, 佛說無相法,
   若修不滅者, 不見能難佛。”

  爾時,凈身天子說偈贊曰:

  “深心信清凈, 一切煩惱盡,
   修彼不斷者, 無能擊難者。”

  爾時,深解想天子說偈贊曰:

  “對治及朋黨, 求于煩惱道,
   無畏難佛者, 如來初不見。”

  爾時,解用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但名用, 此彼盡不盡,
   無畏問難者, 彼亦但假名。”

  爾時,調伏身業天子說偈贊曰:

  “以智善解已, 身業得流行,
   世尊悉遍知, 故號一切智。”

  爾時,知身天子說偈贊曰:

  “身業甚清凈, 大雄悉無余,
   憐愍群生者, 我禮世間親。”

  爾時,身業簡擇天子說偈贊曰:

  “善簡擇身業, 憐愍眾生等,
   照世而造作, 故號勝丈夫。”

  爾時,善見身業天子說偈贊曰:

  “身業得清凈, 導師悉觀見,
   憐愍諸群生, 故等一切智。”

  爾時,善觀身天子說偈贊曰:

  “善觀得清凈, 身業得相應,
   憐愍群生故, 勝丈夫游行。”

  爾時,成就語言天子說偈贊曰:

  “具甘美功德, 離于綺澀語,
   智慧相圍繞, 世親而演說。”

  爾時,時語天子說偈贊曰:

  “依時義相應, 遠離無益事,
   佛言無不忠, 眾生悉受行。”

  爾時,成就智慧天子說偈贊曰:

  “不惱愍眾生, 成相應不濁,
   不壞于因果, 佛本如是說。”

  爾時,不相違天子說偈贊曰:

  “乃至為身命, 未曾有妄語,
   是故佛功德, 于世無有礙。”

  爾時,實語天子說偈贊曰:

  “佛行實語因, 以是世瞻仰,
   至心樂聽聞, 為得佛法故。”

  爾時,從實生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以實語, 漸備成菩提,
   諸法真實性, 世尊皆悉知。”

  爾時,實精進天子說偈贊曰:

  “于諸有為法, 如性真實見,
   世尊皆悉知, 諸法真實相。”

  爾時,簡擇業天子說偈贊曰:

  “于己及與他, 知身口意業,
   以其智清凈, 故號佛無等。”

  爾時,觀察意業天子說偈贊曰:

  “人王心意業, 所有思量事,
   悲念于眾生, 故禮愍世者。”

  爾時,巧覺觀意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心緣處, 是心皆調柔,
   悲念于眾生, 故禮愍世者。”

  爾時,巧方便天子說偈贊曰:

  “眾生心所緣, 意業所起作,
   種種智慧生, 世尊悉知彼。”

  爾時,解慧天子說偈贊曰:

  “意業是佛地, 愍觀眾生故,
   方便智清凈, 佛智無體性。”

  爾時,巧知過去天子說偈贊曰:

  “佛知過去世, 若人所行業,
   戒忍精進智, 佛皆悉知彼。”

  爾時,觀察過去天子說偈贊曰:

  “觀察過去行, 能知多億佛,
   過去所行處, 求勝菩提故。”

  爾時,本行具足天子說偈贊曰:

  “憶念本行事, 億劫阿僧祇,
   佛心無所著, 佛本所行處。”

  爾時,觀察本行天子說偈贊曰:

  “阿僧祇億佛, 導師悉曾問,
   出生三昧方, 種種成佛法。”

  爾時,本行生天子說偈贊曰:

  “無量阿僧祇, 導師三昧門,
   過去諸佛所, 曾問亦修行。”

  爾時,觀察本住天子說偈贊曰:

  “生死中多過, 應供非應供,
   觀已化眾生, 度脫于盲冥。”

  爾時,厭過去世天子說偈贊曰:

  “彼此相食啖, 亦曾相戲樂,
   迭互相殺害, 世尊皆悉知。”

  爾時,知未來境界天子說偈贊曰:

  “導師未來時, 智慧無有礙,
   眾生信業報, 諸趣佛能知。”

  爾時,從本行來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于過去, 智慧無障礙,
   善業三摩提, 離趣知諸趣。”

  爾時,巧知未來天子說偈贊曰:

  “佛于未來時, 智慧無障礙,
   終死及生處, 于業報亦爾。”

  爾時,離有法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王三界, 三世中說勝,
   佛智常無礙, 善知有境界。”

  爾時,用行天子說偈贊曰:

  “眾生業行趣, 及受果報事,
   此等但假名, 世尊如是說。”

  爾時,觀察現在天子說偈贊曰:

  “王尊王現在, 智慧終不礙,
   于無數佛土, 牟尼皆悉知。”

  爾時,現在無畏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正觀察, 三世悉平等,
   究竟無所有, 迷惑凡夫智。”

  爾時,智無所住天子說偈贊曰:

  “導師如是見, 三世無所住,
   以依于法性, 諸法無事故。”

  爾時,教三世天子說偈贊曰:

  “過去及未來, 陰生必敗壞,
   無事無自性, 導師所顯說。”

  爾時,意無著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說三世, 皆悉無堅牢,
   如幻亦如焰, 說言猶如響。”

  爾時,三世自在富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于三世, 常勤增智慧,
   知諸行如幻, 諸根無所著。”

  爾時,欲到彼岸天子說偈贊曰:

  “大雄于其夜, 得證上菩提,
   世尊勤進欲, 至今不退減。”

  爾時,欲作精進天子說偈贊曰:

  “世燈所有欲, 常不有退減,
   世尊諸子等, 甚樂精進欲。”

  爾時,建立欲作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從欲起, 猶如水中蓮,
   不為世所染, 如蓮處于水。”

  爾時,欲解脫天子說偈贊曰:

  “欲及世間親, 此二名法界,
   不二無二體, 世尊皆悉見。”

  爾時,精進生天子說偈贊曰:

  “以精進威德, 克證大菩提,
   于其是非法, 終不舍精進。”

  爾時,念具足天子說偈贊曰:

  “佛于一切處, 發心皆隨順,
   于其善惡法, 佛念不損減。”

  爾時,攝心天子說偈贊曰:

  “世親常攝心, 知諸眾生行,
   隨其所修行, 而為其說法。”

  爾時,敬重般若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智慧海, 邊際不可得,
   經億僧祇劫, 佛說不可盡。”

  爾時,學解脫天子說偈贊曰:

  “無等佛世尊, 解脫不損減,
   解脫及脫者, 佛求不能得。”

  爾時,會解脫智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解脫者, 等解脫知見,
   解真實不減, 以知無自性。”

  爾時,觀察身天子說偈贊曰:

  “佛于燃燈始, 常修真實行,
   三業無過失, 故嘆號為佛。”

  爾時,深行天子說偈贊曰:

  “世尊無過失, 不如余眾生,
   知諸法自性, 佛自性不惑。”

  爾時,大慧天子說偈贊曰:

  “佛于一切種, 心念不迷惑,
   其念常現前, 譬如油滿缽。”

  爾時,心不散亂天子說偈贊曰:

  “乃至少許時, 心念終不亂,
   佛得不共法, 眾生悉不知。”

  爾時,善解智慧天子說偈贊曰:

  “若有思量舍, 善逝無此事,
   世尊不共法, 其法不思議。”

  爾時,超一切天子說偈贊曰:

  “于是三界中, 知其一切法,
   一切無如佛, 故號難降伏。”

  爾時,堅持天子說偈贊曰:

  “無上堅固士, 于法無所畏,
   等同一切佛, 能覺未覺者。” 

  爾時,遮羅迦波利婆羅阇迦外道八千人,見諸阿修羅、迦樓羅、龍女及諸龍、鳩槃茶、乾闥婆、夜叉、緊那羅、摩睺羅伽、空行諸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梵天、光音天、遍凈天、廣果天、凈居天等,供養世尊,及聞贊嘆,生希有心。聞此法門便生疑慮,聞未曾法,彼外道等白佛言:“瞿曇,我等聞此昔未聞法,聞已不樂遮羅迦波利婆羅阇迦外道,亦不樂在家。我于此法復生疑慮,不生敬信,都由昔來未聞此法,是故我于瞿曇沙門所亦有因緣。何以故?以沙門瞿曇作如是神通變化,作如是神通變化已,以其變化故,我等見此諸天等得微妙身,及見大眾歸伏瞿曇者至多,以知瞿曇善說法故,是故于瞿曇所復生微信。瞿曇復為廣果天說如是法,言一切法是如來者,我等于此甚生疑慮。云何一切法名為如來?我等于瞿曇所如是生信,唯有瞿曇知我等意。如是,如是,為我等說,令使我等解此所說義,得離疑網。”從坐而起,作是請已。
  世尊如是答于彼等:“是以我今還問汝等,隨汝意答。”
  外道白佛:“善哉!瞿曇,瞿曇問我,我今當說。”
  佛即問彼:“汝等知不?云何胎入母腹?”
  如是問已,外道答佛:“瞿曇,我諸論中,聞說三種因緣和合胎入母腹,父母相近生于貪染,思量欲事,思故行欲,是故胎入,如是成胎。”
  佛言:“汝等外道,于意云何?父母思時,彼貪為從母心起耶?”
  外道言:“不也,瞿曇。”
  佛言:“可從于母思量起耶?”
  外道言:“不也,瞿曇。”
  佛言:“彼貪可從父心起耶?”
  外道言:“不也,瞿曇。”
  佛言:“為從于父思量起耶?”
  外道言:“不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彼父貪欲可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父心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父分別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彼胎從天終已來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知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彼胎為從地獄終已來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知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彼胎為從畜生終已來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知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彼胎為從餓鬼終已來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知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彼胎為從阿修羅終已來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知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彼胎可非色來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知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彼胎為是色來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知也,瞿曇。”
  佛言:“于意云何?受、想、行、識來入母腹耶?”
  外道言:“不知也,瞿曇。”
  作是答已,佛告外道作如是言:“外道,此法甚深,寂滅善說,微妙難測,非思量境界,難可顯示,非汝所知。是諸外道,異見、異忍、異種樂欲,于非正處精進修行,于異見中決定趣向。”
  佛言:“外道,若善男子、善女人,遇如是善知識,于甚深法中得生眼目。外道,譬如有人患其眼根,得遇良醫治差眼目,以其凈眼現身,能睹昔未見色。如是,外道,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不具信等五根,遇善知識慧眼得凈,以凈慧眼得見深法。是故汝等諸外道輩,本昔長夜邪論誑惑而作異見,于其非法取善法相,于非解脫取解脫相,于非出處生其出相,汝師自壞亦壞汝等。外道,如人自盲復語余盲:‘我將汝去。’智者當知,此等二人于其非路,必有墜落遭其辛苦。外道如是,若沙門、若婆羅門,實非導師,自稱導師;實非正覺,言我正覺;實不能知出世之道,言我能知;實不能見出世之道,言我能見;實不能知淺度之處,言我能知;實非教師,言我是師。彼所教者是為邪教,自非正覺,所教悟者亦是邪覺;實不解出,言我能解,彼所教出者是為邪出;實不知道,言我知道,其所示者皆是邪道;實不知淺處,言我知處,其所度者反令困厄。外道,譬如牧牛人不知淺處,驅牛入水,于深處而渡。彼牛舍此未到彼岸,于其中流而受困厄,無有救護。何以故?由牧牛人不知淺處。外道如是,汝等實非導師作導師想,其所化者反受困厄。外道,我是導師實堪化導,其所化者正化彼等;我是正覺所言不虛,我所悟者令其正悟;我是能出所言不虛,所教出者令其正出;我見出道復能示他,其所導者示其正路;我知淺處所言不虛,是以我所度者令其正度;我知教化法,是以能化他;我知佛法能覺悟他;我知出法令他得出;由我正見故,復能正示他;我知可度處故,能度于他,所將度者令得好道。汝等外道樂解脫者,我是導師今在現前,汝等應來。我能正悟具解出法,善見出道能作淺度處。汝等一心諦聽善思,悉生樂愿,正念現前,心當流注發勤精進,為未證法令得證故,未逮得法令獲得故,昔未行道令進路故,昔未到處令得到故,為未伏魔令降伏故,昔未求伴者令求伴侶故,為未得法方便令得方便故。
  “外道,如我所說,三法和合而得受胎。我今當說,汝等外道一心諦聽,當為汝等說受胎法門。外道,我言母者,是其過去作業之緣;我言父者,是其過去作業之因;我言乾闥婆者,謂是業招識。外道,我言迦羅羅者,謂是業安置。外道,我言母腹者,業安識依處所,識住腹已生得增長,漸漸廣闊。外道,譬如藥草叢林,依于大地而得增長漸漸廣闊;外道如是,彼識入母腹已增長廣闊,亦復如是。彼母腹中嬰孩成長,方得產生,生已漸增,既得長大行宿時性,隨終來處彼過所行;此現習起,彼是智知,非愚能了;共住交友,常恒觀察,方知其性。
  “外道諦聽,彼人若從地獄終來生人中者,當有是相,智者應知:其聲嘶破,騾聲、匆急聲、怖畏聲、高聲、淺聲,小心常怖,數數戰悚,其毛數豎,夢中多見大火熾然,或見山走,或見火聚,或見釜鑊沸涌,或見有人執杖而走,或見己身為鉾槊所刺,或見羅剎女,或見群狗,或見群象來逐己身,或見己身馳走四方而無歸處,其心少信無有親友。外道,有如是等無量眾相。我今略說如是等相,是名從地獄終來生人間。此智所知,非愚能測。
  “外道諦聽,彼人若從畜生終來生人中者,當有是相,智者應知:闇鈍少智,懈怠多食,樂食泥土,其性怯弱,言語不辯,樂與癡人而為知友,喜黑闇處,愛樂濁水,喜嚙草木,喜以腳指剜掘于地,喜樂動頭驅遣蠅虻,常喜昂頭、欠呿、空嚼,常喜拳腳隨宜臥地不避穢污,常喜空嗅喜樂裸形,常喜虛詐異言異作,多喜綺語,夢泥涂身,或夢見己身于田野食草,或夢見己身為眾蛇纏繞,或夢見己身入于山谷叢林之中。外道,有如是等無量眾相。我今略說如是等相,是名從畜生終來生人間,智者能知,非愚能測。
  “外道諦聽,彼人若從餓鬼終來生人中者,當有是相,智者應知:其頭發黃,怒目直視,常喜饑渴、慳貪、嫉妒,喜饒飲食,喜背說人,身體饒毛,眼精光赤,多思眾食,貪樂積集不欲割舍,不樂見善人,所見財物其心欲盜,乃至得其少許財物即便欣喜,常求財利樂不凈食,見他資產便生妒嫉,復于他財生己有想,見他受用便生吝惜,聞說好食心生不樂,乃至巷路見遺落果及以五谷,便生貪心采取收斂。外道,有如是等無量眾相。我今略說如是等相,是名從餓鬼中終來生人間,智者能知,非愚能測。
  “外道諦聽,若從阿修羅終生人中者,當有是相,智者應知:高心我慢,常喜忿怒,好樂斗諍,挾怨不忘,起增上慢。其身洪壯,眼白如犬,齒長多露,勇健大力,常樂戰陣,亦喜兩舌破壞他人,疏齒高心輕蔑他人,所造書論他人雖知語巧微密,亦有智力及煩惱力樂自養身。外道,有如是等無量眾相。我今略說如是等相,是名從阿修羅終來生人間,智者能知,非愚所測。
  “外道諦聽,若從人終還生人中者,當有是相,智者應知:其人賢直,親近善人,毀呰惡人,好惜門望,篤厚守信,樂好名聞及以稱譽,愛樂工巧,敬重智慧,具慚羞恥,心性柔軟,識知恩養,于善友所心順無違,好喜舍施,知人高下,善觀前人有益無益,善能答對領其言義,善能和合亦能乖離,善能作使宣傳言語,于種種語能善通達憶持不忘,亦復能知是處非處。外道,有如是等無量眾相。我今略說如是等相,是名從人中終還生人間,智者能知,非愚能測。
  “外道諦聽,若從天中終生人間者,當有是相,智者應知:為人端正,樂好清凈,喜著華鬘及以香熏,樂香涂身,常喜洗浴,所樂五欲簡擇好者不喜于惡,喜樂音聲及以歌舞,純與上人而為交友,不與下人而為朋黨,好喜樓閣、高堂、寢室,樂慈為道,含笑不瞋,吐言柔美,言語善巧令人喜悅,喜樂瓔珞及好衣服嚴身之具,常樂出入行來暢步,所作精勤終不懈怠。外道,有如是等無量眾相。我今略說如是等相,是名從天中終生于人間,此智能知,非愚能測。
  “外道,若善男子、若善女人,欲超此相,應近善知識順彼人意,彼所作者即隨作之,彼善知識令彼超度為其說法。
  “外道,從地獄終生人間者,地獄已前作人身時,造諸過惡,起瞋恚故便作殺害,以其彼業牽墮地獄。彼在地獄受種種苦,后生人間猶有習氣。是人既知如是相已,必須自知:‘我從地獄來生人間’。是人為舍地獄因緣,應求善知識;遇知識已,彼善知識,為除瞋業故說慈悲,亦說慈悲相應助道;以此等行,能除彼人余殘習氣地獄因緣。彼善知識,或為是人說慈悲相應尸波羅蜜,斷除彼人瞋恚過惡。是人修慈悲時,六波羅蜜當得滿足,增長福德。
  “外道,從畜生終來生人間者,畜生已前作人身時,修行積習愚癡之法,以習癡故便行惡業,由作彼業生畜生中。彼人本受畜生身時,與諸畜生久居住故,行畜生儀式。彼從畜生終已,由有習氣畜生行法。是人得人身已,聞如是法,見己身行,應當自知:‘我本必從畜生中終,來生人間。’是人為舍畜生行故,應求知識。彼善知識,為除是人愚癡業故,說十二因緣,以是法故愚癡得除。彼善知識,或為彼人說般若波羅蜜;既聞般若波羅蜜故,彼人愚癡體性自離,作是觀時便生智慧。
  “外道,從餓鬼終生人間者,餓鬼已前作人身時,修行積習慳貪之法。是人修行慳貪法故,堅持不舍,彼業力故生餓鬼中。與諸餓鬼久居住故,行餓鬼業;彼從餓鬼終已,由有習氣餓鬼行法。是人得人身已,聞如是法,見己身行,應當自知:‘我本必從餓鬼中終,來生人間。’是人為舍餓鬼行故,應求知識。彼善知識,為除彼人慳貪業故,為說布施,以是法故慳貪得除。彼善知識,或為彼說與施相應助菩提法,令其慳貪悉得斷除。彼善知識,或為彼人說檀波羅蜜;是人修行檀波羅蜜故,六度得滿。彼善知識,或為彼人說一切法皆悉平等;是人以修法平等故,般若波羅蜜得滿;以修般若波羅蜜故,流注趣向一切智處。
  “外道,于阿修羅中終生人間者,阿修羅已前作人身時,多作善根行于憍慢。彼以慢故而作諸業,修行積習憍慢業已,彼業力故生阿修羅中。與諸修羅久居住故,行阿修羅業;從修羅終已,由有習氣修羅行法。是人得人身已,聞如是法,見己身行,當須自知:‘我本必從修羅中終,來生人間。’是人為舍修羅行故,應求知識。彼善知識,為除彼人憍慢業故,為說圣住處,以是法故,令彼得除憍慢之業。或為彼人說空法門,以是空法,令其彼人慢業得除,亦除吾我得無我解。或為彼說因緣和合故有諸法,以和合故而有所作,若無和合亦無所作,作是觀已,慢使及業悉得除斷。或為彼人說諸法一相,修行彼故般若波羅蜜得滿,修般若波羅蜜滿已,速證一切智終不退轉。
  “外道,于人中終生人間者,彼人昔作人身之時,修行積習十善業道,作彼業已數數修行,以彼業力還生人中。昔作人時與人久居,行人儀式;今歸得人,由有習氣。是人得聞如是法已,應當自知:‘我本必從人中終已,還生人中。’是人為超彼習氣故,應求知識。彼善知識為其彼人說無常想,以無常想令除習氣。彼善知識,或為是人說生死過、涅槃至樂;聞此法已,是人能得厭生死過,欣涅槃樂。彼善知識,或為是人說六波羅蜜;既得聞已,能發無上菩提之心。彼善知識,或為是人說善方便;是人以此善方便故,即能堅持六波羅蜜,速證一切智終不退轉。
  “外道,從天中終生人間者,天身已前作人身時,所修梵行、布施、持戒,皆希來報。是人如是修行積習作業久訖,以是業力生于天上。得生天已,與天久居,行天儀式;從天終已,由有習氣諸天行法。是人得人身已,聞如是法,見己身行,應當自知:‘我本必從天中終,來生人間。’彼人為超天中習氣,應求知識。彼善知識,教其彼人修持梵行不期來報,說于求報是其過惡,但為顯說修凈梵行無所依著,得福無量;教行布施不期來報,說于求報是其過惡,但為顯說行于布施無所依著,得福無量;教行持戒不期來報,說于求報是其過惡,但為顯說受持禁戒無所依著,功德無量。彼善知識,或為彼說善巧方便;是人以此善方便故,能行六波羅蜜;行六波羅蜜已,六波羅蜜漸得滿足,速證一切智終不退轉。
  “外道,從地獄終得人身者,彼應依善知識;依知識已,應聽三世佛平等法;聞平等法已,應發勤精進,依城邑聚落與大眾共居具四部處,更互相于論量佛法學問難答,三世法平等得現在前,解一切法無有自性,修此解故煩惱漸除。
  “外道,從畜生中終生人間者,彼應依善知識親近多聞,以近多聞斷除愚癡。是人雖復求多聞人及諸經論,作非有想。是人觀察非有想已,自然解證無自性法。是人以此三世法平等自然現前,速證一切智,終不退轉。
  “外道,從餓鬼終生人間者,彼應依善知識修行布施,除其慳貪作諸功德,以修舍故心不積聚。是人以此三世法平等自然現前,作一相解,所言一相即是無相。是人修此無相解故,速證一切智,終不退轉。
  “外道,從阿修羅終生人間者,彼應依善知識與煩惱魔戰。何者是煩惱魔?所謂憍慢。是時彼人應當觀察:‘何者是慢?是其誰慢?誰受是慢?誰以此慢起煩惱使?誰舍此慢?’是人如是推求之時,無慢可得,亦不見有人攝受慢者。彼人如是觀察義故,無慢可得,無起慢者,與慢相應境界亦不可得,亦不見有人能舍慢者。如是觀已,無一法可得。復作是觀,以惡攝受自誑己身,他亦如是。作是觀時,能見諸法悉無自性;以見諸法無自性故,見法非有;以非有故,知不成就;不成就故,知即不生;若不生者,知彼不滅;若不生不滅者,彼非可說;若解不可說者,則非過去、非現在、非未來,三世不可得;若法三世不可得者,當知未曾有得有失。外道當知,此是一切法平等。以此一切法平等,當知一切法是真如不變不異,如來亦真如不變不異。以一切法即是真如,是故觀慢得知。是人從人中終得生人間,以有憍慢習氣力故;乃至從彼地獄中終得生人間,以慢習故得知此相。若無慢習,不可得說此從人來,乃至此從地獄中來。外道,此名離慢智慧,彼相要以具巧方便乃能得知;又為般若波羅蜜加持此人,方乃得知。”
  爾時,八千諸外道等,聞說此法得無生法忍。彼等得住無生忍已,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卻住一面。彼諸外道卻住一面已,異口同音說偈贊曰:

  “導師智力所建立, 知諸道趣不由他,
   知諸眾生游諸趣, 如見掌中庵羅果。
   由諸見趣濁世間, 譬如云霧障虛空,
   以是群愚常流轉, 譬如眾盲失正路。
   世間為常為無常, 復言有常亦無常,
   又言非常非不常, 譬如盲象入城行。
   言世有邊復無邊, 復言亦有亦無邊,
   又言非邊非無邊, 以是流轉如籠鳥。
   又言即身是神我, 又言離身有神我,
   妄想分別所纏縛, 如鳥被網心生苦。
   又言自在天所化, 有言非因之所生,
   一切眾生見取覆, 譬如云霧障于月。
   由如籠中卵生鳥, 于諸孔中常欲出,
   見取眾生如是癡, 于不解脫如籠鳥。
   又禮梵王及世主, 及禮童子并圍紐,
   又禮方海毗沙門, 如賊被捉求諸神。
   猶如貧人遇債主, 求與債主立保證,
   如是世間著見取, 愚癡求天希欲樂。
   佛見眾生依真實, 譬如見手掌五指,
   于諸趣中受百苦, 譬如群賊入牢獄。
   世尊于彼生慈悲, 修諸道行知諸趣,
   世尊已說出獄法, 如王生子放大赦。
   愍世不思僧祇劫, 修諸苦行得菩提,
   見取所壞愚癡輩, 佛令彼等得解脫。
   以是善逝人師子, 于諸法中得自在,
   我等見取失正路, 佛于見取拔我等。
   以是世尊具大力, 具足無畏無怨對,
   眾中大吼如師子, 我等亦愿得彼法。
   以彼能動于三界, 亦以彼法普遍照,
   以彼授記諸眾生, 亦愿我等值遇彼。”

  世尊知彼諸外道等得其深信,如作微笑,現瑞光明。爾時,慧命馬勝比丘以偈問佛:

  “佛愍世間現微笑, 以見此等外道眾,
   唯愿如來說彼因, 所現微笑有何義?
   善解因者非無因, 而現微笑瑞光明,
   善哉能現微笑光, 大眾悉皆瞻仰佛。
   世尊大眾悉懷疑, 以見善逝現笑光,
   悉皆猶如觀滿月, 瞻佛愿說微笑因。
   誰于今日設勝供? 誰于今日悅慈父?
   誰今得住佛功德? 善哉大智愿演說。
   大眾聞之必欣喜, 皆由外道得授記,
   唯愿導師普為說, 于何乘中如得道?
   善哉牟尼除心惑, 于其疑者斷疑網,
   以是大眾得欣喜, 一向趣佛不退轉。”

  爾時,世尊以偈答馬勝曰:

  “善哉馬勝巧知時, 能問如來降怨者,
   憐愍世間作是說, 能問導師自然士。
   我當說彼現笑事, 一心諦聽所作因,
   汝宜欣喜聽我說, 今說笑義所為者。
   此諸外道皆調伏, 舍諸惡見住善見,
   睹是世間見取惱, 悉起悲心求菩提。
   一切見取悉得舍, 以知不濁正見故,
   從我得聞無礙記, 悉皆樂求一切智。
   過去佛所得記已, 供養大慈兩足尊,
   具足二億諸佛所, 以求無上菩提故。
   佛所行檀亦不少, 亦凈持戒修禪定,
   凈修智慧發精進, 于諸群生修忍辱。
   常修習六波羅蜜, 簡擇智慧求菩提,
   馬勝請問降怨者, 發心樂求佛菩提。
   彼諸苦惱由惡黨, 依止有惡見取中,
   彼等今見勝導師, 舍諸惡見悉無余。
   以得真解如來教, 隨順佛法起深信,
   彼于當來多億佛, 皆悉供養求菩提。
   于其未來星宿劫, 皆得作佛同一號,
   號曰普聞高名稱, 彼等大智度世間。
   彼佛國土甚清凈, 種種莊嚴無與等;
   彼離惡見眾生輩, 純求菩提賢圣處;
   彼國眾生離惡趣, 是時亦無一切難;
   彼等諸佛得壽命, 皆悉同壽八萬歲。
   眾生聞彼佛名者, 皆悉不退上菩提,
   若有眾女聞佛名, 彼女皆悉得男身。”

