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寶積部·第0020部
大寶積經一百二十卷(第四十一卷~第五十卷)
唐三藏法師菩提流志奉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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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時,佛告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清凈信已,佛薄伽梵知是菩薩摩訶薩,為菩薩藏法門之器;知是諸佛正法器已,躬往其所,開發顯示菩薩之道。舍利子,汝今當知,如是法門差別之相,所謂菩薩摩訶薩安住凈信,佛薄伽梵知是菩薩為菩薩藏法門之器;知是諸佛正法器已,躬往其所,開菩薩道。
  “舍利子,如彼往昔超越無數廣大無量不可思議阿僧企耶劫,爾時有佛出現于世,名為大蘊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住自作證,具足神通,為諸世間天、人、魔、梵、沙門、婆羅門、阿素洛等無量大眾,宣說妙法開示演暢,初中后善,文義巧妙,純滿清白,隨順梵行。舍利子,爾時大蘊如來應正等覺,有七十二那庾多聲聞弟子,共會說法,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乃至心得自在,到于第一究竟彼岸。
  “舍利子,是時有王,名最勝壽;如法治世,號持政王;所治大城,名最勝幢,廣博嚴麗,安隱豐樂,甚可愛樂,人物充滿,喧嘩熾盛。舍利子,時勝壽王有子,名精進行,年居童幼,形貌端嚴,成就第一圓滿凈色,為諸眾生之所樂見,已曾供養承事拘胝那庾多百千諸佛,親覲奉敬,植諸善本。
  “舍利子,爾時精進行童子,與諸內宮出游園觀。時,大蘊如來應正等覺,知是童子為菩薩藏法門之器,又是諸佛正法之器,便往彼園精進行所。既到彼已,上住空中,為是童子開菩薩道,又復贊說三世諸佛:‘童子當知,云何名為菩薩道耶?所謂菩薩摩訶薩,于諸有情,精勤修習四無量心。何等為四?所謂大慈波羅蜜、大悲波羅蜜、大喜波羅蜜、大舍波羅蜜。又勤精進,于諸攝法隨順修學。童子,若有菩薩如是修行,是名開菩薩道。
  “‘復次,童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于諸眾生精勤修學,大慈無量波羅蜜?所謂菩薩摩訶薩行菩薩道,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盡眾生界慈心遍滿。以何等量為眾生界?所謂盡虛空界是眾生量。童子當知,如虛空界無所不遍;如是菩薩摩訶薩大慈無量,亦復如是,無有眾生含識種類而不充遍。童子當知,如眾生界無有限量;如是菩薩摩訶薩所修之慈亦無限量,空無邊故眾生無邊,眾生無邊故慈亦無邊。童子當知,眾生界多,非大地界,又非水界、火界、風界。吾今為汝廣說譬喻,令汝了知諸眾生界無限量義。童子當知,假使十方各如殑伽河沙等世界數量,一切同時合成大海,滿其中水;復有如上殑伽河沙等眾生,同共集會,析一毛端為百五十分,共以一分沾取海中第一滴水;復有余殑伽河沙等眾生,如前同會,取一分毛沾取海中第二滴水;復有余殑伽河沙等眾生,如前同會,取一分毛沾取海中第三滴水。童子當知,假使以是毛滴方便,尚可沾盡此大海水,而眾生性邊量無盡!是故當知眾生之性無量無邊不可思議,而菩薩慈悉皆遍滿。童子,于汝意云何?如是無量無邊修慈善根,頗有能得其邊際不?’精進行童子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言:‘如是,如是。童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修慈善根遍眾生界為無限量。復次,童子,我今更說大慈之相。童子當知,此慈無量能護自身;此慈如是發起他利;于無諍論慈最第一;慈能除斷忿恚根栽;慈能永滅一切過失;慈能遠離諸有愛纏;此慈如是,但見眾生清凈勝德,而不見彼有諸愆犯;慈能超越熱惱所侵;慈能生長身語心樂;慈力如是,不為一切他所惱害;慈性安隱離諸怖畏;慈善根力隨順圣道;慈能令彼多瞋暴惡不忍眾生發清凈信;慈能濟拔諸眾生聚;以慈力故,于彼刀杖性無執持;慈能將導一切眾生趣于解脫;是慈能滅諸惡瞋恚;是慈遠離詐現威儀、諛諂矯飾、逼切求索,而能增長利養、恭敬、名譽等事;以慈力故,梵釋天王之所禮敬;以慈嚴身所有威德,行慈之人為聰慧者所共稱贊;慈能防護一切愚夫;是慈力故,超過欲界,順梵天道,開解脫路;慈為大乘,最居前導;慈能攝御一切諸乘;慈能積集無染福聚;慈善之力一切有依,諸福業事所不能及;慈能莊嚴三十二相,及隨顯相;慈能離彼鄙賤下劣不具諸根;慈為坦路善道、涅槃歸趣之所;是慈能遠一切惡道及諸八難;是慈力故喜樂法樂,不貪一切富貴王位受用樂具;是慈力故,于諸眾生等心行施;是慈能離種種妄想;慈為門路,一切尸羅學之所由;慈能救濟諸犯禁者;是慈能現忍辱之力;慈能遠離一切憍慢矜伐自大;慈能發起無動精進;慈能令修正方便行速疾究竟;慈能為諸靜慮、解脫及三摩地、三摩缽底之所根本;慈能令心出離煩惱諸有熾然;慈為一切智慧生因;由慈無量能聞持故,自他諸品皆悉決定;慈能除遣順魔煩惱;是慈力故同住安樂;慈能令人起住坐臥密護威儀;慈能損減諸掉性欲;是慈猶如妙香涂身;是慈能涂慚愧衣服;是慈能遣一切諸難煩惱惡趣;慈能濟拔一切眾生;大慈無量捐舍自樂,能與一切眾生安隱快樂。如是無量不可思議大慈之相,吾今略說。童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大慈無量波羅蜜。菩薩摩訶薩,由成就是大慈無量故,觀諸眾生常懷慈善,勤求正法無有疲倦。童子當知,諸聲聞慈,唯能自救;諸菩薩慈,畢竟度脫一切眾生。童子當知,眾生緣慈,初發大心菩薩所得;法緣之慈,趣向圣行菩薩所得;無緣之慈,證無生忍菩薩所得。童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大慈無量波羅蜜。若菩薩摩訶薩,安住大慈波羅蜜故,則于一切眾生慈心遍滿。
  “‘復次,精進行童子,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大悲無量波羅蜜?童子當知,菩薩摩訶薩,為欲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應以大悲而為導首。如人命根,出息入息而為上首;如是,童子,證得大乘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必以大悲而為導首。童子,如轉輪王所有眾寶,要以金輪而為前導;如是,童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所有一切諸佛正法,皆以大悲而為導首。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度諸眾生行于大悲,畢竟不舍一切眾生。童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于眾生所發起大悲?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諸眾生虛偽身見之所纏縛,為諸惡見之所藏隱。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已,于諸眾生發起大悲:“我當為彼說微妙法,令其永斷虛偽身見、種種纏縛諸惡見等。”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諸眾生安住不實虛偽顛倒,于無常中妄起常想,于諸苦中妄起樂想,于無我中妄起我想,于不凈中妄起凈想。童子,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已,于諸眾生發起大悲:“我當為彼說微妙法,令其永斷虛妄不實諸顛倒故。”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諸眾生愚癡顛倒,耽嗜愛欲,于母姊妹尚生陵逼,況復于彼余眾生等!菩薩摩訶薩觀是事已,作如是念:“苦哉世間!乃能容止非圣之聚,惡業無愧充滿其中。”復作是念:“咄哉!苦哉!如是眾生曾處母胎,臥息停止,生由產門,如何無恥共行斯事!如是眾生深為大失,極可憐愍,種種過患極可訶責。何以故?為貪瞋癡之所害故,又為無智所加害故。舍離正法,安住非法,修行惡法,墮在地獄、畜生、焰魔鬼趣。如是眾生惡業引故,所往之處行于非道。”童子,譬如野干于彼冢間,為諸群狗之所搏逐,逃迸走避臨大峻崖,窮途所逼夜中嗥叫;如是,童子,彼諸眾生亦復如是同于野干。復次,童子,譬如生盲,群狗逼逐臨大坑澗;如是,童子,彼諸眾生亦復如是同于生盲。復次,童子,譬如圂豬,行處糞穢兼又食啖,初無厭惡;如是,童子,彼諸眾生亦復如是同于圂豬。如是眾生極可憐愍,淫惱所逼,于親非親,為諸煩惱之所加害,行魔徒黨魔罥所縛,纏裹惑網,陷沒欲泥。童子,菩薩摩訶薩觀是事已,于彼眾生發起大悲:“我當為彼宣說妙法,令其永斷諸欲煩惱故。”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諸眾生五蓋所覆,欲箭所中,貪著六處,眼見色已,執著像貌不能舍離;如是耳所聞聲、鼻所嗅香、舌所嘗味、身所覺觸,執著形相皆不能舍。是諸眾生多于瞋恚互相怨仇,若得義利稱我善友,得非義利便相加害。是諸眾生多于惛沉及以眠睡,羸劣愚鈍,為無智膜之所覆障。是諸眾生不善掉悔之所纏縛,常為種種諸惡煩惱染污其心。是諸眾生疑網纏裹,于甚深法不能決定。童子,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已,于諸眾生發起大悲:“我當為彼說微妙法,令其永斷諸蔭蓋故。”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諸眾生為慢所害、過慢所害、我慢所害、增上慢所害、邪慢所害,于諸下劣計我為勝,于彼等者計我最勝。或有眾生計色為我,或復乃至計識為我。于所未證計我已證,由恃此故,應可問訊而不問訊,應可禮拜而不禮拜,于諸長宿心無敬順,于尊重師不加祇仰,于聰睿者而不請問:“何等為善?何等不善?何等應修?何等不修?何等應作?何等不作?何等有罪?何等無罪?何等為道?何等為三摩地?何等為解脫?”如是等法曾未明了,但自計我為勝為尊。童子,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已,于諸眾生發起大悲:“我當為彼說微妙法,令其永斷一切憍慢種故。”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諸眾生愛縛所縛,為愛僮仆、妻妾、男女所共纏裹,為無義利之所圍繞,為諸衰禍之所系縛,生死關鍵之所遮礙,不能出離地獄、傍生、焰魔鬼道,為彼有縛之所拘檢,而不能得縱任自在。童子,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已,于諸眾生發起大悲:“我當為彼說微妙法,令其獲得縱任自在隨欲而行趣涅槃故。”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諸眾生遠離善友,為惡知識之所纏執。由彼昵近諸惡友故,耽著一切不善之業,所謂殺生、偷盜、邪行、妄語、離間、粗獷、綺語、貪恚邪見,諸如是等無量惡業熾然建立。童子,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已,于諸眾生發起大悲:“我當為彼說微妙法,令其為諸善友所攝,舍棄十種不善業道,令具受持十善業故。”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諸眾生為諸愚癡之所覆蔽,無明暗暯之所翳障,顛倒執著,于其自體有情命者、生者、人者,少年丈夫及數取者、作者、受者,我及我所,如是諸見無邊無量堅執不舍。童子,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已,于諸眾生發起大悲:“我當為彼說微妙法,令圣慧眼得清凈故,又令永斷一切見故。”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諸眾生樂著生死流轉不息,五蘊魁膾常恒尋逐,三界囹圄曾無遠離,桎梏枷鎖不思開釋。菩薩摩訶薩觀見是已,于諸眾生發起大悲:“我當為彼說微妙法,令彼解脫五蘊魁膾。又令越度生死曠野,及以出離三界牢獄諸系縛故。”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諸含識從不善生,如鞠如輪轉圓不定。由此業故,從此世間至彼世間,又從彼世間至此世間,迅速流轉馳向五趣,背涅槃道。童子,菩薩摩訶薩觀是事已,于諸眾生發起大悲:“我應為彼說微妙法,當為開辟涅槃宮門,令其趣入。”如是,童子,菩薩摩訶薩行大悲時,觀眾生性發起十種大悲無量。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復有十種大悲轉相,所謂如是大悲,由于不諂而得生起,譬如虛空永出離故;如是大悲,由于不誑而得生起,從增上意而出離故;如是大悲,非由詐妄而得發起,從如實道質直其心而出離故;如是大悲,由于不曲而得生起,極善安住無曲之心而出離故;如是大悲,由彼無有憍高怯下而得生起,一切有情高慢退屈善出離故;如是大悲,由護彼故而得生起,從自心凈而出離故;如是大悲,由堅固慧而得生起,永離一切動不動心,妙住其心善出離故;如是大悲,由舍自樂而得生起,授與他樂善出離故;如是大悲,為欲荷負諸眾生故而得生起,堅固精進善出離故。
  “‘復次,童子,菩薩摩訶薩大悲無量,復有如是十種轉相,所謂一切大乘出離,皆因大悲而得出離,以是因故說名大悲;如是大悲,建立一切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靜慮、智慧,由是因故說名大悲;如是大悲,建立念處、正斷、神足;如是大悲,建立根、力、覺支、隨念共法覺支及與道支,歡喜本業,諸定次第,十善業道,乃至諸相皆如是說,以是因故說名大悲;如是大悲,建立如來自然智慧,以是因故名為大悲。童子當知,如是大悲,作自所作,善作所作,不變異作,為諸眾生作所應作。如是大悲,一切眾生如意圓滿。童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大悲無量波羅蜜。由成就是大悲波羅蜜故,菩薩摩訶薩,觀諸眾生處如是位,復于彼所重興悲愍。
  “‘復次,精進行童子,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大喜無量波羅蜜?童子當知,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故,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修行大喜,如是喜者有無量相。童子當知,菩薩喜者名諸善法,憶念歡悅,清凈妙喜。何以故?于諸善法無下戚性、無退屈性、無疲倦性故。是喜名為遠離一切樂世間性。何以故?安住一切樂法樂性故。是喜能令內以歡悅身力勇銳。何以故?慧覺怡暢心意踴躍故。是喜樂于如來之身。何以故?樂求相好好莊嚴故。是喜聞法無有厭倦。何以故?欣樂依法能正行故。由斯喜故于法欣勇,于諸眾生心無損害;喜樂菩提,于廣大法悉能信解,發起遠離少分乘心。是喜名為制伏慳喜。何以故?于諸求者行必施故。由斯喜故,于諸犯戒愛心攝受,于諸持戒心常清凈,又復能令自尸羅凈。是喜名為超過一切惡道怖畏安隱之喜,是喜名為忍受他人諸惡言詞鄙語路喜,是喜名為無返報喜。何以故?若遇挑眼、截手、刖足、斬支節時,心堪忍受。是喜名為敬尊重喜。何以故?于諸長宿具修威儀,曲躬恭敬,跪拜尊嚴故。是喜名為恒舒顏喜。何以故?心志和泰,遠離嚬蹙,先言問訊故。是喜名為遠離一切詐現威儀、諛諂矯誑、逼求之喜。何以故?是喜趣向堅實正法之道路故。由此喜故,于諸菩薩起深愛樂猶如大師,于正法所起愛樂心如自己身,于如來所起愛樂心如自己命,于尊重師起愛樂心猶如父母,于諸眾生起愛樂心視如一子,于阿遮利耶受教師所起愛樂心敬如眼目,于諸正行起愛樂心猶如身首,于波羅蜜起愛樂心猶如手足,于說法師起愛樂心如眾重寶,所求正法起愛樂心猶如良藥,于能舉罪及憶念者起愛樂心猶如良醫。如是,童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大喜無量波羅蜜。諸菩薩摩訶薩,住是大喜波羅蜜故,行菩薩行,常懷歡喜,勤求正法無有厭倦。
  “‘復次,精進行童子,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大舍無量波羅蜜?童子當知,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當行大舍。當知是舍,有于三種。何等為三?謂舍煩惱舍,護自他舍,時非時舍。
  “‘何等名為舍煩惱舍?童子當知,菩薩摩訶薩,于敬事所其心不高,于不敬事心無卑下;若受利養心不憍高,不得利養心無紆郁;于彼持戒及犯戒所起平等覺;得勝名譽心不希樂,被諸毀謗情無憂戚;若致譏訶志無貶退,于稱贊所善住法性;于諸苦事有擇慧力,于諸樂事有無常苦觀解之力;棄舍愛欲,斷諸瞋恚,于怨親所其心平等;于善作、惡作其心無二;于有愛、不愛情無所觀;于善聞、惡聞不生執著;于善說、惡說心無愛恚;于諸欲味及過患所平等稱量;于我自身及他眾生,起于平等信欲之意;于身命所情無顧戀;于下中上諸眾生所起平等照;于隱顯法起平等性,于諦非諦自體清凈。如是,童子,菩薩摩訶薩,若能自然起勝對治,是名菩薩摩訶薩舍煩惱舍。
  “‘復次,童子,何等名為護自他舍?童子當知,菩薩摩訶薩,若被他人節節支解割皮肉時,常自觀心住于大舍。雖復支解割其身肉,然其內心唯住于舍,無所希望;及以追求縱于身語起諸變異俱能堪忍,是則名為護自他舍。爾時,菩薩又觀二種心無損害。何等為二?所謂不由眼相及以色相,乃至不由意相及以法相,心生損害而住于舍。何以故?無損無害,是乃名為護自他舍。復次,何等名為護自他舍?被他所損不加報故,于自于他俱能忍受,是名為舍;于諸有恩及無恩所平等方便,是名為舍。是舍名為無諍極舍,滅自心舍,觀自體舍,不害他舍。于諸定事,菩薩能舍。然佛世尊非所聽許,諸菩薩等唯修于舍。何以故?菩薩摩訶薩,尚應修習諸行作用,日夜常念發起精進求諸善法,于時非時乃應修舍。
  “‘復次,童子,何等名為時非時舍?童子當知,菩薩摩訶薩具大智慧,善能修習時與非時,謂非法器諸眾生所,應起于舍;不恭敬所,應起于舍;于無利益譏毀苦惱,應起于舍;于聲聞乘趣正決定,應起于舍;于修施時應舍修戒,于修戒時應舍修施,于修忍時應舍牽引施、戒、精進,修精進時應舍修戒,修靜慮時應舍施度,修習慧時應舍緣發五波羅蜜多。童子,是名菩薩摩訶薩時非時舍。何以故?由所不應作法無造作性故,是故菩薩深知非益而行于舍。若有菩薩摩訶薩,安住大舍波羅蜜行菩薩行,則于一切惡不善法能興大舍。
  “‘童子,如是等相,是名菩薩摩訶薩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若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四無量波羅蜜者,當知是則為菩薩藏法門之器,又是諸佛正法之器。’
  “如是,舍利子,此薄伽梵大蘊如來,為精進行童子,廣開示此四無量已,復為開解六波羅蜜多及諸攝法,令是童子隨順修學。舍利子,是精進行童子,精勤修習如所聞法,廣如后說。”