  如是世尊降怨者, 與諸外道所授記,
   一切天人聞記彼, 無不欣喜生敬信。

  爾時,凈飯王及諸眷屬,見阿修羅、迦樓羅、龍及龍女、鳩槃荼、乾闥婆、夜叉、緊那羅、摩睺羅伽、呵羅竭阇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梵摩天、光音天、遍凈天乃至廣果天,見彼供養及聞授記,又聞凈居諸天說偈贊佛,復聞外道亦得授記。凈飯王作是思惟:“是事希有不可思議!世尊如是善說,一切世間聞已咸皆欣喜。”是時凈飯王,以愛戀子故,情意殷勤。
  爾時,世尊告父王言:“我所說法,初善、中善、后善,其義深邃,其味亦善,淳凈無雜,清白無染,顯說梵行法。何者梵行?所謂分別六界法門。王今諦聽,善思念之,當為王說。”
  王言:“善哉!我今諦聽,唯愿說之。”
  佛言:“大王,何者為分別六界法門?
  “大王,所言六界者即是丈夫,六觸入亦是丈夫,十八意識境界亦是丈夫。大王,我所言六界即是丈夫者,我何故如是說?大王,何者是六界?所謂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大王,此名六界。所言六界是丈夫者,所謂此也。我言六觸入名為丈夫,何故如是說?大王,所言觸入何者?謂眼觸入見諸色故,如是耳、鼻、舌、身亦如是,意觸入為知法故。我言六觸入是丈夫者,謂此也。我言十八意識境界是丈夫者,何故如是說?大王,此十八意識境界何者是?謂眼見可意色,以憶想分別而生思覺;見不可意色已,亦憶想分別而生思覺;見舍處色已,亦憶想分別而生思覺。耳、鼻、舌、身亦如是。意知法,可意處法知已,思想分別;不可意處法知已,亦思想分別;舍處法知已,亦思想分別。大王,我言十八意識境界是丈夫者,謂此也。
  “大王,地界有二種,有內、有外。大王,何者為內地界?謂自身內所有,彼彼身內所有,得有取堅者強者,所謂發、毛、爪、齒、塵垢、皮、肉、筋骨、髓、脾腎、肝、肚、大腸、小腸、大便、脬膜、腦胲。大王,是等名為身內地界。大王,何者是身外地界?謂身外所有,不得不取堅者強者。大王,是名身外地界。大王,身內地界,生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去。大王,有時女人自分別‘我是女人’;自分別‘我是女人’已,見外丈夫復生分別‘彼是丈夫’。是女人分別彼是丈夫已,即生欲想;生欲想已,樂欲和合,于彼男子而生染愛。彼男子亦作是分別‘我是男子’;自分別‘我是男子’已,見外女人復生分別‘彼是女人’。此男子作是分別已,于彼女人而生染愛。是男子、女人俱生染愛已,而便和合;以和合故而有歌羅羅。大王,彼丈夫分別及所分別事,二俱不可得。女人、女人性亦不可得,男子、男子性亦不可得;以是不相續而生分別,彼分別亦自性不可得;如分別自性不可得,如是和合、和合性亦不可得;如和合、和合性不可得,如是歌羅羅、歌羅羅性不可得。若自性不可得者,彼云何能生堅強?大王,當知因分別故而生有堅者強者。彼堅強生時,無所從來。大王,有時此身終為冢間死尸。彼死尸堅強想變壞時,不向東方,亦不向南西北方、四維、上、下。大王,如是當知為內身地界。大王,有時世間居處悉皆空虛,復生梵天七寶宮殿。彼宮殿堅強相生時,無所從來。如是他化自在諸天,七寶宮殿堅強生時,無所從來。如是化樂天、兜率陀天、夜摩天、三十三天、四天王天,所有七寶宮殿堅相生時,無所從來。鐵圍山、大鐵圍山,堅固牢實同一金剛堅強生時,無所從來。如是須彌山、尼民達山、育干達山、伊沙達山、佉提羅迦山、鞞達略山、毗那多迦山、阿葉波竭那山、鐵圍山、大鐵圍山、蘇達舍那山、摩訶蘇達舍那山、優常伽羅山、雪山香山、諸余黑山,及三千大千世界若成時,彼一切堅強生時,無所從來。此大地厚一百六十萬由旬,生已而住。大王,彼堅強生時,無所從來。大王,又時此世界壞,是世界欲壞時,此大地或為火所燒,或為水所漂,或為風所吹,悉皆散滅。彼地為火燒時,乃至煙灰都無所見。大王,譬如酥油,為火所燒無有遺余。大王,如是此三千大千世界燒已灰燼不現,后為水所漂時,亦無遺余可見。大王,譬如以鹽投水,消滅無余。大王,如是,如是,三千大千世界,為水漂已亦無遺余。大王,如是三千大千世界,風吹壞時無有遺余。大王,譬如毗嵐猛風吹諸飛鳥,彼鳥散滅無有遺余。大王,如是,如是,此三千大千世界,為毗嵐猛風之所吹壞,一切散滅無有遺余。大王,彼地界成時,無所從來;壞時,無所去。大王,如是,如是,內身地界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去。大王,彼地界生時亦空,住時亦空,生、住二時體性俱空。
  “大王,彼水界亦有二種,有內、有外。大王,是內身水界,謂自身內所有,及余彼彼身內所得所攝,若水、若水性、若水體,若潤、若潤性、若潤體,所謂此身中淚、污、洟、唾、膿血、瘡污、肪膏、髓、乳、痰、小便。大王,如是等物,名身內水界。大王,何者是身外水界?身所不得不攝者,水及水性、水體,潤及潤性、潤體。大王,此名身外水界。大王,彼身內水界生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去。大王,謂如見所愛人眼中流淚,苦惱所逼亦復流淚,聞法敬信亦復流淚,若遇風寒亦復流淚,眼赤痛時亦復流淚。大王,彼淚出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去。大王,又時身內水界增長,增長已益彼水界,能滅身內火界;彼火界滅時,去無所至。大王,彼身內外界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去。大王,彼身內外界生時亦空,滅時亦空,其水界性自是空。大王,有時彼內火界增盛,增盛已能竭身內水界;彼水界燒竭之時,去無所至。大王,彼身內水界生時,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去。大王,彼身內水界生時亦空,滅時亦空,體性自空。大王,又時此世界壞。大王,此世界欲壞時,于虛空中,興三十二重云而住;遍興三十二重云住已,遍覆三千大千世界;遍覆三千大千世界已,經五中劫,天降大雨流注不絕,如象王尿;其后復經五中劫,降粗大雨,當于爾時,其水積滿上至梵天。大王,彼大水界初生之時,無所從來。大王,又時此世界居處壞時,此世界中第二日出;二日出時,小河泉源悉皆枯盡。大王,又時此世界第三日出;第三日出時,大池江河悉皆枯竭。大王,又時此世界第四日出;第四日出時,四大河本源亦悉枯盡。大王,世界又時第五日出;第五日出已,大海中水一由旬、二由旬、三由旬,四五乃至十由旬悉皆枯盡;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由旬海水枯盡;一百由旬、二百由旬、三百乃至千由旬亦皆枯盡;二千、三千、四千乃至一萬由旬悉亦枯盡;二萬、三萬乃至四萬四千由旬,大海水盡皆枯涸。大王,又時大海之中余殘之水,四萬由旬余殘水在;三萬、二萬、一萬由旬余殘水在,后復漸盡;九千、八千乃至一千由旬,九百、八百乃至一百由旬,余殘水在;九十由旬、八十、七十、六十、五十、四十、三十、二十,乃至十由旬、九由旬、八由旬,乃至一由旬,余殘水在;五里下至十多羅樹,九多羅乃至一多羅,十人乃至一人,余殘水在;于一人身齊咽,至腋、至臍、至腰、至跨、至[跳-兆+尃]、至踝,余殘水在,乃至牛跡水在。大王,當爾之時,大海之中唯有少濕相,如粗雨時乍濕乍干。大王,譬如粗雨渧渧,如有濕未周匝,大海之水亦復如是。大王,又時大海之中所有濕處,唯潤一指面。大王,彼水界漸滅之時,去無所至,亦不詣于東西南北、四維、上、下。大王,彼水界生時亦空,住時亦空,滅時亦空。如是,大王,彼水界性不可得,唯有但用,然彼但用非男非女。
  “大王,火界亦二種,一內、二外。大王,何者是內火界?大王,身內所有,及他身內所有所取,火、火體、火相,熱體、熱相,所謂能消飲食者,身中所有溫暖蒸熱入于熱數者。大王,此名身內火界。大王,何者為身外火界?身外所有不取不受者,所謂火、火體、火相,溫暖蒸熱。大王,此名身外火界。大王,又時迦羅羅胞胎中,身內火界增盛,水界漸微,是故迦羅羅漸稠漸堅。大王,譬如鐵器煎煮餳餔,以火力故漸漸稠強。大王,如是,如是,以火力故,迦羅羅漸稠漸堅;迦羅羅漸稠漸堅故,名遏浮陀;遏浮陀以火力成故,名為卑尸迦;卑尸迦以火力成故,名為堅固;堅固為火成故,生于五支。如是,如是,大王,彼水界為火界成熟。如是,如是,彼水界漸稠漸堅故,成于肉團。大王,彼火界生時,無所從來,而能燒滅于彼水界。大王,又時當有病人,身內火界悉皆滅盡;彼病人身內火界既滅盡已,所食之物不復消化;其彼病人不能消故,于后不復更能進食;不能食故,身內火界悉皆滅盡;以彼人不能進食,身內火滅故,必當命終。大王,火界滅時,不至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大王,彼火界生時亦空,滅時亦空,而彼火界從本已來,體性自空。大王,有時世界壞。世界壞時,身外火界增盛洞一,洞一已遍燒三千大千世界。大王,彼身外火界生時,無所從來。大王,又時彼大火聚,遍燒三千大千世界已,還復滅盡。大王,彼火滅時,不至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大王,彼身外火界生時亦空,滅時亦空。彼大火界體性自空,非有不可得,唯是但用,然彼但用非男非女。
  “大王,風界亦二種,一內、二外。大王,何者是身內風界?自己身內及他身內所有風界,所受所取,風、風體、風名,速疾、不速疾體、速疾名,所謂住身四支者是風,住胃者是風,行五體者是風,行諸子支者亦皆是風,遍行大小支者亦是風,出入息者亦是風;略而言之,遍身行悉皆是風。大王,此名身內風界。大王,又時身內風界增盛集合。彼增盛集合時,能枯燥水界,亦能損減火界。于時枯燥水界,損減火界已,令人身無潤澤,亦無溫暖,心腹鼓脹,四支掘強,諸脈洪滿,筋節拘急,彼人爾時受大苦惱,或復命終。大王,彼身內風界生時,無所從來。大王,又時彼病人遇值良醫,醫觀彼病人已,應病處藥,隨病與藥故,風病除愈。大王,彼風界滅時,亦無所去。大王,彼身內風界生時亦空,滅時亦空,身內風界體性自空。大王,何者是身外風界?身外所有,身所不取不受者,風、風體、風名,速疾、速疾體、速疾名。大王,此是外風界。大王,又時彼外風界增盛,增盛故風界集合,集合時落葉折枝條,折樹拔根,崩摧山峰,倒壞大山,破析分段,漸次散壞乃至微塵;而此三千大千世界,為風所吹周回旋轉。大王,譬如陶師以杖轉輪,三千大千世界為風所轉,亦復如是。如少麥麨為風所吹,碎末為塵,難可得見。如是,大王,此三千大千世界,為風所吹破析作末已,成于微塵,成微塵已亦不可見。大王,譬如大猛風輪起,以一把土隨風散之,乃至微塵亦不可見。如是,大王,此三千大千世界,為風所吹分析作末,分析作末已,乃至無一余殘微塵可見。大王,彼外風界生時,無所從來。大王,又時夏初,彼外風界皆悉隱滅,隱滅故暑熱無風,于草木上無露;以無露故,一切草木無有濕潤。大王,彼外風界滅時,亦無所去。大王,彼風界生時亦空,滅時亦空,彼風界體性自空。大王,彼內風界及外風界,二俱皆空,體性自離,相亦自離,性亦不可得,滅相亦離。何以故?彼風界非作無作者故。
  “大王,何者是虛空界?虛空界亦二種,有內、有外。大王,何者是內虛空界?若自身內、若他身內,所受所取,所謂虛空、虛空體、虛空名。此身內所生,入于陰數,亦入入數,亦入界數,所有空孔竅。大王,此名身內虛空界。大王,何者外虛空界?外所有非色者,乃至無有如毛等虛空處,名為虛空。大王,此名外虛空界。大王,又時由業因緣故生諸入,彼入等生已圍繞空界,是時得名入內虛空界數。大王,如是一一法中推求,無一眼入可得,唯有但用。大王,何以故空?地界清凈故,如地界清凈空故,如是水、火、風界清凈故空,彼無所從來。大王,又時一切諸色悉皆壞滅以為虛空。何以故?虛空界無盡故。大王,唯內虛空界安住不動。大王,譬如無為涅槃界安住不動,當知如是虛空界遍一切處。大王,譬如有人,于空澤曠野掘作泉池陂井。大王,于意云何?彼諸虛空,從何而來?”
  王言:“世尊,無所從來。”
  佛言:“大王,若使彼人還以土填。大王,于意云何?彼虛空界去何所至?”
  王言:“無所去也。何以故?世尊,彼虛空界無來無去。何以故?彼虛空界非男女故。”
  佛言:“大王,外虛空界亦復不動,性無變易,虛空界空非是有法。何以故?虛空界非男非女故。
  “大王,何者是識界?如眼為主攀緣于色,對色知故眼識生,或能知青黃赤白雜色,亦知長短粗細,如是一切所有色等物眼識所能睹者,名為眼識界。如是若知聲、若知香、若知味、若知觸、若知法,或知六根所緣所知,是名意識界。大王,又此識界不依諸根,亦不依界。何以故?大王,非地凈色為眼入,非水火風凈為眼入。何以故?非地界清凈,及諸余法,以為眼入及具眼入者;如是乃至非水火風界清凈色及諸余法,以為眼入具眼入者。何以故?諸法無知故,無了別故,無堪能故,非初、非中、非后故,非內、非外、亦非中間。大王,如此識界了前事已,即便謝滅不復更生,彼識生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
  “大王,何謂為眼入?謂四大所成清凈色。若使諸法體性自空,何者是清?何者是濁?于諸法中無有凈穢,云何于中而見凈穢?如是,大王,是故當知,眼入之體性畢竟空寂,前際、后際皆不可得。何以故?未來未至故不可得,過去已滅故不可得,未來未來事不可得。彼眼處亦不可得自性離故。若體性不可得者,亦無男女性可得;既無男女性,何有我我所?大王,若有我我所者,是魔境界;無我我所者,是名諸佛如來境界。何以故?一切諸法離我我所故。大王,如實了知眼入空、眼入自性空。何以故?此眼入相不可得,是故此眼入體性空寂,此空離于眼入相,是名無相;于相無求,故名無愿。大王,是名于眼入中三空解脫門現在前。
  “大王,何者是耳入界乃至身入?大王,此一切法對三解脫門現前決定,趣法界究竟遍虛空不可名、不可說、不可用、不可示,無有諍論,無有語言,不可測量。大王,以眼對色者名為顛倒,如是略說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故諸法說名意境界。大王,眼入對色者往矚取著,此眼三種礙:照矚順境生于愛想,若睹違境生于恚想,矚中容境生于舍想。如是諸余耳、鼻、舌、身皆亦如是,其意矚法亦復如是:若緣順境生于愛心,緣于違境則生瞋恚,于中容境生愚惑心。如是境界是意所行意遍行,故名意境界。大王,彼意行于順色生于貪欲,行于違色則起恚怒,行中容色起于無明。如是聲、香、味、觸、意所緣法,亦行三事起貪瞋癡,謂:意緣順境,意法生于貪欲;意緣違境,意法生于瞋恚,意緣中容境,意法生于無明,起于愚癡。
  “大王,應當如是知,于諸根猶如幻化,知彼境界其猶如夢。大王,如人夢中與諸婇女及眾人等共相娛樂,是人覺已,憶念夢中眾人婇女。大王,于意云何?夢中所見是實有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所見眾人婇女畢竟是無,亦不可得,何況共相娛樂?是人但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見可意色,眼見色已心生執著,生執著已起于愛重,起愛重已生染著心,生染著已作染著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此世至于他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為死數,若初識生名為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受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于相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猶如夢中與冤共斗,是人覺已,憶念夢中而共冤斗。于意云何?夢中所見是實有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冤,何況斗戰?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眼見不愛之色,心不喜樂,于不喜樂而生執著,生執著已便生瞋恚,生瞋恚已,其心濁亂造作瞋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恐怖,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處,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為死數,若初識生名為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受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諸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猶如有人于其夢中,為鬼所嬈心生恐怖,是人覺已,憶念夢中所夢之鬼。于意云何?夢中所見是實有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所見畢竟無鬼,何況怖也?是人但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眼睹色已,于舍處色妄生執著,生執著已作執著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命根欲盡,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怖懼,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處,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為死數,若初識生名為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受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見于國中,第一端正最勝女人,于彼女邊,得聞微妙可愛音樂。彼人聞已,以彼樂音而自娛樂,受五欲樂。是人覺已,憶念夢中可愛音樂。于意云何?夢中所見是實有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所見最勝女人,可愛音樂畢竟是無,況五欲樂?是人但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見最勝女人及以音樂,稱可其意心生執著,生執著已起于愛樂,既愛樂已生染著心,生染著已作染著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忙怖,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處,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此世至于他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為死數,若初識生名為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受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是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耳聞惡聲生于惡心。大王,如人夢中親愛別離,生大苦惱悲號啼哭,或離父母、妻子、所愛眷屬。是人覺已,憶念夢中親愛別離悲哭等事。于意云何?夢中所見是實有不?”
  王言:“不也。”
  佛言:“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所見親愛別離畢竟是無,何況悲泣?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見聞惡聲而生執著,生執著已起不愛心,以不愛故生于瞋心,生瞋心故造作瞋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憂怖,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為死數,若初識生名為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受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耳聞舍聲起于舍相。大王,如人夢中聞不了句義聲。是人覺已,憶念夢中所聞之聲。于意云何?夢中聞聲是實有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音聲可得,何況當有了義及不了義句?是人空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聞于舍聲而生執著,生執著已而生迷惑,生迷惑已造作癡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作業已便即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是人見已心生執著,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似夢覺念彼夢中不了句義之聲。大王,如是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為死數,若初識生名為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諸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以栴檀香,或多摩羅葉香,及諸種種余香用涂己身。是人覺已,憶念夢中栴檀之香,及多摩羅葉香,并余香等。于意云何?如夢中所見是實有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諸香,況涂其身?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觸聞妙香便生愛著,生愛著已復更深樂,生深樂已起染著心,生染著已作染著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如似夢覺憶念夢中所聞諸香。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為死數,若初識生名為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也。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諸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夢見死蛇、死狗、死人等尸系著于頸。是人覺已,憶念夢中所見死蛇、死狗、死人之尸,心生怖畏。大王,于意云何?如是夢中,或以一尸系著于頸,是真實不?”
  王言:“不也,世尊。”
  佛言:“是人執于夢中所見之尸,寧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死蛇、死狗、死人之尸,況將系頸?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無聞愚癡凡夫,既見臭惡而生執著,生執著已起不愛心,以不愛故生于瞋心,生瞋心故造作瞋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便即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厭惡,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為死數,若初識生名為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也。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夢鼻根壞。是人覺已,憶念夢中所壞鼻根。于意云何?夢中所見是實有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鼻根,況復壞也?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見鼻根壞便生執著,生執著已起于恐懼,既恐懼已生染著心,生染著已作染著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忙怖,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入死數,若初識生名入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識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自身饑渴,得百味饌恣意而食。是人覺已,憶念夢中百味飲食。于意云何?是人所夢是真食不?”
  王言:“不也。”
  佛言:“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飲食,況復食也?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見百種食已心生執著,生執著已起貪樂心,既貪樂已心生染著,生染著已作染著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貪樂,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入死數,若初識生名入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為饑所逼,遇得苦瓠并拘奢得子,及纴婆子等而便食之。是人覺已,念于夢中所食苦瓠子等。于意云何?是人所夢是真食苦瓠以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便生瞋恚,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苦瓠及拘奢得子等,況復食也?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夢為饑所逼心生執著,生執著已作執著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妄想,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入死數,若初識生名入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也。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夢舌根壞。是人覺已,憶念夢中舌根毀敗。于意云何?是人所夢是真壞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實壞,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舌根,況復壞也?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見舌根壞心生執著,生執著已生不愛心,生不愛已作染著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怖懼,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此世至于他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異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入死數,若初識生名入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也。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猶如夢中,自睹國中最勝之女共相抱持。是人覺已,憶念夢中所得細觸。于意云何?是人所夢是真實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真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此女,況受細觸?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見可意色,眼見色已心生執著,生執著已起于愛欲,起愛欲已生染著心,生染著已作染著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愛喜,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此世至于他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入死數,若初識生名入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也。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自持熱銅鍱纏被其身。是人覺已,憶念夢中所被銅葉。于意云何?是人所夢是真實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真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銅葉,況以衣身?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見恐懼事心生執著,生執著已起于怖畏,起怖畏已作怖畏業,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忙懼,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中,或生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入死數,若初識生名入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也。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見身根壞不覺諸觸。是人覺已,憶念夢中敗壞之相。于意云何?是人所夢是真實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為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身根,況敗壞也?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自見身根敗壞心生執著,生執著已起恐怖心,起恐怖心已作恐怖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怖懼,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中,或生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入死數,若初識生名入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也。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夢見幻師幻作五欲,自見己身與彼圍繞共相娛樂。是人覺已不見五欲,便憶夢中五欲之樂。于意云何?是人所夢是真實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真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幻師,況復幻作五欲遞相娛樂?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見是幻師幻作五欲,心生執著,生執著已起于愛重,起愛重已生染著心,生染著已作染著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愛著,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入死數,若初識生名入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悉不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夢見大水漂蕩,己身、妻子、眷屬既見漂已,心生無量種種憂惱。是人覺已,憶念夢中為水所漂憂苦之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是真實不?”
  王言:“不也。”
  佛言:“大王,是人所夢執謂真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畢竟無有大水,況復漂蕩生大憂惱?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見水漂蕩心生執著,生執著已其心不喜,心不喜故作不喜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忙怖,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中、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入死數,若初識生名入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初識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也。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大王,如人夢中,自見己身飲酒惛醉無所覺知,不識罪福、善惡、尊卑、優劣。是人覺已,憶念夢中飲酒迷亂。于意云何?是人所夢是真實不?”
  王言:“不也。”
  “大王,于意云何?是人所夢執謂真實,是為智不?”
  王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夢中竟無有酒,況飲惛亂,不識尊卑、善惡、優劣?是人徒自疲勞,都無有實。”
  佛言:“大王,如是愚癡無聞凡夫,夢見飲酒惛醉心生執著,生執著已起染愛心,起染愛心已作染愛業,所謂身三、口四、意三種業。造彼業已即便謝滅,是業滅已,不依東方而住,亦復不依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而住。如是之業乃至臨死之時,最后識滅,見先所作心想中現。大王,是人見已心生愛著,自分業盡,異業現前。大王,如彼夢覺念夢中事。如是,大王,最后識為主,彼業因緣故,以此二緣,生分之中識心初起,或生地獄,或生畜生,或生閻魔羅界,或生阿修羅,或生天中、人中。前識既滅,受生分識生,生分相續心種類不絕。大王,無有一法從于今世至于后世而有生滅,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大王,彼后識滅時名入死數,若初識生名入生數。大王,彼后識起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其緣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業生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死時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其生亦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至。何以故?自性離故。彼后識后識體性空,緣緣體性空,業業體性空,死死體性空,初識初識體性空,受生受生體性空,世間世間體性空,涅槃涅槃體性空,起起體性空,壞壞體性空。大王,如是作業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無有受報者;但隨世俗有,非第一義也。大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相者則無愿求,名無愿解脫門。如是,大王,一切法皆具三解脫門,與空共行涅槃先道,遠離于相,遠離愿求,究竟涅槃界,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大王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一切譬喻當如是知。”

  爾時,佛告凈飯王言:“大王,如上所說之法,系心精勤,當自觀察修行,勿隨于他。此法乃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菩提,能超一切世間自在,能除一切渴愛,降伏我慢,滅除罪過,一切諸法而得平等。彼非凡夫地,一切聲聞所不能到,一切辟支佛非其境界,一切菩薩之所修行,一切諸佛之所證得。大王,于此法中應當安意,應作是念:‘我當云何于天人中得為眼目,得為燈明,得為大炬,得為船筏善知水路,得為導師,得為商主,得為導首?我當云何得自度已復能度他,自既解脫令他解脫,自得安隱令他安隱,自證涅槃令他涅槃?’大王當知,不應觀過去世際所經豪富自在。大王,諸根如幻無滿足時,亦無能滿者;境界如夢,于色聲香味觸無有厭足。
  “大王,過去之世有轉輪王,名無邊稱大王。彼無邊稱王,具足無量眾寶輦輿、軍眾象馬,無礙輪寶七寶具足,所有軍乘無能壞者;于先佛所植諸善根,意力成就隨念即辦。大王,彼無量稱王,有所憶念無不隨意。何以故?具足成就善根力故。大王,爾時無量稱王作如是念:‘我今自試福德之力。’時無量稱王即作是念:‘以我威力,令此四天下所有樹木,常有華果用之無盡。’大王,彼無量稱王作是念已,于四天下所有樹林,華果繁茂用無窮盡。大王,無量稱王復作是念:‘令四天下所有人民,諸所欲愿隨意無違。’大王,彼無量稱王作是念已,四天下中一切人民,一切所愿悉得充滿。大王,無量稱王復作是念:‘我當更試善根之力。若我有福,令四天下降注香水。’作是念已,于四天下尋降香雨。大王,爾時無量稱王復作是念:‘我今當更自試福力。’大王,時無量稱王即作是念:‘若我福力,令四天下普雨妙華。’作是念時,于四天下尋雨妙華。大王,爾時無量稱王復作是念:‘我今當更自試福力。若我有福,令四天下普雨妙衣。’作是念已,于四天下,尋雨天上劫貝樹衣。大王,彼無量稱王復作是念:‘我今自試福力。若我有福,令四天下普雨銀雨。’作是念已,于四天下尋降銀雨。大王,彼無量稱王復作是念:‘我今當更自試福力。’復作是念:‘若我有福,令四天下普雨金雨。’作是念已,于四天下尋雨金雨。何以故?無量稱王所愿從意,皆由過去于一切眾生修共業善。
  “大王,爾時此閻浮提地,縱廣正等一萬八千由旬;當爾之時,此閻浮提有六十千萬諸大城郭。大王,爾時于此閻浮提中,置立隍城名寶莊嚴。其城縱廣十二由旬,四面平正妙巧所成,街巷莊嚴界分分明。于其城外有多羅樹七重行列,其多羅樹四寶合成,所謂金、銀、琉璃、玻瓈,莊飾端嚴甚可愛樂。其金樹者,根莖枝條悉皆是金,其葉華果悉是白銀。其銀樹者,根莖枝條悉皆是銀,其葉華果皆是黃金。毗琉璃樹,根莖枝條悉是琉璃,其葉華果皆是玻瓈。其玻瓈樹,根莖枝條悉是玻瓈,其葉華果皆毗琉璃。大王,爾時彼寶莊嚴城周匝七重懸寶鈴網,種種莊嚴微妙第一,復以種種眾寶羅網彌覆其上。于其城外有七重寶塹,彼一一塹深半由旬,廣一由旬。其七重塹底岸平正,八功德水清凈盈滿,眾鳥易飲。復有諸華,所謂優缽羅華、拘物頭華、波頭摩華、分陀利華,彌滿其中,底布金沙。其塹四邊周匝階道四寶莊嚴,所謂金、銀、琉璃、玻瓈,種種微妙甚可愛樂。彼諸階道四寶合成,黃金為階,白銀為蹬,白銀為階,黃金為蹬,琉璃、玻瓈間錯上下,交互莊飾周匝欄楯,七寶所成端嚴無比。一一階道有七重寶門,種種莊嚴微妙最上。一一階道于其兩邊金芭蕉樹,其塹四邊周匝階道,于其兩頭一一皆有七寶妙座。彼諸所有種種莊嚴,皆悉是彼無量稱王福德所致。其寶莊嚴城外周匝而有八萬園林,無量稱王作此園林不起愛著我所之心,悉施眾生共同受樂。是一一園有八大池,一一大池縱廣半由旬。于其池中有種種華,優缽羅華、波頭摩華、拘物頭華、分陀利華,如是眾華彌覆其上。一一池邊有八階道,一一階道四寶所成端嚴殊妙。其階道頭建七寶幢門,所謂金、銀、琉璃及瑪瑙等。其階兩邊閻浮檀金,為芭蕉樹莊飾嚴麗。八功德水彌滿池中,眾鳥堪飲。其池四邊植諸妙華,所謂阿提目多伽華、薝葡華、阿輸伽華、拘羅婆華、波吒梨華、迦膩迦羅華、婆拘羅華、婆利師迦華、末利迦華、蘇摩那華、摩樓多華、池[少/免]師迦華,如是等陸地生華。無量稱王為令諸人受適樂故,種植如是種種妙華,是諸人民游戲其中歡娛受樂。大王,彼寶莊嚴城所有寶鈴羅網寶多羅樹,微風吹動出和雅音;譬如有人善作五種微妙音樂,其聲和雅甚可愛樂。彼無量稱王,所有宮城鈴網寶樹園林樂具,所出妙音甚可愛樂,亦復如是。大王,爾時寶莊嚴王城中所有人民,以彼妙音娛樂受樂。時彼寶莊嚴城豐樂安隱,人民充滿豪富自在,處處皆有優缽羅華、波頭摩華、拘物頭華、分陀利華。
  “大王,彼無量稱王,又于異時復作是念:‘我今當往西瞿陀尼。’作是念已,王及四兵俱升虛空,往瞿陀尼。王既至彼,彼諸小王皆來奉迎,各以國土奉獻。大王,時無量稱王于彼止住,百千萬歲于彼王領。大王,彼無量稱王復作是念:‘我今當往東弗婆提。’作是念已,即與四兵俱升虛空,往弗婆提。王既至彼,彼土小王亦皆奉迎,復以國土奉上。大王,無量稱王于彼止住,百千萬歲于彼王領。大王,彼無量稱王,復于異時作是思惟:‘我當往彼北郁單越。’作是念已,即與四兵上升虛空,詣郁單越。王既至彼,彼諸人民歡喜歸化。王于彼住多百千歲,王領受樂教已眷屬。
  “大王,彼無量稱王,于彼久時復作是念:‘我曾聞有三十三天住須彌頂,我今宜往忉利天上。’作是念已即乘龍象,復與四兵飛升虛空,上須彌山。大王,爾時無量稱王,即問御臣:‘汝見須彌及以大海并四天下,其事云何?’御臣答王:‘我見須彌及大海水、四天下等,悉皆旋轉。猶如陶師以杖轉輪;我見須彌及四天下,悉皆旋轉亦復如是。’王告御臣:‘此龍象王大行未止。’大王,爾時無量稱王,復更前進,問御臣言:‘汝見須彌大海及四天下,復更云何?’御臣答言:‘我見須彌及大海水、四天下等悉皆振動。’王答臣言:‘今將欲到須彌山頂,此龍象王小行猶未止。’大王,彼無量稱王,復更前行,問御臣言:‘汝見須彌及大海水并四天下相復云何?’御臣答王:‘我見須彌及大海水、四天下等不動不轉。’王告臣言:‘此龍象王,今已到彼須彌山頂。’大王,爾時無量稱王及與四兵,尋即到彼須彌山頂。大王,爾時帝釋遙見無量稱王,歡喜來迎而作是言:‘善來!大王。’即分半座命王令坐,王即就坐。在彼天上經無量歲,與彼天主分半而治。大王,爾時無量稱王,復于久時作如是念:‘我今寧可退彼天主,即住其中獨為天王。’作是念已,無量稱王及以四兵,從彼三十三天即便退落,還閻浮提寶莊嚴城,墮七寶園中。
  “爾時,寶莊嚴城中人民,出于城外至寶篋園中,見無量稱王及諸四兵,從天而墮在彼園中。眾人見已速疾入城,告城中人,作如是言:‘今有天子并及四兵,從天而來在寶篋園中。’爾時,寶莊嚴城中,復有一王名曰作愛,秉執國事。彼作愛王,聞有天子并及四兵,從天而墮在寶篋園,聞已速疾嚴敕四兵駕御善乘,與諸城人從寶莊嚴城出詣寶篋園。王及城人見無量稱王,怪未曾有。爾時,作愛王尋敕速辦種種香華、末香、涂香,疾至無量稱王所,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長跪,向無量稱王而作是言:‘汝為是誰?’王即答言:‘汝于昔來,頗曾聞本無量稱王以不?’時作愛王及諸臣民皆云:‘我昔曾從先舊人聞:本有大王名無量稱,王四天下,與其四兵升忉利天。’無量稱王即答之言:‘如汝所聞,無量稱王即我身是。’爾時,無量稱王初從天下,聞彼人間飲食精氣,心不愛樂,不能堪忍,身體沉惛。猶如醍醐投熱沙中,尋即沉沒不得暫停;無量稱王于閻浮提飲食諸味不生愛樂,身心沉沒亦復如是。爾時,作愛王見無量稱王不堪人中香氣飲食,身心頓弊不能止住,便作是語:‘無量稱王有何善言?我于來世何所傳說?’大王,時無量稱王告作愛王言:‘汝今當知,無量稱王從昔已來,王四天下威德自在,有所須念無不隨意,樹林華果及隨意果,能除一切眾生苦惱,隨諸眾生所須之具皆令如意。我復又能降天香,雨天衣天華,雨銀雨金,王四天下豪富自在,升忉利天,帝釋分坐共治天事;貪無厭故于天退沒,下閻浮提遂便終沒。’時無量稱王告作愛王言:‘如上眾事,汝于未來當如是說:無量稱王豪富自在,貪求無厭自取命終。’作是語已即便命終。”
  佛言:“大王當知,勿作異觀,莫生猶豫疑惑之心。爾時,無量稱王,豈異人乎?我身是也。大王,是故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大王,如是應當系心正觀,勿信于他。”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常樂法自在, 數數策其心,
   貪欲自在中, 智心應遠離。
   離欲自在已, 住法自在中,
   若能降伏心, 則能伏煩惱。
   若能降煩惱, 即得離業道,
   若離業道已, 即為世間塔。
   不為欲穢染, 顯示煩惱過,
   念饒益眾生, 故號為支提。
   聞貪欲過已, 便能離貪欲,
   一切智凈心, 故號為支提。
   最勝大丈夫, 念滅眾生惡,
   解脫彼瞋恚, 故號為支提。
   最勝大丈夫, 念滅眾生癡,
   脫彼愚癡心, 故號為支提。
   調御天人師, 念滅眾生慢,
   凈彼眾生心, 故號為支提。