  爾時,佛告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精勤修習諸波羅蜜多行菩薩行?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菩薩行者,即于如是六波羅蜜多精勤修學,是則名為行菩薩行。舍利子,何等名為六波羅蜜多?舍利子,所謂柁那波羅蜜多、尸羅波羅蜜多、羼底波羅蜜多、毗利耶波羅蜜多、靜慮波羅蜜多、般若波羅蜜多。舍利子,如是名為六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依如是六波羅蜜多故行菩薩道。
  “復次,舍利子,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依柁那波羅蜜多行菩薩行?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度眾生故,行柁那波羅蜜多時,為諸眾生而作施主。若沙門、婆羅門等,有來求者悉皆施與,須食與食,須飲與飲,珍異肴膳無不盡施。如是或求車乘、衣服、華鬘、涂香、末香,或求坐臥依倚、床席敷具、病藥、燈明、音樂、奴婢,或求金、銀、末尼、真珠、琉璃、螺貝、璧玉、珊瑚等寶,或求象馬車輅、園林池苑、男女妻妾、財谷庫藏,或求四大有洲自在之王一切樂具及諸嬉戲娛樂之物,或有來求手足耳鼻、頭目肉血、骨髓身分。菩薩摩訶薩見來求者,悉能一切歡喜施與。舍利子,以要言之,一切世間所須之物,菩薩摩訶薩行大施故,但見來求,無不施與。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故,復有十種清凈施法。何等為十?一者、菩薩摩訶薩,無有不正求財而行布施;二者、菩薩摩訶薩,不逼迫眾生而行布施;三者、菩薩摩訶薩,不以恐怖而行布施;四者、菩薩摩訶薩,不棄舍邀請而行布施;五者、菩薩摩訶薩,不觀顏面而行布施;六者、菩薩摩訶薩,于諸眾生情無異想而行布施;七者、菩薩摩訶薩,無貪愛心而行布施;八者、菩薩摩訶薩,無起瞋恚而行布施;九者、菩薩摩訶薩,不求剎土而行布施;十者、菩薩摩訶薩,于諸眾生起福田想,不以輕蔑而行布施。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于十種清凈之施,為滿柁那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時,復有十種清凈行施。何等為十?一者、菩薩摩訶薩,不毀業報而行布施;二者、菩薩摩訶薩,不以邪意而行布施;三者、菩薩摩訶薩,無不信解而行布施;四者、菩薩摩訶薩,無有厭倦而行布施;五者、菩薩摩訶薩,無有現相而行布施;六者、菩薩摩訶薩,勇勵熾然而行布施;七者、菩薩摩訶薩,無有變悔而行布施;八者、菩薩摩訶薩,于持戒者不以偏敬而行布施;九者、菩薩摩訶薩,于犯戒所不以輕鄙而行布施;十者、菩薩摩訶薩,不希果報而行布施。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于十種清凈之施,為欲滿足柁那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時,復有十種行清凈施。何等為十?一者、菩薩摩訶薩,不以毀呰而行布施;二者、菩薩摩訶薩,不以背面而行布施;三者、菩薩摩訶薩,無不清凈而行布施;四者、菩薩摩訶薩,不現忿相而行布施;五者、菩薩摩訶薩,不現嫉相而行布施;六者、菩薩摩訶薩,不現恚相而行布施;七者、菩薩摩訶薩,無不殷重而行布施;八者、菩薩摩訶薩,無不自手而行布施;九者、菩薩摩訶薩,不以許多后便與少而行布施;十者、菩薩摩訶薩,不求來生而行布施。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于十種清凈之施,為欲滿足柁那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時,復有十種行清凈施。何等為十?一者、菩薩摩訶薩,無不常施;二者、菩薩摩訶薩,無系屬施;三者、菩薩摩訶薩,無差別施;四者、菩薩摩訶薩,無他緣施;五者、菩薩摩訶薩,無微劣施;六者、菩薩摩訶薩,不希財色及以自在而行布施;七者、菩薩摩訶薩,無求生于釋、梵、護世諸大天故而行布施;八者、菩薩摩訶薩,無有回向聲聞、獨覺地故而行布施;九者、菩薩摩訶薩,無為聰慧所譏訶故而行布施;十者、菩薩摩訶薩,無不回向薩伐若故而行布施。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于十種清凈之施,皆為滿足柁那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時,復有十種行清凈施。何等為十?謂如前說十種法中,出離有為,證得無為。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如是行施,能得十種稱贊利益上妙功德。何等為十?一者、菩薩摩訶薩,由施食故,獲得長壽、才辯、安樂妙色、雄力勇健,無不具足;二者、菩薩摩訶薩,由施飲故,獲得永離一切煩惱渴愛,無不具足;三者、菩薩摩訶薩,由施諸乘故,獲得一切利益安樂眾事,無不具足;四者、菩薩摩訶薩,由施衣服故,獲得成就慚愧,皮膚清凈猶如金色,無不具足;五者、菩薩摩訶薩,由施香鬘故,獲得凈戒、多聞、諸三摩地,涂香圣行,無不具足;六者、菩薩摩訶薩,由以末香、涂香施故,當得遍體香潔,妙香圣行,無不具足;七者、菩薩摩訶薩,由施上味故,獲得甘露上味,大丈夫相,無不具足;八者、菩薩摩訶薩,由以舍宅房宇施故,當得與諸眾生,為舍、為宅、為救、為洲、為歸、為趣,無不具足;九者、菩薩摩訶薩,由愍病者施醫藥故,當得無老病死,圓滿甘露不死妙藥,無不具足;十者、菩薩摩訶薩,由以種種資生眾具施故,感得一切圓滿眾具,菩提分法,無不具足。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為得菩提,修行是施,獲得如是十種稱贊利益上妙功德,皆為滿于柁那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時,修行布施,又復獲得十種稱贊利益上妙功德。何等為十?一者、菩薩摩訶薩,施燈明故,獲得如來清凈五眼,無不具足;二者、菩薩摩訶薩,施音樂故,獲得如來清凈天耳,無不具足;三者、菩薩摩訶薩,以諸金、銀、末尼、真珠、琉璃、螺貝、璧玉、珊瑚,一切珍寶施故,感得圓滿三十有二大丈夫相,無不具足;四者、菩薩摩訶薩,以種種雜寶及眾名華施故,獲得圓滿八十隨顯之相,無不具足;五者、菩薩摩訶薩,以象馬車乘施故,獲得廣大徒眾眷屬繁多,無不具足;六者、菩薩摩訶薩,以園林臺觀施故,獲得成就靜慮、解脫、三摩地、三摩缽底,無不具足;七者、菩薩摩訶薩,以財谷庫藏施故,獲得圓成諸法寶藏,無不具足;八者、菩薩摩訶薩,以奴婢仆使施故,獲得圓滿自在身心閑豫,無不具足;九者、菩薩摩訶薩,以男女妻妾施故,獲得圓滿可愛、可樂、可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不具足;十者、菩薩摩訶薩,以四洲自在一切王位施故,獲得一切種微妙圓滿一切智智,無不具足。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如是行施,名為攝受十種稱贊利益上妙功德,皆為滿足柁那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行柁那波羅蜜多時,所修布施,又得十種稱贊利益。何等為十?一者、菩薩摩訶薩,以上妙五欲施故,獲得清凈戒、定、慧聚,及以解脫、解脫智見聚,無不具足;二者、菩薩摩訶薩,以上妙戲樂器施故,獲得清凈游戲法樂,無不具足;三者、菩薩摩訶薩,以足施故,感得圓滿法義之足,趣菩提座,無不具足;四者、菩薩摩訶薩,以手施故,感得圓滿清凈法手,拯濟眾生,無不具足;五者、菩薩摩訶薩,以耳鼻施故,獲得諸根圓滿成就,無不具足;六者、菩薩摩訶薩,以支節施故,獲得清凈無染威嚴佛身,無不具足;七者、菩薩摩訶薩,以目施故,獲得觀視一切眾生清凈法眼,無有障礙,無不具足;八者、菩薩摩訶薩,以血肉施故,獲得堅固身命,攝持長養一切眾生貞實善權,無不具足;九者、菩薩摩訶薩,以髓腦施故,獲得圓滿不可破壞等金剛身,無不具足;十者、菩薩摩訶薩,以頭施故,證得圓滿超過三界,無上最上一切智智之首,無不具足。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為得菩提行如是施,攝受如是相貌,圓滿佛法稱贊利益上妙功德,皆為滿足柁那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時,其性聰睿智慧甚深,無量方便行于布施,以世間財求于無上正等菩提眾圣王財,以生死財而求甘露不死仙財,以虛偽財而求堅實賢圣之財,由如是故廣行布施。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為求無上菩提及涅槃故,以世間財物修行施時,一切世間財物樂具無不盡舍。何以故?皆依無上正等覺故。舍利子,如世農夫依彼犁牛,耕治地已便下種子,如是農夫依彼犁具無量功力,展轉獲得金、銀、末尼一切寶物,及得種種上妙衣服。何以故?一切世間無有財物與谷等故。如是,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有時有分依世間財,證覺無上正等菩提亦復如是。
  “復次,舍利子,譬如乳牛或啖干草,或啖濕草,或飲冷水,或飲暖水,而能出于乳酪、生酥、熟酥及以醍醐。如是,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于無上正等菩提,行世財施隨所樂欲,有能獲得轉輪王報及獲帝釋、梵王勝報;由成就是三種報故,菩薩十地速得圓滿。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因是施故速得圓滿,乃至具足千業所起十八不共佛法,又具千業所起六十種圓滿妙音,又具百業所起一一大丈夫相,又具二百業所起無見頂髻相,又過此百倍圓滿成就如來大法螺相,又過拘胝百千倍成就如來皓齒齊列、不缺不疏平等之相。如是等相,無量功業之所合成,皆由如來業果報相施行所起,速得圓滿。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時,于乞者所起大慈心而行布施。此心續起殑伽沙等方得成滿,中無間絕佛三摩地。舍利子,如來應正等覺,住此三摩地已,能于一一毛孔而出百三摩地,猶如殑伽大河流化不絕而得自在。是故當知,如來所有一切神通變化,多由施行而得成就。舍利子,如是如來所有佛法,皆由昔日行菩薩行,世間財施之所攝受。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財施時,為求甘露,為求堅實,為求菩提,為求涅槃。應知如是法門差別,所謂菩薩摩訶薩,依世財施,而與柁那波羅蜜多相應,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時,其相無量,吾今當說。往昔過去無數廣大、無量不可思議、阿僧企耶劫,于彼時分有佛出世,號旁耆羅私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舍利子,彼佛住世壽十千歲,與百千苾芻大聲聞眾同共集會,皆阿羅漢,離諸煩惱,具大勢力,乃至一切心得自在,逮勝究竟。舍利子,時彼世中有紡績者,名織紡線,形貌端正眾所樂觀。彼作業處去佛不遠,每日將晚欲還家時,往詣佛所,常以一縷微線奉施如來,因白佛言:‘愿薄伽梵哀愍我故,受此縷線為攝受處,以此善根于未來世,得成如來應正等覺能攝一切。’時彼世尊便為納受。如是日施一縷,滿千五百為善攝受。由此福故,乃經十五拘胝劫中,不墮惡趣;又經千拘胝反為轉輪王;又經千拘胝反為天帝釋。以此善根柔和微妙欣愛等業,便得奉覲千拘胝佛,于諸佛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又以諸華、涂香、末香,及以香鬘、繒蓋、幢旛,衣服、飲食、坐臥之具,病緣、醫藥一切眾物,奉獻如來。從是已后,又經一阿僧企耶劫出現于世,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號善攝受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住壽世間經二十拘胝歲。有二十拘胝那庾多大聲聞眾,一切皆是大阿羅漢。彼佛世尊成立安住五拘胝等菩薩摩訶薩,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演說妙法。利益安樂無量無數諸有情已,現入涅槃。彼薄伽梵滅度之后,正法住世滿一千年,廣布舍利流遍供養,亦如我今涅槃之后。
  “舍利子,汝今當觀,由施微縷發大心故,次第展轉成滿佛法。舍利子,當知此施,由心廣大,不由于縷。何以故?若施廣大不由心者,如向施主以微縷施,不應得心清凈究竟。如是,舍利子,當觀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時,依世財施便得一切圓滿功德。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柁那波羅蜜多時,其性聰睿智慧甚深,因于少施多有所作,由智力故增上所作,由慧力故廣大所作,回向力故無邊所作。”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行施不求妙色財, 亦不愿感天人趣,
   為求無上勝菩提, 施微便感無量福。
   行施不求名稱聲, 未曾為樂及徒眾,
   亦不求諸生死報, 施微而獲于大果。
   布施飲食及衣服, 不求諸有及諸趣,
   為求開解甘露門, 施如毛端福無量。
   既無掉動及高慢, 亦離諂誑慳嫉心,
   懈怠諸緣皆悉舍, 唯勤行施利于世。
   財谷王位及身命, 歡喜舍已心無變,
   如斯善舍獲廣大, 菩提解脫未為難。
   愛樂諸來乞求者, 如父如母如妻子,
   所獲財物常行施, 見彼感財無妒心。
   行施之時眾繁雜, 土塊杖木來加害,
   雖見曾無忿恚心, 愛語如舊情欣悅。
   若施彼怨猶若親, 于驚怖者施無畏,
   凡所有物皆能舍, 而心未嘗生鄙吝。
   恒樂正求無上法, 于世王位絕希求,
   出離世間嚴飾處, 常勤奉行于法施。
   除彼樂求穢欲者, 誰有能求天世王?
   是故智者不貪樂, 諸欲王位生天樂。
   大名稱者所行施, 恒求無上佛菩提,
   舍捐身命及余事, 速疾能感多安樂。
   聰慧菩薩行諸施, 未曾遠離上菩提,
   不求妙色世間財, 又不愿樂生天樂。
   雖求涅槃無所依, 遠離一切諸希愿,
   若能如是善修習, 則名知道開道者。