  “大王,過去有王名曰地天,如法為王,名為法王;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明珠寶、玉女寶、長者寶、主兵寶,是名七寶。大王,彼地天王,父名曰地生。彼地生王臨命終時,其地天最為長子。其地生命終之后,輔相大臣,灌地天頂以為大王,即為剎利灌頂大王。時地天王,既為剎利灌頂王已,于十五日月盛圓滿受齋之日,沐浴洗頭,剪除須鬢及以爪甲已,著新凈衣,以諸華鬘、種種瓔珞、天冠臂印、環釧耳磲莊嚴其身,在高樓上婇女圍繞。即于東方有金輪寶,千輻不減,轂輞具足,光明照耀,縱廣七肘純是真金。大王,時地天王見是事已,即作是念:‘我昔曾聞先舊人說:若剎利灌頂王,于十五日月圓滿時受齋之日,沐浴洗頭,剪除須鬢及除爪甲,著不污衣,以諸華鬘、種種瓔珞、天冠臂印、環釧鉺磲莊嚴其身,在高樓上婇女圍繞。若于東方有金輪寶,轂輞具足,千輻不減而來應者,當知是王定當得作轉輪圣王。’復作是念:‘我今豈可作輪王耶?我今當試。’
  “大王,爾時地天王即從坐起,偏袒右肩,整理衣服,右膝著地,對輪合掌,向彼天輪作如是言:‘寶輪可下在地而住。’作是語已,彼天寶輪從空下地,住在王前。時地天王,即以妙香用涂其手,勝妙好衣以拭輪寶,以其右手接取輪寶置左手中,復以右手摩拭其輪,作如是言:‘汝今應當降伏東方。’作是語已,時金輪寶飛升虛空左右旋轉,即往東方至彼往昔轉輪王道。其道平正,布散諸華甚可愛樂,輪所經處皆悉平正無有高下。以王福力,河池井泉枯竭之處,八功德水悉皆盈滿,一切所有樹林華果枯悴之者悉皆敷榮,已敷榮者更增郁茂。大王,爾時地天轉輪圣王,即與四兵隨輪而去。輪寶若住,王亦隨住。王所至處所有國土,大小諸王與其臣民,各以金盤盛滿銀粟,或以銀盤盛滿金粟,奉迎大王各作是言:‘善哉!大王。善來!大王。此諸國土安隱豐樂,人民熾盛,唯愿大王,受此國土攝化人民。我等皆當奉給左右,唯愿止住。’爾時,地天轉輪圣王,告彼諸國王及臣民等,作如是言:‘我今不須國土寶物,汝自受用。汝今若欲隨順我者,應離殺生,亦莫偷盜,亦莫邪淫,亦莫妄語,亦莫兩舌,亦勿惡口,亦莫綺語,亦莫貪欲,亦莫瞋恚,亦莫邪見。汝等應當自住十善,亦教他人令住十善,我則知汝歸從于我,受我教敕,我觀汝等猶如我子。汝等常應供養父母、師長及諸沙門、婆羅門等,莫作非法不善惡行,亦勸他人令行善法。若能如是,我知汝等一切國土所有人民,悉皆歸從降伏于我。’又復告言:‘汝等常應孝養父母,恭敬師長及諸沙門、諸婆羅門,莫作非法不善惡行,亦勸他人令行善法。若能如是,我知汝等一切國土所有人民,悉皆歸從降屬于我。’爾時,圣王及諸四兵,如是漸漸渡于大海,降弗婆提過盡人境輪寶乃住。如是乃至南西北方,及郁單越悉降伏已,渡彼北海盡人境已,王及輪寶還閻浮提,本宮門上在虛空中停住不動。爾時,地天轉輪圣王,如是降伏四天下已,還閻浮提即便止住。地天大王及與輪寶還來至此閻浮提,時彼四天下變成七寶,端嚴姝特。何謂七寶?所謂金、銀、琉璃、玻瓈、硨磲、赤珠、瑪瑙。爾時,輪寶于四天下,周回旋轉已,一切地獄、畜生、餓鬼八難消滅,于四天下所有一切不善惡聲悉皆除滅,況有造作諸惡業者?何以故?皆是地天圣王本愿力故。又復輪寶周旋轉時,四天下中不假種植,處處皆生自然粳米,凈無糠糩。又復輪寶天下中自然而生天樹寶衣。又復輪寶周旋轉時,四天下中一切病患,悉皆除愈;唯除三患。何等為三?一者、求欲,二者、段食,三者、衰老。又復輪寶旋轉之時,四天下中所有人民壽千萬歲。又復輪寶周旋轉時,四天下中一切人民,所有苦惱自然消滅。如是等無量無邊,希有不可思議之事,出現于世。
  “爾時,地天大王,復于久時作如是念:‘我今于此受諸快樂,五欲眾具頗更有處勝此以不?’復自思念:‘我昔曾聞須彌頂上,有三十三天五欲資具,其事云何?’爾時,地天大王未除愛欲,厭惡人間所有五欲資財之具,欣彼天中上妙之樂:‘我今寧可往彼天上。’爾時,地天大王作是念已,王及四兵,忽然之頃至忉利天。爾時,帝釋遙見地天大王,作如是言:‘善來!大王。善哉!大王。’即分半座命王令坐,王即就坐。爾時,地天在彼天上,經無量百千歲分位而治。爾時,地天大王,復于久時生大貪心,作如是念:‘我今應當退彼天主,獨為天王。’作是念已,即從帝釋半座而墮,并及四兵,至閻浮提安隱城中。爾時,地天大王,久在天上受勝妙樂,心生耽樂;忽至人間,不能堪受人中資具,身心沉沒。猶如醍醐置熱沙中,尋即消化莫知所在;地天大王身心沉沒,不能堪忍人中所有飲食精氣,亦復如是。爾時,地天大王身心疲頓,而說偈言:

  “‘諸王大自在, 不能除渴愛,
    如干草遇火, 是故應舍欲。
    常行于淫欲, 未曾滿足時,
    如渴飲堿水, 終不能除渴。
    如眾流歸海, 終無有滿足,
    愛欲亦如是, 曾無滿足時。
    如火焚草木, 無有厭足時,
    愛欲亦如是, 終無有滿足。
    猶如深谷響, 隨聲無休息,
    聞聲亦如是, 亦無休息時。
    亦如盛香篋, 受香無簡擇,
    嗅香亦如是, 亦無有厭足。
    如杓撓美食, 終無知止足,
    舌貪嗜美味, 亦無于止足。
    如鏡現面像, 亦無有厭足,
    如是行欲人, 于欲無厭足。
    如虛空受風, 未曾有厭足,
    身常受諸觸, 終無厭足時。
    如夢中飲水, 終不能除渴,
    意所受諸法, 亦無有厭足。
    貪求愛欲人, 復增長愛欲,
    觀于諸境界, 愛無厭足時。
    見欲增苦惱, 猶如火焚薪,
    滅除諸愛欲, 亦如水滅火。’”

  佛言:“大王,汝知爾時地天大王,豈異人乎?大王當知,勿作異觀,地天王者即我身是。大王當知,彼地天大王,往昔之時豪富自在,貪求無厭,遂便命終。何以故?諸根無厭,境無能滿;諸根如鏡,境如光影;諸根如幻,境界如夢。大王,應當安心此法,深自觀察,勿隨他教。大王,此法乃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無上菩提。大王,應當遠離一切豪貴,應當消竭一切渴海,倒憍慢山,遠離一切衰禍,于一切法平等;非一切凡夫地,亦非聲聞之所能行,又非一切緣覺境界,乃是一切菩薩所行,一切諸佛正覺所證。王當安心勿令散亂,應作是念:‘我當云何于未來世,一切世間天人之中,得為燈明、為炬、為光、為船、為導、為師,得為商主、為首、為無上,自度度彼,自脫脫彼,自安安彼,自得涅槃令他涅槃?’大王,莫觀先際所更豪富自在。大王當知,諸根如幻,無有厭足,無能滿者;境界如夢,不能令滿。”
  佛言:“大王,過去有王名曰頂生,有大威德,有大神足,有大威勢,從父烏哺沙王頂上而生;久積善根,曾見無量無數諸佛,修諸善根,于諸世尊恭敬供養,積集善本,于四天下豪貴自在。大王,時頂生王,灌頂受位七日已,得七寶具足,為轉輪王。何者為七?一者、金輪寶,千輻不減,轂輞具足,自然而有,縱廣七肘而來應之。二者、白象寶,六牙具足,七肢拄地,白如雪山自然而至。三者、馬寶,其色紺艷而來應之。此上象、馬從旦至食,于四天下周遍八方,盡大海際還住本處。四者、珠寶,大如人髀,純青琉璃,其光照曜,周匝八方各一由旬。五者、長者寶,豐饒財寶,巨富無量,隨王所念皆能辦之自然而應。六者、玉女寶,形容端正微妙第一,不長不短,不白不黑;身諸毛孔出栴檀香,口氣凈潔如青蓮華;其舌廣大出能覆面,形色細薄如赤銅鍱;身體柔軟猶如無骨,冬溫夏涼;其心慈悲,常出軟語;以手觸王,即知王心所念之處。七者、主兵寶,自然而出,勇猛策謀武略第一,預知王心七日所念,善知四兵斗戰之法,未集者令集,已集者令散。千子具足,勇健端正,能降怨敵。大王,爾時頂生轉輪圣王,七寶具足,王四天下如法化世,令四天下豐樂安隱,人民熾盛;城邑聚落次第相近,雞飛相及。爾時大地,一切無有沙礫荊棘,多饒眾寶,具足無量園林泉池,端嚴姝妙甚可愛樂。何以故?皆是頂生圣王安住法力。當爾之時,若天若人,受欲樂中最為第一。
  “大王,爾時頂生大王所住之城,名阿踰阇。其城東西十二由旬,南北長七由旬。其城七寶眾寶羅網彌覆其上,懸眾寶鈴。其城內外種種莊嚴悉皆如上,無量稱王寶莊嚴城等無有異,亦如忉利得勝之堂。大王,頂生大王造三種殿:一名月出殿,于盛夏熱時王居其中;其第二殿名毗琉璃藏,于春月時王居其中;其第三殿名日威德起,于冬寒時王居其中。爾時,頂生與玉女寶并諸婇女,前后圍繞入月出殿,時身體清涼,猶如牛頭栴檀涂其身體。王與眷屬前后圍繞,若入彼毗琉璃殿時,身心調適,猶如多摩羅葉香用涂其身。大王,其頂生大王,復與眷屬婇女圍繞,入彼日威德殿時,身體和暖,猶如沉水香用涂其身,入彼殿時身體和暖亦復如是。大王,是頂生王隨欲自在,令諸殿等隨其時節而生樂觸,隨意出風,隨意出雨,種種音樂隨意而至,資生所須亦隨意現。大王,爾時頂生于其宮內,七日之中天雨金銀,過七日已作如是念:‘甚奇希有不可思議!如此清凈之業,所獲果報隨意而現充滿我意,福德所致無差違也。誰有得見如是果報,于修福德而生知足?’
  “大王,頂生圣王于閻浮提,經百千歲已,作如是念:‘我今于此閻浮大洲,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悉皆歸屬,于我宮內七日雨寶。我今當往西瞿陀尼。’作是念已,頂生大王即與四兵上升虛空,從閻浮提漸次至彼西瞿陀尼。王既至彼,于無量百千歲,在彼王領。頂生大王依報過人,未得天報。大王,頂生圣王于瞿陀尼,隨意雨寶滿其宮內,如閻浮提等無有異。大王,爾時頂生復于后時,作如是念:‘我王閻浮提,豐樂安隱,人民熾盛,又于宮內隨意雨寶。此瞿陀尼,亦皆安隱豐樂,人民熾盛,又于宮內隨意雨寶。我今亦知東有大洲,名弗婆提,我今當往。’作是念已,即與四兵俱升虛空,從瞿陀尼漸次而往東弗婆提。王既至彼,于弗婆提止住王領,無量千歲受五欲樂,依報過人,未得天報。大王,頂生圣王,于弗婆提隨意雨寶滿其宮內,如閻浮提等無有異。大王,爾時頂生復于后時,作如是念:‘我閻浮提豐樂安隱,人民熾盛,又于宮內隨意雨寶。及瞿陀尼,亦皆安隱豐樂,人民熾盛,亦于宮內隨意雨寶。此弗婆提,皆悉安隱豐樂,人民熾盛,亦于宮內隨意雨寶。我今亦知北有大洲名郁單越,其中人民無我我所,雖復如此,我當往彼自試眷屬。’頂生大王作是念已,與其四兵俱升虛空,從弗婆提漸次而往北郁單越。王既至彼,于郁單越,無量千歲教誡眷屬,復于久時作如是念:‘我閻浮提豐樂安隱,已雨七寶;及瞿陀尼人民熾盛,安隱雨寶;東弗婆提亦皆如是,隨意雨寶;此郁單越悉亦安隱。我曾聞有三十三天住須彌頂,我今當往躬自觀之。’爾時頂生作是念已,即與四兵俱升虛空,住須彌山頂。當爾之時,釋提桓因與三十三天,集善法堂論人天事。爾時,帝釋遙見頂生從遠而來,即出迎之,作如是言:‘善來!大王,善來至此!’即分半座命王令坐,王即就座。時頂生王坐半座時,即有十種勝事映蔽諸天。何等為十?一者、壽命勝天,二者、容色勝天,三者、名稱勝天,四者、受樂勝天,五者、王領自在勝天,六者、形貌勝天,七者、音聲勝天,八者、香氣勝天,九者、食味勝天,十者、細觸勝天。大王,爾時頂生與彼帝釋,形容相貌、行動威儀等無差別,飲食衣服資生之具悉無有異,唯有視瞬為別異耳!而諸天等分別識知天王、人王二種之別。”
  佛言:“大王,甚奇希有!帝釋、頂生人天既別,形容相貌等無有異。大王當知,福德之力其事如是,誰于福德而生足也?大王,爾時頂生在忉利天,無量千歲為增上自在。大王,爾時頂生于四天下豪富自在,復于忉利天上豪富自在,帝釋分治猶不厭足,復作是念:‘我今寧可獨為天主,何用帝釋?宜應退之。’大王,爾時頂生作是念已,從天退下還閻浮提,于阿踰阇城最上園中。王當下時,威光照曜遍閻浮提,一切諸方映蔽日光;亦如日出月無光明,日光在空無復光明,王光映蔽亦復如是;如日輪出映蔽月輪,頂生威光映彼日輪亦復如是。大王,爾時阿踰城人出城游觀,見彼頂生并及四兵,從天而退墮其園中。彼人見已怪未曾有,即入城中遍告城人言:‘今有天子并及四兵,從空而下,墮彼王最上園中。’大王,爾時城中王及臣民,辦具種種歌舞伎樂、涂香、末香、寶幢、幡蓋、華鬘、瓔珞,身體衣服悉皆清凈,速疾出城詣彼園中。大王,爾時頂生從天墮時,一切大地六種震動。當爾之時,一切人中所有莊嚴,最勝妙香用涂其身,悉至園中頂生王所。爾時,頂生耽著天中上妙資產,不能堪忍人中資具所有香氣,沉惛在地。喻如生酥醍醐投極熱沙中,不得停住;爾時,頂生沉惛不住亦復如是。爾時,城中王及臣民內外人眾,見頂生王在彼園中沉惛在地,即便問言:‘天為是誰?’爾時,頂生即告彼王及諸人民言:‘汝昔曾聞有頂生大王不?’爾時,國王及諸人民咸皆答言:‘我昔曾從耆舊人所,聞有大王名曰頂生,不舍人身,將諸眷屬并及四兵而升天上。’爾時,頂生告諸人言:‘昔頂生者,我身是也。我及四兵從天而墮。’爾時,國王及城內外所有人眾,即以偈頌,問頂生曰:

  “‘我從舊人所, 聞有威德王,
    號名曰頂生, 極有大名稱,
    已身及四兵, 從此升天上,
    并及諸眷屬, 法王如法治。’

  “人天勝王言:‘無常力所害, 退天樂受苦, 頂生者我是。’
   “諸人皆合掌, 頂禮大王足:‘有何希有事, 未來當傳說?’
   “從天而退者, 受苦王說言:

  “‘汝聽希有事, 欣樂莫放逸:
    頂生大王者, 統領四天下,
    受樂過天人, 欲無厭致死。
    于其后宮內, 七日雨珍寶,
    如法治天下, 欲無厭而死。
    與彼天帝釋, 分半座而坐,
    惡覺所惱亂, 多欲故退墮。
    于其生死海, 無智故沉沒,
    樂著五欲者, 天欲無厭死。
    如渴夢飲水, 不能除其渴,
    受五欲亦爾, 終無有厭足。
    智慧諸眾生, 斷除愚癡闇,
    彼智者知足, 正觀諸有趣。
    智觀察有趣, 慧見老病死,
    斷除諸渴愛, 舍有趣無著。
    觀觸如火燒, 便舍于渴愛,
    觀受亦如是, 知受是非善。
    如擊眾音樂, 根境界亦然,
    圣教中調伏, 能舍根自性。
    一切五種入, 從于名色生,
    識于中分別, 則生于思覺。
    圣者作是觀, 于趣有不著,
    智者慧滿足, 證滅如薪盡。’

  “頂生向彼王, 臣民說是已,
    示諸有無常, 即便取終沒。”

  佛告大王:“汝知爾時頂生王者,豈異人乎?勿作異觀,莫生疑惑,我身是也。我昔曾為頂生王時,統領人天豪貴自在,貪欲無厭而取終沒。是故,大王,應舍豪富、憍漫自在、住不放逸。若能住于不放逸行,是人即能修諸善根。大王,若不放逸者,復能入于法界平等。大王,若人能離放逸者,成就利益。大王,有為無為界,非男非女,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大王,當于此法安住自心,勿隨他教。大王,此法乃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無上菩提。大王,應當遠離一切豪貴,消竭一切渴海,倒憍慢山,遠離一切衰禍,于一切平等;非一切凡夫地,亦非聲聞之所能行,又非一切緣覺境界,乃是一切菩薩所行,一切諸佛正覺所證。王當安心,勿令散亂,應作是念:‘我當云何于未來世一切世間天人之中,得為燈明、為炬、為光、為船、為導、為師,得為商主、為首、為無上,自度度彼,自脫脫彼,自安安彼,自得涅槃令他涅槃?’大王,觀先際所經豪富自在。大王當知,諸根如幻,無有厭足,無能滿者;境界如夢,不能令滿。
  “大王,過去有王,名曰尼彌,了達諸法,如法為王,重不放逸,若所作事離諸放逸。大王,是尼彌王,常觀三世平等。又觀一切諸法,猶如三世平等。觀過去一切諸法,遠離自性;觀未來一切諸法,遠離自性;觀現在法亦復如是,遠離自性。大王,彼尼彌王,觀一切三世法平等已,于諸法不生取著。彼尼彌王,觀一切世間,為四顛倒之所顛倒:于不凈法中而起凈想,于苦法中而生樂想,于無常法中而起常想,于無我法中而生我想。見世如是,便作是念:‘世間則壞!甚大敗壞!如此眾生,一切諸法自性空寂而不覺知。’大王,爾時尼彌王,復作如是念:‘我當以四攝法攝諸眾生。若我四法攝眾生者,是諸眾生隨順于我,受我言教。’爾時,尼彌大王先作是方便已,即以四攝攝諸眾生;攝諸眾生已,尼彌大王即教人民,一切諸法平等,作如是言:‘汝諸眾生,一切諸法離于自性。若一切法離自性者,彼法亦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何以故?彼法自性無實故。若法離自性者,彼法亦不可說是過去、未來、現在。’大王,爾時彼尼彌王,于彼眾生所,教是三世平等法已。彼諸眾生,八十千萬那由他無量百千眾生,得無生法忍。
  “大王,爾時三十三天在善法堂,聚集而坐作是議言:‘善哉!善哉!鞞提呵國人大獲善利。是尼彌王,解了諸法,如法為王,具足方便;于顛倒眾生所,以善方便示不顛倒法也。’爾時,釋提桓因在于余處,去善法堂遠,即以天耳聞彼天說;聞已,尋來詣善法堂就座而坐;既就座已,問彼天言:‘汝諸天等在善法堂,何所論說?’作是問已,時諸天等報帝釋言:‘唯然!天主,聽我所說:我等向來集善法堂所論之事,說彼鞞提呵國人善得利益。是尼彌王,解了諸法,如法為王,具足方便;于顛倒眾生所,以善方便示不顛倒法也,所謂顯示諸法自性。’彼諸天等作是語已,爾時,帝釋報諸天子作如是言:‘是尼彌王,具足成就不可思議善巧方便。汝等在此忉利天上,欲得見彼尼彌王不?’爾時,諸天咸皆同聲作如是言:‘唯然!天主,我等在此欲得見彼尼彌大王。’爾時,帝釋天主即告御臣名摩多梨言:‘汝當前來,可疾嚴備諸天千馬寶車,往閻浮提鞞提呵國尼彌王所,說如是言:“此是諸天千調馬車,遣來迎王。唯愿大王,升此寶車勿生怖畏!三十三天悉皆愿樂欲見。”大王若上車已,作如是言:“大王,我今將王從何道去,詣彼天上?為從住顛倒地眾生道而去,為從住不顛倒地眾生道而去也?”’爾時,摩多梨答帝釋言:‘唯然受教。’聞此語已,即便嚴備千調馬車,自升其上,從彼忉利下閻浮提,至鞞提呵國尼彌王所,語尼彌王,作如是言:‘忉利諸天今送千調馬車,王可升車,勿生怖畏!忉利諸天愿樂見王。’爾時,尼彌大王以無畏心便即登之;既升車已,摩多梨作如是言:‘我今將王從何道去?為從住顛倒地眾生道去,為從住不顛倒地眾生道去?’王即報言:‘汝可將我從彼二道中間而去。’爾時,摩多梨即將尼彌王,從顛倒地眾生所、不顛倒地眾生所二處而去。
  “大王,爾時,尼彌王語摩多梨言:‘汝可少時停車而住,我當觀彼顛倒眾生所住之處。’時摩多梨即受王教,暫止馬車。爾時,尼彌王于少時間,令八十千萬眾生安住見實三昧中。何以故是王于少時間,令如是眾住見實三昧中?此王善習不放逸行故。令此眾生住三昧者,于后悉得無生法忍。是時,摩多梨都不覺知王所為作。爾時,摩多梨又復將王到須彌頂。爾時,尼彌王遙見青茂叢林,告摩多梨言:‘彼林定是不顛倒眾生所居之處。’摩多梨言:‘大王,此是忉利諸天善法之堂。彼忉利天眾集在堂上欲得見王。惟愿大王,勿生怖畏,當升此堂。’爾時,尼彌王心不恐懼,便升堂上。爾時,帝釋遙見尼彌王來,即作是言:‘善來!大王。’便分半座命王令座,時尼彌王即就帝釋半座而坐。爾時,帝釋即以美言共相慰問言:‘大王,快獲善利,能令佛法熾然增長。’爾時,帝釋向忉利天眾,作如是言:‘此尼彌王,成就具足不可思議善巧方便。是王于少時間,能令八十千萬眾生住佛法中,然摩多梨都不覺知。’爾時,尼彌王即為忉利諸天,廣說種種勝妙之法,利益天眾已,白帝釋言:‘我今欲得還閻浮提。何以故?于閻浮提為欲護持佛正法故。’帝釋報言:‘今正是時。’復敕御臣摩多梨言:‘汝可還駕千調馬車送尼彌王還歸閻浮。’其尼彌王到閻浮提已,成就大悲善巧方便,令無量眾生安住佛法。大王,莫作異疑,勿生異觀,昔尼彌王者,我身是也。大王,當觀不放逸力難可思議,尼彌大王升帝釋座,尚無貪著!是故,大王,于佛法中,當勤精進修不放逸。大王,何謂佛法?大王,一切諸法皆是佛法。”
  爾時,凈飯王聞此語已,即白佛言:“若一切法是佛法者,一切眾生亦應是佛。”
  佛言:“若不顛倒見眾生者,即是其佛。大王,所言佛者,如實見眾生也。如實見眾生者,即是見實際,實際者即是法界。大王,法界者不可顯示,但名但俗,但是俗數,但有言說,但假施設,應如是觀。大王,一切法無生,此是陀羅尼門。何以故?此名陀羅尼門,于此一切法無動無搖,無取無舍,是名陀羅尼門。大王,一切諸法不滅,是陀羅尼門。何以故?不滅是陀羅尼門,于中一切法無動無搖,無取無舍。彼陀羅尼門,無有相貌,無有自性,無可施設,無作無造,無來無去,無眾生、無命、無人、無養育,非對治,無形無狀,無纏無離,無穢無凈,無愛無憎,無縛無解,無命者,無出無退,無得無住,無定無亂,無知非無知,非見非不見,非戒非犯,非悔非不悔,非喜非不喜,非猗非不猗,非苦非樂,非定非不定,非實非倒,非涅槃非不涅槃,非愛非離愛,非見非不見,非解脫非不解脫,非智非不智,非視非不視,非業非不業,非道非不道。大王,應當以此六十七法門,入一切法。
  “大王,是色自體,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如是受、想、行、識體性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大王,如鏡中像,非有非無。是色體性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大王,譬如響聲,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大王,如是色體性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大王,譬如陽焰,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是色體性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大王,譬如聚沫無有堅實,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是色體性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大王,如是受、想、行、識體性,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大王,譬如夢中,夢見國中最勝女人,是夢所見,亦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是色體性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如是受、想、行、識體性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大王,譬如石女夢見生子,是夢所見,亦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是色體性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非曾有、非當有、非今有。
  “大王,色無所依,乃至識亦無所依。大王,譬如虛空無所依。如是,大王,色無所依,乃至識亦無所依。大王,色無有生,乃至識亦無有生。大王,色無有滅,乃至識亦無有滅。大王,如涅槃界,無有生亦無有滅。大王,如是色亦無生無滅,乃至識亦無生無滅。大王,譬如法界亦無生無滅。大王,如是色亦無生無滅,乃至識亦無生無滅。如是,大王,一切法是如來境界,不可思議亦是如來境界,不共法亦是如來境界。不共一切凡夫境界故,是故一切聲聞、緣覺,不毀不贊,不得不失,非覺非不覺,非知非不知,非識非不識,非舍非不舍,非修非不修,非說非不說,非證非不證,非顯示非不顯示,非可聞非不可聞。何以故?大王,彼法無有如是法,可得扶舉,可得摧倒。何以故?一切諸法離自性故。大王,今可于此法中而安其心,深觀此法,勿信于他。”
  爾時,凈飯王作是念:“于諸法中無法可得,無有如是法得證是法號為佛者。諸法實不可得,佛為眾生但假言說。”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凈飯王等七萬釋種,得無生法忍。
  爾時,世尊知諸釋種得深信已,而現微笑。爾時,慧命馬勝比丘,以偈問曰:

  “大雄尊導師, 為世現微笑,
   惟愿世明炬, 演說微笑事。
   十力一切智, 何因現微笑?
   愿說彼笑因, 斷世諸疑網。
   佛為釋眾故, 而現微笑瑞,
   為諸人天眾, 速除諸疑網。
   得聞大雄說, 世間離諸疑,
   其心皆欣喜, 安住佛法中。
   世尊諸子等, 得知微笑事,
   堅固住誓愿, 智慧必通達。
   唯愿尊導師, 斷除大眾疑,
   眾等除疑已, 必得廣大樂。”

  爾時,世尊以偈答馬勝曰:

  “我現寂滅笑, 馬勝當諦聽,
   我今如實說, 釋種決定智。
   諸法不可得, 釋種皆得知,
   是故于佛法, 決定心安住。
   名稱大釋種, 依于無所得,
   當得上菩提, 曉知一切法。
   人中命終已, 此釋種決定,
   得生安樂國, 面奉無量壽。
   住安樂國已, 無畏成菩提,
   能趣十方界, 供養無量佛。
   安住一佛土, 能供十方佛,
   愍諸眾生故, 而求無上道。
   游歷諸佛國, 供養彼佛等,
   皆已神力到, 隨佛所出處。
   無量僧祇劫, 供養諸導師,
   以種種妙供, 后當成佛道。
   一一成佛已, 能度無量眾,
   令得成佛道, 復化諸眾生。
   彼國眾生輩, 皆當成佛道,
   彼諸世尊等, 不度聲聞眾。
   一一諸佛等, 俱壽一劫歲,
   彼佛正法住, 無量阿僧祇。
   彼佛滅度后, 大智菩薩眾,
   持法化于世, 億歲阿僧祇。
   彼諸佛子等, 教化無量眾,
   置于無上道, 說法悉空寂。
   令住不放逸, 修集空寂法,
   能得一切智, 樂不放逸事。
   聞是釋種趣, 世尊所說者,
   天人咸欣喜, 志求于佛道。”

  爾時,世尊告慧命舍利弗:“舍利弗,此是菩薩見真實三昧,汝當為阿毗跋智諸菩薩說之。何以故?舍利弗,此三昧不可得說,而如來于彼三昧中不得一法;若不得者,彼不可覺;若不可覺者,彼則不可說;若不可說者,彼則不可知;彼不可知者,即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之法。舍利弗,我今付囑于汝,此是菩薩見實三昧,應當受持讀誦、廣為顯說。
  “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住大乘者,經歷十劫修行五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若復有人得聞是菩薩見實三昧者,所得福德復過于彼。若復有善男子、善女人,暫得聞菩薩見真實三昧;若復有人得聞是菩薩見真實三昧已,為一人說者,此人得福復勝于彼。若復善男子、善女人,經歷十劫聞已為他解說;若復有人,乃至一剎那間,修此菩薩見真實三昧者,所得福德復過于彼。是故,舍利弗,汝應以此菩薩見真實三昧經,為諸菩薩說教示修行。舍利弗,若修此菩薩見實三昧者,當獲無生法忍。舍利弗,于此會中,我所授記無上道中諸菩薩者,悉得安住此菩薩見真實三昧中。”
  是時,一切諸菩薩,聲聞、天、人一切大眾,阿修羅、乾闥婆、人非人等,聞佛所說,欣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竹園中,與大比丘眾俱,及大菩薩摩訶薩,其數無量。爾時,慧命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從坐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欲少有所問,唯愿如來垂愍聽許。”
  佛告富樓那:“隨意所問,吾當解說,令汝歡喜。”
  富樓那言:“我今為諸行上功德,名聞高遠,常為眾生求安樂者,諸菩薩摩訶薩故,有所咨請。”
  爾時,富樓那以偈頌曰:

  “行最上功德, 名稱極高遠,
   凈戒樂法者, 我問其所行。
   云何修治心? 云何廣行施?
   云何度眾生, 喜心常行道?”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今為是諸大士故,問如是事:菩薩云何修集多聞,猶如大海不可竭盡?云何能集多聞寶藏,能于諸法得決定義,于諸語言善了章句?”而說偈言:

  “菩薩云何求, 多聞如大海,
   于法得定義, 能善知佛道?
   云何于一言, 而解無量義,
   能以智慧力, 通達一切法?
   多聞無窮盡, 問難心不動,
   慈愍故說法, 以斷眾生疑。”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今隨地智力請問如來:諸菩薩摩訶薩,云何能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而說偈言:

  “云何離眾難, 得值遇諸佛?
   得值諸佛已, 速得清凈信?
   得無上信已, 難舍而能舍?
   棄舍一切已, 力行無礙道?
   云何樂出家, 閑靜修空智?
   云何不逆法? 愿具答是事。”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等悉知,佛已具足一切智慧,已度一切神通彼岸,于三界中第一高尊,得無有比微妙大智,于諸法中行無障礙,是故我今請問是事。”以偈贊曰:

  “佛住上功德, 已度神通岸,
   得無障礙智, 我為勇猛問。
   善學一切法, 功德最高勝,
   破闇生慧明, 令眾悉歡喜。
   怨親無憎愛, 無憂無欺誑,
   大戰勝死王, 摧破魔軍眾。
   不執于刀杖, 降伏諸怨敵,
   常有慈悲心, 堅住清凈戒。
   世尊無諂曲, 無慢無戲調,
   得證明解脫, 功德中最勝。
   如本所行道, 所得勝智慧,
   愿今為我說, 云何行得佛?”

  爾時,佛告富樓那言:“善哉!善哉!汝能咨問如來是事。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諸菩薩發心所行,修集一切無量佛法。”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我今說菩薩, 初發菩提心,
   常以勇猛力, 樂行菩薩道。
   諸菩薩所行, 種種深心行,
   于佛得受記, 是事當略說。
   深心樂法心, 無量無有邊,
   種種現諸行, 不以一事成。
   喜心內充滿, 而行于布施,
   施已心無悔, 其意益歡悅。
   菩薩作是念: 眾生常貧窮,
   無有多聞財, 我當為求之。
   眾生常貧窮, 皆由于懈怠,
   我當勤精進, 從是得菩提。
   我當為眾生, 加心行忍辱,
   惡言罵捶打, 默受而不報。
   當念誰罵我, 罵者不可得,
   罵詈瞋恨者, 皆悉是空事。
   如是思惟已, 心無有瞋恨,
   常修行忍辱, 從是成佛道。
   眾生無善心, 當為作世燈,
   令其得歸趣, 無財足以財。
   眾生可愍傷, 皆共行邪道,
   我當度脫之, 令住于涅槃。
   眾生皆貧窮, 無有智慧財,
   我得一切智, 令其得充足。
   如是諸菩薩, 為度眾生故,
   發心求菩提, 行如是等愿。”

  佛告富樓那:“諸菩薩摩訶薩,種種因緣示現其心,不住一法。所以者何?諸菩薩學一切法,然后得道。菩薩有四大希有事,不見余法勝此事者。何等四?菩薩能于懈怠眾生勤行精進,是名希有;能于強梁瞋恚眾中修行忍辱,是名希有;見諸眾生行于邪道,自勤正道,是名希有;為度眾生轉生死故,而以深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希有。富樓那,此四希有,是名菩薩最大希有。”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見懈怠眾生, 勤心發精進,
   我不應效彼, 行諸非法事。
   不應效瞋恚, 瞋恚非佛道,
   常修慈悲心, 菩提從是生。
   眾生樂邪徑, 依止于邪徑,
   菩薩求正道, 令眾住正道。
   見生死過患, 一心求佛智,
   我得無上財, 當度諸眾生。
   如是希有事, 余更無勝者,
   以是故當知, 得離障礙法。
   設使燒身衣, 頭燃猶不救,
   懈怠心若生, 即應速除滅。”

  佛告富樓那:“菩薩有四法能生喜心。何等四?見諸眾生安處生死不能精進,自見其身在于佛道修行精進,便生喜心;見諸眾生心常懈怠,自見其身在于佛法勤行精進,便生喜心;見諸眾生瞋恨嫉妒,自見其身無有恚嫉常懷慈悲,便生喜心;不見余人勤行佛法與我等者,便生喜心。”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見眾生懈怠, 已身行精進,
   是故此菩薩, 自得歡喜心。
   見生死過患, 而生厭離心,
   怖畏三界獄, 勤心求舍離。
   眾生樂瞋恨, 自住慈悲心,
   是故此菩薩, 生歡喜悅樂。
   眾生所可作, 皆所不應作,
   是故我當求, 無有上佛道。
   是名真實智, 諸佛所稱嘆,
   我當學是智, 眾生得歸趣。
   是故此菩薩, 常得歡喜心,
   從有無空偽, 當生真實法。”

  佛告富樓那:“菩薩有四法得離諸難,值無難處值已不失,能修佛法。何等四?一者、菩薩謙遜,其心柔軟,凡見眾生常言善來,和顏悅色先意問訊,與之共語,言常含笑;二者、一心求法常樂咨問,勤求善利無有厭足;三者、當樂空閑,遠離獨處;四者、自身安住佛菩提道,亦化眾生令住佛道。菩薩有是四法得離諸難,值無難處,值已不失,能修佛法。”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具足柔軟心, 常樂行慈悲,
   若與眾生語, 謙下心和悅。
   常求佛所嘆, 甚深微妙法,
   常持清凈戒, 樂行頭陀事。
   雖行頭陀法, 亦行深妙智,
   是故此菩薩, 離難值無難。
   常于諸佛所, 咨問諸深法,
   是故智增長, 不生諸難處。
   常樂在空閑, 清凈行頭陀,
   是故此菩薩, 離難值無難。
   諸有智慧者, 親近此四法,
   能離一切難, 得值遇諸佛。
   得值諸佛已, 具足不壞信,
   能發上精進, 以求于佛智。
   是故求智者, 應當學正法,
   若能學正法, 得佛道不難。”

  佛告富樓那:“菩薩有四法,則能修集多聞,猶如大海不可竭盡;常能修集多聞寶藏,能于諸法得決定義,于諸語言善了章句。何等四?菩薩求法,所謂十二部經、修多羅、祇夜、受記經、伽陀、憂陀那、尼陀那、如是諸經、本生經、方廣經、未曾有經、阿波陀那、論議經,求已誦讀,誦讀已正憶念,正憶念已如所說行。富樓那,菩薩有此初法,則能修集多聞,猶如大海不可竭盡;常能修集多聞寶藏,能于諸法得決定義,于諸語言善了章句。
  “復次,富樓那,菩薩于一切法中無所依止,雖入禪定而無所依;無所依故,于諸法中得不住智;得不住智已,于諸法中得無礙知見。何以故?富樓那,無法可貪作障礙者。菩薩有此三法,則能修集多聞,猶如大海不可竭盡;能常修集多聞寶藏,能于諸法得決定義,于諸語言善了章句。
  “復次,富樓那,菩薩以法因緣,念佛及念佛法。是人以法因緣,念佛、念佛法時,不見有法可貪受者;是人不貪受故,于一切法心無所著;是人于一切法無所著故,于諸問難,隨所問答而無有礙。菩薩有此三法,則能修集多聞,猶如大海不可竭盡;能常修集多聞寶藏,能于諸法得決定義,于諸語言善了章句。
  “復次,富樓那,菩薩成就無所得慈,于行無礙,無所得慈者不受諸事。何以故?富樓那,住此相者,或生貪欲,或生瞋恚,或生愚癡;住彼相者,亦或生貪欲,或生瞋恚,或生愚癡;住事相、物相,陰相、入相、界相,法相、非法相者,亦或生貪欲,或生瞋恚,或生愚癡。是故,富樓那,所有受相皆名邪見。菩薩悉滅一切諸相,修集慈心。眾生敗壞故,相亦敗壞;相敗壞故,事亦敗壞;事敗壞故,見亦敗壞。菩薩爾時壞一切法修集于慈,如是慈者名為無所得慈,如是無所得慈名為法慈,如是法慈名為佛慈。富樓那,何名佛慈?無作無壞,是名佛慈。復次,富樓那,如實通達一切諸法,是名佛慈。”
  “世尊,云何名為如實通達一切諸法?”
  佛告富樓那:“所通達者,不言是法,不言非法。何以故?富樓那,若言有法即是非法。若有無法無有非法,則于其中無有戲論;若無戲論是名涅槃。汝具觀之極遠極近?”
  富樓那言:“不遠不近。何以故?世尊,如是義者,無方無處,無內無外。”
  佛言:“如是,富樓那,于法作數。”
  “世尊,于何等法為之作數?”
  “富樓那,如諸凡夫所著之法,如來不得、不修、不證、不通達;如是法者,為之作數。富樓那,是諸法數,不為分別法故。富樓那,今為汝說,如是第一寂滅法者,能攝佛道。富樓那,當來有人欣赴世利,若聞此經不樂聽受。富樓那,我此菩提,汝等但以音聲章句,少知之耳!其中義趣,汝所不知,此義玄遠不可言宣,唯有智者可以內知!”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不能知義者, 聞佛法憂苦,
   若能知義者, 如來為作師。
   若人佛為師, 是則求涅槃,
   無有諍訟心, 能正思量法。
   此中無法生, 亦無有法滅,
   無生無有滅, 是諸法實相。
   若法無有生, 即無有作起,
   是非與一異, 此法中皆無。
   是名為涅槃, 中無有滅者,
   若言極遠近, 是二俱為空。
   若能知空者, 即名知涅槃,
   若知涅槃者, 是名我弟子。

  “富樓那,菩薩有此四法,則能修集多聞,猶如大海而不竭盡;能常修集多聞寶藏,能于諸法得決定義,于諸語言善了章句。”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常欲求多聞, 諸佛所稱嘆,
   能得定實義, 是故如大海。
   能于一字中, 及與一句義,
   于千萬億劫, 說之而不盡。
   故當求正法, 求已正思量,
   勿貪取法相, 不貪佛所贊。
   憶念諸如來, 及念于正法,
   不以貪競心, 而求于導師。
   常于諸眾生, 修行慈愍心,
   而不著眾生, 散滅一切法。
   大名稱菩薩, 修習如是法,
   疾得陀羅尼, 多聞從是生。
   猶如虛空性, 無增無有減,
   法性亦如是, 無增無有減。
   我以智慧力, 無量劫說法,
   所說無央數, 猶亦不名說。
   盡諸眾生性, 皆使得人身,
   普共行出家, 多聞如阿難。
   陀羅尼菩薩, 為是一切人,
   千億劫說法, 智慧猶不盡。
   佛智慧無等, 同虛空無量,
   虛空無生起, 智慧亦如是。
   如龍不取水, 而能雨大水,
   是水無住處, 所雨無窮盡。
   菩薩亦如是, 得此陀羅尼,
   諸法無住處, 是緣說不盡。
   故應求多聞, 求已正思惟,
   以法緣念佛, 多聞從是生。
   慈普覆眾生, 散滅眾生相,
   亦滅諸法相, 多聞從是生。”

  佛告富樓那:“菩薩成就四法,能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何等四?菩薩聞未聞法,思量義理,不即言非。菩薩成就此初法者,則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聞所未聞法, 其心逮不逆,
   思量其義理, 不即言非法。
   若聞于空法, 常求其義理,
   是故智增長, 佛道從是生。
   聞所未聞法, 應求其義理,
   不退于菩提, 智慧得增長。
   聞所未聞法, 不隨惡慢心,
   不生于諂曲, 生則非菩提。
   聞所未聞法, 應求解其義,
   先雖未曾聞, 一心應思念。
   是人求法時, 能得聞正法,
   常值遇諸佛, 不退失菩提。
   得見諸佛已, 則能正問難,
   聲聞人得聞, 咸以為歡喜。
   是人甚希有, 能作如是問,
   我等尚無心, 況能聞是事?
   聲聞稱希有, 天神皆歡喜,
   諸佛稱其名, 此是多聞果。
   若有所問時, 佛答其所問,
   無量諸大眾, 皆得大饒益。
   得聞是多聞, 菩薩所問答,
   無量眾皆得, 無上之法眼。”

  佛告富樓那:“以是因緣,當知菩薩聞未聞法,信受不逆,正心思量,不即言非,則能饒益無量眾生。富樓那,乃往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爾時有佛,號一切功德光明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富樓那,是一切功德光明王佛,壽八十億歲。其佛一會聲聞弟子,不受諸法漏盡解脫,恒河沙數此不可計,是諸阿羅漢皆得共解脫;菩薩眾數亦復如是。富樓那,其佛滅后,法住六萬歲。欲涅槃時,百億菩薩皆與神力,為護法故,悉遍百億閻浮提內,一一閻浮提各有一菩薩。富樓那,一切功德光明王佛滅度之后,諸弟子眾漸皆懈怠,不復誦持如是深經,諸法空經、凈戒頭陀經漸皆滅盡,以其不能讀誦說故。其法廣大有八百四萬法藏,一一法藏有六十八百萬億那由他修多羅,一一修多羅中有三萬六千憂陀那,一一憂陀那中有七百六萬億偈。富樓那,最后末世法欲滅時,于此爾所佛法藏中,余但有一修多羅憂陀那。時有比丘法師名那羅延,于此閻浮提中,佛與神力,為護法故。是那羅延法師,多聞廣博,善能說法,嚴飾文辭,義理明了,每常樂說所未聞法。當說法時,多有人眾違逆毀破。那羅延法師便作此念:‘是諸人眾,所未聞法聞不能信,不樂聽受。若聽不解,心不隨順,聞已違逆,破壞出過,而作是言:“此非佛語,非大師教。所以者何?我等未曾從師和尚聞如是經。又諸長老比丘,亦復不言從師和尚展轉所聞。”今諸比丘,唯有一余修多羅憂陀那,我今何不獨處閑靜?’
  “富樓那,那羅延法師作是念已,獨入深山。爾時,閻浮提中從劫初來,有六萬八千大城。城長十二由旬,廣七由旬,莊校嚴飾,街巷相當,人民充滿,豐樂安隱。其后續造八十四億小城,有廣七由旬或六五四三二由旬;其最小者,廣一由旬。富樓那,爾時閻浮提中有一大城名為安樂,中有長者名為阇匿,有一子名摩訶耐摩陀。是長者子在空閑處,有一天來,為說偈言:

  “‘汝當勤求法, 求已正思惟,
    功德王如來, 已記汝作佛。’

  “富樓那,天說偈已,忽然不現。時長者子,即詣父所,頭面禮足,作如是言:‘我欲出家,于一切功德光明王佛法中,修習梵行。’爾時,阇匿長者,以偈答曰:

  “‘我家多財寶, 金銀無有量,
    閻浮提所無, 我家悉具有。
    我所求財寶, 為子受欲樂,
    云何行出家, 為世所輕賤?’

  “爾時,長者子偈答父言:

  “‘我樂常求法, 求已正思惟,
    不樂受富樂, 當為世作佛。
    不須家業寶, 我欲求少欲,
    所出之法財, 今當行出家。
    諸佛出世難, 佛說法亦難,
    我今值佛法, 云何當舍離?’

  “富樓那,時長者子,頭面禮父足,繞已而出,說此偈言:

  “‘設有一億父, 及有百億母,
    猶尚不能遮, 今我出家心。
    我舍身壽命, 父母親族財,
    唯不舍佛法, 當行出家求。’

  “富樓那,時長者子說此偈已,出家為道,即詣那羅延法師,求欲聽法。時那羅延法師,即為演說所未聞經。時摩訶耐摩陀比丘,聞所未聞經已,問那羅延法師言:‘我于此經先所未聞。如是諸經,誰讀?誰誦?誰受持者?從何處聞?’那羅延言:‘我以宿命善根因緣故,亦以一切功德光明王佛威神力故,如是深經自然在心。’
  “富樓那,是摩陀比丘聞說此已,加心思念智力即生,以大智慧方便力故,難問那羅延法師,那羅延隨義答已,而作是言:‘一切功德光明王佛時,有一比丘問佛是事,如汝今問,佛如是答,時是比丘聞已歡喜。’富樓那,是摩阿耐摩陀比丘,復問那羅延法師,那羅延言:‘一切功德光明王佛時,有一比丘問如是事,如汝今問,佛如是答,時是比丘聞已歡喜。’富樓那,時摩陀比丘,語那羅延法師言:‘正士,昔日從佛,聞如是幾問答事?’那羅延言:‘置此勿問!是事難信,余人身未證增上法,亦復難信。’第二、第三亦如是問,摩訶耐摩陀問言:‘正士,昔日從佛,聞是幾問答事?’那羅延言:‘置此勿問!不得已者,今當為汝譬喻解說,諸有智者譬喻得解。比丘,我于一切功德光明王佛所,得聞眾生之性多于地種。比丘,假使一切三千大千世界眾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皆盡其數,令得人身有智慧力,一一眾生于彈指頃,能起恒河沙等問,然其所問各各不同。比丘,如是展轉,乃至十方無余世界一切眾生,若一劫若過一劫,起此諸問。復有一人,能彈指頃,起爾所人一切諸問,差別各異。如是一人,復盡一切無余眾生,若一劫若減一劫,起種種問。于汝意云何?是所起問,寧為多不?’答言:‘甚多!非是譬喻所能得及。’那羅延語摩陀比丘言:‘我今明了告汝,勿生疑悔。如彼一切無余眾生,若于一劫若減一劫,所起疑問我從佛聞,一法門中所答多彼。如是二門、三四五門,十二十三四五十乃至百千萬億門。比丘,我當略說一切所有算數名字,無量無盡,不可思議,過是諸數我盡誦持。比丘,此諸答者,悉皆總在一法門中,我悉知之,所謂一切功德光明王如來,說是道句、門句、印句、本事句、金剛句、重句、不可動句、難得底句。比丘,于一門中攝一切法,謂無作門。一切諸法一切諸句,是門為本,皆入是門,一切修多羅、憂陀那皆入門句,分別一字能入多字。比丘,如是能入七萬八千諸陀羅尼,是中有九萬二千諸根差別。是眾生行門中,有八萬億形色,于諸道差別,是諸形色我知其名。一一色中我知百名,如是二百名字、三百名字,乃至知千名字,皆在閻浮提中。又復過是十方佛國,其中所有各各緣、各各名字我皆得知。舉要言之,佛所有力,于諸法中各各差別,問答差別,我皆知之,皆是一切功德光明王如來威神之力。’
  “富樓那,時摩陀比丘,語那羅延法師言:‘唯愿正士,還詣聚落城邑,隨轉一切功德光明王如來法輪。愿受我請,我當衛護為受法者。’那羅延言:‘且置勿說!今世比丘悉皆懈怠,集善法中無有深欲。’摩陀復言:‘我從今日,當于善法深生欲心,為求是法不敢懈怠。’富樓那,摩陀比丘即請那羅延,還入聚落令說正法,當隨衛護咨聽未聞。富樓那,爾時摩陀比丘,多為人眾供養恭敬,時人皆謂持戒、智慧、多聞最上功德無量。時摩陀比丘,入城邑聚落,稱贊那羅延法師,為令眾生入于正法,又使佛法普得流布。富樓那,時摩陀比丘,多導人眾使供養法,恭敬守護那羅延法師,為聽法故。富樓那,其后那羅延法師,為摩陀比丘所守護已,后入城邑聚落,種種廣說一切功德光明王如來阿僧祇劫所修菩提,令普流布。如是,富樓那,摩陀比丘于百歲中,常隨那羅延法師;所問諸法,常是新異,未曾重說。富樓那,那羅延法師,得是摩陀比丘所護助故,使無量眾生住圣法中,無量眾生住佛菩提。
  “富樓那,汝謂爾時那羅延法師,守護法者,善說法者,豈異人乎?即彌勒菩薩是。富樓那,摩陀比丘,守護法師佐助勸請,以是福德力,命終之后,即生下方第十世界上眾佛所,于彼佛前,問斷一切眾生疑經。佛時稱贊百千善哉,即為演說斷一切眾生疑經。說是經時,無量眾生,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入必定。富樓那,摩陀比丘命終之后,復值須彌山佛,于彼佛前,問攝出一切法經。時佛稱贊百千善哉,即為廣說攝出一切法門經。說是經時,無量眾生,必定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命終之后,復值山王佛,于彼佛前,問諸法門經。時佛稱贊百千善哉,即為廣說一切法門經。說是經時,無量眾生,必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命終之后,復值梵音聲佛,于彼佛前,問請攝一切法經。佛時稱贊百千善哉,即為廣說攝一切法經。說是經時,無量眾生,必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富樓那,摩陀比丘如是展轉,所值諸佛,值已問經,所度眾生,令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若以劫若以過劫,說諸佛名,眾生所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不可得盡。富樓那,是摩陀比丘,凡所護持諸佛正法恒沙可數。是諸佛者,若現在世,若已滅度,不可稱計。是故,富樓那,當知菩薩摩訶薩,聞未聞法,思惟義理,得如是等大功德利。
  “富樓那,汝謂爾時摩訶耐摩陀比丘,于那羅延法師所,聞未聞法,隨其義趣者,豈異人乎?即橋越兜菩薩是。時摩訶耐摩陀比丘,守護正法,聞所未聞,隨其義趣,不著言辭,以是因緣值無量佛,值已聞諸深妙經。以是往昔善根因緣,今于我所,亦問攝一切法大海法門經。我為說時,無量眾生得大饒益。”
  爾時,世尊欲重明此事,而說偈言:

  “菩薩聞未聞, 應思其義理,
   不應作是言, 我昔未曾聞。
   聞所未聞法, 正念思其義,
   是故慧增長, 如海受眾流。
   多聞轉增上, 智慧亦復爾,
   能問諸佛事, 廣利諸眾生。
   集多聞如海, 智慧不可盡,
   善能知章句, 差別中第一。
   是故應當聞, 所未曾聞法,
   求所未聞法, 得如是果報。”

  “復次,富樓那,菩薩摩訶薩,于求多聞深生欲心,于空閑處深生樂心,一心勤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求已為斷瞋恚,修集慈觀;為斷貪欲,修不凈觀;為斷愚癡,修因緣觀。富樓那,何等是菩薩精進?菩薩云何修集精進?富樓那,若有菩薩,若于一劫若減一劫,若行若坐常發精進。富樓那,如是不名真實精進。有菩薩若于一劫若減一劫,修行凈戒,苦行難行具足頭陀,隨所緣事深生欲心,而離諸法實相,如是不名真實精進。”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何者是菩薩真實精進,諸佛所贊,世俗智者所不譏嫌?”
  佛告富樓那:“菩薩于所未聞,應深空法,無有微相,合第一義,如是深經不違不逆,明了其義,勤發精進,心不退沒,聽受讀誦,為人解說,是名菩薩真實精進。謂聞深經,通達其義不違不逆,如是精進諸佛所贊,世間智者所不能訶。是故,富樓那,菩薩應發如是莊嚴:‘世間眾生不能得底,我于此中當盡其底。世間眾生所可沒處,我于此中不應沉沒。世間眾生所可畏處,我于此中不應怖畏。所以者何?我發莊嚴不與世合,為離世法故而發莊嚴;不以行世法故而發莊嚴,為不行世法故而發莊嚴;不為隨世法故而發莊嚴,為轉世法故而發莊嚴。’富樓那,是名菩薩摩訶薩真實精進。菩薩成就此第二法,則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義,而說偈言:

  “菩薩求深法, 常勤發精進,
   思量其義理, 不隨于音聲。
   菩薩不隨言, 知皆是虛誑,
   知諸法空故, 但求于善語。
   若于千萬億, 無量諸劫數,
   晝夜常行坐, 加心行苦行,
   于所未聞經, 不信非精進;
   能得深義底, 不名為懈怠。
   如是精進者, 諸佛所稱嘆,
   世間不得底, 菩薩得其底。
   世間所畏沒, 菩薩不畏沒,
   勤心常欲求, 空寂真妙法。
   空法中無畏, 亦無有退沒,
   住我相法相, 故生怖畏沒。
   散壞一切法, 名為菩提道,
   勤心發精進, 疾成多聞海。”

  “復次,富樓那,菩薩善知五陰,善知十二入,善知十八界,善知十二因緣;善知五陰、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故,則能成就無依止智;得無依止智故,則于一切法不念不分別;以不念不分別為眾生說法,破一切見令拔身見。菩薩成就此第三法,則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菩薩知五陰, 十二入皆空,
   分別十八界, 通達十二緣。
   不隨于五陰, 知身是虛誑,
   于諸內外入, 悉知其性空。
   如是知諸法, 知已為人說,
   是故此菩薩, 智慧轉高大。

  “復次,富樓那,菩薩摩訶薩,如所結戒,如所說戒,善能隨學無所缺犯。何等是菩薩學戒?學一切法是菩薩學戒。何以故?富樓那,菩薩學一切法得一切法智,以是法智得無分別慧,以是無分別慧能知一切事。云何知一切事?菩薩悉知一切內事、一切外事、一切內外事。富樓那,何故名內?內名凡所有受可貪著處,謂是內身從十二因緣生,是中但有世俗假名,所謂此眼、此耳、此鼻、此舌、此身、此意。富樓那,是名為內。是法凡夫所貪著故,名之為內,作是言:‘我當得如是眼,不作如是眼;得如是耳、鼻、舌、身、意,不作如是耳、鼻、舌、身、意。’是中但以所起業緣,有果報生,是故名內。其中差別凡夫貪著,謂是眼是耳身鼻舌意,皆名為內。復次,富樓那,內名為二。此事虛誑,諸凡夫人貪著受取而生諍訟。富樓那,如來于此從本已來,如實知之而不貪著。云何如來如實知之而不貪著?如來于此法中不作歸。誰不作歸?謂是愛結。此眼不作歸,離眼不作歸;耳、鼻、舌、身、意不作歸,離意不作歸。何以故?富樓那,如來于法不得內、不得外。是故如來于此法中不作歸,如來是實語者,作是言:‘比丘,眼非汝等,亦非他人。何以故?本體不可得故。何法是眼?是眼屬誰?何法是耳、鼻、舌、身、意?是意屬誰?何以故?本體不可得故。’富樓那,眼者今當推檢;耳、鼻、舌、身、意,今當推檢,于法無所貪受。何以故?若有受法則生苦惱,苦惱生故則無有樂。是故,富樓那,于法有受皆受苦惱,若受苦惱則不離苦。富樓那,是名推檢眼,推檢耳、鼻、舌、身、意,無有入處。何以故?富樓那,若有入處則有出處。是故如來于經中說:‘眼是空,無我無我所,本性自爾;耳、鼻、舌、身、意是空,無我無我所,本性自爾。是性無性,如是無性無作無壞。’富樓那,如是法性,若諸佛生,若佛不生,是性常住。如來于諸法生知是不生,是故如來是實語者,作是言:‘若有佛生,若佛不生,是性常住。’富樓那,云何名無生?云何名無生智?富樓那,諸法平等名為無生,道名無生智,苦盡名無生,道名無生智。是名如來說有二諦,謂世諦、第一義諦。富樓那,如來所說苦相,即是說無相。云何名苦相?謂是無為相,無為即是無相,智者知無為是無相。富樓那,智者云何知無為是無相?謂知無為法空,知是寂滅,知是歸處,知第一利,知無熱惱智者如是知無為,于是智中亦不生相。富樓那,智者離諸相得第一義利,無作無壞。富樓那,若人有作即是壞,若無作則無壞,無壞相是空,無壞相是無相,無壞相是無愿。富樓那,空法無有人作,無有人壞;無相、無愿無有人作,無有人壞。富樓那,是名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壞相。何等是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謂諸如來所不得是。”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何等法是諸如來所不得?”
  佛言:“富樓那,一切法是諸如來所不得。”
  “世尊,以是故,一切法是諸佛菩提耶?”
  佛言:“如是,富樓那,一切法是諸佛菩提。而是菩提不名一切法,言一切法是諸佛菩提者,但是世俗假名言而說,不精進者難解難知。所以者何?不精進者,不能修習諸法平等,若不平等則與佛諍。富樓那,何人不能修行平等?富樓那,一切世間行不平等。諸佛菩提是中,無等亦無不等。富樓那,我以是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因緣,我經中說:一切諸法于正位中皆入必定,是名必定入菩提門。是故,富樓那,一切法皆是菩提。”
  爾時,富樓那白佛言:“希有世尊!是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定亦不定,亦入文字亦不入文字,亦入語言亦不入語言。何以故?世尊,我今從佛聞說是經,于諸法中普得決定光明。世尊,我今如是于諸法中得決定光明,于一事中知一切事,知一切事中知一事。”
  爾時,佛贊富樓那言:“善哉!善哉!富樓那,汝能如是疾入諸佛一切法利,當知汝已曾于過去世,供養諸佛,種諸善根,親近咨問。富樓那,我念過去,于此土地虛空分中,汝已曾于六萬八千諸佛所,得聞是經。以是善根功德因緣,汝于諸法普得決定光明。”
  “世尊,若我已于若千佛所得聞是經,我何故乃不以一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富樓那:“我念過去世,汝曾一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雜余心而還退失。以是福德因緣,我今說汝于諸法師為最第一。”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本作何罪障,于一劫中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還退失?”
  佛言:“富樓那,隨逐依止惡知識故,又不能廣流布法故,汝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還退失。富樓那,有四法,退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聲聞乘。何等四?菩薩親近惡知識故,能于善根增惡遠離,作是言:‘何用如是發菩提心?生死長遠,苦惱無量往來五道,值無難難,值諸佛難,凈信復難,雖得值佛出家復難。汝今得值無難,勿復還失。汝于諸佛,未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善根未定,不得涅槃,輪轉五道。’是人聞說是已,心則退沒,于菩提道懈怠不樂。富樓那,菩薩有是初法,退失菩提成聲聞乘。
  “復次,富樓那,菩薩不聞應菩薩經,謂菩薩藏經、發菩薩心經、攝菩薩事經、應六波羅蜜經;以不聞故,不如說行,不如說學。是人不知菩薩何法應親近,何法應遠離,何法應受,何法不應受,何法是菩薩法,何法是聲聞法。如是不知不分別故,應親近法而不親近,不應親近法而反親近。是人應親近法而不親近,不應親近法而親近故,則便退失諸佛菩提,心弱懈厭,廢舍本愿。富樓那,菩薩有此二法,退失菩提成聲聞乘。
  “復次,富樓那,菩薩計得諸法,貪著吾我,行于邪見,墮在邊見,沒在惡邪,難可拔出;得聞深經,應第一義,無有微相,違逆不信,不能通達,起破法罪。以是因緣,生在難處不得值佛,不得聞法,不值諸佛所教化法,不得善知識。是人不見佛故不聞法,不聞法故,不值諸佛所教導法;不值諸佛所教導法故,不得善知識;不得善知識故,失無難處,生在難處;在難處故,離善知識,遇惡知識;與惡知識共從事故,忘失本念。是人失本念故舍菩薩心,舍菩薩乘而便退轉,永失菩提念,但行生死法,不能修習大乘行法。富樓那,菩薩有此第三法,退失菩提成聲聞乘。
  “復次,富樓那,菩薩得聞如是等經,不能深心教化他人,其心退沒,但樂獨行,慳吝惜法,心不欲說,不能以法廣攝人眾。以是不善根因緣故失智慧念,失智慧念已,不共他人讀誦經法,不能以法與他共同。是人轉身,失菩薩心,忘菩薩念。富樓那,菩薩有此第四法,退失菩提成聲聞乘。”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事,而說偈言:

  “親近惡知識, 懈怠于菩提,
   以是因緣故, 失上菩提心。
   深生惡我見, 墮在邊邪見,
   而起破法罪, 生在于難處。
   生于難處已, 則斷菩提心,
   忘失本憶念, 是故失菩提。
   是人不得聞, 生菩提心法,
   是心若增長, 能成于菩提。
   得廣大妙法, 慳吝不欲說,
   以是因緣故, 退失于菩提。
   求大乘菩薩, 應知是四法,
   若知此四法, 菩提得以生。
   是故應遠離, 如此四惡法,
   勤修行空法, 得近善知識。
   得如是經已, 不應慳吝惜,
   勤心為人說, 從是生菩提。”

  佛告富樓那:“菩薩成就四法,隨回向菩提心不退失,隨回向諸善根亦不退失。何等四?菩薩持戒清凈憶念,成就有念安慧,勤心精進而不懈退,成就多聞生慧。富樓那,菩薩有此四法,隨回向菩提心不退失,隨回向諸善根亦不退失。”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義,而說偈言:

  “菩薩具持戒, 所憶念深遠,
   勤心當精進, 多聞莊嚴慧。
   菩薩常親近, 如是之四法,
   隨心所起事, 皆能得成就。
   是故應常持, 凈戒勤精進,
   不斷憶念法, 常勤求多聞。
   持戒凈生處, 憶念能凈智,
   精進凈佛法, 多聞生大慧。
   是故諸菩薩, 當學是上法,
   學是上法已, 當轉無上輪。

  “復次,富樓那,菩薩有四法,則能利益菩提:持戒則是利菩提法,忍辱則是利菩提法,精進則是利菩提法,多聞則是利菩提法。富樓那,是名四法利益菩提。”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義,而說偈言:

  “菩薩凈持戒, 利益于菩提,
   精進及忍辱, 多聞亦如是。
   清凈持戒者, 所愿皆得成,
   戒凈多利益, 菩提不為難。
   菩薩行忍辱, 身相智慧成,
   是故當行忍, 求佛相智慧。
   精進亦復能, 多利益菩提,
   常行精進者, 菩提則不難。
   多聞亦能利, 聞已得近法,
   遠離于非法, 菩提則不難。
   四法是種子, 從是生菩提,
   是故諸菩薩, 應近是利法。

  “復次,富樓那,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則得身色具足、財物具足、眷屬具足,終常不生諸惡難處,常值諸佛諸佛所贊。何等四?菩薩行慈,不瞋不惱一切眾生。富樓那,何謂菩薩行慈,不瞋不惱一切眾生?菩薩行慈,于諸眾生起我救慈,見諸眾生身苦心苦,當作是念:‘我當勤行精進,度是眾生于生死苦。是諸眾生,我應與樂,我應拔濟離生死苦。’于諸眾生應發是心,發是心已勤行精進,修習六波羅蜜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富樓那,菩薩因般若波羅蜜,得具足六波羅蜜。何等為菩薩般若波羅蜜?菩薩云何因般若波羅蜜勤發精進?富樓那,菩薩作是思量:‘何法名我?何法名我所?’如是思量時,不見法是我,不見法是我所,作是念。作是念已,于此法中無我法、無我所法,菩薩離我我所故知身空,身空故眾生空。何以故?諸法中我我所尚空,何況眾生!菩薩如是離我我所故知眾生空,眾生空故知色陰空,色陰空故受想行識陰空。菩薩如是離我我所故知身空,身空故知眾生空,眾生空故知諸陰空,諸陰空故知種亦空,謂地水火風虛空識種地種地種相空,水火風虛空識種識種相空。是種無作者,無使作者;若無作者,是法即空。富樓那,菩薩于此離我我所故知身空,身空故知眾生空,眾生空故知諸陰空,知諸陰空故知諸種空,諸種空故知諸入空,諸入空故諸入相空。諸入無作者,無使作者;若法無作者,無使作者,是法即空。富樓那,菩薩以是觀一切法空,觀一切法空時,不見諸法本體可生瞋處。富樓那,是名菩薩摩訶薩大慈、知身空慈、眾生空慈、陰入種空慈。菩薩若能行如是慈,是名行一切法空慈。富樓那,是名菩薩行于大慈。如是菩薩離我我所,心深生欲心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生大悲心于諸眾生。若有眾生,不知如是諸法實相,為令知故發大莊嚴,是名菩薩行于大悲,我救故名慈,我作故名悲。菩薩成就如是大慈,能為眾生作救、作歸、作舍、作洲,能作究竟。是故菩薩應如是修行大慈,不貪著眾生,亦不生瞋恨,是名菩薩眾生空慈無有瞋恚。富樓那,若菩薩因慈因離因空,能入一切諸法不生不滅,是名菩薩常行大慈。菩薩如是通達諸法,諸魔、魔民及魔所使皆不能壞。菩薩成就是初法者,能斷一切功德中縛,斷功德縛故得平等波羅蜜。”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事。而說偈言:

  “菩薩常如是, 修慈而觀空,
   知陰入界離, 是中無有我。
   我我所二法, 決定不可得,
   為不得諸法, 而修行慈心。
   不依止諸法, 亦非不依止,
   是名諸佛道, 諸不依止法。
   能得無上忍, 忍諸法實相,
   諸法無生滅, 能善通其理。
   諸有大智者, 親近于是法,
   常得妙身色, 亦得樂說辯。
   常得值諸佛, 知諸法義利,
   是故此菩薩, 得無為上道。

  “復次,富樓那,菩薩摩訶薩,精勤供養諸佛塔寺,敬心以好華香、纓珞、涂香、末香、幡蓋、妓樂種種供具而以供養。菩薩成就此第二法,能得具足一切功德。”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義,而說偈言:

  “菩薩以上妙, 供養上智塔,
   華香及幡蓋, 以求上智慧。
   以此功德緣, 受身常端正,
   饒財多寶珍, 眷屬具成就。
   必定于菩提, 常安住于法,
   在在所生處, 功德轉高增。
   諸王所恭敬, 天龍神常念,
   一切諸眾生, 亦皆共恭敬。
   若人供養佛, 現在若滅后,
   所生得供養, 常在無難處。

  “復次,富樓那,菩薩摩訶薩,常當勤心供養于法。云何名為法?云何名供養法?名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四禪、五根、五力、七覺意、八圣道、止觀明解脫、三解脫門、盡智、無生智,是名為法。云何供養?于是法中如所說行隨順不逆,生欲精進具足修習,是名供養法。復次,富樓那,供養法法名,如是等經信解思惟,分別隨順心不違逆,是名供養法。菩薩成就此第三法,能得具足一切功德。”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義,而說偈言:

  “常勤供養法, 如所說中住,
   聞深空妙法, 其心不違逆。
   故身常端正, 亦得樂說辯,
   如我所贊法, 以此轉高增。

  “復次,富樓那,菩薩摩訶薩,勤心供養如來圣眾,若華、若香,若以瓔珞、若以末香、若以涂香,若以幡蓋、衣服、飲食、臥具、醫藥資生之物,若起僧坊,若立園林,若經行處,若以浴池,若以井泉,若以人使如是等余供養具,種種供養如是圣眾。菩薩成就此第四法,能得具足一切功德。”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義,而說偈言:

  “無上供養具, 供養如來眾,
   以此功德緣, 所生多財寶。
   身色常端正, 亦得樂說辯,
   具足諸功德, 智慧轉高增。
   供養正直心, 無我我所者,
   以此智因緣, 生處得供養。
   諸佛所稱贊, 四法常親近,
   所生常尊貴, 功德轉高增。”

  爾時,佛告富樓那:“菩薩摩訶薩發于大乘,常當修習親近四法,則能具攝一切善法,亦能具足一切善根。何等四法?富樓那,善男子、善女人發大乘心,修習親近行忍辱法;如是修行忍辱法時,如心平等故,則得平等波羅蜜,亦得一切眾生平等波羅蜜。是菩薩成就心平等波羅蜜、智平等波羅蜜,若行若立,若坐若臥,若覺若睡,時有人來,若持屎瓶,若持毒瓶,若持沸湯瓶,若諸糞掃,若持火炭,若持屎尿,若持熱灰,捶其頭上,若捶其身。菩薩于此不應瞋恨,令心散亂而生忿恚,不應自言我有何罪,又不應以惡心視彼,但應一心求自利法,于所修事專心不舍,應當如是調伏其心。‘是人為以何因緣故,持此屎瓶、毒瓶、灰火來加我身?我身不以此物因緣而得痛惱。’菩薩是時應如是觀眾因緣法,誰與此物?此物異誰?以何物與?是人如是如實思惟不見有法,誰是與者?誰是受者?何者是法?如是正念思惟觀時,此彼不可得故,一切諸法皆不可得,皆不可見,是菩薩不得不見一切法故不生瞋恨。
  “富樓那,若菩薩如是思惟,猶有瞋恨心起,復應如是正念思惟:‘何觸因緣使我身痛?是諸觸者為觸何處?為在于身,為在于心?若在身者,身如草木瓦石影像,無覺無知,非我非彼。若在心者,心無形色,念念生滅須臾不住,非我非彼。但以虛妄憶想分別,說言是苦、是樂、不苦不樂,我今不應生此虛妄憶想分別。我今應觀平等實相,我當修習賢圣所作,不應隨逐凡夫所作。何等為是賢圣所作?謂于諸法遠離解脫。我為遠離故學,不為和合故學。如是虛妄憶想分別,是皆和合。為誰和合?為是貪欲和合,為是瞋恚、愚癡和合。云何名為貪欲、瞋恚、愚癡和合?以身癡故,身見癡故,貪身見故,身受苦時瞋恚他人,是名瞋恚和合。有以身見癡故,貪身見故,不隨意故瞋恚他人,是名愚癡和合。若人如是三毒所縛,或起如是罪業因緣,諸佛不救,何況余人?我應善觀諸因緣法,觀于空法。’菩薩如是隨順,正觀諸因緣法,不見有法,誰與誰受,以何物與。爾時,菩薩當作是念:‘一切諸法從眾緣生,自性本空,定不可得。我當云何于無所得虛妄法中,得法作業而生瞋恚起行因緣?我今應生無瞋恨心,修行無作無起無生之法,當觀空法不隨我心。我今應觀不作不起無生之法,不應依止起作之法。我應如實思惟諸法,我今不應于此虛妄無所有中,而強作法,虛妄強作謂是瞋恨。所以者何?依止法體則有瞋恨。諸法實相畢竟空中,無法本體可依止者。’菩薩如是思惟諸法,其心寂然瞋恨不起。
  “又是菩薩若行若立,若坐若臥,若覺若睡,時有人來,以好美香、末香、涂香,以好名華散其身上;若以上妙香華、瓔珞,膽卜華、鬘婆梨師華、鬘眾華瓔珞,以覆其身;若以上妙細軟衣服,謂加尸衣、若拘攝衣、若拘珍婆衣、若憍施耶衣、若芻摩衣、若劫貝衣、若細欽婆羅、若細繒衣,以如是等柔軟細衣以覆其身;若以上妙繒蓋、幢幡張施其上;若以諸天名華、香妙衣、珍寶、瓔珞以覆其身;若以天上甘美飲食而以進上。菩薩于此種種供養,不應生愛令心貪著,不以此緣親附其人隨順其意往來問訊,不應偏心而起愛著。菩薩于此應以等心,通達一切諸法平等,應作是念:‘我于眾生不應瞋恨,不應愛念。所以者何?憎、愛二事俱是煩惱,我今于此不應生愛,應善通了諸法如實。所以者何?諸煩惱中愛緣所合此最為重,如是煩惱深徹骨髓,謂于能生結使法中愛心染著。所以者何?所貪著事若不隨意則生瞋恨,人皆自欲貪愛其身,有侵惱者則生瞋恨。是故當知,瞋恚則是染愛果報,貪著則是愚癡果報。我今當離染愛惡心,于諸法中無所貪著。我等不為貪欲故學,不為瞋恚故學,不為愚癡故學。我當廣學諸法真實,于諸法相如實觀之,隨所說中當如實行,但應依止業報因緣。于諸供養苦惱事中,當知皆是宿業行緣,是故于諸隨順法中不生喜愛,違逆法中不生瞋恨,但應清凈其心無所忿恚,不令隨愛、隨瞋、隨癡惡法得生于心。’
  “富樓那,菩薩成就此初法者,能得具足一切功德。”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義,而說偈言:

  “我常贊智慧, 亦贊持戒者,
   稱揚行忍辱, 亦常贊多聞。
   我贊行善法, 慈心愛語者,
   為饒益眾生, 隨宜贊眾德。
   我常訶五欲, 瞋恨愚癡人,
   嫉妒慢諂曲, 濁亂嬈眾生。
   懈怠懶惰心, 儱戾難與語,
   背恩無反復, 小事發大恚。
   貪求于利養, 我當得利養,
   不欲令人得, 是等我不贊。
   小智于利養, 自欲嫉彼得,
   于他家生苦, 是等我不贊。
   為求得利養, 轉易威儀行,
   此命非清凈, 離我法甚遠。
   不修行道者, 有此諸過咎,
   是等惡道緣, 無一事可贊。
   不斷惡我見, 貪愛心則多,
   貪愛心多故, 勤求于利養。
   菩薩作是念, 行忍益眾生,
   摧伏剛強心, 疾得成佛道。
   我當行慈心, 忍辱愍眾生,
   而知諸法空, 從緣無所屬。
   何緣有諸法? 是法興于心,
   妄想生瞋恚, 不念則皆空。
   妄想生三界, 相續身不絕,
   不分別妄想, 則無如是過。
   常思量諸法, 知皆從緣生,
   常觀諸法空, 而能度一切。
   離戒苦眾生, 憍慢所傷害,
   為說滅苦法, 多有所饒益。
   若人從東來, 南西北四維,
   執持屎毒瓶, 以捶其頭上。
   我不生瞋心, 誰與誰受者?
   何法名為我? 觀以勤精進。
   不惡色視彼, 何罪而見加,
   但發堅強思, 慈心覆于彼。
   知是宿業緣, 今受此果報,
   償已更不作, 安住佛道中。
   余人無有此, 輕毀苦惱事,
   此必是業緣, 雖久而不失。
   眾生在世間, 常起善惡業,
   我今受此苦, 當知是業緣。
   若還以惡報, 后復受苦果,
   寧可以惡事, 而加于彼人?
   當求無上法, 求已為人說,
   度脫眾生類, 一切諸苦惱。
   若人以香華, 瓔珞供養我,
   不應生愛心, 當習平等觀。
   憎愛則非道, 常應行舍心,
   當正觀諸法, 誰與誰受者?
   空與空受耶? 內空外亦空,
   空無與無受, 一切皆無我。
   空無有貪離, 空無有煩惱,
   亦無有清凈, 離垢凈是空。
   空中無分別, 空中無諸性,
   空常空無相, 是比清凈道。
   若使有人來, 段段解我身,
   于中不生恚, 知從業緣有。
   眾生起善惡, 隨業自受果,
   我必先世惡, 今受此苦報。
   今受此惡報, 觀身如影像,
   水沫幻化焰, 無空畢竟空。
   若人支解身, 有人將養我,
   當念報恩者, 不以為歡喜。
   利養不以喜, 惡罵不瞋恨,
   二皆是障礙, 非佛正真道。
   當離諸一切, 貪愛瞋恚心,
   常當修空寂, 悉斷諸障礙。
   忍辱十力本, 諸佛神通原,
   無礙智大悲, 皆以忍為本。
   四諦念正勤, 根力覺道分,
   皆以忍為本, 何智不修忍?
   我于波羅奈, 轉無上法輪,
   亦以忍為本, 諸佛常贊忍。
   汝等亦應修, 空忍無生滅,
   諸法相常爾, 乃得佛功德。

  “復次,富樓那,菩薩摩訶薩能離五欲,常樂出家,心順出家,趣向出家,不貪五欲;得出家已,離諸憒鬧,遠處山林,不失善法。菩薩成就此第二法,則能具足一切功德。”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心常樂出家, 而能常出家,
   常樂在山林, 增益功德處。
   親近在空閑, 即離五欲著,
   此中無眾鬧, 失諸善法緣。
   無有諸語言, 往來問訊事,
   空閑寂然快, 諸佛所稱贊。
   是故諸菩薩, 所應常親近,
   勿貪樂聚落, 近生利養心。
   若得利養喜, 失則生憂惱,
   此人供養佛, 不名為供養。
   欲除如是過, 當離諸利養,
   遠離在空閑, 修習于空法。

  “復次,富樓那,菩薩常學求法,求已讀誦,謂求凈戒頭陀細法,不求多欲無厭足法;求滅貪欲,不益貪欲;求破瞋恚,不增瞋恚;求斷愚癡,不益愚癡;求破憍慢,不求起慢;求破我慢,不求長慢;求斷我我所法,不求增我我所法;求無我法,不求依止我、人、眾生、壽命法;常求能得大智慧法,不求退失大智慧法;常求為得無等慧法,不為求得小慧法;求得具足一切諸法,不求不具足諸功德法。求如是法,求已讀誦,思惟正觀,如所說行,為人演說,不求世利,乃至不求稱贊善哉,教多眾生令住是法。富樓那,菩薩成就此第三法,能得具足一切功德。”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菩薩樂出家, 持戒行頭陀,
   以是增智慧, 智雨益終流。
   得是深凈法, 正念思其義,
   于如所說中, 能如所聞行。
   常以清凈心, 為人廣解說,
   饒益諸眾生, 心無所希望。
   得諸功德味, 自住是法中,
   亦令余人住, 是故增佛法。
   若于無量劫, 所集諸功德,
   令皆現在前, 攝入菩薩道。
   故應求深法, 佛所稱贊者,
   常為眾生說, 功德從是生。

  “富樓那,菩薩摩訶薩安住持戒頭陀法中,能具一切善根福德。富樓那,過去久遠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爾時有佛,號彌樓揵馱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佛壽六十歲。一會說法,八十億比丘得阿羅漢道。富樓那,彌樓揵馱佛滅后,法住五百歲。般涅槃后七日之中,諸大弟子皆亦隨佛入于涅槃。富樓那,是佛出于五濁惡世,如我今也。諸大弟子滅度之后,多有眾生皆作是念:‘沙門法中安隱快樂,我等何不各共出家?’作是念已,咸剃須發,法服出家。出家之后唯行三事:一常周旋往來白衣舍,二唯貪著利養自活,三長肌肥無有福慧。行是三事,不修余業,百歲之后諸大弟子皆悉滅盡;是等比丘多與白衣和合,佛諸深經,持戒、頭陀細行妙法,多皆廢舍不復讀誦。
  “富樓那,當爾之時諸比丘眾,樂行五欲,貪嗜飲食。爾時,國王唯有一子,名陀摩尸利,王甚愛重,時于靜處而作是念:‘彌樓揵馱佛為得何法?今諸弟子皆共放逸,與諸白衣所行無異。’作是思惟疑時,有天神來至其所,隱身不現而作是言:‘王子,彌樓揵馱佛所得深法清凈決定。’爾時,王子聞天所說,即作是言:‘彌樓揵馱佛所得深法清凈決定,其事云何?’答言:‘王子,是法無色,無受、想、行、識,無陰、界、入,無有五欲,亦無欲心。彌樓揵馱佛,得是深法清凈決定,為眾生說。’爾時,王子復問天言:‘我等可得聞是法不?可得解知如說行不?’天言:‘王子,汝能一心勤行精進,得之不難。’富樓那,爾時王子即作是念:‘今是天神開悟我意,我當出家求是深法。’即詣父母,頭面作禮,白父母言:‘我今欲于彌樓揵馱佛法中出家為道。’父母報言:‘汝今何用舍我出家?今諸道人于佛法中白衣無異。’
  爾時,父母以偈答言:

  “‘今諸比丘眾, 放逸受五欲,
    耕種行販賣, 白衣無有異。
    貧窮多苦惱, 不能自活者,
    如是諸人等, 求活故出家。
    汝今生王家, 富樂受五欲,
    多諸珍寶物, 何用出家為?’