  “舍利子,聰慧菩薩摩訶薩,于是布施具足成就,善能修行菩薩妙行,無有疑惑。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柁那波羅蜜多。若諸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精進修行是菩薩行,一切眾魔、魔民、天子,于此菩薩不能嬈亂,又不為彼異道他論所能摧屈。”

  爾時,佛告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尸羅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依此勤修行菩薩行。
  “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有三種妙行。何等為三?一者、身妙行,二者、語妙行,三者、意妙行。舍利子,何等名為身妙行、語妙行、意妙行耶?舍利子,所謂菩薩摩訶薩,遠離殺生,離不與取,離欲邪行,是名身妙行。舍利子,菩薩摩訶薩,遠離妄語,遠離離間語,遠離粗惡語,遠離綺語,是名語妙行。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于諸貪著瞋恚邪見,皆無所有,是名意妙行。菩薩摩訶薩,具足如是三妙行故,是名尸羅波羅蜜多。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如是思惟:‘云何身妙行、語妙行、意妙行耶?’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如是思惟:‘若身不造殺生、不與取、欲邪行業者,是名身妙行。’菩薩摩訶薩,如是思惟:‘若語不造妄語、離間、粗惡、綺語業者,是名語妙行。’菩薩摩訶薩,如是思惟:‘若意不造貪著、瞋恚、邪見業者,是名意妙行。’由具如是正思惟故,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
  “復次,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作如是念:‘若業不由身語意造,此業為可建立不?’菩薩摩訶薩如是如理觀察:‘若業不由身語意造,此業不可建立。’若青、若黃、若赤、若白、若紅、若頗胝色,此業又非眼所識,非耳所識,非鼻、舌、身、意所識。何以故?舍利子,由于此業非能生、非所生、非己生,不可執受,都無有能了別此業。菩薩摩訶薩如是了知,此尸羅性不可為作;若不可為作,則不可建立;若不可建立,我等于中不應執著。如是菩薩摩訶薩,由觀解力故,不見妙行及以尸羅,亦不見有具尸羅者,不見尸羅所回向處。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已,畢竟不起妄有身見。何以故?舍利子,有身見故可有觀察,此是持戒、此是犯戒;如是觀已,于彼守護及以儀則,若行若境皆悉具足,正知而行;正知行故,名持戒者。菩薩摩訶薩,不取著自、不取著他,而行于行;不毀尸羅、不取尸羅,而行于行。若取著我即取尸羅,若不著我不取尸羅。若知尸羅是不可得,即不毀犯所有律儀;若于律儀無毀犯者,即不名為毀犯尸羅,又亦不名執取尸羅。舍利子,以何因緣,于是尸羅而不執取?謂一切法知他相故。若由他相則無有我,若我是無,何所執取?”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若有身語意清凈, 行時恒修一切凈,
   常住清凈諸禁戒, 是名菩薩具尸羅。
   賢圣聰慧諸菩薩, 能善護持十業道,
   不由身語及意作, 如是智者說尸羅。
   若非造作非所生, 非執無形亦無顯,
   由無有形有顯故, 未曾可得而建立。
   尸羅無為亦無作, 非眼能見非耳聞,
   非鼻非舌亦非身, 又非心意所能識。
   若非六根之所識, 則無有能施設者,
   如是觀察尸羅凈, 曾未依執住尸羅。
   不恃持戒生憍慢, 不計我想護尸羅,
   善護尸羅無戒想, 具足尸羅行覺行。
   妄有身見已除遣, 見與見者曾無有,
   無有能見無彼處, 不觀持戒犯戒者。
   善入無護法理趣, 威儀具足不思議,
   妙善正知能守護, 除斯更無具戒者。
   無我想者無尸羅, 無所依我能依戒,
   我說究竟常無畏, 不執身我與尸羅。
   說無我者不取戒, 說無我者戒無依,
   說無我者不希戒, 說無我者戒無心。
   不毀尸羅不執戒, 亦不計我起尸羅,
   無所依我及戒想, 甚深慧行菩提行。
   如是尸羅無所畏, 此人常不犯尸羅,
   若能不執有諸法, 如是尸羅圣所贊。
   若住我見諸愚夫, 計我具戒能持戒,
   彼受護戒果終已, 于三惡趣常纏縛。
   若有斷盡諸我見, 彼無有我及我所,
   是真持戒無見故, 無復怖畏墮諸惡。
   若能如是知戒行, 無有能見犯尸羅,
   尚不觀我及三有, 況見持戒及犯戒?

  “復次,舍利子,如是行尸羅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行菩薩行清凈戒時,具有十種極重深心。何等為十?一者、發起深心信奉諸行,二者、發起深心勤加精進,三者、猛勵樂欲諸佛正法,四者、廣具崇重一切諸業,五者、深懷信奉一切果報,六者、于諸賢圣深發敬心,七者、于諸尊重鄔波柁耶、阿遮利耶清凈侍奉,八者、于賢圣所興起供養,九者、于諸正法勵意求請,十者、求菩提時不顧身命。舍利子,如是行尸羅菩薩摩訶薩,有如是等十深心法,菩薩摩訶薩安住深心修諸善法。何等名為諸善法耶?所謂三種妙行,身妙行、語妙行、意妙行。若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三種妙行,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何以故?以諸菩薩摩訶薩依此法門,能趣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由身而發起, 佛所贊善業,
   為得聞法故, 供養諸賢圣。
   于法及圣人, 猛勵起恭敬,
   為利諸眾生, 慈心不嫉妒。
   當演智人言, 無談不愛語,
   所說欣樂相, 發語無粗鄙。
   意業常居善, 曾無樂諸惡,
   恒觀察法性, 恭敬住慈心。
   于如來圣教, 敬心而聽法,
   于法恭敬已, 速悟大菩提。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安住如是十最勝法,勤求菩薩藏法門故,于諸賢圣一切師長,勤加恭敬奉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應具如是十種發心。何等為十?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觀是病身,諸界毒蛇恒相違害,多諸苦惱多諸過患,癲狂癰癤、疽癬惡癘、風熱痰飲、眾病所聚。又是身者如病、如瘡、如被箭刺、如暴水流、如魁膾者,搖動不息速起速滅。又觀是身,虛偽羸弱,老朽疾壞,暫時停住難可愛樂,狀若冢間。爾時,菩薩復作是念:‘我此病身雖經此苦,曾不值遇如是福田。我今得值,又復善感如此之身。我當依諸福田長養慧命,舍不堅身獲于堅身;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彼賢圣鄔波柁耶、阿遮利耶諸尊師所,奉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一發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諸界暴毒蛇, 展轉相依附,
   隨一興增動, 生則致大患。
   所謂眼耳鼻, 舌齒內腹藏,
   如是諸患惱, 皆悉依身生。
   癰癤與癲狂, 疽癬大疾癘,
   諸余種種病, 無不依身生。
   是身猶如病, 如癰如中箭,
   如是毒害身, 速壞暫時住。
   如趣彼冢間, 悉是無常相,
   搖鼓爛壞身, 眾病速生滅。
   我當修佛身, 所因賢善業!
   以彼朽爛壞, 衰老無常身,
   轉成于佛身, 及難思法身。
   以如是朽壞, 遍常流穢身,
   當證得如是, 無流無穢身。
   若人怖寒熱, 遮障堅防護,
   畢為老病死, 諸苦同煎害。
   若人于寒熱, 身遍能堪忍,
   莊嚴丈夫業, 速成無上身。
   我當勤供養, 世所同尊重,
   以不堅實身, 當貿彼堅實。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等第一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倍復奉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念:‘身是不堅,性非牢固,當假覆蔽洗濯按摩,而復終歸破壞離散摩滅之法。’舍利子,譬如陶師埏埴瓦器,若大若小終歸破壞;如是,舍利子,身為不堅,終歸破壞如彼瓦器。又舍利子,譬如樹枝所依華葉果實,終歸墮落;如是,舍利子,身為不堅,必墮落法,勢非久住如熟果等。又舍利子,譬如草端霜露凝滴,日光照灼必不停住;如是,舍利子,身為不堅,如霜露滴亦不久住。又舍利子,譬如大海及以眾流,有泡沫聚一切不堅,其性虛弱不可[(堂-土+牙)+支]觸;如是,舍利子,是身不堅猶如沫聚,本性虛弱亦復如是。又舍利子,如天大雨,流泡亂浮徐起徐滅;如是,舍利子,身為不堅如水上泡,其性輕薄亦復如是。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深自觀身,見是事已復作是念:‘我于長夜感得如是不堅固身,曾未值遇如是福田。我今得值,又復善感如此之身。我當依諸福田長養慧命,以不堅身貿易堅身;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奉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二發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如世諸陶師, 埏埴壞成器,
   皆當歸破壞, 眾生命如是。
   譬如依樹枝, 所有葉華果,
   皆歸墮落法, 人命亦如是。
   如草端垂露, 日光之所照,
   須臾不暫停, 人命亦如是。
   如河海聚沫, 其性本虛弱,
   如是不堅身, 虛浮亦如是。
   譬如天大雨, 生起水浮泡,
   剎那速消滅, 不堅身亦爾。
   不堅起堅想, 于堅想不堅,
   邪分別所行, 不能證堅實。
   于堅起堅智, 不堅知不堅,
   正分別所行, 能證于堅實。
   為修堅實想, 微施于水器,
   故以不堅身, 貿易彼堅實。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第二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倍復奉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我于長夜遠離善友,諸惡知識之所拘執。其性懈怠不修精進,下劣愚鈍,多邪惡見,妄起如是癡不善心,無施無愛亦無福祀,無有善作及以惡作無作,增長諸業果報。’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為貪欲之所惑亂,長夜流轉,造作種種惡不善業。由此不善惡業力故,感得穢惡自體報果,生鬼國中乏資生具,無有一切最勝福田。又我曾生餓鬼趣中,恒食炭火經無量歲;又于眾多百千歲中,不聞水名,況復身觸?’又作是念:‘而我今者值遇如是最勝福田,又感善身果報,成就多資生具。我當依諸福田廣修善業,不顧身命承事師長鄔波柁耶、阿遮利耶;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奉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三發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如是善知識, 常親近敬奉,
   便成如是性, 故應數親近。
   為惡友拘執, 遠離賢善友,
   懈怠鄙精進, 慳嫉多諂曲,
   無施等邪見, 非撥于一切。
   我曾生鬼趣, 受弊惡形質,
   于生死長夜, 可畏大闇中,
   饑渴遍煎惱, 多受于眾苦。
   于多百千歲, 曾不聞水名,
   不見凈福田, 不得無是難。
   我今感于此, 難得之世間,
   又奉值賢明, 獲無難具足。
   復離惡知識, 得逢賢善友,
   誓不顧身命, 當為證菩提。
   以清凈善心, 恭侍尊師長,
   亦當供諸佛, 為證菩提故。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第三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倍復奉敬,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我于長夜遠離善友,惡友拘執,懈怠懶惰,下劣精進,無智愚癡。由如是見,由如是忍,謂有眾生受諸苦惱,如是悲泣號哭之時,復以身手妄加捶打種種惱害。以此因緣,便生如是無量惡見,謂無惡業、無惡業報;復由瞋恚覆蔽心故,造作種種惡不善業。以是業報得穢惡身,生畜生中乏資生具,無有一切最勝福田。’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于彼趣,或作馲駝及牛驢等,食啖芻草,加諸杖捶訶喝恐怖,情所不樂強令馱負。’復作是念:‘我于往昔雖經此苦,曾不值遇如是福田。我今得值,又復善感如此之身。我當依諸福田不顧身命,以不堅身貿易堅身,供事師長;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奉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四發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我于彼長夜, 未知登圣道,
   墮在駝牛驢, 多受諸勤苦。
   我今得人身, 當修賢善業,
   由此證菩提, 是為聰慧相。
   我當起恭敬, 建立諸佛法,
   奉覲說法師, 為得菩提故。
   過去難思劫, 循環生死輪,
   往來非義利, 無福田養命。
   遠離善知識, 常親近惡友,
   隨彼教誨轉, 數墮諸惡處。
   我曾于傍生, 閉縛驅打罵,
   由斯惡業故, 受不愛苦果。
   遂墮于惡處, 作馲駝牛驢,
   負重猶加杖, 不親善友故。
   我今得難得, 人身及善友,
   既蒙生善處, 又得值無難,
   如龜久處海, 欣遇浮木孔。
   身語善防護, 精進心強盛,
   無諂事善友, 長養慧命身。
   若有尊重師, 發我慧心者,
   能宣說勝妙, 菩提道大師,
   供養兩足尊, 諸涂香末香,
   種種衣華鬘, 我當承敬奉。
   現在十方佛, 勝義常開示,
   無邊金色日, 當修行供養。
   遍游諸佛土, 廣供調御師,
   為凈菩提道, 當升大覺座。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等第四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倍增奉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我昔長夜遠離善友,惡友拘執,懈怠懶惰,下劣精進,無智愚癡。由興惡見,如是信忍,如是欲樂,妄作是念:若以一切有情一切眾生,或取身肉同煮一鑊,或取其身同剉為膾,雖作如是不名非福。又興惡見,不由此故而招于惡,不由此故而生于惡。由妄見故,又于大海此岸所有眾生,一切布施悉令充足,雖作如是不名非罪;妄生異計,不因此故而招于福,不因此故而生于福。以妄見故,又于大海彼岸所有眾生,一切斬害,亦不因此而招于惡,又不因此而生于惡。’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于往昔如是作已,不能了知是罪非罪、是福非福,習近惡見,愚癡所蔽,多造不善諸重惡業。由此業報,感得下弊穢惡地獄之身,于地獄中或啖鐵丸,或以鋸解,受于種種堅硬苦味,純苦無間相續不已;乃至經彼多百千歲,尚不聞樂聲,何況身觸?’爾時,菩薩復作是念:‘我于往昔雖經此苦,曾不值遇如是福田。我今得值,又復善感如是之身。我當依諸福田長養慧命,以不堅身貿易堅身,不顧身命奉事師長;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奉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五發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我曾親惡友, 為惡心欺誑,
   依止眾惡見, 徒興造惡業。
   盡大海此岸, 所住諸眾生,
   施飲食充滿, 謂不招生福。
   盡大海彼岸, 所住諸眾生,
   我悉加殺害, 謂非招惡業。
   如是諸惡見, 數習恒親近,
   墮極苦地獄, 厭榨于身首。
   昔于三惡趣, 徒盡百千身,
   未曾見諸佛, 世間之導首。
   世善友名稱, 其聲尚難聞,
   我幸人中利, 當修賢善業。
   得人身甚難, 既得長命難,
   正法聞難會, 諸佛出世難。
   我已得人身, 感茲危脆命,
   逢值佛興世, 預如來正教。
   我不復當行, 身語心惡業,
   勿令我未來, 受不愛苦果。
   我以清凈心, 當修清凈業,
   由身語及意, 行世所難行。
   我終不違師, 眾人所許教,
   又當興供養, 為佛菩提故。
   以我不諂誑, 及無幻偽心,
   當開修直路, 為佛菩提道。
   無畏大菩薩, 已發如是心,
   奉施貯水器, 慧方便具足。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第五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倍增奉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我于長夜遠離善友,惡友拘執,懈怠懶惰,下劣精進,無智愚癡。由是惡見,如是信忍,如是欲樂,妄生是念,撥無迎逆、曲躬跪拜、合掌問訊。諸善業報為慢所蔽,多造惡業。由惡業報,在人趣中感鄙穢形,于諸福田,未曾長養清凈慧命。’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憶往昔,受于孤露貧窮下賤,系屬于他奴婢等類。又受耽嗜色欲有情眾生,貪著一切諸色欲相。住不平等惡行之數,起于種種諸惡邪見,毀壞尸羅,毀壞正見,安住三種不善根中,安住四種不應行處,為五種蓋之所覆蔭,于六尊重不懷恭敬,于七種法未能隨轉,八邪性中邪決定行,九惱害事之所惱害,十惡業道常登游踐。地獄因道常面現前,于天因道背而不面;遠離一切諸善知識,為諸惡友之所執持;隨逐魔怨自在而行,遠諸善法現行一切不善之法。又為如是,橫加鞭杖,訶喝恐怖,情所不忍,強抑驅役供給于他。’菩薩摩訶薩又作是念:‘我昔未值如是福田,故受諸惡。我今得值,又復善感如來之身。我當依諸福田,以不堅身易于堅身;又當自養慧命,不顧身命奉事師長;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奉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六發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親近惡友增憍慢, 經于無量多劫海,
   人趣受生奴婢身, 于諸有流長夜轉。
   我今已得于難得, 第一勇猛善人身,
   又得生于妙國土, 值佛清凈無諸難。
   諸有賢善最勝友, 能宣菩薩行道者,
   心寶增長諸菩薩, 多拘胝劫今乃值。
   無常無恒虛薄身, 譬如水泡并聚沫,
   又似幻事及戲變, 如夢所見寱言等。
   命如云電不久住, 于世念念將消滅,
   是命將逝剎那間, 故以不堅易堅命。
   我憶往昔多時中, 墮在慢山深險處,
   曾于過去被欺誑, 經不思議百劫海。
   我今盡舍身貪愛, 又無顧戀壽命心,
   當速舍離憍高慢, 于尊重師深敬奉。
   又世所共同尊長, 所謂父母諸兄等,
   當速舍離憍高慢, 第一崇遵極恭仰。
   近妙菩提諸菩薩, 與我同奉菩提行,
   應生堅固愛敬心, 當樂供養專承事。
   昔具重慢慢增長, 不知調御斷慢法,
   當以無上智金剛, 令憍慢山永摧碎。
   菩提妙行圓成已, 安止最勝菩提座,
   摧伏斗諍魔軍眾, 當度四流群生等。
   十方所有諸患人, 臥自糞中為眾厭,
   于彼興發慈悲意, 為作拔濟所歸趣。
   安住大施波羅蜜, 于佛威德能防護,
   具足修成于忍行, 發起正勤令現前。
   得具凈慮波羅蜜, 此時調伏心令住,
   安住大慧善方便, 當為一切尊福田。
   增長盛福力如是, 不可思議善智慧,
   若得第一自在智, 乃至應時奉水器。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第六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倍復承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我于長夜遠離善友,惡友拘執,懈怠懶惰,下劣精進,無智愚癡。由是惡見,如是信忍,如是欲樂,妄生是念,謂無黑業、無黑業報,無有白業、無白業報,無黑白業、無黑白報,無非黑白業、無非黑白報。又不請問沙門、婆羅門,何者為善?何者不善?何者有罪?何者無罪?何者應修?何者不修?何者應作?何者不應作?又不請問,修何等行,于長夜中能感無義無利,及諸苦惱?又作何行,于長夜中能感有義有利,及諸安樂?’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于往昔,由于此慢及以勝慢所障蔽故,而能多造不善惡業。以此業報感得人身,諸根缺減,于勝福田未養慧命。雖處人中等作覆器,童蒙嬉戲,愚戇聾盲,于善惡義無力無能了達宣暢。’又作是念:‘我昔未遇是勝福田,故造諸惡。我今值遇,又復善感具諸根身。我當依諸福田增長慧命,又應不顧身命求諸力,能了達善說、惡說之義。又當請問于說法師,何者為善?何者不善?何者有罪?何者無罪?何者應修?何者不應修?何者應作?何者不應作?作何等行,令彼聲聞及獨覺法,而現在前?作何等行,令諸佛法及菩薩法,而現在前?’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為欲勤求菩薩藏故,依尸羅波羅蜜多,行菩薩行,以不堅身易于堅身,于說法師承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七發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于昔過去多百劫, 遠離益我親善友,
   未曾請問善不善, 有罪無罪諸業果。
   由增上慢自在力, 墮于地獄鬼趣中,
   習近惡念為同侶, 經多百劫墜惡道。
   或習人趣多千劫, 輪回受身根不具,
   不知何善何不善, 有罪無罪作業果。
   我獲人道猛健身, 具足諸根處清凈,
   遠離諸難得無難, 如龜引頸遇浮孔。
   值世作明燈照者, 聞說離欲諸圣教,
   時我請問世間尊, 善與不善等業果。
   云何具慳墮諸趣? 云何無慳為施主?
   云何貪諂污尸羅? 云何戒財全守護?
   云何忿恚憤亂人? 云何無忿忍辱力?
   云何懈怠散亂心? 云何精勤樂靜慮?
   云何惡慧啞愚癡? 云何有慧樂真實?
   云何專意行菩提, 具足尋求賢圣行?
   云何流慈遍世間? 云何拔濟諸惡趣?
   云何樂法無厭心, 能求菩提諸行藏?
   云何往詣十方剎, 現住諸佛世尊前?
   云何致敬修功業? 云何請問普賢行?
   我今正應勤請問, 法師尊重等尊重,
   云何于師樂敬養? 云何令師意歡悅?
   佛子已生如是心, 能集廣大妙福力,
   及勝自在智慧力, 歡喜奉施至水器。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第七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倍復奉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我于長夜遠離善友,惡友拘執,懈怠懶惰,下劣精進,癡鈍無識猶如啞羊。舍離一切正義相應文句、正法相應文句、寂靜相應文句、滅止相應文句、正覺相應文句、諸沙門婆羅門般涅槃等相應文句;舍離如是諸文句已,反更受持讀誦思尋,究達一切非義相應文句、非法相應文句乃至非涅槃等相應文句。由如是故,妄興是見,謂無有力、無有精進、無丈夫果、無勢、無勇、無行、無威。或俱生念,無有行威。又生是念,無因無緣,可令有情而生染污;不由因緣,有情雜染。又生是念,無因無緣,可令有情而得清凈;不由因緣,有情清凈。’菩薩摩訶薩又作是念:‘我于長夜,由依如是不平等因,無因見故,多造種種惡不善業。由此業報,我于往昔在人趣身,諸相不具,于諸福田未長慧命。雖處人中等于覆器,童蒙嬉戲,愚蠢聾盲,無力無能受持讀誦、思惟究達正義相應文句,乃至涅槃相應文句。’又作是念:‘我昔未遇是勝福田,故生妄見。我今值遇,乃至不顧身命,為求力能,當于正義相應文句、正法相應文句、寂靜相應文句,乃至涅槃相應文句。如是等正法文句,皆是大菩薩藏微妙法門之所攝者。我今受持讀誦思惟究竟,必當發起最上正勤,盡命承事于說法師。我今依尸羅波羅蜜多行菩薩行,為欲于此菩薩藏法,能受能持,能讀能誦,修行供養故。’又作是念:‘我當以不堅身易于堅身,當善造集若福、若智二種資糧。由是二力,常恒親近菩薩藏法。’菩薩摩訶薩如是思已,于說法師承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八發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若法真實義相應, 隨順修習道支道,
   為于寂滅而作證, 而能流通涅槃路。
   我昔遠離如是法, 反更流習于諸惡,
   非法非義非寂靜, 乃至涅槃不相應。
   無有精進亦無力, 無丈夫果無威勢,
   撥無諸行無勇猛, 一切盡空無所得。
   無有諸佛亦無法, 及無世間之父母,
   無有黑法與白法, 若果若報悉皆無。
   于如是等諸惡見, 無始世來恒習行,
   由斯墮于地獄中, 純受極苦久難出。
   如是轉受傍生趣, 及墮焰魔惡世間,
   或時得生人趣中, 愚騃無智而喑啞。
   童蒙嬉戲與盲聾, 闇鈍頑嚚無智識,
   從是復墮于地獄, 受諸重苦增愚暗。
   我從久遠無量劫, 未曾得是清凈身,
   已遇諸根皆具足, 是時宜速加精進。
   諸法真實義相應, 能為寂靜之助伴,
   趣菩提道與菩提, 我宜及時求是法。
   諸大菩薩秘奧藏, 甚深真實義相應,
   經彼百千俱胝劫, 若得聞者為希有。
   如是及余諸佛法, 無量無數不思議,
   我當精勤受已持, 為證諸佛菩提故。
   又當正勤起恭敬, 承事供養說法師,
   所謂諸佛諸菩薩, 當于彼聞無上法。
   諸無所畏大菩薩, 發起如是勇猛心,
   智慧方便善成就, 乃至施及貯水器。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起如是第八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于說法師倍增承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一切眾生為無義行之所拘執,顧戀身命著無義行,不能勵意專修義利。’
  “舍利子,云何名為著無義行?謂于身命有所顧戀,于覺分法情無希望,計我我所以為前導,恒于其身防衛覆障,沐浴調治莊飾寶護,是則名為著無義行。舍利子,復有著無義行?謂于身命有所顧戀,于覺分法情無希望,計我我所以為前導,而于妻妾、男女、兄弟、朋友、眷屬、親戚防衛覆障,乃至一切諸受用具寶玩執著,是則名為著無義行。舍利子,復有著無義行,謂于身命有所顧戀,于覺分法情無希望,計我我所以為前導,而于奴婢僮仆、防衛驅役桎梏守護,是則名為著無義行。
  “舍利子,云何名為專修義利?謂于身命無所顧戀,于覺分法有所希望,妙菩提心以為前導,專修勝善身業、意業及以語業,是則名為專修義利。舍利子,復有專修義利,謂于身命無所顧戀,于覺分法有所希望,妙菩提心以為前導,專修引發柁那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是則名為專修義利。舍利子,復有專修義利,謂于身命無所顧戀,于覺分法有所希望,妙菩提心以為前導,而專修行布施、愛語、利益、同事,攝化一切諸眾生故,是則名為專修義利。舍利子,復有專修義利,謂于身命無所顧戀,于覺分法有所希望,妙菩提心以為前導,專修念處、正斷、神足、根、力、覺分如是道支,是則名為專修義利。舍利子,復有專修義利,謂于身命無所顧戀,于覺分法有所希望,妙菩提心以為前導,而于父母及諸師長,專修供養恭敬禮拜,曲躬合掌,謙下問訊,迎逆給事,并和順業,是則名為專修義利。舍利子,復有專修義利,謂于身命無所顧戀,于覺分法有所希望,妙菩提心以為前導,于三寶所隨順法教,專修敬事。
  “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一切眾生專著無義,為無義行之所拘執,顧戀身命放逸懈怠。而我今者專修義利,為有義利之所守護。我當勤加精進,以身供事諸說法師,以不堅身易于堅身,當修福智二力資糧;以修福智力資糧故,當近無上微妙菩提。’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尸羅波羅蜜多,行菩薩行,為求如是菩薩藏故,承事供養諸說法師,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第九發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諸愚癡凡夫, 常顧于身命,
   不愿求菩提, 起雜染三業。
   常為利自身, 及妻子眷屬,
   寶玩于無義, 是名癡凡夫。
   驅役奴仆等, 多畜養四足,
   寶著于無義, 是名無智者。
   貯積多財谷, 不施不食用,
   寶著于無義, 名守藏愚夫。
   諸愚癡凡夫, 專寶著無義;
   具妙慧菩薩, 精求諸義利。
   不顧于身命, 欣樂助菩提,
   起種種善業, 是名專義利。
   方便善修習, 施戒忍正勤,
   靜慮與妙慧, 是名專義利。
   供養于父母, 給侍諸師長,
   深敬奉三寶, 是名專義利。
   于攝一切法, 諸菩薩妙藏,
   誦持及開闡, 是名專義利。
   如是專義利, 諸佛之所贊,
   精進善相應, 是勝無畏子。
   發如是念已, 以清凈信心,
   敬養尊重師, 乃至奉水器。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起如是第九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故,于說法師倍復承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世間眾生邪僻自在,反執師教無所克獲。不獲何等?所謂圣財。云何圣財?謂信、戒、聞、慚、愧、舍、慧,如是等法是謂圣財。彼諸眾生不獲此故,名極貧窮。’菩薩摩訶薩又作是念:‘我今應修妙善自在,于師教誨隨順敬受。所以者何?菩薩摩訶薩由妙自在,于師教誨隨順敬受,有所證得。何所證得?所謂圣財。何等名為菩薩圣財?謂菩薩藏法門差別。了知菩薩妙善自在,即說法師妙善自在,于菩薩藏法門差別,廣為眾生宣暢敷演,辯了建立,開闡分別,顯示流布。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菩薩藏已,獲圣法財,永斷貧窮,速疾證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尸羅波羅蜜多,行菩薩行,發是心已妙善自在,于師教誨隨順敬受,復作是念:‘我當以不堅身貿易堅身,為欲勤求菩薩藏故,承事供養于說法師,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十發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世間下劣諸眾生, 諛諂幻惑多奸偽,
   顛倒僻執不如理, 專惡自在違師教。
   深知是已順師誨, 便能分別廣敷演,
   由斯獲得仙圣財, 信戒舍聞慚愧慧,
   如是七財無盡藏, 知非器者勿開顯。
   世間多有善眾生, 堪為諸佛凈法器,
   無諂美言來請問, 妙善自在而閑雅。
   常發勇猛勤精進, 恭敬正法樂常聞,
   為證諸佛妙菩提, 不顧所愛之身命。
   知彼堪任正法器, 復能受持深妙理,
   導師發起大慈悲, 為說無雜真法界。
   諸大菩薩妙法藏, 依彼建立勝菩提,
   又于其中廣開示, 諸佛堅固圣財寶。
   一切諸法為空相, 亦無相相無我相,
   無有壽命無變異, 無諸戲論無受藏。
   一切諸法之自性, 不從緣生亦無相,
   曾無初起無終滅, 無相真如之所顯。
   若善自在柔和者, 于師教誨無倒執,
   自然最勝為開示, 本境所學解脫門。
   凈信尸羅與慚愧, 正聞舍施般羅若,
   為彼分別廣敷顯, 無盡七財之法藏。
   佛子和柔妙自在, 隨順善友所誨言,
   我當承事語法師, 為證無上菩提故。
   菩薩適發是心已, 于渴乏者生悲愛,
   乃至經營凈瓦器, 盛滿清水隨時施。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起如是第十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故,于說法師倍增承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