  “陀摩尸利王子以偈答父母言:

  “‘我不求榮位, 若得當舍離,
    我今唯欲求, 佛法深凈戒。
    有天開悟我, 勸進我出家,
    佛所說深法, 我冀當得知。
    我聞天所說, 心中大歡喜,
    佛法今欲滅, 我當助護持。’

  “父母以偈答陀摩尸利言:

  “‘深經已滅盡, 無有持誦者,
    汝今當何從, 得聞佛深法?
    若于四眾中, 有誦深義者,
    汝先從彼受, 然后可出家。’

  “陀摩尸利以偈答父母言:

  “‘我今勤精進, 凈戒行頭陀,
    遠處山林中, 求佛深凈法。’

  “富樓那,陀摩尸利說此偈已,頭面作禮,辭行出家,父母默然不能制止。即詣比丘,剃除須發,著袈裟受戒,以恭敬心問諸比丘:‘彌樓揵馱佛,云何說法教諸弟子?我得聞已當如說修行。’富樓那,諸比丘語陀摩尸利比丘言:‘我等不聞佛所說法,但隨和尚諸師所行,汝今亦應行如是法。’爾時,陀摩尸利比丘,答諸比丘言:‘汝等必從貧賤出家,是故今者但貴衣食,所行如是白衣無異。汝等今應與我共求佛深凈法。’時,諸比丘以偈答陀摩尸利比丘言:

  “‘我等所為者, 是事皆已得,
    衣食極豐足, 免離王使役。
    安隱甚快樂, 無敢輕慢者,
    白衣時苦惱, 今皆無復有。
    是即名涅槃, 第一快安樂,
    過是事以外, 我皆不復用。
    我等多衣缽, 湯藥物甚多,
    白衣常給施, 檀越家亦多。’

  “富樓那,爾時,陀摩尸利比丘,聞諸比丘說此偈已,心則悲惱,涕零啼泣;詣余精舍,復以是事問諸比丘:‘彌樓揵馱佛,云何說法教諸弟子?我得聞已當如說行。’諸比丘眾亦如是答。爾時,陀摩尸利比丘,即便舍離此諸比丘,獨入山林幽遠之處,精誠一心欲求深法。先時,彌樓揵馱佛諸弟子中,有大弟子名為堅牢,修空閑行獨住深山,少欲知足,心樂遠離,所作已辦,六通三明,大阿羅漢,亦如我今摩訶迦葉。是堅牢比丘,所住深山石窟壁上,書此偈言:

  “‘生死不斷絕, 貪欲嗜味故,
    養怨入丘冢, 唐受諸辛苦。
    身臭如死尸, 九孔流不凈,
    如廁蟲樂糞, 愚貪身無異。
    憶想妄分別, 則是五欲本,
    智者不分別, 五欲則斷滅。
    邪念生貪著, 貪著生煩惱,
    正念無貪著, 余煩惱亦盡。’

  “富樓那,堅牢比丘石窟壁上書此四偈。陀摩尸利比丘經歷深山,見此石窟壁上四偈,見已讀誦思惟其義,未久之間得五神通。至彌樓揵馱佛本所燒處,到已作禮圍繞三匝,結跏趺坐,發誓愿言:‘我不見佛、不聞余法,不起于此。’富樓那,彌樓揵馱佛所說經名八百千門,釋提桓因誦持是經。釋提桓因知陀摩尸利比丘深心愛法,從忉利天上來下至其所,為說八百千門經,又與四多聞本句、七種重句、十四門句。陀摩尸利比丘聞已誦持,于諸法中得智慧明,彌樓揵馱佛所說清凈應空應離諸深妙經,自然在心。又彌樓揵馱佛為現其身,及比丘眾并所住處、精舍床榻,大會四眾,天、龍、夜叉、揵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一切眾會悉令得見。陀摩尸利比丘,于諸法中得智慧眼,從坐處起漸漸游行,還至本國到父母所,為說清凈應空應離諸深妙經,稱揚贊佛法眾功德。
  “富樓那,爾時陀摩尸利比丘,父母、宮人、大臣、官屬,聞是法已信心恭敬,語陀摩尸利比丘言:‘唯愿大德濟度我等,得于彌樓揵馱佛法中出家。’富樓那,爾時八萬四千人俱,隨逐國王及王夫人一時出家;出家之后,皆號陀摩尸利語諸比丘眾。富樓那,是陀摩尸利比丘,還令彌樓揵馱佛法續復熾盛,使多眾生得住其中,是其宿命大慈悲心愿護法故。于是陀摩尸利比丘,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從國至國,游行稱贊彌樓揵馱佛及弟子功德;又以清凈應空應離諸深經法,為諸眾生廣演解說。爾時,陀摩尸利比丘,多為眾人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名聞流布。富樓那,陀摩尸利比丘,如是廣益諸眾生已后則命終。其諸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皆共和合,以一切香木為積供養燒身,共起塔廟縱廣十里,以眾華香、末香、涂香、瓔珞、幡蓋,供養恭敬,尊重贊嘆。
  “富樓那,陀摩尸利比丘臨命終時,愿還生此閻浮提內,即得隨愿生在王家,名為得念,于彌樓揵馱佛后第三百歲法中出家。以其本愿宿命智故,諸門句、陀羅尼句自然還得;以得陀羅尼力故,先未聞經能為眾生敷演廣說,不說前身曾所說者。富樓那,時諸陀摩尸利比丘眾中,深智明利厚善根者,聞得念所說諸經,心皆隨喜信受恭敬,供養守護得念比丘。其中比丘無有威德鈍根者,頑鈍闇塞薄善根者,聞得念比丘所說新法,不信不受,違逆說過,作是言:‘如是等經,我等不從和尚諸師所聞,本亦不從陀摩尸利大師所聞。’富樓那,其中深智依止義者不隨語言,以依義故心不違逆;不違逆故則護彌樓揵馱佛法,恭敬守護得念比丘。富樓那,爾時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有八十那由他人,隨順得念比丘所說經法。富樓那,時陀摩尸利諸弟子眾,別為二部:一名陀摩尸利諸比丘眾,二名得念諸比丘眾。得念比丘不說我是陀摩尸利。所以者何?陀摩尸利比丘,人皆謂得阿羅漢道,非是菩薩;若自說者,人則疑惑。得念比丘,人皆知是菩薩,非阿羅漢。富樓那,得念比丘如是廣利諸眾生已后復命終。諸弟子眾,以一切香木為積供養燒身,四眾普集,為欲供養大師菩薩,共起塔廟縱廣五里,以眾香華、末香、涂香、瓔珞、幡蓋,供養恭敬,尊重贊嘆。
  “富樓那,得念比丘臨命終時,還復愿生此閻浮提,隨愿得生大長者家,名為耶舍。以本愿故得識宿命,于彌樓揵馱佛第四百歲,始年七歲出家為道,得諸陀羅尼;陀羅尼力故,能為人說所未聞經。于是得念諸比丘眾,陀摩尸利諸比丘眾,其中厚善根者,得聞耶舍所說諸法,心大歡喜皆得法樂。富樓那,是諸比丘依止于義不隨語言,是故聞耶舍比丘聞所未聞應空深經,合第一義,信受不逆,能受持誦,如所說行。富樓那,中有比丘頑鈍闇塞薄善根者,從耶舍比丘聞所未聞,所未合第一義應空深經,不信不受,違逆毀壞,而作是言:‘如是法者,我等不從和尚諸師所聞,亦復不從得念菩薩大師所聞。’富樓那,諸從耶舍比丘,聞法歡喜心信受者,皆為陀摩尸利比丘、得念比丘等,憎嫉輕慢,不聽住止,不共讀誦講說經法,反更謗言:‘此非佛法,非大師教。’富樓那,爾時耶舍比丘,廣宣流布彌樓揵馱佛法,從一聚落至一聚落,為眾生說多所饒益,教化八十億那由他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耶舍比丘所饒益如是后復命終,其諸隨逐耶舍比丘有七萬人,為耶舍比丘起七萬塔,以眾香華、涂香、末香、瓔珞、幡蓋,供養恭敬,尊重贊嘆。
  “富樓那,耶舍比丘臨命終時,還復愿生此閻浮提,命終之后,即得隨愿復生王家。生時諸天發大聲言:‘今王所生,多益眾生。’即隨此聲,字為導師。至年十四,于彌樓揵馱佛法第五百歲出家學道。是導師比丘廣誦經書,多聞深入,文詞清辯,善巧說法。富樓那,是導師比丘,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從國至國,流布彌樓揵馱佛法多所饒益。爾時,陀摩尸利、得念、耶舍諸比丘眾,皆來合集造詣導師,欲共毀破。爾時,導師比丘知諸比丘來,作是言:‘汝諸比丘問難何事?以何事問?云何而問?’諸比丘等聞是語已,憂愁不樂,默不能答,不能障礙導師比丘。富樓那,隨此菩薩壽命在世,佛法熾盛;隨其終后,佛法則滅。是導師比丘末后惡世法欲滅時,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從國至國,為多眾生敷說清凈應空深經,化八百萬人,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人命終皆生天上。富樓那,是導師比丘所益如是,今夜命終,明日夜法滅。富樓那,彌樓揵馱佛法滅故,諸深清凈應空經法皆悉滅盡。富樓那,如是菩薩摩訶薩,以是深經守護佛法,能自具足善根福德。
  “富樓那,是導師菩薩命終之后,即生彼土上方第十世界,時彼佛號善眼多陀阿伽陀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即復出家,宿世善根福德因緣,深慧明利,辯才無盡,捷利無礙。是導師比丘,于善眼佛法中,八萬四千歲修諸善法。命終更生值第二佛,號日增肩,于是佛所出家修集善根,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命終之后還生此土。復值后佛,號不空行多陀阿伽陀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于佛法中復行出家,七萬歲中勤修善根,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名首羅不空行,佛授其記言:‘我滅之后,是首羅比丘當得作佛,號無礙眼多陀阿伽陀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富樓那,菩薩成就是第三法,能得具足一切功德。”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義,而說偈言:

  “菩薩聞甚深, 清凈決定法,
   身自能安住, 亦復教余人。
   世間不得底, 菩薩而不沒,
   住于凈戒中, 廣利諸眾生。
   本事及譬喻, 示眾以佛道,
   諸佛之所說, 此是決定法。
   菩薩能行利, 亦能利眾生,
   守護諸佛法, 教眾以菩提。
   眾生如法事, 菩薩皆為作,
   教眾以佛道, 是則近菩提。
   護持諸佛道, 亦廣利眾生,
   諸天龍鬼神, 大人所敬養。
   是故聞清凈, 諸空深妙法,
   一心應思求, 是則智增長。

  “復次,富樓那,菩薩摩訶薩具足諸行,諸行具故則能具足善根福德。何等為行?富樓那,菩薩親近善知識,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方便。何等為菩薩善知識?菩薩所從,聞如是經及教化方便,諸佛、阿羅漢,及有深心求佛道菩薩,皆名菩薩善知識。菩薩成就此第四法,則能具足一切功德。”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我說諸菩薩, 所當應行法,
   施已心歡喜, 無有諸悔恨。
   云何為歡喜? 謂樂悉遍身,
   常以此喜心, 而行菩薩道。
   菩薩所布施, 回向于菩提,
   饒益諸眾生, 自利無有量。
   若見有乞者, 心生于佛想,
   念是人今來, 施遺我佛道。
   我因于是人, 得凈佛國土,
   是人示我佛, 教化我佛道。
   我今值此人, 快得大吉利,
   歡樂遍滿身, 更不樂余事。
   若有人來詣, 遙見而問訊,
   仁者須何物? 我當盡相與。
   若言無所須, 菩薩亦歡喜,
   為欲教化我, 故言無所須。
   此賢以所樂, 少欲知足法,
   今來開悟我, 使得菩提緣。
   我今因此人, 復得教以法,
   汝言無所須, 是語為善哉。
   若言須此物, 以是可與我,
   菩薩若有者, 歡喜言汝取。
   若行布施已, 于后無所悔,
   以念佛道故, 心常得歡喜。
   布施已回向, 眾生皆有分,
   普令無所乏, 盡使得知足。
   若行菩薩道, 眾生聞我名,
   自然知止足, 不生慳貪心。
   今我國眾生, 順道皆知足,
   舍諸五欲著, 皆樂行出家。
   如是無量行, 以施而回向,
   愿常行布施, 眾生亦效我。
   菩薩行布施, 以慈覆眾生,
   一切諸世間, 無有如是樂。
   如大富長者, 多財饒珍寶,
   唯正有一子, 積年久遠行。
   長者聞子還, 歡樂遍滿身,
   久別而今歸, 便若如更生。
   菩薩見乞人, 其心大歡喜,
   長者歡喜分, 十六不及一。
   若得施行已, 心則大歡喜,
   慈心所生樂, 此樂無有比。
   如王治罪人, 敕使支節解,
   殺者將殺處, 舉刀垂當下。
   王恕賜榮位, 是人大歡喜,
   猶不及菩薩, 施貧得歡樂。
   菩薩行道時, 不求于福田,
   有乞則便與, 故得大歡樂。
   菩薩若值佛, 羅漢辟支佛,
   敬心知難遇, 故往供養施。
   菩薩有威德, 明利心調順,
   樂功德求道, 供養佛及眾。
   不以深恭敬, 奉事諸天神,
   唯除于諸佛, 及諸佛弟子。
   若有辟支佛, 自然得涅槃,
   亦行而供養, 有是諸功德。
   菩薩亦能知, 福田善不善,
   世間諸智者, 不敬惡外道。
   安住持戒品, 慈心覆眾生,
   精進無有比, 忍智多聞廣。
   行是諸功德, 于世為高尊,
   能證佛菩提, 轉無上法輪。
   菩薩能修行, 如是上四法,
   一切諸善根, 悉皆現在前。
   無量億數劫, 所修諸功德,
   悉皆攝入此, 所行菩薩道。
   是故諸菩薩, 應常修慈心,
   出家處山林, 樂在空閑處。
   常求諸清凈, 甚深決定法,
   具足菩薩行, 以此自增長。”

  爾時,世尊以神通力,從身一一毛孔俱放百千萬億光明,又從一一毛孔出如須彌山等大猛火焰,又從一一毛孔出恒河沙等諸佛說法。時會大眾普見如是大神通力。
  爾時,世尊現神力已還復如故,語富樓那言:“汝見如來從諸毛孔出是神力不?”
  “已見,世尊。”
  “富樓那,如來常有如是神力,無有休廢。今諸弟子但知如來在此說法,而我實于十方恒河沙等世界,常作佛事無有休息,亦于十方世界如是說法。富樓那,若人實語:何者是無等等、無比人,兩足福田極深難測,無邊行者舉足一步,一切眾生不能得知、不能思量,何心、何行舉足下足?當說我是。富樓那,一切眾生不能思量,如來為以何思、何心、何行舉足下足。”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義,而說偈言:

  “世尊以何思, 何行舉下足?
   動不動眾生, 常不知此事。
   神通力無量, 行處亦無量,
   功德無量故, 第一極高尊,
   大神慧無量, 無能盡知者。
   假令一切人, 智慧神通力,
   皆如舍利弗, 及與目揵連,
   亦不能知我, 舉足下足事。
   正使一切人, 皆作辟支佛,
   不知我一步, 況余深佛法?
   假無量日月, 合為一日輪,
   不能及如來, 一毛孔光明。
   假使七萬億, 那由他世界,
   日輪縱廣等, 遍照無量土。
   如是諸大日, 如十方恒沙,
   合以為一日, 一光如須彌。
   如是諸大日, 常照十方界,
   比于佛光明, 不現如焦樹。
   是諸大日光, 不能徹樹葉,
   諸山河石壁, 皆悉能障礙。
   如來光所照, 一切須彌山,
   鐵圍金剛山, 徹過無有障。
   光明神通力, 威德無有量,
   誰見不發心? 唯除于不信。
   眾生見如是, 光明大神力,
   多發無上心, 我等亦當得。
   時佛則微笑, 阿難即問訊:
   世尊何故笑? 無礙智愿答。
   時佛答阿難: 眾生今見我,
   所現大神力, 發心愿作佛。
   眾中三萬人, 愿護持是法,
   我等于佛后, 贊誦如是經。
   是人我滅后, 得聞是經法,
   中時及后時, 聞已如說行。
   發道心者難! 深樂佛法難!
   后世能持誦, 是等經復難!
   千萬億數劫, 諸佛出甚難!
   于后末世中, 說是經復難!”

  爾時,佛告阿難:“我以如是等經倍囑累汝。所以者何?閻浮提內,隨有如是菩薩藏經則有佛法。阿難,如是等深經滅故,如說行法亦滅;如說行法滅故,佛法則滅。阿難,汝今當以第一供養具供養于我。云何為弟子以第一供養具供養于我?汝心勿謂名華、好香、末香、涂香,幡蓋、瓔珞、衣服、妓樂,贊嘆如來,為上供養。阿難,如是不名第一供養。若人得聞如是等深經,受持讀誦,如所說行,是名以第一供養,具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于佛。何以故?諸佛皆共供養恭敬尊重于法,不貴世間諸供養具。是故,阿難,今以此經,鄭重殷勤囑累于汝。何以故?阿難,我學如是等經,今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無上法輪;過去諸佛本行菩薩道時,亦學如是等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無上法輪;未來諸佛亦學如是等經,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無上法輪;現在十方世界諸佛,本行菩薩道時,亦學如是等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轉法輪。是故,阿難,是菩薩藏經,名為轉法輪經,當奉持之。
  “我于波羅奈國梨師山鹿園中,與聲聞弟子轉于法輪。阿難,我今于此竹園中,轉此菩薩藏經不退轉輪,斷一切眾生疑。阿難,過去諸佛,亦皆于此虛空地,分說是菩薩藏經;未來諸佛,亦皆于此虛空地,分說此菩薩藏經;我今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于此虛空地,分說此菩薩藏經。是故當知,此地是佛大塔,天人世間所供養處。阿難,此地獨有不共功德,所謂過去諸佛于此說諸深經。阿難,所有貪欲、瞋恚、愚癡眾生,入此竹園不發貪欲、瞋恚、愚癡。阿難,如來雖住諸余精舍,而皆無有如是功德。何以故?阿難,今此迦蘭陀竹林,畜生入者不發淫欲,眾鳥入者非時不鳴。摩竭洴沙澆頂大王昔初登位,與諸婇女入此園中共相娛樂,入以自覺,心無淫欲娛樂戲事;諸淫女眾亦皆自覺,心無有欲,不樂戲樂。時王歡喜,每作是念:‘愿世有佛出于我國!我當得見,見已心信,信已供養,當以是園奉上于佛。佛于中住,我當聞法。何以故?可供養者應住此園,非五欲人所應得住。’阿難,洴沙王入此竹園生是善心,皆以過去諸佛住此園中說此菩薩藏經,是故此園所有功德不與余共,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禮敬。阿難,是園無有虺、蛇、蜈蚣、蚊、虻、毒螫,若住其中無復毒心,亦是竹園不共功德。我若百歲稱說此園所有功德,猶不能盡。何以故?阿難,今此竹園精舍成就無量功德,余處不爾。”
  阿難白佛言:“我本不知竹園乃有如是功德。世尊,我本不欲為佛侍者,我今懺謝如是過罪。”
  佛告阿難:“汝初于法得法眼凈,爾時已為除滅是罪也。”

  爾時,大目揵連作是念:“希有世尊!世尊成就如是大悲,善能解說諸菩薩事。所以者何?菩薩具足修集佛法,為無生滅示悟眾生。”
  爾時,佛知目連所念,而告之曰:“如是,如是,目連,諸佛成就大悲之心。若我弟子聞說此悲具足義者,心則迷悶,無所復樂。目連,且置如來大悲,若我具說為菩薩時所有大悲,汝亦迷悶,無所復樂。”
  爾時,目連白佛言:“善哉!世尊,愿說本行菩薩道時大悲少分。”
  佛告目連:“汝今諦聽!善念持之。當為汝說本行菩薩道時大悲少分,當以譬喻解說其義。本行菩薩道時,所行大悲說不可盡,而是大悲依于四事。何等為四?是菩薩大悲,菩薩隨所住悲能修佛法,名為大悲。目連,我本于眾生有如是大悲,有如是大愿:‘所有眾生于阿鼻大地獄受諸苦惱,黑繩大地獄、僧伽陀地獄、活地獄、叫喚地獄、大叫喚地獄、炙地獄、大炙地獄,我常代此眾生,受諸大地獄中苦,乃至罪畢,受諸苦時心無憂悔。’目連,若可有是因緣得度眾生,我能盡代,令諸眾生出大地獄。我代受苦一入地獄,盡諸眾生所作罪業,我于爾時心無憂悔。目連,我發如是大愿,精進咨問有智,所謂佛及弟子:‘可有如是道理因緣代受苦惱,令諸眾生出地獄不?’目連,智者聞已,但為我贊說多聞、深發道心、布施、持戒、忍辱、精進,贊說親近善知識。目連,我聞是已大發精進,為求法故深生欲心,求得成就諸佛大法,勤行精進具諸波羅蜜,深行忍辱。
  “目連,我本云何深行忍辱?本為菩薩時發如是心:‘十方所有眾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若非無想,假使是諸眾生,盡得人身來詣我所,作是言:“仁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等多所乏短五欲樂具資生之物,汝若不能悉與我者,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是眾生時皆惡口,苦切罵詈,妄說過惡,不稱意故,以刀杖瓦石加害我身,我于爾時不應生恚,不應悔退。我應如是調伏其心:“是諸眾生愚癡不知起愚癡業,若我于此愚癡眾生起瞋恨者,與此何異?此不入道,我入善道,我今于此眾生忍受諸苦,不起瞋業,心當如地等受好丑。”’目連,我本深行如是忍辱。
  “復次,目連,我常長夜于一切眾生如視一子。如大長者饒財巨富,多諸珍寶、奴婢、人使,行百種戒,求得一子,深心愛念,情無厭足。目連,是長者于子常求好事,常與好事,常與利益不與衰惱。如是,目連,我常長夜于諸眾生視如一子,我常長夜為諸眾生求諸好事,而以饒益不與衰惱。目連,我于長夜失道眾生邪道眾生,示以正道令住正道。目連,以是因緣,當知如來長夜,于諸眾生深心愛念視如一子。
  “目連,于過去世有賈客眾,夜行失道入于邪徑,夜黑闇故不知所趣,皆作是言:‘我等失道,無救無歸,無所依止。誰諸眾生,若天、若龍、若夜叉神、若人非人,示導我等令得正道?誰能憐愍饒益我等,于此夜闇邪隘道中,與我光明?’目連,爾時空林澤中,有外道仙人草庵中住,于夜闇中聞諸賈客悲喚音聲,而作是言:‘今諸賈客夜闇于此空林中失道,若我不救則為非理,是諸賈客或為虎、狼、師子、大象、野牛諸惡獸等惱害奪命。’目連,仙人即時,以大音聲告諸賈客:‘汝等勿畏,我今相救,當作光明示汝正道。’爾時,仙人安慰,告諸賈客已,即以疊衣纏裹兩臂,以油遍灌,以火燃之,與諸賈客光明示道。目連,時諸賈客皆作是念:‘今此仙人甚為希有!為我等故不惜身命。’目連,時是仙人,以臂光明照示賈客道已,于諸眾生悲心轉增,作是念:‘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邪道眾生為作法明,示以正道。’目連,我于爾時,雖燃兩臂,身心不異。何以故?目連,深心菩薩于求他利不貪身命,以凈心布施因緣,臂還平復無有瘡瘢。諸賈客等即得正道,至天明旦見仙人兩臂無有瘡瘢,生希有心:‘今是仙人有大神力,能于竟夜燃其兩臂,為照我等使得正道,然其手臂都不燒燃,必成大行,必有大德。’目連,時諸賈客語仙人言:‘善哉!仙人,能為第一難行苦行。今以是行,欲愿何事?’仙人答言:‘諸賈客,我以此事,愿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當度汝等。于生死苦邪道眾生,為說正道。’時諸賈客心大歡喜,皆作是言:‘我等當以何事報此仙人?’仙人言:‘汝等當共專行善法,慎勿放逸。’諸賈客言:‘敬從所誨。’諸賈客等恭敬歡喜,于是別去。目連,汝謂爾時外道仙人,為諸賈客然臂照道,豈異人乎?勿作是念!即我身是。諸賈客者,今千二百五十比丘是。目連,如來長夜怖畏眾生施以無畏,邪道眾生示以正道,無眼眾生令得凈眼,病重眾生能治令差。以是因緣,當知如來長夜,于諸眾生深有大悲。
  “復次,目連,過去久遠,于此閻浮提中,大病劫至,眾生普為大病所惱。爾時,閻浮提王,名摩醯斯那,有八萬四千大城,王于此中威勢自在。時王最大夫人懷妊,若以身手觸諸眾生,病皆除差;月滿產男,生已即言:‘我能治諸病人。’又亦生時,閻浮提內諸天鬼神皆共唱言:‘今王所生便是人藥。’以是音聲普流聞故,字為人藥。時人皆將病人示此王子,諸病人至王子手觸,若以身觸,即皆得差,安隱快樂。如是展轉閻浮提內,皆將病人以示王子,王子手觸,病皆除差,安隱快樂。目連,人藥王子于千歲中,如是治病,后則命終。命終之后諸病人來,聞其已死,憂愁涕泣:‘誰復度我病痛苦惱?’諸病人言:‘人藥王子于何燒身?’問知所在,趣其燒處,出骨搗末以涂其身,即皆得差。作是唱言:‘人藥王子于今猶能治諸病人。’目連,如是因緣治諸病人骨漸消盡,骨盡之后至燃身處,取地灰炭各涂其身,病皆得差。目連,如是人藥王子,于大病劫,以是方便治諸病人。目連,汝謂爾時人藥王子,豈異人乎?勿作是念!即我身是。我于多病苦惱眾生無救無依,療治其病。我今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以大智慧藥治諸眾生,畢竟盡苦。目連,我為眾生受身,隨可饒益即便饒益。目連,以是因緣,當知故為眾生受身而作饒益。
  “復次,目連,過去久遠,我曾獨行。時有惡獸來奪我命,欲啖我肉。我臨死時,心發是愿:‘我今死后,當生于此空林澤中作大畜身。若諸惡獸奪我命者,悉皆令得充足飽滿。所以者何?是諸惡獸常害小蟲以啖其肉,多起殺罪而不飽足。’我時發愿,當生于此作大畜身,令諸啖肉飲血眾生皆得飽足;即時死已于中化生作大畜身,令諸惡獸飲血啖肉皆得充足,如是展轉百千萬億那由他世,故為受身饒益眾生乃至一劫。目連,若我自說本行道時,饑渴眾生以身血肉施令飽滿,若以一劫若減一劫,說不可盡。目連,我本如是于諸苦惱眾生深生悲心。
  “復次,目連,過去久遠,我念本身,見諸苦惱眾生,即作是念:‘我今不應舍而不救。’即至其所而問之言:‘汝有何苦?何所須欲?’答言:‘仁者,我等今者甚大饑渴。’我聞是已即語之言:‘汝等今須何等飲食?’答言:‘我等唯欲飲血啖肉。若能以身血肉與我,我則快樂無復病痛。’我即許之,便自割肉出血與諸眾生。目連,我于爾時心無悔惜,不愁不沒,但作是念:‘我今割肉亦滅爾所生死苦分。’我常長夜樂如是施,如是施已深得歡樂。以是因緣當知如來,于諸眾生深有大悲。
  “目連,我念過去時世有王,名為大力,有大德力,厚種善根。時大力王而作是念:‘我今何不設大施會充滿眾生?’作是念已,設大施會恣所求欲,須食與食,須飲與飲,有須衣服、臥具、金銀寶物、車乘、錢財,有須硨磲、瑪瑙、玻瓈、琉璃、珊瑚、琥珀等寶,悉能與之;華香、瓔珞、涂香、末香、繒彩幢蓋、男女大小、奴婢人使、象馬牛羊、田地產業,皆悉與之。目連,是大力王如是大施。爾時,帝釋而作是念:‘我今何不與此國王作障礙事,令其不果?’時即自化作婆羅門,往詣王所而問王言:‘今大會中何所布施?’答言:‘婆羅門,我所有物悉以布施,無所愛惜。’婆羅門言:‘汝所志愿,我今所乞能見與不?’大力王言:‘我既發言,所有盡與。’婆羅門言:‘王如是者,我今須王身分。’王便念言:‘是婆羅門不須財物,今來直欲破我大施。我若不以身分與者,我則自破大會施事。’作是念已,語婆羅門言:‘與汝身分,截取持去。’婆羅門言:‘大王,今者作如是語,將無悔耶?’大力王言:‘我心不悔。但以今者多有乞人四方來集,我皆應使悉得滿足。’婆羅門言:‘我今一人尚不充足,何論余人?’目連,時大力王即以利刀,自割其臂與婆羅門:‘汝可取是一臂。’目連,其大力王自割臂時,心無變異無有悔恨;如是一心布施故,能舍一切故,臂還平復。時大力王,以刀割身分,與婆羅門,與已還生。目連,爾時帝釋以是因緣,天福則盡,心熱苦惱大喚,現身即墮阿鼻大地獄中。目連,汝謂爾時大力國王以身施者,豈異人乎?勿作是念!即我身是。爾時帝釋欲障礙我大施會者,豈異人乎?勿作是念!即調達是。
  “目連,是時調達癡人生嫉恚心,欲障我施而不能壞,墮大地獄。我今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設大法施;調達癡人猶生恚嫉,貪利養故謀合人眾欲共殺我。我時經行在于耆阇崛山下,自上山上機關發石,自破善根于我生惡,自失利養豪尊勢力,身墮阿鼻大地獄中。目連,我于調達癡人無有身口意惡,而于長夜以我為怨,世世障我修集善法,而亦不能障我行善;我常長夜慈悲覆潤,而不能使以我為親。目連,調達世世不識我恩。我今舉手,如調達等,亦復不識天人世間阿修羅恩,如是等人入邪定位。目連,調達于后臨入阿鼻大地獄時,于我乃生深實好心,此亦是如來威神之力。調達第一不知恩義,臨入阿鼻大地獄時,聞大聲言:‘癡人調達!瞋恚于佛,不可殺人,而欲橫起殺害因緣,以是罪故,今墮阿鼻大地獄中。’聞是大怖,心即摧伏,而作是言:‘我今唯以肉骨一心歸命于佛。’心即得樂,于佛生信。作大音聲,即入阿鼻大地獄中。以是因緣,后出地獄得生人中,出家學道得辟支佛,號曰骨髓。目連,我今授調達記,作辟支佛,則為已度于生死苦。目連,我度調達如我本愿。所以者何?我于先世要度調達,我當度汝余無度者。目連,調達但于我所種涅槃因緣,不于余種。調達從是已后,亦復不于余種善根,但于我所信心清凈,言歸命佛,以是善根因緣,后得辟支佛道。
  “目連,我常長夜于諸眾生如父母想,愍其孤窮無有財物,往來生死險難惡道,愚癡無智常盲無目,誰能示導?誰能救護?唯我一人應示應救。目連,我念是已,若有眾生惡口罵我,我不還報;若切責我,我亦不報;若瞋若打,我終不報。所以者何?我應常與一切眾生畢定安樂,應除一切苦惱衰患,今我不應與諸苦惱。是諸眾生誰能忍者?唯我能忍。我今當學眾生忍法、善寂滅法、柔和順法,當如調伏大象,不如不調伏象。目連,譬如調伏大象入戰陣時心不退縮,能忍鼓聲、螺聲、角聲、大叫喚聲,聞如是等可畏音聲不驚不畏;能忍寒熱、蚊虻毒蟲、風雨饑渴;能忍種種鋒劍所傷,弓弩、箭、槊、刀、鉾、戟、劍、鐵輪、鞭打,皆能忍受不驚不畏,直沖戰陣不退不縮。目連,調伏大象不作是念:‘我于賊陣不能沖入。’但作是念:‘我當勝此賊陣。’目連,我本行菩薩道時,發大心愿亦復如是,于諸眾生調伏其心。若諸眾生惡口罵我,我不加報;于我有諍,我亦不報;若以刀杖瓦石加我,及奪我命,我于爾時,心不退轉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分別是則可受、是不可受,是應親近、是不應近。于是事中,無憂無悔,無有恚恨,于菩薩道心無厭離,不作是念:‘我今不能入大賊陣。’但作是念:‘我能破是大惡賊陣,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度脫三界無量眾生。’目連,我本行菩薩道時所行忍辱,于諸眾生所有慈悲,若以言說不可得盡。
  “復次,目連,過去久遠有外道仙人,名為忍力,受如是法:‘我于眾生不生瞋恨。’爾時,有魔名為惡意,而作是念:‘我今何不往詣仙人,壞其忍法,令發起瞋恨退舍忍心。’即遣巧罵千人前后圍繞,惡口罵詈,妄說其過,穢言鄙詞苦切備至。行時亦罵,到聚落亦罵,入聚落亦罵,食時亦罵,食已亦罵,從座起亦罵,從聚落出亦罵,還至住處林樹亦罵,立亦罵,坐亦罵,臥亦罵,經行時亦罵,乃至息入息出亦罵。常隨逐罵,種種不凈丑惡罵詈,無有休息。目連,爾時千人為魔所使,于八萬四千歲,惡口罵詈忍力仙人。爾時,惡意魔于忍力仙人入聚落時,自以屎灌其頭上,著缽中,涂衣缽身,以糞掃灑其頭上。時忍力仙人,八萬四千歲,健罵千人惡口罵詈輕賤,心終不瞋恨,乃至不生退沒之心,亦不自言我有何罪,終不生怨恨。八萬四千歲,亦不以惡眼視惡意魔,亦不自言我有何罪。目連,是健罵千人罵于忍力仙人,過八萬四千歲已知不可壞,生凈信心懺悔除罪,作是言:‘汝以是事欲求何法?我亦愿得是法。’目連,是健罵千人,于仙人所得清凈心,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仙人既受供養,而亦不生貪愛之心。目連,汝謂爾時忍力仙人,豈異人乎?勿作是念!則我身是。我時受是忍辱法,惡意魔所遣千人,惡口罵詈不休不息常輕于我,亦不能令我心異。目連,健罵千人,于忍力仙人生清凈心已,懺悔罵罪,隨學忍力仙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時教化令住佛法。是千人具足是六波羅蜜,次第成佛,皆已入于無余涅槃。目連,汝謂爾時惡意魔,常遣千人罵詈我者,豈異人乎?勿作是念!即調達是。
  “復次,目連,我念過世,自以其身施與眾生,為世間人而作奴仆。爾時,眾人種種使我,有人使我分除屎尿,有人使我作除糞人,有人使我除土,有人使我取草,有人使我取谷米、乳酪、酥油、蜜,有人使我取薪炭火水,如是等種種事務皆使我取。目連,我不憶爾時生如是心,有人使我分除屎尿不隨去者,有人使我取華香、瓔珞、涂香、末香、飲食、果芥而便隨去。目連,我不憶爾時所好作務隨去,不好作務而不隨去。目連,我不念爾時隨剎利,不隨婆羅門;隨婆羅門,不隨剎利;隨逐毗舍,不隨首陀羅;隨逐首陀羅,不隨毗舍;隨逐剎利、婆羅門,不隨毗舍、首陀羅;隨逐毗舍、首陀羅,不隨剎利、婆羅門。亦不念有如是差別,是人大,是人小;隨逐是人,不隨是人。目連,但隨先喚我者,歡喜隨去。目連,我念本行菩薩道時,不念有人以如法事使我令作,終無有力而不為作。目連,我念本行菩薩道時,無有為事而不究竟,無有作善而善不終訖。舉要言之,我念本行菩薩道時,未曾貪身,何況財物?我行菩薩道時,于財物中不生我物想。我但以先業果報有財,于是財物生如是念:‘此物當與眾生共用。于此物中我有分者,眾生亦有。’目連,隨我行菩薩道得近佛法,不作是念,于我物中言我有分,眾生有分;但念所有物是眾生物,我無有分。目連,隨我得近佛法,則于其中樂不貪著,不攝不取,樂遠離諸法,不樂受諸法;樂一切空法,不樂一切法有;樂一切法寂,不樂諸法事相;樂本性無所有,不樂本性有所有。目連,我念本行菩薩道時,無量百千萬世,于夜闇中自燃其身,失道眾生照示道處。目連,我念本行菩薩道時,無量百千萬世,啖肉眾生割肉施與。目連,我念本行菩薩道時,無量百千萬世,飲血眾生刺血施與,令得飽滿快樂。目連,舉要言之,于世間中若諸財物資生所用,于諸眾生終不貪惜,皆為不惱不害眾生。智者所許,賢圣所贊,我常如是,長夜于諸眾生深行悲心。
  “復次,目連,我念過去,作賈客主名為吉利,入于大海取大珍寶,安隱而出還達本國。是人入城到家門前,是時城中多有乞兒,圍繞在前作如是言:‘善來!安隱!吉利大檀越!我等欲有所乞,若見許者我等當乞。’目連,爾時吉利語諸乞人:‘汝等可乞我所有物,能以相與,無所貪惜。’時諸乞人語吉利言:‘汝從大海所得寶物盡以與我,我等若爾皆得吉利。’如是,目連,吉利即時以諸珍寶盡與乞兒,凡有八十億摩尼珠,一一皆值百億兩金。目連,是吉利以是多物施已,心無有異不生疑悔。爾時,吉利以多寶物,與乞人已不入其家,復還至海采取珍寶,入海之后倍得寶物。過八十歲還到本國,欲入城時,見犯罪人殺者執縛,打惡聲鼓街巷唱令,將至殺處加以刑戮。時應死者遙見吉利,作是言:‘賈客主施我無畏,救我死罪,與我壽命。汝是大檀越賢善好人。’吉利聞已語應死者:‘咄人!我今施汝無畏,救汝死罪。’即至殺者所,人人皆與一摩尼珠價值一億兩金。‘汝今小住,待我今者至王邊還。’爾時,吉利疾至王所,白言:‘大王,我欲以好珍寶買此人命。’王答吉利:‘是人罪不可恕,不可得買。若必欲買,汝所有物盡以與我,并自伏死乃可得脫。’目連,爾時吉利聞已歡喜:‘我得大利,得滿所愿,能救此人得稱我意。’即時,吉利得救此人免于死罪,即以居家所有財物,及于大海所得珍寶,無量千億金銀寶物,皆送與王,白大王言:‘可放此人!我所有物盡現在此。’王受物已語殺者言:‘將吉利殺。’答言:‘爾諾。’受王命已即縛吉利,將至殺處,右手舉刀,欲斫吉利;手直不下驚怪恐怖,即將吉利白王此事。目連,王聞此語,即自執刀欲殺吉利,舉刀欲斫,其王即時兩臂落地,得大衰惱發聲而死。目連,汝謂爾時吉利賈客主,豈異人乎?勿作是念!即我身是。爾時王者,即調達癡人是。目連,爾時調達欲奪我命不能得奪;至于今世,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欲奪我命而亦不能。何以故?如來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中無能害者,何況調達癡人!調達于今謀集惡人來欲殺我,亦自方便欲得殺我,而失利養名聞勢力,生身直入阿鼻地獄。目連,我本行菩薩道時,不見利益眾生如調達者,而調達不知恩義。我本修菩薩道時,于眾生中猶如父母。以是因緣當知如來,于諸眾生悲心深厚。
  “復次,目連,過去久遠雪山王邊有五百群象,于中有一大象王為主,體貌可愛,大力有智。時是象群宿出在山崄隘難之處,唯有一道。爾時,獵師見此象群,即夜于崄道中大作坑陷,作是念:‘此諸群象當墮此中,得屬于我,隨我所取。’夜作坑已,驅逐群象向崄道坑。群象欲出,見有大坑不能得過。目連,時象群主以身橫在坑上為橋,使五百群象于脊上過,群象過已作勢踴跳。爾時,山神說是偈言:

  “‘惡人作深坑, 中有智象王,
    度彼亦自度, 唐勞作深坑。’

  “目連,汝謂爾時象王利根大力者,豈異人乎?勿作是念!即我身是。時五百群象,今五百比丘為調達所壞者是。爾時獵者,調達等五百比丘是,所謂蹇陀達多、迦樓羅提舍、三聞陀達多、拘迦梨提婆達多。目連,我常長夜,見怖畏眾生施以無怖畏,見苦惱眾生施與安樂,貧窮眾生施以財物,墮邪道眾生示以正道,病痛眾生除其病苦,饑餓眾生施以飲食,食肉飲血眾生以身肉血施與。目連,我隨所愿皆作不虛,我許眾生不生懈怠。目連,我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于其中間所有誠言終不有異!所作精進懈廢休息,我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目連,我隨語而行,隨行而語。”

  爾時,會中有一比丘,名曰象手,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從如來聞此難事,身毛為豎,涕淚流下。我今欲問一事:世尊自言,我為菩薩時,隨語而行,隨行而語。世尊從初愿度一切眾生,若作是愿,于今所度眾生未盡,當入涅槃。如來滅后,或有人來難諸比丘:‘汝等大師本愿,當度一切眾生,眾生未盡而自滅度。’若有是難,當云何答?”
  佛告象手比丘:“若有如是難者,應還問彼:‘汝以何法為眾生?’彼人若言:‘陰入界是眾生。’應還問彼:‘為陰入界和合是眾生?為離散是眾生?’彼人若言:‘陰入界和合是眾生。’應還語彼:‘汝自答已。所以者何?和合是眾生,陰入界非眾生。佛所說法為離散故,不為和合。世尊樂離散行,不樂和合,和合中無眾生。’彼人若言:‘但陰入界是眾生。’應還問言:‘若爾者,一切草木瓦石皆是眾生。所以者何?汝說陰入界是眾生,是中亦有陰入界。’彼人答言‘是中無心、無心數法,故非眾生’者,應還問彼:‘若爾者,一切眾生應是一眾生。何以故?如來不說陰入界有異。’彼人若言:‘如來經中說有眾生,是故有眾生。’應還語彼:‘汝自答已。何以故?如來經說離有離無。’彼人若言:‘若爾者,無有道果。’應還問彼:‘汝以何為果?’彼人若言:‘我說決定第一義為果。’應還問彼:‘決定第一義中無音聲語言。無音聲語言中,不得言決定有無。汝說決定第一義為果,是決定第一義中,無眾生、無眾生名字。是故汝說有眾生,此語自破。’
  “復次,象手,如來經說,于諸法中無有滅者,但滅苦惱。我如是通達諸法實相,隨所得法為眾生說,為無貪取,為遠離,為無戲論,為無作起。象手,若人如是知我法義,是人即能不為有無而起行業;若人不為有無而起行業,是人云何見有眾生?見無眾生?象手,是名常住諸法實相。是中無有憶想分別,無垢無凈,無來無去,無道無道果,無長無短,無方無圓,無形無色。是故說諸法一門,謂是定門。象手,是名見法門。入是見法門,名為能見佛。象手,于意云何?隨以何法見佛,是法已滅、今滅、當滅滅相耶?”
  “不也,世尊。”
  “于意云何?隨以何法見佛,是法已生、今生、當生生相耶?”
  “不也,世尊。”
  “象手,若爾者,如來不名為滅。”
  “如是,世尊。”
  “象手,彼人若言所有身相,我為是故言如來滅入涅槃已,不復轉還但見身相,不轉還故名如來滅。應還問彼:‘汝說身相成就為如來耶?’彼人若言:‘我說身相成就,名為如來。’應還答彼:‘如佛經中,不說身相名為如來。若說身相是如來者,一切瓦石、山河、草木皆是如來。’彼人若言‘一切瓦石山河草木,無有三十二大人相名如來’者,應答彼言:‘汝說有三十二相名如來者,轉輪圣王則是如來。何以故?轉輪圣王身有三十二相。’彼人若言:‘相入相法知相婆羅門說當作佛,是事為實。’應答彼言:‘若有三十二相即應是佛,而汝自說相師見有三十二相記當得作佛,汝今說佛相。’彼人若言:‘我說佛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無漏根、力、覺、道、禪定、解脫三昧等是為佛相。’應答彼言:‘汝說十力等是佛相者,今應說佛體性。’彼人若言:‘佛與是相異耶?’應答彼言:‘汝自言是佛相,佛相非佛。’彼人若言:‘更有無形無色法是佛十力等為相。’應答彼言:‘無形無色法,云何以有形有色為相?又汝若說無形無色法名為佛者,余無形無色法皆可是佛。若是等法亦是佛者,是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根、力、覺、道、禪定、解脫三昧等,亦應與是為相應。’象手,我諸弟子,應當如是降伏癡人。
  “復次,象手,我本愿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度脫一切眾生。我坐道場,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不得眾生,不得眾生名字。我坐道場,但通達十二因緣法,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無故是事無。何事有故有何事?何事無故無何事?所謂無明因緣故有諸行,諸行因緣故有識,識因緣故有名色,名色因緣故有六入,六入因緣故有觸,觸因緣故有受,受因緣故有愛,愛因緣故有取,取因緣故有有,有因緣故有生,生因緣故有老死,老死因緣故有憂悲苦惱,如是展轉但是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諸行滅,諸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入滅,六入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死滅,老死滅故憂悲苦惱滅,是中但是大苦聚滅。我于是中生眼智明覺,通達如是無中無后無壞解脫。如來通達是解脫故不得余法,但得眾因緣生法。象手,如來是通達諸法,隨以如是為眾生說。象手,若諸佛生,若諸佛不生,諸法性相常住不異,謂名色不失,不相違背,不生不起。象手,我常如是說法,汝等亦應隨我意知。我為汝等說如是法,汝等但當勤修行之。象手,大師所應為弟子事事,我盡作已,汝等如所說行,于諸法中當得智明。”
  爾時,象手白佛言:“世尊,若有人言:‘如來所說正法滅故,誰當示導?無說導故名正法滅,正法滅故名如來滅,如是亦名不度一切眾生。’”
  佛告象手:“若人如是難問,應如是答:‘佛是一切智人,皆知皆見,常待眾生可度時節,雖入涅槃猶能有益。又佛今與未來世佛授記作佛,是則佛種相續不絕。’一切佛法是一佛法,是故說名如來法,如來法者即是佛法。是故當知如來本行菩薩道時,隨語而行,隨行而語。”
  象手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能通達推求一切諸法;善能通達一切法故,身口意業智慧為首,皆隨智慧。世尊本行菩薩道時,隨語而行,隨行而語。”
  佛告象手:“如是,如是。象手,如汝所說,我本行菩薩道時,隨語而行,隨行而語。象手,若人實說,誰不錯謬?出于世間,饒益眾生,安樂天人,一切大師說正道者,正智解脫無有戲論,到于彼岸度未度者,如來世尊當說我是,是為實語者。象手,若人實語,誰是不誑者?知恩報恩者,當說我是,是我為實語。若有眾生小事于我,是事不失。象手,我從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已來,于其中間心無退轉,亦不憶念貪樂聲聞、辟支佛乘我當得是法,但一發心欲教弟子求辟支佛。
  “象手,過去久遠我時作外道仙人,智慧明利,多聞辯才,得深法忍。時有五百年少婆羅門,見在居家五欲過患,見出家利出家學道,皆來詣我即為說法,得辟支佛道具六神通,心得自在具如意足,常以神力,飛入城邑聚落乞食,供養于我。我作是念:‘如是成就大凈智人,我則不應受其供養。是諸仙人我教化故得如是法,而我不得為得是法,未證當證故勤行精進。’象手,我勤精進為證是法。時凈居天來現其身,而告我言:‘莫貪是智!汝應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度無量無邊眾生。’象手,我時聞已不復修道,心得第一歡喜快樂,半月靜坐樂悉遍身。
  “象手,菩薩成就四法,諸天開悟得歡喜心,自知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四?一者、菩薩自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亦教他人令深發心。二者、見發大乘人心不生嫉,不作是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唯我當得,余不應得。’三者、眾生所行隨時而誨,好意共語,將護其善。四者、常自勤心廣求諸法,為他人說無所慳吝。象手,菩薩摩訶薩成就此四法,諸天開悟,知當作佛。”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事,而說偈言:

  “菩薩以堅心, 住于無上乘,
   亦能化眾生, 令住于此乘。
   本行菩薩時, 常無嫉恚心,
   勤行發精進, 喜心轉增益。
   見諸眾生惡, 知時而化喻,
   常以慈悲心, 而無有瞋恚。
   常勤行求法, 流布與眾生,
   以法充一切, 如雨普流潤。
   行是四法者, 諸天所開悟,
   汝當得作佛, 勿生疑惑心。
   菩薩聞是已, 勇猛發精進,
   是事必應實, 我定當作佛。
   如是諸菩薩, 以精進及愿,
   憶念智與慧, 而自轉高大。
   若有諸如來, 出現于世間,
   是菩薩則有, 如是諸功德。
   大人所恭敬, 諸王及臣民,
   皆生歡喜心, 知是有道者。
   經書章句義, 文頌算數事,
   皆悉善通達, 眾生中最上。
   聰達有智慧, 造事不以力,
   但以其策謀, 而能有所成。
   摧伏諸戰陣, 不以身手力,
   但以智慧力, 自然而降伏。
   諸王及臣民, 皆嘆未曾有,
   憐愍眾生故, 生在于世間。
   諸人僉皆知, 謂與天共語,
   何故知如此, 以知我心故。
   是菩薩常得, 值遇見諸佛,
   往詣咨請問, 能大益眾生。
   諸佛答問已, 斷了所疑惑,
   能利諸眾生, 皆使得歡喜。
   佛示神通力, 受記當作佛,
   是故此菩薩, 心得大歡喜。
   所愛貴重物, 內外無貪惜,
   是故大歡喜, 自知當作佛。
   普慈覆一切, 常無瞋恨心,
   是故大歡喜, 自知當作佛。
   諸佛所稱贊, 已得深妙忍,
   是故大歡喜, 自知當作佛。
   不依止諸法, 知法不可依,
   得如是智慧, 身能飛虛空。
   其心不在內, 亦復不在外,
   出過一切想, 故得無上忍。
   長夜以慈悲, 普念諸眾生,
   以是福德故, 得見無量佛。
   一切身皆是, 佛身無差別,
   能得如是忍, 以法自增長。
   發心菩提者, 誰不隨而學?
   堅住于正法, 得如是功德。
   是故求道者, 常應勤求法,
   以法求自利, 增益于菩提。”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白佛言:“希有世尊!世尊過去世行菩薩道時,善能堅住種種善法。”
  佛言:“如是,如是,富樓那,我長夜行菩薩道時,堅住善法。”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事,而說偈言:

  “求法能得法, 是為佛道本,
   常勤修習法, 遠離于非法。
   常行于正道, 遠離諸邪道,
   常修習諸佛, 所可親近道。
   是則離諸難, 能得無難處,
   得無難處已, 精進必不虛。
   在二最尊貴, 諸形色中上,
   眷屬具成就, 于諸一切勝。
   堅心常安住, 戒品忍辱品,
   亦住精進品, 增長于禪智。
   于諸眾生中, 常能為上首,
   功德中亦勝, 了義無所畏。”

  爾時,富樓那白佛言:“世尊,如是妙法誰當不學?但念我等本昔懈怠,不望佛智,不自信得如是佛慧,以聲聞乘而自出度。世尊,我從今日示教利喜諸菩薩眾令住佛法。何以故?諸佛世尊行難行者。世尊本行菩薩道時,為眾生故常行如是甚難大事。如是事者,一切阿羅漢、辟支佛尚無,況余眾生?世尊,如是甚難大事,唯諸菩薩摩訶薩等,憐愍饒益一切眾生故,行菩薩道時,有如是等無量無邊阿僧祇甚難大事!世尊,諸菩薩行如是甚難大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能轉法輪度脫苦惱眾生。”
  佛言:“如是,如是。富樓那,如汝所說,諸菩薩摩訶薩,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一切眾生求利安樂,于一切眾生有大慈悲,為一切眾生故,行菩薩道時,有如是等無量無邊阿僧祇,甚深極難大愿大事!”
  佛說經已,慧命富樓那,時會四眾,天、人、龍、神、乾闥婆、阿修羅等,皆大歡喜,信受佛語。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薩摩訶薩五千人,一切皆得無礙辯才,大忍成就降伏魔怨,近于佛智一生補處,皆得陀羅尼無邊辯才,力無所畏,自在神通,乃至一切功德皆悉具足,其名曰:普賢菩薩、普眼菩薩、普明菩薩、普光菩薩、圓光菩薩、上意菩薩、無邊意菩薩、廣意菩薩、無盡意菩薩、持地菩薩、持世菩薩、益意菩薩、咒手菩薩、文殊師利等六十不思議菩薩,賢護等十六菩薩,如是等菩薩摩訶薩五千人俱。
  復有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及釋提桓因、護世四王、功德天子、正意天子,一切天王、一切龍王、一切緊那羅王、一切乾闥婆王、一切夜叉王、一切阿修羅王、一切迦樓羅王,如是等王,各各皆與百千眷屬俱悉來集會。
  爾時,世尊坐功德藏師子寶座,于大眾中色象顯現如須彌山,普照世間如日天子,顯現世界如月天子,其德寂靜如梵天王,威德難瞻如天帝釋,七菩提分皆悉具足如轉輪王,宣說無相空無愿法,心無所畏如師子王,身光照耀如大火聚,又放光明猶如諸天最勝無上摩尼寶珠,普照三千大千世界。以大梵音,令諸眾生悉得歡喜,于一切法解其深義,于大眾中而為說法,初中后善,其義微妙,具足無雜清凈梵行。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曰喜王,在眾中坐,睹見如來坐師子座放大光明,如百千日普照一切,令天人光隱蔽不現;見是事已,踴躍歡喜,遍滿身心不能自勝,即從座起,合掌向佛,以偈贊曰:

  “世尊覆蔽此大眾, 天龍修羅乾闥婆,
   菩薩聲聞無威德, 普照一切如金山。
   猶如須彌諸天俱, 處于大海佛亦然,
   世尊住于慈悲海, 放大光明百千種。
   住于梵行猶梵王, 光明威德過諸天,
   安住禪定解脫中, 照耀世間勝眾生。
   猶如帝釋在天眾, 色象光明最為勝,
   佛過世間亦復然, 諸相莊嚴功德具。
   猶如輪王典四域, 照耀世間說法時,
   令諸眾生入圣道, 世尊顯現慈悲意。
   光明障蔽火摩尼, 猶如秋日行虛空,
   佛比千日最為勝, 佛日普照于世間。
   如夜闇時秋滿月, 佛光清凈亦復然,
   面部圓滿猶如月, 覆翳一切天人光。
   猶如山頂夜火聚, 清凈顯現無邊界,
   能滅一切無明闇, 世尊智慧光普照。
   佛音遍滿山谷中, 能伏外道猶師子,
   宣說無我空無愿, 令諸外道皆恐怖。
   威光猶如摩尼王, 映奪一切摩尼光,
   如來軀體真金色, 普照世間勝諸光。
   如來世間無與等, 況復有勝世尊者?
   福智精進方便等, 一切功德無能過。
   救護世間大丈夫, 我今睹見功德海,
   令我歡喜生尊重, 是故頂禮世尊足。
   我已贊嘆勝調御, 功德圓滿世間燈,
   我今所有諸功德, 令諸眾生證菩提。”

  爾時,喜王菩薩摩訶薩,偈贊佛已,合十指掌,諦觀佛身,目不暫舍,觀察法界甚深、難解難行難入、不可思惟、難知寂靜微細之法,不可思量諸佛境界,內心觀察周遍法界,觀如來智世尊境界無有等等。作是觀已,入如來智不思議境方便行中,諸佛世尊同一法性而無有異,思惟觀察諸佛世尊,無所染著猶如虛空。作是觀時,入于實證真如體性,一切諸法性皆如是。生如是信,愛樂諸佛如來無礙解脫之門,知常樂我凈,知佛之身。作是思惟:“如來之身遍一切剎,現眾生前。諸佛功德于無量劫說不可盡。”喜王菩薩作是念已,默然而住觀于法界。
  爾時,有一慧命菩薩比丘,名曰護國,在舍婆提城,受夏安居三月過已,執持衣缽,共諸年少初學比丘,游行諸國,至王舍城耆阇崛山。爾時,慧命護國菩薩,到世尊前,頂禮佛足,右繞三匝,卻住一面,合掌向佛,以偈贊曰:

  “敬禮最勝放光者! 敬禮意如虛空者!
   敬禮能決他疑網! 敬禮超過三界尊!
   十方無數剎土中, 聞贊如來功德事,
   彼國所有諸菩薩, 歡喜皆來供養佛。
   菩薩如法供養已, 一心聽佛所說法,
   聞法歡喜還本土, 贊嘆如來諸功德。
   如來積行為眾生, 經于無量無邊劫,
   為他求于菩提時, 其心初無有疲惓。
   世尊行檀持戒堅, 羼提精進游諸禪,
   智慧方便皆具足, 是故稽首大圣尊。
   如來具足四如意, 諸根諸力諸解脫,
   又知眾生心意識, 是故頂禮大智海。
   知諸眾生心所念, 身口所作善惡業,
   亦知解脫方便等, 世尊知已為說法。
   貪欲恚癡迷眾生, 能令入于三惡道,
   如來知已教斷除, 令彼眾生生善趣。
   過去一切諸世尊, 天人魔梵所恭敬,
   未來功德具足者, 世尊皆悉了了知。
   諸佛凈土所生處, 菩薩聲聞及緣覺,
   天人眷屬與種姓, 壽命長短皆悉知。
   滅度已后正法住, 供養舍利起廟塔,
   受法藏人若干種, 調御丈夫皆悉知。
   十力智慧無障礙, 悉能了達三世事,
   入于一切法智中, 故我稽首大智海。
   佛無等等況有過, 諸相莊嚴如來身,
   譬如星宿在虛空, 是故我禮勝丈夫。
   如來妙色無與等, 映蔽大會天人光,
   釋梵威德在佛邊, 一切隱沒皆不現。
   身如金山無垢穢, 紺發柔軟而右旋,
   佛頂顯現如須彌, 無量功德光明聚。
   眉間毫相放大光, 無量無邊無有數,
   佛眼修廣如青蓮, 以大慈悲視眾生。
   如秋滿月行虛空, 如來面部亦復爾,
   眾生觀者無厭足, 是故我禮面中王。
   猶如師子鵝孔雀, 安行徐步如象王,
   游止震動于大地, 敬禮十力大苦行。
   手指傭纖無不愛, 網縵珊瑚赤銅色,
   臂肘修長立過膝, 敬禮如來金色身。
   足下輪相羅網具, 行時足跡猶采畫,
   若有頂禮世尊者, 佛光照耀得生天。
   法王具足七財寶, 常以法施調伏心,
   教照眾生以法行, 我今頂禮于法王。
   慈悲為鎧念為刀, 持戒為弓智慧箭,
   以此能破煩惱怨, 生死有愛增長種。
   自度度他億眾生, 解脫一切諸系縛,
   能示無畏安隱路, 令其得至常樂道。
   行此乘者斷生死, 無有恩愛別離苦,
   得至微妙無為處, 慈心說法為眾生。
   贊嘆最勝世尊已, 一切法中自在者,
   以此贊嘆勝善根, 令諸眾生證菩提。”