  爾時,佛告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善根力故,獲得四種廣勝處法。何等為四?一者、于諸善法速能趣入,二者、為說法師之所贊美,三者、修行成滿無有毀犯,四者、于佛正法堅持不壞。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獲得四種廣勝處法。
  “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由是力故處在人中,復獲四種廣勝處法。何等為四?一者、為多眾生隨逐修學,于諸白法究竟安住;二者、于夷坦路營建逆旅極當堅密,速令眾生獲得歡喜;三者、于長夜中得法利故,歡泰之心無有退減;四者、臨終舍命無惑纏心,往生善趣安樂世界。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處在人中,獲得四種廣勝處法。
  “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由是力故處在天中,復獲四種廣勝處法。何等為四?一者、以福感故能攝天眾;二者、諸天集會瞻仰面門:‘菩薩今者將何所演?我等聞已當有開悟。’三者、為天帝釋及余天子之所參覲,請法斷疑,而是菩薩不往其所;四者、現大宮殿,為于菩薩之所受用。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處在天中,獲得四種廣勝處法。
  “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若在天上、若生人中,復得無量無邊百千萬億諸妙法門,皆為滿足尸羅波羅蜜多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菩薩處高座, 諸天所禮敬,
   瞻仰彼尊顏, 將宣何等法。
   一切皆恭敬, 具慧除慳吝,
   處歡喜宮殿, 釋天來請疑。
   天中命盡已, 來生于人間,
   為轉輪圣王, 大力無慳吝。
   若人中命終, 還復生天上,
   曾未更眾苦, 奉養法師故。
   恒獲如是等, 四種廣勝處,
   為無下劣心, 恭敬說法者。
   若以敬愛心, 奉施于水器,
   則天龍及人, 所應親供養。

  “復次,舍利子,是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諸善根故,復于天中得四種法。何等為四?一者、了知先世所經造業;二者、了知因此善故來生天上,及能了知退失善法;三者、了知從此命終當生某處;四者、為諸天眾宣說妙法示教贊喜,既利益已便舍天身。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生在天中得四種法,皆由尸羅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諸善根故,復得四種圓成勝法。舍利子,何等為四?一者、菩薩摩訶薩舍天宮已,還來人趣與戒俱生。二者、菩薩摩訶薩處在人中,獲得五種成勝生法。云何為五?所謂得生勝家,得勝妙色,得勝凈戒,得勝眷屬,于諸眾生得修勝慈,如是名為獲得五種成勝生法。三者、菩薩摩訶薩處在人中,復得五種成不壞法。云何為五?所謂得善知識不可破壞,所受之身終無中夭,所得財位中無退失,得菩提心無能壞者,于匱法時得自豐足,如是名為獲得五種成不壞法。四者、菩薩摩訶薩處在人中,又復獲得五種希有圓滿之法。云何為五?菩薩摩訶薩,于舍宅中安設空器,隨菩薩手所及之處,一切眾寶即皆盈滿,是名第一獲得希有圓滿之法。菩薩摩訶薩若遇渴時,即于其前具八德池自然涌現,是名第二獲得希有圓滿之法。菩薩摩訶薩福德持身,不為外物之所侵害,所謂若毒、若刀、若火、若水,吸精氣者,或復藥叉及諸惡鬼,不能損害,是名第三獲得希有圓滿之法。菩薩摩訶薩,于贍部洲諸災劫起,所謂若刀兵劫、若饑饉劫、若疾病劫、若火劫、若水劫、若風劫、若渴劫、若熱光劫、若藥叉劫。舍利子,如是別劫興起之時,爾時菩薩不生其中,便處天上受極快樂、受多極樂,是名第四獲得希有圓滿之法。菩薩摩訶薩,即以如是善根力故,永不復生諸難之處,不生惡趣,若悔纏心,即能見知速疾遠離,是名第五獲得希有圓滿之法。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又復獲得四種希有圓成勝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善根力故,常不遠離四種妙法。云何為四?一者、菩薩摩訶薩,但見有苦諸眾生時,即便獲得大悲之心;二者、菩薩摩訶薩,所有男女皆于菩薩,恭敬隨順;三者、菩薩摩訶薩,能制衰老不為所侵;四者、菩薩摩訶薩,資生作業百倍獲利,或復過此二倍、三倍。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四種妙法,恒無遠離。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諸善根故,不為三法之所劫奪。何等為三?一者、不為貪欲之所劫奪,二者、不為瞋恚之所劫奪,三者、不為愚癡之所劫奪。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遠離三種劫奪之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諸善根故,獲得四種無病之法。何等為四?一者、菩薩摩訶薩,不為長病之所纏逼;二者、菩薩摩訶薩,支體鮮澤,未曾羸瘁;三者、菩薩摩訶薩,資生眾具無有損減;四者、菩薩摩訶薩,不為國王、盜賊、惡人及余眾生,所加惱害。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獲得四種成無病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諸善根故,獲得四種尊位之相。何等為四?一者、菩薩摩訶薩,為轉輪王威加四域,以法御世名為法王,七寶來應皆悉成就。何等為七?所謂輪寶、象寶、馬寶、女寶、末尼珠寶、主家藏寶、主兵臣寶。千子滿足,形貌端嚴,威勢雄猛,降伏怨敵。是轉輪王為四大洲之所朝宗,欽仰歸化。又為宰相、群臣守衛,眾會國界人民,及諸小王共所遵敬。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獲得第一尊位之相。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于妙五欲不染樂著,所謂眼所識色、耳所識聲、鼻所識香、舌所識味、身所識觸。菩薩摩訶薩,于是五欲不染著故,以凈信心舍家入道,速獲五通,人及非人之所恭敬。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獲得第二尊位之相。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在所生處,自然常得最上覺、最上慧、最上辯,為諸大王之所尊敬。如過去世大烏末荼,為王敬重;而是菩薩亦復如是,為王敬重,請升御座。又為宰相、群臣守衛,眾會國界人民,所共尊仰。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獲得第三尊位之相。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既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威德殊勝圓滿第一,為諸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牟呼洛伽、人非人等,一切有情同所歸敬。何以故?由是菩薩成就最勝戒、定、慧品,解脫、解脫智見品,于此法中證得清凈故。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獲得第四尊位之相。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獲得四種尊位之相,皆為成滿尸羅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具清凈心以貯水器,奉施鄔波柁耶及阿遮利耶二尊師故,獲得如是無量無邊功德妙法。所謂菩薩摩訶薩為求法故,去來進止隨順于師,如其所言終不違逆,成就如是善根力故,復獲四種最勝資財。何等為四?一者、菩薩摩訶薩,所生之處,獲得大王所用資財,非余眾生下劣資具;二者、菩薩摩訶薩,所生之處,受離欲法,獲得仙財,以凈信心舍家入道,名圣法財;三者、菩薩摩訶薩,所生之處得宿命念,名獲念財,由此念故,生生之處,終不忘失菩提之心;四者、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名菩提財,常為四眾、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牟呼洛伽、人非人等,前后圍繞。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證得四種最勝資財。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于說法師,乃至受持四句頌等,去來進止隨順教命,所謂是善是不善、是有罪是無罪、是應修是不應修。又如是教,乃至作此事已,于長夜中,能感無義無利,諸苦惱法;若作此已,于長夜中,能感有義有利,諸安樂法。如是等教,隨師所命,不作不善,修習善法,無違無逆。由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善根力故,復獲四種成高勝法。何等為四?一者、菩薩摩訶薩,得具尸羅成高勝法;二者、菩薩摩訶薩,所感形體一切身分悉皆圓滿;三者、菩薩摩訶薩,獲得大慧、涌慧、高慧、廣慧、捷慧、利慧、速慧、深慧、決擇之慧;四者、菩薩摩訶薩,身壞命終,生于善趣諸天世界。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獲得四種成高勝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善根力故,又獲四種無能觀法。何等為四?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善根力故,所在生處感得隱密陰藏之相,是名第一無能觀法。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善根力故,從初生已,若母、若父、若余眷屬,若天、若龍、藥叉、羅剎、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牟呼洛伽、人非人等,所有眾生若清凈心、若雜染心,皆不能見菩薩之頂,是名第二無能觀法。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善根力故,從初生已,若母、若父,乃至人非人等,所有眾生若清凈心、若雜染心,于菩薩面無能修飾。瞻睹之者若有起心:‘我當瞻飾菩薩面者。’便于兩足而現面像。何以故?舍利子,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希奇法故,名善丈夫。又復成就最勝丈夫第一詞辯,是名第三無能觀法。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善根力故,初生之時無人扶侍,自立于地,遍觀四方,即便獲得明利之智。何以故?由是菩薩摩訶薩,于過去世以無諂心求聞法故。而是菩薩摩訶薩,又復獲得無邪諂眼;由成就是無諂眼故,以凈天眼超勝于人,乃至能觀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又此菩薩摩訶薩,獲得速疾廣大之智;由成就是廣大智故,而能了知一切眾生,于三時中所積集心。何以故?由是菩薩摩訶薩,于彼往昔求法之時,作意攝心,勤加恭敬,于正法所起良藥想、起珍寶想、起難遭想、起妙善想,如其所念求聞正法,聞已受持。菩薩摩訶薩又因是故,復獲捷疾簡擇之智;由成就是簡擇智故,善能稱量諸眾生戒,乃至善能稱量正聞,定、慧、解脫、解脫智見。又菩薩摩訶薩,善能稱量一切眾生尸羅同性,乃至善能稱量正聞,定、慧、解脫、解脫智見同性。又菩薩摩訶薩,善能稱量一切眾生戒之等流,乃至善能稱量正聞,定、慧、解脫、解脫智見等流。又菩薩摩訶薩,善能稱量一切眾生,尸羅等流超勝之相,乃至善能稱量正聞,定、慧、解脫、解脫智見等流超勝之相。又菩薩摩訶薩,善能稱量一切眾生進止威儀,修行正行勇猛之相。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如是展轉稱量思惟,一切眾生諸功德已,而作是念:‘是諸眾生所有戒、聞,乃至解脫、解脫智見。是諸眾生所有尸羅同性,乃至正聞,定、慧、解脫、解脫智見同性。是諸眾生所有尸羅等流,乃至正聞,定、慧、解脫、解脫智見等流。是諸眾生所有尸羅等流超勝之相,乃至正聞,定、慧、解脫、解脫智見等流超勝之相。是諸眾生所有進止威儀,修行正行勇猛之相,如是等相,皆是眾生所有功德。我今于中稱量觀察,不見與己有平等者。’爾時,菩薩又更思惟:‘一切眾生根本堅住,與己校量,不見一切與我等者。’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初生之時,于剎那頃,能速發起業報妙智;由此智故,一彈指頃善能了知,一切眾生千種心相。是時菩薩摩訶薩,以智尋思此一切心,不見與己有平等者。菩薩摩訶薩如是正知:‘我今獨處最上尊位,如師子王安住無畏,如大龍王有大威德。’足不踐地各行七步,念菩提座微妙業報,住在現前,唱如是言:‘我于世間最為尊大!我于世間最為殊勝!我今當證生老死邊!我當度脫一切眾生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我當為諸眾生宣說廣大微妙最勝無上正法!’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發是語時,中無有間,其聲遍告,滿此三千大千佛之世界。其中眾生聞是聲已,驚怖毛豎,天鼓戰掉,數發大聲,而此世界皆悉震動。唯有菩薩所住之地,如車輪許嶷然安靜。即此地輪下依水聚,亦不為彼大風搖動。是菩薩摩訶薩自觀己身,見無量光遍身而住,即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為諸眾生所共瞻仰,是名第四無能觀法。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獲得四種無能觀法。何以故?皆是菩薩摩訶薩,于過去世,行尸羅波羅蜜多時,隨順法師去來進止,遵承教命無違逆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諸善根已,復獲四種迅速之法。何等為四?菩薩摩訶薩成佛之時,具足如是諸佛如來所說之法,無有缺減;又所說法言無虛設,是名第一迅速之法。菩薩摩訶薩成佛之時,具足如是。諸佛如來若有所命,作如是言:‘進來,苾芻。’爾時眾生便進佛所,發自斷落,被服袈裟,持缽多羅,是名第二迅速之法。菩薩摩訶薩成佛之時,具足如是。諸佛如來善知眾生三時之心,是名第三迅速之法。菩薩摩訶薩成佛之時,具足如是。諸佛如來善知眾生應病藥智,是名第四迅速之法。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獲得四種迅速之法。何以故?由于往昔行尸羅波羅蜜多時,以清凈心奉施鄔波柁耶及阿遮利耶,說法師之水器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尸羅波羅蜜多,具足如是善根力故,成佛之時,復得四種他不害法。何等為四?舍利子,如來身者無依無受。何以故?如來之身,若為火、刀、毒藥、他物能損害者,無有是處。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成佛之時,具尸羅故,獲得四種無損害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尸羅波羅蜜多,由具如是善根力故,成佛之時,復得四種他無過法。何等為四?一者、諸佛如來無依無受。所以者何?無有眾生于如來前能發是言‘我為如來說未聞法’乃至一句。若能說者,無有是處。二者、諸佛如來無依無受。所以者何?無有眾生于如來前如法立論乃至一句。若立論者,無有是處。三者、諸佛如來無依無受。所以者何?無眾生能得如來乃至微分一不定心。若能得者,無有是處。何以故?舍利子,諸佛如來心恒在定,謂住慈悲喜舍等故。四者、諸佛如來無依無受。所以者何?無有眾生能取如來身色諸相。若取相者,無有是處。舍利子,諸佛如來具尸羅故,獲得四種他無過法。
  “復次,舍利子,諸佛如來成就如是善根力故,獲得具足五無量法。何等為五?一者、諸佛如來尸羅無量,二者、諸佛如來正聞無量,三者、諸佛如來正定無量,四者、諸佛如來正慧無量,五者、諸佛如來解脫解脫智見無量。舍利子,如是如來五無量法,皆由往昔行尸羅波羅蜜多時,于鄔波柁耶、阿遮利耶諸尊重所,隨順師教,去來進止無違逆故。
  “復次,舍利子,諸佛如來具足尸羅波羅蜜多已,成就如是善根力故,獲得四種無障礙智。何等為四?所謂諸佛世尊,于過去世,無障無礙智見轉;諸佛世尊,于未來世,無障無礙智見轉;諸佛世尊,于現在世,無障無礙智見轉;諸佛世尊,善能發起平等之心,由起如是平等心故,能知三世平等之性。舍利子,是為如來具尸羅故,獲得四種無障礙智。
  “復次,舍利子,諸佛如來,又復善能成就正智;由正智故不依屬他,而能悉知一切諸法。諸佛如來,又能成就不思議智;由成就此不思議智故,而能了知諸風雨相。舍利子,如來善知世有大風,名烏盧博迦;乃至眾生諸有覺受,皆由此風所搖動故;此風輪量高,三拘盧舍。于此風上虛空之中,復有風起,名曰云風;此風輪量高,五拘盧舍。于此風上虛空之中,復有風起,名瞻薄迦;此風輪量高,十踰繕那。于此風上虛空之中,復有風起,名吠索縛迦;此風輪量高,三十踰繕那。又此風上虛空之中,復有風起,名曰去來;此風輪量高,四十踰繕那。如是,舍利子,次第轉上,六萬八千拘胝風輪之相,如來應正等覺,依止大慧悉能了知。舍利子,最上風輪,名為周遍,上界水輪之所依止。其水高量,六十八百千踰繕那,為彼大地之所依止。其地量高,六十八千踰繕那。
  “舍利子,是地量表,有一三千大千世界,其中有佛,號曰弘蘊如來應正等覺,今現在彼住世施化。其佛壽量,三十拘胝歲。聲聞弟子,有三十拘胝那庾多,一切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乃至證得諸心自在,最上波羅蜜。爾時,彼佛與如是等大聲聞眾,同共集會。復有百拘胝等菩薩摩訶薩,皆悉證得菩薩藏法,于諸義理妙善決定,為多聞海,為大法師,住空無相及以無愿。舍利子,我涅槃后具滿千歲,彼佛方乃入般涅槃,正法住世滿于千歲;流布舍利遍益世間,亦如我今般涅槃后,舍利流布遍益之相。
  “舍利子,如來無障礙智,又能了知過于彼佛世界之上,無量無邊風輪圓相,并諸佛土具足圓相。舍利子,又過此上有別世界,現無如來,而有百千獨覺所住。其中眾生,皆于獨覺而種善根。舍利子,如來依彼智故,復能了知此世界上,有殑伽沙等諸佛如來出興于世,今現在彼度諸眾生。如是十方,無量無數、不可思議、不可稱量諸佛如來應正等覺出興于世,今現在彼度諸眾生,如來妙智悉能了知。舍利子,如來又能了知如上所說,諸佛世界現燒燃等成壞之相無量無邊,如來妙智皆悉明了。”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長老舍利子白佛言:“世尊,如來應正等覺,成就何等諸善根故,而能獲得如是無量不可思議無障礙智?”
  佛告舍利子:“如來由住尸羅波羅蜜多故,妙善自在,于正法所,發起恭敬尊重之想,起良藥想,起珍寶想,起難遭想,起善根想,如所應想,生深敬想,又能安住攝正法想。舍利子,如來由住尸羅波羅蜜多,敬重法故,獲得如是明利大智;如是大智又能了知,無量無數過于前量。舍利子,諸佛世尊無斷之智,無量無數,不可思議,不可稱量,不可宣說往來之相。舍利子,諸佛如來具尸羅故,復得如是自在之力。是故如來如彈指頃,往殑伽沙等諸佛世界,而復旋返還本住處。舍利子,諸佛如來,于是正法尸羅波羅蜜多,所以凈信解聽聞受持,由此獲得速疾解脫,由此解脫我善解脫。于何法中而得解脫?謂于諸苦善得解脫。
  “復次,舍利子,若有菩薩摩訶薩,于此四種恭敬住處,聞斯法已得清凈信,行尸羅波羅蜜多故,發如是心:‘我如是住,我于此住。由我如是常安住故,我常不離諸佛正法。’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受持是經法門章句,彼由如是善根力故,復獲四種慧所成法。何等為四?一者、由具慧故,能發大慧;二者、由具慧故,逢值諸佛親覲承事;三者、由具慧故,以凈信心舍家入道;四者、由具慧故,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獲得四種慧所作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由成就是善根力故,又獲四種多所作法。何等為四?一者、受得人身,名多所作;二者、值佛出世,名多所作;三者、以凈信心舍家入道,名多所作;四者、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名多所作。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獲得四種多所作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由成就是善根力故,復獲四種支分之法。何等為四?一者、菩薩摩訶薩獲轉輪支,謂處人中作轉輪王。二者、菩薩摩訶薩,處于梵世為大梵王。三者、菩薩摩訶薩,處諸天眾而為天帝。四者、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于一切法具足圓滿,號為法王,處世垂化;又復獲得吉祥諸力凈眾生智神通境界,如是諸相皆能了知,為諸世間天人之眼。”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救世之明眼, 諸群生最上,
   善解諸醫法, 由斯證寂滅。
   往返隨師教, 感報為如是,
   未曾受眾苦, 及不善自在。
   速往生天上, 速還返人中,
   速奉見諸佛, 速得離諸難。
   巨富豐大財, 目觀諸伏藏,
   隨手之所及, 眾寶皆盈滿。
   化現妙池沼, 八德水常盈,
   未曾受憂惱, 為善自在果。
   手足不繚戾, 又無丑短相,
   支體不干枯, 亦復不減少。
   不傴不缺目, 指相無增減,
   首異于象頂, 為善自在果。
   儀貌皆圓滿, 質重如金聚,
   端嚴眾樂觀, 容相皆鮮妙。
   諸天龍鬼神, 及以世人等,
   供養而尊敬, 為妙自在德。
   遠離諸惡道, 往人天善趣,
   速悟大菩提, 為善自在果。
   若人悉能了, 一切眾生心,
   各行七步已, 妙音告世界。
   斯人智最上, 斯人慧最上,
   解脫亦最上, 眾生中最上。
   慧令慧清凈, 慧依智安立,
   慧智與解脫, 皆依諸佛證。
   由慧自性生, 所知由智了,
   若有具智慧, 所求無不遂。
   如是甚深義, 我為汝略說,
   無慧少欲人, 寧當受此義?
   彼由癡所癡, 眾惡所逼迫,
   發起于忿恚, 不恭敬正法。
   若少欲眾生, 于如是正法,
   不復興恭敬, 更起諸余事。
   不敬法眾生, 忿恚所迷執,
   常懷染污心, 不應為宣說。
   諸老熟所及, 衰邁摩訶羅,
   彼臨命終時, 虛言住后有。
   諸老熟所及, 衰邁摩訶羅,
   妄吞羅漢供, 速墮于地獄。
   具戒尚難得, 況阿羅漢果?
   信者營靈廟, 復由沉惡趣。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如是精勤修行戒行,為求菩薩藏故,以身承事正行諸師,獲得如上所說功德;又復獲得倍過前數、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功德利益。舍利子,當知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菩薩藏故,行善自在妙清凈戒諸菩薩行。舍利子,云何名為妙戒清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獲得十種清凈尸羅,汝應知之。何等為十?一者、于諸眾生曾無損害;二者、于他財物不行劫盜;三者、于他妻妾遠諸染習;四者、于諸眾生不興欺誑;五者、和合眷屬無有乖離;六者、于諸眾生不起粗言,由能堪忍彼惡言故;七者、遠離綺語,凡有所言諦審說故;八者、遠離貪著,于他受用無我所故;九者、遠離瞋恚,善能忍受粗言辱故;十者、遠離邪見,由不敬事諸余天仙及神鬼故。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獲得十種清凈尸羅,當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復有十種清凈尸羅,汝今當知。何等為十?一者、不缺尸羅,不由無智之所證故;二者、不穿尸羅,不平等生所遠離故;三者、不班尸羅,一切煩惱所不雜故;四者、不染尸羅,唯為白法所增長故;五者、應供尸羅,隨其所欲自在行故;六者、稱贊尸羅,諸聰慧者不訶毀故;七者、不呰尸羅,一切過惡不容受故;八者、善護尸羅,善能守護諸根門故;九者、善守尸羅,自然正智恒現前故;十者、善趣尸羅,大菩提愿為助伴故。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獲得十種清凈尸羅,當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復有十種清凈尸羅,汝今當知。云何為十?一者、少欲尸羅,如法清凈善知量故;二者、知足尸羅,永斷一切諸貪著故;三者、正行尸羅,能令身心皆遠離故;四者、住靜尸羅,于諸憒鬧皆舍遠故;五者、杜多功德蠲除嗜欲尸羅,自在善根之所成故;六者、圣種知足尸羅,不顧他顏無希望故;七者、如說而行尸羅,幽明奉攝不欺人天故;八者、自省己過尸羅,常以法鏡照了自心故;九者、不譏他闕尸羅,將護彼意故;十者、成熟眾生尸羅,不舍諸攝法故。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獲得十種清凈尸羅,當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復有十種清凈尸羅,汝今當知。云何為十?一者、于佛凈信尸羅,離心栽枿故;二者、于法凈信尸羅,守護正法故;三者、于僧凈信尸羅,恭敬圣眾故;四者、俯屈從事尸羅,不離思惟佛菩提故;五者、親近善友尸羅,覺分資糧善積集故;六者、遠離惡友尸羅,棄舍一切不善法故;七者、大慈波羅蜜多尸羅,成熟一切諸眾生故;八者、大悲波羅蜜多尸羅,困厄眾生令解脫故;九者、大喜波羅蜜多尸羅,于彼正法生喜樂故;十者、大舍波羅蜜多尸羅,于諸愛恚兩俱舍故。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獲得十種清凈尸羅,當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復有十種清凈尸羅,汝今當知。何等為十?一者、柁那波羅蜜多尸羅,為善成熟諸眾生故;二者、羼底波羅蜜多尸羅,善護一切眾生心故;三者、毗利耶波羅蜜多尸羅,于諸正行不退轉故;四者、靜慮波羅蜜多尸羅,靜慮資糧善滿足故;五者、般若波羅蜜多尸羅,聽聞根本無厭足故;六者、樂求聞法尸羅,常樂請求菩薩藏故;七者、不顧惜身尸羅,以無常想恒觀察故;八者、不寶重命尸羅,以如幻心常現觀故;九者、諸意滿足尸羅,從初發心善清凈故;十者、佛戒和合尸羅,回向如來一切戒故。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獲得清凈尸羅,當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是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具足如是清凈戒故,無有人天諸妙快樂是諸菩薩而不受者,無有世間工巧等處是諸菩薩所不知者,無有世間諸眾生等所受用具是諸菩薩不獲感者,無有凡夫不互為怨而是菩薩于彼眾生曾無瞋恚,無有世間虛誑妄語菩薩于彼不生信受,無有世間諸眾生等菩薩于彼不起母想,無有世間諸眾生等菩薩于彼不生父想,無有世間諸眾生等菩薩于彼不生保任親附之想,無有一切有為之法菩薩于彼不起無常生滅之想。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了知諸行皆無常已,不顧身命修清凈戒,行諸菩薩所行正行,皆為成滿尸羅波羅蜜多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妙色妙音聲, 能濟樂法者,
   菩薩未為難, 住凈尸羅故。
   面目皆圓凈, 不生盲跛傴,
   諸身分端正, 皆由凈戒生。
   具大力大勢, 赫奕大威光,
   復由精進慧, 令惡魔驚怖。
   諸王咸供養, 天龍所尊敬,
   善斷諸疑網, 深心行大慈。
   安住于戒聚, 法行大名稱,
   苦逼不生畏, 終不墮惡道。
   眾生皆惛睡, 菩薩能覺之,
   常無有暫眠, 遍四方求法。
   安住于戒聚, 為求菩提道,
   舍最上名珍, 妻子身肉等。
   求最勝法教, 及無上佛法,
   于世間所依, 應修諸供養。
   若訶責罵詈, 惱害興惡行,
   加哀及贊美, 斯由住忍故。
   如所說修行, 言常不虛誑,
   安坐道場已, 震動于大地。
   于佛法無疑, 舍離邪天眾,
   恒事天所尊, 謂佛薄伽梵。
   世間諸眾生, 刀杖等相加,
   能令彼和合, 是為聰敏相。
   眾生受重苦, 多百拘胝劫,
   雖不來見求, 若睹常無舍。
   善友交談論, 義利由斯獲,
   而眾生不求, 反更相加害。
   我以贍部洲, 及諸佛國土,
   滿中珍寶聚, 用資求善友。
   假使以利刀, 割斷我支節,
   于彼眾生類, 常行平等心。
   舍愚夫作業, 為佛法因緣,
   常守凈尸羅, 安住微妙法。
   修習法隨法, 行菩薩妙行,
   為求佛菩提, 三明慧甘露。
   安住于戒聚, 修學諸佛法,
   是為聰慧者, 天世應修供。
   一切法無疑, 善達諸工巧,
   深曉眾生意, 弘揚美妙法。
   戒聚已清凈, 安坐菩提樹,
   降伏惡魔軍, 悟無上正覺。
   揚暉滿世界, 猶如日月光,
   菩薩有情尊, 能開圣慧眼。
   授手引群生, 問道皆開示,
   常歡笑先言, 曾無懷嫉恚。
   舍無量自身, 及施多財寶,
   未嘗有遠離, 最上佛菩提。
   信戒已圓具, 善住諦實言,
   曾無有幻偽, 安住尸羅聚。
   諸來菩薩所, 或設虛妄言,
   有聞皆信受, 而恒依諦語。
   若有許菩薩, 假言衣食施,
   終無有惠及, 菩薩無恚心。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具足如是清凈尸羅,于諸行中常恒發起不可樂想,于諸眾生起父母想,于彼有情起難保想,于妙五欲起非妙想,于受了別起無識想。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作是觀已,不起平等、不平等心。何以故?是菩薩摩訶薩作如是觀,若當發起心平等者,應超出心入于寂滅;若當發起心不平等,應令染心轉不平等。如是眼色為緣生于眼識,染心起滅由隨眠故,彼心體生于所緣境妄心計凈。若能了知彼不如理而體不凈,如是知已便得解脫。若彼解脫即盡于彼。彼何所盡?所謂貪盡、瞋盡、癡盡。如是盡者,即非貪盡、瞋盡、癡盡。何以故?若剎那貪有滅盡者,即應貪異盡異。若如是者,貪應是實,盡亦是實。若貪是實,不應滅盡。然舍利子,一切有情皆由不正思惟如理作意故,生于貪欲。夫貪欲者,分別所起;若無分別,計執斯斷;若斷計執,即無有實;由無實故,中無所貪;由無貪故,即是真實。若是真實,于中無苦;由無苦故,則無燒惱;無燒惱故,即是真實。若是真實,于中無熱;由無熱故,是即清涼,是即涅槃,于涅槃中無有貪愛。何以故?舍利子,夫涅槃者,無有思慮‘我當除滅如是貪愛’,貪愛盡故,名得涅槃。若如是者,即能貪異,所貪亦異,涅槃復異。此若異者,則于彼為彼。若于彼為彼,智者應當尋思彼實;如是求已,不得堅實。若無堅實,即為是虛;若是虛者,即為寂靜;若寂靜者,即為是空。空無何法?謂我我所。若常、若恒、若住、若變異法,則無有情,則無命者。由如是故,于貪瞋癡則無所起。舍利子,以何等故,有我我所?計此為我,此我所有,起我我所。顛倒計我,故執我所;執我所故,便有所作;于所作中起四種行。云何為四?謂身所作,語心所作,由意思惟發粗惡語,從此便生運身加害。舍利子,一切愚癡凡夫,由起自他別異想故,為想所執,為想所縛。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于如是事知顛倒已,不與諸行而相習近。何以故?由習近故則生怖畏。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今為求無怖畏故度諸眾生,不宜于彼而生怖畏。我當與之共為親愛。’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依尸羅波羅蜜多故,于一切眾生起父母想?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作是思惟:‘無有眾生于彼過去久遠世來非父非母易可得者。何以故?一切眾生,定曾為我若父若母。然由于彼生貪心故,舍于母想;生瞋心故,舍于父想,流轉生死不能斷絕。’是故,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由斯事故,深思惟已,于諸眾生起眷屬想。
  “舍利子,如彼過去超阿僧企耶廣大無量不可思議劫,爾時有佛名最勝眾,出現于世,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彼佛住壽九拘胝歲,與九拘胝那庾多大聲聞眾同共集會。爾時,有一菩薩名為得念,生在王宮,形貌端嚴,眾所樂見,成就第一圓凈色相。然此菩薩初生之時,父母各以八萬四千童少婇女而以賜之,親友眷屬復以八萬四千諸妙彩女而用上之,父母知友復以彩女八萬四千奉于菩薩,為欲生長常隨翼從。舍利子,時菩薩父,為是菩薩起三時殿,熱時、雨時及以寒時,令彼菩薩居重殿上,隨時而住。又令無量百千伎樂,圍繞菩薩而娛樂之。爾時,菩薩聞諸樂音,將舉其聲,起生滅想而現在前;樂音暫止,便思此聲依何而起?何處而生?依何而息?何處而滅?爾時菩薩作是觀時,不起晝夜差別之想,唯恒發起無常之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
  “舍利子,爾時得念菩薩,四萬歲中未曾于樂而生耽著,又四萬歲于諸欲中未曾貪染。是時菩薩住深宮中,入四靜慮,發五神通,即從內宮以神足力身升虛空,往最勝眾如來應正等覺薄伽梵所。既到彼已,請問彼佛,得少善法旋還本宮。
  “舍利子,是得念菩薩,于彼如來入涅槃日,復往如來所住之處,問諸苾芻:‘最勝眾佛,今為何在?我今欲見親覲供養。’時諸苾芻告得念曰:‘善男子,汝不知耶?如來今者已般涅槃。’爾時,菩薩既知如來般涅槃已,即于是處舉身投地,涕泣悶絕,良久乃蘇,便說頌曰:

  “‘如是照世間, 到諸法彼岸,
    我住放逸地, 如何自欺誑?
    百千劫拘胝, 如來乃一現,
    而我不奉事, 誰當作依救?
    如我自惟忖, 我母非親善,
    何不贊如來, 令我初生見?
    父亦非親善, 陷我于諸欲,
    既被所拘執, 乖事世間依。
    不聞佛所說, 六十妙音聲,
    生為失大利, 謂不事佛故。
    到諸法彼岸, 利世大悲者,
    我憍逸所執, 不事兩足尊。
    千億那庾劫, 見諸佛甚難,
    我不修供養, 滅后方來至。
    今我重思忖, 父母俱非善,
    當我初生時, 何不為贊佛?
    令見最勝尊, 常住如來所,
    廣修諸供養, 及聽聞正法。
    如來所宣暢, 六十妙音聲,
    而我未曾聞, 滅后方來至。
    我今失大利, 涅槃后方來,
    無為演妙法, 如先佛所說。’

  “舍利子,爾時得念菩薩,即于是處悲啼而起,往最勝眾如來般涅槃床。既到彼已,哀慟悲噎,右繞如來滿百千匝,卻住一面,而說頌曰:

  “‘佛為群生真實尊, 顯揚無上微妙法,
    我今發起至誠心, 為獲最勝菩提故。
    我今敬禮如來足, 世界真言大慧者,
    愿我當獲如斯智, 等最勝尊之所得。
    我昔羸劣無智慧, 墮在魔羅品類中,
    安處居家多迫迮, 不得奉事人中上。
    我已曾修勝妙福, 由此暫得覲如來,
    然佛不垂開正法, 故我于今受極苦。
    我今天龍等眾前, 興發至誠真諦語,
    若我本期如實者, 當依所言無不遂。
    愿我當于未來世, 諸佛出現人中尊,
    見甚深義廣大用, 宣說無上真實法。
    爾時諸難我不生, 既生諸欲不親近,
    女色自在無隨轉, 摧壞魔羅之囹圄。
    生生常得見諸佛, 無上正法現前聞,
    由睹諸佛凈信生, 生凈信已修諸行。
    若我所發至誠言, 必當諦實非虛者,
    由此如來還起坐, 如從重睡欻然覺。’

  “菩薩適發誠言已, 如來應時便起坐,
    百千拘胝諸天眾, 以上妙衣而奉散。
    菩薩是時心喜悅, 舉身上踴住虛空,
    既在虛空安住已, 以妙伽他贊最勝:

  ‘慈心利世大明照, 第一說者大神通,
    覺悟愍念世間依, 演宣無上正法者。’

  “舍利子,爾時得念菩薩,宣說如是諸贊頌已,欲令大眾倍歡悅故,復于佛前而說頌曰:

  “‘我于未來當作佛, 示現授記人中尊,
    汝等大眾應隨學, 于如來所興供養。
    世間依怙不思議, 誰有于斯不生信?
    哀愍我等及眾生, 已入涅槃還重起。’

  “舍利子,是得念菩薩,于最勝眾如來法中,大設供養植諸善本。即以如是善根力故,于此命終,生彼善趣諸天世界,經二十大劫拘胝不墮惡趣,又經二十大劫拘胝不受欲樂。舍利子,是得念菩薩,于如是時親覲奉事七千諸佛,于諸佛所廣設供養,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常修梵行。于最后劫來世之時,得勝上身自善根力之所發起,成等正覺,號娑羅王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出現于世。舍利子,是娑羅王佛,壽二十拘胝歲。與諸弟子再會說法,第一大會聲聞弟子有二十拘胝,第二大會有四十千,一切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獲大勢力,乃至得到諸心自在第一彼岸。舍利子,彼佛世尊般涅槃后,流布舍利廣起靈廟,正法住世滿十千歲。”
  爾時,薄伽梵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舍利子當知, 是得念菩薩,
   二十劫拘胝, 未曾墮惡道;
   又經如是劫, 不習諸貪欲。
   于是中間時, 七千佛滅度,
   愛樂諸佛法, 常修清凈行。
   最后悟菩提, 號娑羅王佛,
   三十拘胝千, 住無上正覺。
   悟上菩提已, 利益諸眾生,
   二十拘胝歲, 廣宣微妙法。
   二十拘胝眾, 及余四十千,
   一切盡諸漏, 皆佛之仙眾。
   彼佛涅槃后, 舍利廣流布,
   靈廟具足滿, 六十千拘胝。
   滅后法住世, 經于十千歲,
   聞佛說正教, 皆生清凈信,
   如來所說法, 智者不生疑,
   終不墮惡道, 速證于寂滅。