  爾時,護國菩薩偈贊佛已,合十指掌,而白佛言:“世尊,我心有疑,欲問如來,唯愿聽許。”
  爾時,佛告護國菩薩比丘:“恣汝所問,我當為汝分別解說,斷汝所疑,令汝歡喜。”
  爾時,護國既蒙聽許,即白佛言:“菩薩摩訶薩修行何等,于一切法增長功德,到究竟處而得自在,證捷疾智,得決定智;于法明了入一切智,教化眾生能決疑網,解一切智以巧方便濟度眾生;如言而行常宣真實,得念佛三昧,善能咨問一切深義,聞已能持,速疾證得一切種智?”
  爾時,護國菩薩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菩薩行行常決定, 真實決定從何生?
   智慧大海分別處, 愿勝丈夫為我說。
   佛身微妙猶真金, 人天中勝大福聚,
   慈愍我等大歸依, 清凈之行為我說。
   云何而得無盡利, 覺道總持甘露生?
   云何清凈智慧海, 而斷眾生諸疑惑?
   無量億劫在生死, 而無疲倦悔厭心,
   觀諸眾生逼切苦, 常為眾生作利益。
   清凈剎土佛眷屬, 最勝國土及壽命,
   一切眾事微妙處, 愿說清凈菩提行。
   降伏眾魔破邪見, 枯竭愛海得解脫,
   法行相續無絕斷, 無上最勝為我說。
   色力財寶及四辯, 哀愍軟言令眾喜,
   慈悲云雨潤一切, 愿為我說佛境界。
   愿出迦陵頻伽聲, 大梵雷音破邪見,
   眾會渴仰為法來, 愿施解脫甘露漿。
   我今欲成微妙道, 若不樂法則不請,
   聞法時至恭敬待, 唯愿為說大法寶。
   世尊我愿成菩提, 如來深知我志樂,
   非為惱亂故問佛, 善哉愿說最勝行。”

  爾時,世尊告護國菩薩言:“善哉!護國,汝今乃能問如是義,利益多人,安樂天人,亦大饒益于未來世,攝諸菩薩。諦聽!諦受!當為汝說。”
  護國白言:“善哉!世尊,愿為我說。”
  佛言:“護國,菩薩有四法,能成如上清凈之事。何等為四?一者、真實心無諂曲,二者、于諸眾生行于平等,三者、心念行空,四者、如言而行。護國當知,如此四種能得菩薩清凈之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曰:

  “若有菩薩心無諂, 而常不退菩提道,
   亦無佷戾貢高意, 彼則名為無邊智。
   見諸眾生無救護, 生老病死所逼切,
   發心欲度于有海, 能為一切作法船。
   調伏平等于眾生, 觀諸眾生如一子,
   皆當救度令解脫, 最勝丈夫發此心。
   行住坐臥念空門, 壽者我想皆悉無,
   一切世間都如幻, 眾生愚癡所迷惑。
   大智菩薩所言說, 依之行行無違失,
   調伏寂靜離諸過, 能求菩提名佛子。”

  佛說偈已,告護國菩薩言:“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有四種無畏之法。何等為四?一者、所謂得陀羅尼,二者、值善知識,三者、得深法忍,四者、戒行清凈。是名菩薩四無畏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菩薩大名稱, 由得總持故,
   受持最妙法, 如來所宣說。
   恒常無忘失, 增長于智慧,
   彼等智無礙, 超過一切法。
   常遇善知識, 增于助道法,
   常說于菩提, 諸佛所行處。
   惡知識如火, 畏燒故遠離,
   若聞空相法, 勇猛堅其心。
   菩薩離我人, 一切諸見等,
   持戒無缺漏, 其心調寂靜。
   教化諸眾生, 安住于佛戒。”

  佛說偈已,復告護國:“諸菩薩眾行圓滿到究竟處,有四功德令心歡喜。何等為四?一者、菩薩見佛而生歡喜,二者、聞正法而生歡喜,三者、舍一切而生歡喜,四者、順法忍而生歡喜。是為四法生于歡喜。”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菩薩所生處, 常見最勝人,
   威光遍一切, 照曜于世間。
   見已心恭敬, 如天奉帝釋,
   為度眾生故, 求于菩提時。
   從佛聞正法, 不怖而歡喜,
   一心信敬已, 隨順于佛教。
   聞于隨順法, 得忍心無疑,
   諸法無眾生, 我想亦復爾。
   常觀如是已, 舍相生歡喜,
   既不取我相, 見乞心踴躍。
   城邑與大地, 妻子及壽命,
   一切布施時, 其心初無悔。”

  佛說偈已,復告護國:“菩薩作如是言,有四種法應當棄舍。何等為四?一者、菩薩棄舍居家,二者、既出家已不貪利養,三者、離諸檀越,四者、不惜身命。是為四法應當棄舍。”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菩薩見家過, 舍之而出家,
   游止于山林, 無人寂靜處。
   遠離男與女, 眷屬及大眾,
   單己無等侶, 譬如犀一角。
   專意求凈道, 得失心無憂,
   少欲及知足, 離諂除憍慢。
   精進為眾生, 布施調伏心,
   苦行修禪定, 一心求佛智。
   不惜身與命, 遠離愛眷屬,
   堅心求菩提, 其志猶金剛。
   若人來割截, 無有恚恨想,
   勇猛心增長, 求于一切智。”

  佛說偈已,復告護國:“菩薩有四種無悔之法。何等為四?一者、不破禁戒無悔之法,二者、住阿蘭若處無悔之法,三者、行四圣種無悔之法,四者、多聞無悔之法。是為四種無悔之法。”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持戒凈無垢, 猶如摩尼珠,
   不生貢高心, 言我能持戒。
   復以此戒善, 轉教于多人,
   常懷如是望, 成就于佛戒。
   彼等住空閑, 清凈蘭若處,
   亦不生我想, 及以壽者想。
   觀察男女色, 猶如于草木,
   不生男女想, 及以吾我想。
   彼住四圣種, 無懈怠諂曲,
   至心恒修行, 遠離于放逸。
   求多聞功德, 精勤常修習,
   愿成一切智, 最上功德處。
   眾生處牢獄, 無有救護者,
   輪轉于生死, 求財以自給。
   我當求法船, 濟度彼生死,
   煩惱海眾生, 令其至彼岸。
   眾生無歸依, 亦無救護者,
   眾生在有為, 無能令其出。
   我當作導師, 救之令解脫,
   是故我發心, 求于菩提道。”

  佛說偈已,復告護國:“菩薩有四種調伏之行,應當行之。何等為四?一者、愿生善處常值諸佛,二者、供養師長而不求報,三者、常樂空閑棄舍利養,四者、得無礙辯頭陀忍法。是為四種調伏之法。”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菩薩勇猛樂山林, 常不從人求利養,
   恒得深智無礙辯, 善能通達諸法相。
   常當供養諸師長, 隨順師教無違背,
   隨所生處值諸佛, 供養恭敬求菩提。
   常生勝處名高遠, 若生天上天中尊,
   又得成就菩提道, 教諸眾生行十善。
   念佛功德常歡喜, 我亦不久成佛道,
   既成正覺功德滿, 度脫眾生生死苦。”

  佛說偈已,復告護國:“菩薩有四種法凈菩薩行。何等為四?一者、行菩提時心無瞋恨;二者、棄舍眷屬、宮殿、財寶,樂處山林,亦不稱說己之功德;三者、雖行布施,不求果報;四者、精勤樂法,不見師過。是為四法凈菩提行。”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其心清凈無怨恨, 亦不求人之過罪,
   自不諂曲無染著, 行于大道求菩提。
   深觀居家是苦本, 親近惡友無正念,
   是故棄舍行出家, 處于山林求解脫。
   游行空閑寂靜樂, 永斷眷屬恩愛念,
   不惜于身及壽命, 獨步無畏猶師子。
   乞食支身常知足, 猶如飛禽無儲積,
   不樂生天及人中, 唯求無上菩提道。
   獨行無侶唯一己, 恒不恐怖如師子,
   畏諸煩惱如野獸, 若得利養心不喜。
   觀諸眾生恒放逸, 慈悲誓愿為破之,
   我為救護諸眾生, 常當熾然勤精進。
   凡所出言恒哀愍, 于憎愛人常含笑,
   不著一切亦如風, 唯當求于丈夫行。
   常樂行于空無相, 觀有為法如幻化,
   調伏諸根意廣大, 行住常樂甘露法。
   常依佛教行大道, 恒當清凈于內心,
   求陀羅尼及辯才, 荷負諸苦求菩提。
   菩薩常觀如是行, 見前利益生歡喜,
   若不愛樂于菩提, 是人無惡而不造。”

  佛說偈已,復告護國:“菩薩有四種墮落之法。何等為四?一者、不恭敬他,二者、背恩諂曲,三者、多求利養名聞,四者、詐善揚德。是為四種墮落之法。”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彼于父母及師長, 常懷憍慢不恭敬,
   違背恩養心諂曲, 諸根散亂多愚癡。
   常念利養不休息, 諂曲詐現精進相,
   自謂持戒及苦行, 一切無有如己者。
   惡口粗言喜斗諍, 常求人過不休息,
   彼恒違離沙門行, 營理田作及販賣。
   未來世中諸比丘, 棄舍功德及戒行,
   以懷嫉妒斗諍故, 覆滅損壞我正法。
   彼去菩提甚懸遠, 亦復遠離七圣財,
   違背解脫八正路, 流轉五道生死中。”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護國:“菩薩有四種障道之法。何等為四?一者、懈怠,二者、不信,三者、我慢,四者、瞋恚。是為四種障道之法。”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懈怠不信闇鈍心, 常為我慢及瞋恚,
   見有忍辱諸比丘, 驅逐儐出于塔寺。
   若得利養心歡喜, 各言我是常住者,
   恒作方便求人短, 何人有過我治罰。
   如是等人去法遠, 憎嫉功德墜三塗,
   厭惡諸佛微妙法, 是人當入猛火中。
   彼人造惡不休息, 必當具受苦中苦,
   是故汝等求菩提, 無令后悔墮惡道。
   無量億劫佛乃出, 為諸眾生作利益,
   汝等既得善趣身, 應舍放逸求解脫。”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護國:“菩薩須舍四種福伽羅,不得親近。何等為四?一者、不得親近惡知識,二者、不得親近執見之人,三者、不得親近謗法之人,四者、不得親近貪利養人。是謂四種之人不得親近。”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能舍惡知識, 親近善知識,
   菩提道增長, 猶月漸圓滿。
   遠離執見人, 及舍我壽等,
   為求佛道故, 棄之如毒器。
   誹謗于佛法, 寂靜甘露味,
   若欲求菩提, 應避如糞穢。
   遠離貪利養, 亦舍惡行人,
   是等不應近, 猶如避火坑。
   若欲降眾魔, 轉無上法輪,
   欲求第一利, 速遠惡知識。
   舍愛及憎惡, 利譽亦嫉妒,
   若求無上道, 常修于佛智。”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護國:“菩薩有四種法受未來苦。何等為四?一者、輕慢有智之人,二者、常懷嫉妒之心,三者、于一切法無有信心,四者、于凈智法常疑無忍而求利養。是謂四法受未來苦。”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侍佛之人有智者, 一切天人應供養,
   而反貢高懷憍慢, 是故彼受無邊苦。
   于凈法中心無忍, 所求利養皆非法,
   常懷憍慢而貢高, 見有智者不恭敬。
   于佛法中無信解, 于賢圣眾亦復然,
   此人常游三惡道, 若在人中多愚癡。
   彼舍人間壽命已, 在大地獄受劇苦,
   若此劫盡生余方, 畜生餓鬼亦復然。
   若欲求作世間燈, 能盡諸苦勝丈夫,
   常當遠離三塗業, 修諸功德成菩提。”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護國:“菩薩有四系縛。何等為四?一者、輕慢于他,是菩薩系縛;二者、于世俗定其心樂著,不求究竟,是菩薩系縛;三者、不守自心,智慧未成而行放逸,是菩薩系縛;四者、為求利養而入他家,是菩薩系縛。護國,當知是謂菩薩四種系縛。”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恒常輕慢他, 樂住世間善,
   貪著諸見纏, 如象沒深泥。
   樂入白衣家, 常懷于放逸,
   暗鈍無智慧, 此行名系縛。
   欲斷諸有苦, 遠離老病死,
   當舍于憍慢, 常行菩薩道。
   受于無邊苦, 棄舍諸樂事,
   亦離于憎愛, 成佛無染著。

  “汝等常應行六度, 諸地諸智諸力等,
   一切功德若成就, 常得解脫死羅網。
   我于往昔無量劫, 為諸眾生求菩提,
   常行布施以調伏, 舍離恩愛住正道。
   恒不舍離阿蘭若, 苦行羸瘦求菩提,
   熾然精進無懈怠, 求于最勝丈夫智。
   見諸眾生在有獄, 輪轉生死五道中,
   慈念一切起大悲, 是故求于菩提道。
   舍于愛子及妻妾, 亦舍資財七寶等,
   壽命國土及大地, 為求菩提佛智故。
   我昔處于勝山林, 時作仙人名忍辱,
   為王歌利截鼻耳, 血變為乳無恚恨。
   往昔亦曾作睒子, 慈孝供養于二親,
   時被迦夷箭所中, 爾時亦無瞋恚想。
   不惜身命投高巖, 為求諸佛善言故,
   爾時亦無身命想, 為成菩提大事故。
   往昔慈愍于饑獸, 身肉充濟于八虎,
   爾時空中諸天眾, 贊言善哉大丈夫。
   往昔樂行大布施, 曾作凈行婆羅門,
   憐愍眾生貧苦故, 入海求于如意珠。
   還為海神所盜竊, 我時勇猛抒大海,
   尋時得珠還閻浮, 用濟貧苦諸群生。
   亦曾作王名蘇摩, 乃至失命不妄語,
   諸王因我皆解脫, 名聞廣流于十方。
   我昔曾見貧窮人, 時我為王以身施,
   令彼巨富多財寶, 是故號我一切施。
   我昔曾為尸毗王, 有鴿恐怖來投我,
   我以身肉代彼命, 令彼得離于恐怖。
   我昔作王名師子, 身遇重病醫授藥,
   時有病人乞此藥, 我不愛命先施與。
   我昔修行為眾生, 曾作王子蘇達拏,
   時有人來乞妻子, 我不愛惜盡施與。
   曾作菩薩名嚴熾, 為化才德國王故,
   經于八萬四千年, 勤行精進始受化。
   亦作王子名凈威, 于佛塔前自燃身,
   恭敬供養于十方, 無上最勝兩足尊。
   曾作國王名月光, 時有梵志名可畏,
   從我求索于身首, 我無愛惜以頭施。
   又作國王名福德, 于諸聚落街巷中,
   積滿醫藥及飲食, 擬施一切諸眾生。
   曾作大王名日凈, 端正伎女有千人,
   七寶瓔珞莊嚴體, 心不愛惜用布施。
   又作國王名寶髻, 七寶天冠莊嚴首,
   最妙華香而嚴飾, 亦用布施一切人。
   又作國王名知足, 手腳柔軟如兜羅,
   色妙清凈如蓮華, 亦以布施眾生等。
   又作商主名師子, 有羅剎女欲害人,
   能以方便驅遣彼, 安置商人于洲渚。
   又作商主名善眼, 將眾五百采七寶,
   有諸羅剎像美女, 亦令商人脫彼難。
   曾作王子名福焰, 妻妾妓女有數億,
   端正殊妙猶天女, 舍之出家無愛戀。
   又作商主名金色, 時有如來號無垢,
   于彼佛前燃十指, 供養最勝兩足尊。
   又作國王號華眼, 一切瞻仰心無厭,
   如是妙眼用布施, 憐愍一切眾生故。
   又作菩薩名多發, 見有婦人喪其夫,
   晝夜思念不能舍, 纏綿裸形心發狂。
   菩薩爾時生慈悲, 化作死女言喪妻,
   漸漸教化彼狂婦, 還令醒悟得本心。
   又作菩薩名普瞻, 見有一人病羸困,
   我于爾時生慈悲, 以己血肉用施彼。
   又作國王名華敷, 見有一人病困篤,
   我于彼人起慈心, 破于骨髓療彼病。
   又作國王名成利, 見有一人甚貧窮,
   施以一切諸財寶, 及舍愛命心無戀。
   又作國王名信幢, 兩手柔軟具輪相,
   時有人來乞我手, 為求菩提用施彼。
   又作國王名普現, 有四天下多財寶,
   豐樂安隱男女盛, 為求菩提用布施。
   又作王女名智意, 其身白凈甚柔軟,
   慈悲歡喜割股肉, 及以血施心無悔。
   又作女人名銀色, 金色城中有婦女,
   新產饑渴欲食子, 我割兩乳用施之。
   又作國王名聞德, 多饒最勝諸瓔珞,
   金銀七寶諸車乘, 世間難舍皆能施。
   又作王子名知恩, 有人墮海名無恩,
   無恩為寶壞我眼, 我于爾時心不恨。
   又念過去作戰夫, 在大陣中心無殺,
   寧自喪身不害人, 乃至蟻子無殺想。
   又念過去曾作雉, 恭敬供養于尊者,
   同類老小皆給恤, 爾時亦無傲慢心。
   又念過去作猿猴, 在山逢值于獵師,
   諸獼猴眾皆歸我, 我懷慈心救彼命。
   又念過去作象王, 時被國王所執縛,
   我念父母盲無目, 分舍身命饑不餐。
   又念過去受羆身, 有人失道我救養,
   彼將獵師反害我, 我于爾時亦無恨。
   又念過去作象王, 時被獵者箭所著,
   我求菩提功德故, 以牙奉施于彼人。
   又念過去作雉身, 在于曠野缺林里,
   彼林為火所焚燎, 時我救林天雨華。
   我昔曾作九色鹿, 飲水食草恒河邊,
   其水深廣漂流急, 有人墮河我救之;
   其人貪財受王募, 多將兵眾來害我,
   我求菩提行慈悲, 于彼人所亦無恨。
   又念過去曾作龜, 濟度商人令過海,
   五百商人食我肉, 我時亦無瞋恨想。
   我念過去行菩提, 曾作魚身游水里,
   憐愍一切舍身命, 百千眾生來食我。
   我見百千眾生病, 化身為藥猶如山,
   欲令眾生除病苦, 變作蟲身名為月。
   又念曾作師子王, 巨身大力仍有慈,
   時被毒箭所中射, 于彼人所起慈愍。
   又念過去作馬王, 身色白凈猶珂雪,
   常在大海高山頂, 度諸商人羅剎難。
   又念過去求菩提, 曾作國王名居邪,
   見于五欲多諸患, 不隨淫女諂誑言。
   又念過去曾作兔, 常化諸兔以善事,
   時與仙人同居處, 舍身投火救仙饑。
   又念過去作鸚鵡, 常處多饒華果林,
   報枯樹恩不舍離, 釋變枯樹生華果。
   又念曾作獼猴王, 見諸獼猴被龍害,
   遂教獼猴竹筒飲, 獼猴悉免諸龍難。
   又復重念作鸚鵡, 取人稻谷養二親,
   稻主執我生瞋恚: 云何盜我熟苗稼?
   我即報言汝種時, 云施一切眾生等,
   我今取以養父母, 是故不名為偷盜。
   稻主即時生歡喜: 我是禽獸汝為人,
   善哉鸚鵡有智慧, 能懷孝養供父母。
   我從今去以稻施, 任汝供養于二親。
   如是過去無量事, 無有苦行而不作,
   未曾有懷疲倦意, 以求無上清凈道。
   若內若外所有物, 無有一種而不起,
   持戒忍辱精進禪, 無量方便及智慧,
   皮肉骨髓及以血, 以施一切諸眾生。
   往昔住于山林中, 勇猛精進身枯竭,
   為求佛說大小乘, 教示眾生令入道,
   常樂在于頭陀所, 曾所修行無棄舍。
   如是一切難苦行, 我于往昔無不行,
   我說未來眾生等, 聞我此等生輕笑,
   不信受行一句偈, 反更毀謗如是法。
   斯由貪著衣食等, 心常覺觀多睡眠,
   諂曲毀法無慚愧, 破壞正教無功德,
   聞此微妙寂靜法, 各共相諍非佛語:
   我師多聞猶如海, 能講能說最第一,
   彼亦不行如此法, 決定非是佛所說。
   次前亦有耆老等, 從昔已來諸名德,
   亦未受行如是法, 汝等勿求虛妄事。
   于中無我無壽命, 亦不說有富伽羅,
   唐自疲勞無福祐, 徒修精勤苦行等。
   既言有法名大乘, 云何復言空無我?
   以無眾生無作者, 是故于中不須求。
   此等文句假設作, 亦如外道邪意說,
   如來不說如是事, 呵罵毀辱諸比丘。
   此等不善無羞恥, 姧偽欺誑無不作,
   來世于我教法中, 而作形相諸比丘。
   內懷嫉妒慢覆心, 手足擾動失威儀,
   袈裟恒常垂兩角, 身被法服常在村。
   游于俗間恒酒醉, 身著法衣親俗人,
   棄舍正教功德聚, 樂為俗人通信使。
   畜養牛馬諸畜等, 奴婢作人不凈物,
   種蒔田園恒亂心, 心樂諸惡無善行。
   亦不親近善知識, 口恒不擇于語言,
   身中惡行無不作, 貪取佛塔眾僧物,
   何況己物而肯施? 見他持戒諸比丘,
   謗毀言非真梵行, 不護禁戒無威德。
   樂處俗家侵他妻, 白衣畜婦猶懷愧,
   彼惡比丘貪轉甚, 畜養妻子求不厭,
   與諸俗人無有別。 若有檀越請供養,
   施與衣食湯藥等, 受他信施無善念,
   唯增貪欲侵彼妻, 心常系念女色邊,
   隨順煩惱無圣行, 方便誘誑諸婦女。
   教化俗人令斷欲, 謂貪欲者墮惡道,
   地獄及以畜生等, 然于自身不依教。
   云何傳欲教化他, 此人三業不如法,
   所有眷屬亦復爾, 晝夜聚語無休息。
   唯論五欲諸世事, 受畜門徒唯驅使,
   終無教誨以善道, 多受弟子自圍繞。
   顯己德大招名利, 外現異相詐慈悲,
   攝諸徒眾不求利, 門徒眷屬多疾患。
   干枯病癩癬瘡等, 唯是雜類下人輩,
   終不教示圣種等, 戒聞定慧悉棄舍。
   不行比丘所作事, 非道非俗無所名,
   猶如爛壞腐朽木, 于諸律儀生輕賤。
   布薩毗尼亦復然, 自在游行背師教,
   唐突如象醉無鉤, 或時詐現在山林。
   心常念于聚落事, 三毒煩惱恒熾然,
   暫時不能寂靜住, 忘失諸佛教誡事。
   及以頭陀功德等, 我慢貢高滿身中,
   墮于可畏阿鼻獄, 晝夜恒論國土事。
   亦復論說于賊盜, 身心專營親緣事,
   舍離禪定及智慧, 設有所作樂粗事。
   心存自安故營造, 假使營理僧伽藍,
   貪著房舍眉恒蹴, 自身口意不調柔。
   徒眾相學亦復爾, 彼惡比丘設造寺,
   專為己身及眷屬, 若有比丘順從彼,
   即便安置攝受住; 若有持戒諸大德,
   方便善能說法利, 自能調伏亦調他,
   如是比丘終不受。 此房現今我受用,
   余房是我弟子住, 自外己屬諸同學,
   汝去此中無處停。 現今所有床鋪者,
   各以付他有所屬, 更無剩長可相容,
   亦無衣食汝須去。 暫時所須尚不與,
   況借房舍及諸物, 如是不行僧次法。
   彼惡比丘如俗人, 多畜錢財眷屬等,
   我諸弟子如法者, 處處驅遣不聽住。
   彼時憶念我所說, 各懷悲傷入山林:
   嗚呼我師微妙法, 不久悉滅不復現,
   現有比丘求多利, 身無法行疾有德。
   設有具戒功德者, 為彼惡賤無利養,
   皆自傷嘆去城邑, 常住空靜山林中。
   癡慢貢高諸惡行, 常行斗諍兩舌者,
   欺誑世人得利養, 自謂與圣等無異。
   我此法教功德藏, 具足一切妙功德,
   來世破壞不復現, 以無持戒我慢故。
   又如寶藏為他壞, 又如華池枯干竭,
   猶如寶輿自摧折, 我法未來亦復然。
   彼惡比丘難調伏, 滅我法行無有余,
   未來如是惡世中, 破壞我法甚可畏。
   如是樂喜諸惡者, 遠離天人及善行,
   從于此身舍命已, 墮于地獄畜生中。
   于彼無量億千歲, 具受一切諸苦惱,
   于后假使得人身, 多苦穢惡恒不凈。
   若盲若聾若眼瞎, 恒常身體懷疾病,
   顏色丑惡見不喜, 常懷畏懼承事他。
   難得心意無親愛, 所說語言無信受,
   若有如是惡行者, 在所呵責驅出眾。
   彼人多饒諸病苦, 常被杖石打驅逐,
   常為饑渴惱其身, 他人見者常輕賤。
   若聞如是眾多苦, 應舍諸惡心調伏,
   于諸眾生行善行, 勿令于后生悔心。
   若有愛敬佛世尊, 圣眾持戒頭陀法,
   汝應勤求如是行, 應舍眷屬及名利。
   此皆顛倒如幻化, 應觀有為如泡夢,
   恩愛合會必別離, 一切有為不久住。
   莫舍正勤諸力等, 勤求諸地波羅蜜,
   乃至未覺妙菩提, 常應修集一切行。”

  爾時,佛復告護國菩薩言:“善男子,于未來世,行大乘菩薩富伽羅等,有如是等過患應自遠離,自不勤求而與此人共相習近。不勤正行,自行諂曲,親近行諂曲者,自無智慧隨順無智慧者,貪求世利恒無厭足,慳惜他家嫉妒勝己,諂曲詐偽無羞無慚,詐現圣相自尊自重,徒眾眷屬各相譽贊以求名利,求利養故常入聚落;既不憐愍一切眾生,亦不為教化諸眾生故,常自說言我有平等,恒作是念:‘云何他知我是眾生真善知識,知我多聞?’實于佛法無恭敬心,無求法心,猶如破器無所復用。如懈怠人無有成辦,相求過失行于方便,無智懈怠唯惡覺觀,各各論說破法等事,固執惡心至死不悔,多集慳貪。所畜眷屬亦學是師,以自圍繞在我法中。如是行者凡所作事,不問明哲,不求佛法,以無精進行故生貧窮家,從貧窮家而得出家,于我教中得少利養,心生歡喜而無慚愧。彼等尚無懺悔之心,何能自覺勝智?彼等棄舍諸佛功德,而取現在名利,以得現在利故,自言我是沙門也。護國,我于如是富伽羅,如是人等,我不說其有隨順俗忍,何況能有諸佛大智?彼等遠于人天道,況成佛道?
  “護國,如是等人,我說有八種法障礙于菩提。何等為八?一者、當生三惡道,二者、當生邊地下賤,三者、當生貧窮,四者、顏色不正,五者、愚癡無智,六者、常與惡知識相會,七者、多諸病患,八者、得大惡病以取命終。護國,此等八法是障礙菩提。所以者何?護國,我亦不說但以有言說而得菩提,我亦不說詐現圣者有清凈行也,我亦不說有諂曲者有菩提行也,我亦不說多貪利養者有供養佛行也,我亦不說有我慢者有清凈般若行也,我亦不說無智慧者能決他疑行也,我亦不說有妒嫉者有凈心行也,我亦不說不精進者能得諸陀羅尼行也,我亦不說不樂功德者而得善道行也,我亦不說慳惜他家者有身心清凈行也,我亦不說詐現威儀者能值遇佛會也,我亦不說樂在俗家者有清凈口業行也,我亦不說不恭敬者有心清凈行也,我亦不說有不知足者有樂法行也,我亦不說惜身命者有求法行也。護國,我雖呵罵毀呰六師,然彼諸外道在我法外,入我法中作諸惡業,我若毀辱過患倍彼六師。何以故?彼等但為自口言‘我是比丘’,而以無行欺誑一切天人世間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威儀濁亂無恭敬, 唯增我慢貪名譽,
   煩惱覆蔽心迷醉, 此等遠離妙菩提。
   耽著名利及懈怠, 懈怠增長失正念,
   若無正念失持戒, 若無持戒失善道。
   彼人生在貧窮家, 得出家已著利養,
   如人棄舍于真金, 擔負草穢以為寶。
   為求名利住山林, 至彼更求諸等侶,
   棄舍神通辯才智, 求現名利及眷屬。
   若彼命終墮惡道, 或生貧窮下賤中,
   懈怠惡色無威德, 斯等皆由我慢受。
   彼既遠離諸善行, 亦由放逸失正念,
   在于長遠大惡道, 億千劫中未能脫。
   若求名利得菩提, 提婆達多應是佛,
   毗嵐猛風吹壞物, 懈怠無戒亦復然。
   自無善行貪女色, 戒行不凈失功德,
   于我法中無所用, 無智猶如朽爛木。
   若為菩提求佛法, 何得不依解脫行?
   猶如黐膠縛獼猴, 我慢求道亦復然。
   我昔為求一句法, 棄舍身命為菩提,
   彼人懈怠舍我教, 如是無利于我法。
   我昔為求善教故, 投身高崖及火聚,
   我得聞已如法行, 棄舍一切愛憎等。
   彼人聞我功德法, 曾不愛樂于一句,
   無法云何得菩提? 猶如盲前說道路。”

乾隆大藏經·大乘寶積部·大寶積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