  “復次,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清凈戒眾,于諸眾生起父母想。何以故?我于往昔生貪心故,舍于母想;生瞋心故,舍于父想。我今行尸羅波羅蜜多,安住凈戒,于彼諸欲恒興起厭違背之心。是菩薩摩訶薩為除貪故,以正作意,于諸欲中,起于真實違厭之想。
  “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由起如是正思惟故,能自了知諸欲之相,又能了知諸欲違厭。舍利子,云何名為了知諸欲,及能了知諸欲違厭?舍利子,所言諸欲名為貪愛,謂貪眼識所識諸色,是名為欲;貪愛耳識所識諸聲,是名為欲;如是貪愛鼻識所識諸香、舌識所識諸味、身識所識諸觸,是名為欲。舍利子,若有貪愛則有執著。夫執著者名之為結,結名發起,發起名縛,又亦名為不實戲論。如是,舍利子,一切眾生,皆為不實戲論諸縛所縛、纏縛、遍縛、增上遍縛,不得解脫。
  “舍利子,一切眾生為誰縛故,名之為縛?所謂色縛所縛故,名之為縛;乃至聲香味觸縛所縛故,名之為縛。又何等故名為色縛?謂于自身所得諸色,妄起我想、命者之想、數取趣想、常想恒想、不變異想、實想、全想、一合之想,如是等想名為色縛。舍利子,何等名為色縛所縛?謂于所起我自體相,深親寶重,廣興我愛,于諸妻妾一切女色戀著不已,如是名為色縛所縛。舍利子,是諸眾生,既得受用諸欲法已,造不善業,不如實知諸欲過失。云何名為諸欲過失?舍利子,一切諸欲無非過失;是故智者于諸過失,不應生欲。然趣惡道是欲重過,吾當為汝開示其相。
  “舍利子,云何名為能趣惡道諸欲重過?舍利子,我說一切習近欲時,無有少惡而不造者。彼若報熟,無有少苦而不攝受。是故,舍利子,我觀一切千世界中,眾生大怨,無過妻妾女色諸欲。何以故?舍利子,夫有智者即是如來,言無智者謂群生也。若諸智者之所訶毀,是名真實;若諸無智之所攝受,則非真實。舍利子,諸無智者何所攝受?所謂攝受諸有為法,攝受妻妾女色諸欲及男女等。彼無智者,又為妻子諸女色等之所攝受,如是展轉更相攝受,則不攝受于彼圣道。舍利子,彼無智者,為于男女妻妾諸女色等所纏縛故,于諸善法多生障礙。何所障礙?所謂障礙出家、障礙尸羅、障礙靜慮、障礙天道、障礙涅槃,又能障礙諸妙善法。
  “又舍利子,彼無智者,若有攝受男女妻妾諸女色等,略說則是攝受怨仇,即為攝受地獄、傍生、焰魔鬼趣等。舍利子,如是攝受,取要言之,即是攝受一切惡不善法,障礙一切諸賢圣法。又若攝受男女妻妾諸女色等,乃至則于一切美食,亦能障礙,況余勝事!舍利子,如是障礙略而言之,所謂障礙見佛、障礙聞法、障礙奉僧、障礙見佛所得凈信、障礙聞法所得凈信、障礙奉僧所得凈信。又略而言,障礙獲得具足無難,障礙信財、戒財、聞財、舍財、慧財、慚財、愧財。舍利子,若有攝受男女妻妾諸色欲等,即為攝受不信惡戒、邪聞、慳吝、惡邪之慧、無慚、無愧,又復攝受病癰、毒箭、火聚、毒蛇。舍利子,若有樂處居家耽嗜不舍,當知即是樂處冢間。是故我說樂處居家,如住冢間及曠野處無所投告,即為喪失諸白凈法。
  “又舍利子,若有眾生味著男女妻妾諸女色欲,當知即是味著礫石之雹,即是味著利刀之刃,即是味著大熱鐵丸,即是味著坐熱鐵床,即是味著熱鐵機蹬。舍利子,若有味著華鬘香涂,即是味著熱鐵華鬘,亦是味著屎尿涂身。舍利子,若有攝受居處舍宅,當知攝受大熱鐵甕;若有攝受奴婢作使,當知攝受地獄惡卒;若有攝受象、馬、駝、驢、牛、羊、雞、豕,當知攝受地獄之中黑駁諸狗,又是攝受百踰繕那禁衛之卒。取要言之,若有攝受妻妾男女諸女色欲,當知即是攝受一切眾苦憂愁悲惱之聚。舍利子,寧當依附千踰繕量大熱鐵床,是床極熱遍熱猛焰洞燃;于彼父母所給妻妾諸女色欲,乃至不以染愛之心遠觀其相,何況親附抱持之者?何以故?舍利子,當知婦人是眾苦本,是障礙本,是殺害本,是系縛本,是憂愁本,是怨對本,是生盲本。當知婦人,滅圣慧眼;當知婦人,如熱鐵華散布于地,足蹈其上;當知婦人,于諸邪性流布增長。舍利子,何因緣故名為婦人?所言婦者,名加重擔。何以故?能使眾生負重擔故,能使眾生弊重擔故,能使眾生受重擔故,能使眾生持于重擔有所行故,能使眾生荷于重擔遍周行故,能令眾生于此重擔心疲苦故,能令眾生為于重擔所煎迫故,能令眾生為于重擔所傷害故。舍利子,復以何緣名之為婦?所言婦者,是諸眾生所輸委處,是貪愛奴所流沒處,是順婦者所輸稅處,是婦媚者所迷惑處,是婦勝者所歸投處,是屈婦者所憑仗處,婦自在者所放逸處,為婦奴者所疲苦處,隨婦轉者所欣仰處。舍利子,以如是等諸因緣故,名是諸處以之為婦。
  “又舍利子,世間眾生,由婦因緣不舍重擔。不舍何等之重擔耶?所謂五蘊。何等五蘊?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舍利子,世間婦人,能令眾生不舍如是五蘊重擔,故名五蘊以之為婦。舍利子,復何因緣世人名婦為故第二?舍利子,如是女人,是犯尸羅第二伴故,是犯威儀第二伴故,是犯正見第二伴故,是飲食時第二伴故,是往地獄、傍生、鬼趣第二伴故,能障圣慧、礙涅槃樂、攝一切苦第二伴故,是以名為故第二也。舍利子,復以何故,世人名婦以為母眾?舍利子,一切女人生多過失,無邊幻誑,故名母眾。若有隨逐母眾自在,當知即墮魔羅手中自在為惡。如是,舍利子,當知世界一切女人生多過失,無邊幻誑,心多輕躁,心多掉動,其心流蕩,傾覆不住,心似山狖,心似猿猴,善能示現幻誑之術,如是諸相,故名女人以為母眾。又舍利子,言母眾者即母幻村,又亦名為幻之城邑、幻王所都、幻客之亭、幻人之館、幻國、幻村、幻處、幻方,是幻世間,是幻世界,是無邊幻,是廣大幻,是無量幻,是不可思議幻。舍利子,由如是等諸欲重過能趣惡道,故號女人名母幻村。舍利子,譬如幻師善學幻術,于大眾中示現種種幻誑之事。舍利子,母村亦爾,善學女人幻誑之術,能令丈夫若見、若聞、若摩、若觸皆被系縛。又諸女人巧知惑媚,由知媚故勢力自在,凡有所作,歌舞戲笑,啼泣往來,若住坐臥,于一切時能令丈夫不得自在,隨彼女人系縛驅使。舍利子,譬如世間成熟稻田,被大雹雨傷殘滋甚。如是,舍利子,是母幻村,猶如大雹墮丈夫田,摧壞一切白法苗稼,消滅都盡。舍利子,諸如是等能趣惡道,貪欲重過,一切世間愚癡凡夫,為之幻惑不能覺了,而復攝受所愛妻妾諸女色欲,為之迷醉。
  “復次,舍利子,聰慧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于是諸欲深知過已,便依正法起二種想,所謂于諸愚夫起惡人想,于佛菩薩起善人想。菩薩摩訶薩作是觀已,便自思惟:‘我今應往善丈夫趣,不宜往彼惡丈夫趣。我不應往地獄、傍生、焰魔鬼趣,我不應往毀尸羅趣,我不應往犯戒住處。我今應往最勝無上離前諸法無障礙趣,我今應往諸佛如來大智慧趣。’又作是念:‘我當逆流而行,非順流者。我當作師子吼,非野干鳴。我當示現金翅鳥王之大勢力,不應示現微細昆蟲之所有力。我今應作賢良之人,不作險惡憒雜之人。我今應啖賢良勝士清凈之食,不應啖彼無良下士不凈之食。我應修行微妙靜慮、最勝靜慮、殊特靜慮,第一三摩地所得。彼類靜慮不應修行,非彼類靜慮,非下少靜慮。’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又作是念:‘我應游戲諸佛靜慮,不應游戲聲聞、獨覺、一切愚夫異生靜慮。我當修行無依靜慮,不應修行依色靜慮,又亦不依受、想、行、識靜慮,不應修行依地界靜慮,又亦不依水界、火界、風界靜慮,亦不修行依欲界靜慮,又亦不依色界、無色界靜慮,亦不修行依此世、他世靜慮,又亦不依已見、已聞、已念、已識、已得、已觸、已證如是靜慮。’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復作是念言:‘我當修習無依靜慮。由修習故,當不自損,又不損他,亦不俱損。我當追求圓成佛智,豈復應求世間諸欲?’
  “復次,舍利子,如是聰慧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作如是等諸正觀已,復應當發四種厭離。云何為四?所謂能于諸欲而生厭離,于諸有中能生厭離,于不知恩諸眾生所而生厭離,于一切行諸苦惱所而生厭離。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發起四種厭離之想,應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觀諸有情處于惡道,見妙女色起貪心者,應起四種厭離之想。云何為四?所謂退失想、顛墜想、行廁想、膿潰糞穢不凈之想。如是,舍利子,處諸惡道有情識者,見妙女色,尚應發起如是四想,何況于人!舍利子,安住大乘諸族姓子,厭離一切有為行者,見妙女色,起于退失、顛墜、行廁、膿潰糞穢如是四想。若起此想猶生貪心,又應更起三種親想,所謂于母等類起于母想,姊妹等類起姊妹想,于女等類而起女想。”
  佛告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聞我所說能善解者,應當隨順如是經典尸羅波羅蜜多。何以故?無有眾生是易可得久遠世來非我父母。所以者何?是諸眾生,皆曾為我而作父母。若有習近妻妾女人,則為習近過去之母。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聞我說已,為清凈故,應當如是勵勤修學。
  “復次,舍利子,一切世間愚癡凡夫,于彼正法違逆不信;菩薩不爾,隨順正法無有違逆。若有修行如是諸觀,猶為貪心所隨逐者,菩薩復應如理觀察,所生貪心見何而生?若當于眼起貪心者,菩薩重應如理觀之:‘我為于眼起染愛者,誰能見眼?為眼見眼耶?則彼自體見自體耶?何以故?彼亦是眼,此亦是眼,皆為四大之所造故,又為大種之所生故。非由自體于此自體而起染愛,又非于我自體而起染愛。何以故?彼則是此故。若有于彼起染愛者,應是于此而起染愛,以無差別故。一切世間愚癡凡夫,無差別住,我今應求差別之法。何以故?以諸欲覺都無有得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展轉同一義, 都無差別性,
   由乖理邪執, 起是貪愛心。
   云何四大生, 還能染大造?
   諸法猶如幻, 無由起貪愛。
   我等邪分別, 妄起貪愛心,
   不肖者生貪, 賢善人無愛。
   遍于十方界, 無實貪可求,
   但虛妄分別, 故起斯貪愛。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作是觀已,猶被貪心而隨逐者,若有聞佛所說諸法善根力故,復應隨順如是經典,所謂眼如聚沫不可撮摩。何以故?彼聚沫等一切諸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無有命者,無數取趣,無摩納婆,無丈夫,無意生,無作者,無受者,于如是等無作無受,一切法中誰能染愛?又于何所而生染愛?舍利子,眼如浮泡,性非堅實。何以故?彼浮泡等一切諸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無有命者,無數取趣,無摩納婆,無丈夫,無意生,無作者,無受者,于如是等無作無用諸法之中,誰能染愛?又于何所而生染愛?舍利子,眼如陽焰,業惑愛生。何以故?彼陽焰等一切諸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如芭蕉,體非貞固。何以故?彼芭蕉等一切諸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是眼如夢,非如實見。何以故?彼虛夢等一切諸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如傳響,系屬眾緣。何以故?彼傳響等一切諸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如光影,依業影現。何以故?彼光影等一切諸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如浮云,飄亂散相。何以故?彼云等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如流電,念壞相應。何以故?彼電等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是眼如空,離我我所。何以故?彼空等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為無知,如草木土石。何以故?無知等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無作用,隨風機轉。何以故?無作等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為虛誑,不凈朽爛之所積聚。何以故?虛誑等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為虛偽,摧破壞散滅盡之法。何以故?虛偽等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如丘井,常為老逼。何以故?丘井等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乃至誰能染愛?于何染愛?舍利子,眼不久停,終于死際。何以故?彼非久停,一切諸法本無有我,亦無有情,無有命者,無數取趣,無摩納婆,無丈夫,無意生,無作者,無受者,于如是等無作無用緣會所生諸法之中,誰能染愛?又于何所而行染愛?如是廣說一切內外諸根塵法,亦復如是。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如是正觀察時,為諸貪愛所牽引者,無有是處。若有菩薩摩訶薩,作是觀者,當知是則于諸法中永離貪愛。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畢竟清凈,滅諸貪愛。”
  爾時,佛告舍利子:“如是清凈行尸羅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不行一切害眾生業,乃至命難,于諸眾生終不加害;不行一切不與取業,乃至命難,于他資具終不劫盜;不習一切淫荒邪行,乃至命難,于諸女色終不染趣;不說一切欺誑妄語,乃至命難,于諸眾生不行虛誑;不說一切粗獷之言,乃至命難,于諸眾生終不毀罵;不說一切離間之言,乃至命難,于諸眾生不行破語;于自眷屬生知足故,不傳一切浮綺談說,言必如量,乃至命難,終不綺繪異詞、矯飾文句;于他財物不起貪著,乃至命難,諸所受用終無愛染;于諸惱辱具忍成就,聞粗惡言善能堪耐,乃至命難,不生忿恚;于諸法中不生邪見,乃至命難,終不信事諸余天神,唯于佛所凈心歸趣。舍利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尸羅清凈。”
  佛告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故,具足成就無量無邊諸佛正法。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由行尸羅波羅蜜多故,具足成就不缺尸羅,不與無智相親近故;具足成就不穿尸羅,不平等生能遠離故;具足成就不斑尸羅,不近惡人諸煩惱故;具足成就不雜尸羅,唯為白法所增長故;具足成就應供尸羅,如其所欲自在行故;具足成就稱贊尸羅,不為智者所訶毀故;具足成就善守尸羅,圓備正念及正知故;具足成就不呰尸羅,于諸過失所不生故;具足成就善護尸羅,于諸根門善防衛故;具足成就高廣尸羅,為一切佛所憶念故;具足成就少欲尸羅,知凈量故;具足成就知足尸羅,欣樂斷故;具足成就正行尸羅,身心遠離故;具足成就處靜尸羅,厭煩鬧故;具足成就圣種善喜尸羅,不顧他顏無希望故;具足成就杜多功德少事尸羅,自在生長諸善根故;具足成就如說而行尸羅,不誑世間諸天人故;具足成就大慈尸羅,不害一切諸有命故;具足成就大慈尸羅,堪忍一切諸苦惱故;具足成就大喜尸羅,于彼法樂無退減故;具足成就大舍尸羅,一切愛恚畢竟斷故;具足成就常省己過尸羅,恒于內心善察照故;具足成就不譏彼闕尸羅,于眾生心善隨護故;具足成就成熟眾生尸羅,究竟能到施彼岸故;具足成就善守護尸羅,究竟能到戒彼岸故;具足成就無憎害心尸羅,究竟能到忍彼岸故;具足成就不退轉尸羅,究竟能到正勤彼岸故;具足成就定分圓滿尸羅,究竟能到靜慮彼岸故;具足成就正聞無厭尸羅,究竟能到大慧彼岸故;具足成就親近善友尸羅,覺分資糧善修集故;具足成就遠離惡友尸羅,棄舍不平等道故;具足成就不顧戀身尸羅,以無常想恒觀察故;具足成就不顧戀命尸羅,以其所重不常保故;具足成就不起悔尸羅,心善清凈故;具足成就不詐現尸羅,方便善清凈故;具足成就不惱熱尸羅,于增上意善清凈故;具足成就不輕掉尸羅,永離諸貪愛故;具足成就不高慢尸羅,和柔質直故;具足成就不強戾尸羅,性賢善故;具足成就善調伏尸羅,無憤恚故;具足成就寂靜尸羅,性安攝故;具足成就善語尸羅,如其所說無違逆故;具足成就成熟有情尸羅,常不舍離諸攝法故;具足成就守護正法尸羅,于圣法財自不壞故。舍利子,聰慧菩薩摩訶薩,如是清凈戒聚,具足成就尸羅波羅蜜多,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善能修行菩薩妙行。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尸羅波羅蜜多。若諸菩薩摩訶薩,精勤修行是菩薩行,一切眾魔、魔民、天子,于此菩薩不能嬈亂,又不為彼異道他論所能摧屈。”

  爾時,佛告舍利子:“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羼底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于如是法精勤修學,行菩薩行。
  “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由住如是羼底波羅蜜多故,具足忍力,立性堅正,于諸寒熱饑渴、蛇蝎蚊虻、風日等觸,志能堪忍。又能忍粗惡言說、鄙陋詞句,及以依身所起猛迅苦受,堅鞕辛楚,奪命至死,諸如是等所有苦受,并能堪忍。舍利子,若諸菩薩摩訶薩能具是者,是則名為羼底波羅蜜多。復次,舍利子,我昔長夜未成佛時,行菩薩行常修忍辱。”
  舍利子白佛言:“世尊,云何世尊為菩薩時,修集忍辱,行菩薩行?”
  佛告舍利子:“我憶過去行菩薩行,多有眾生數來毀罵,非法訶責,面于我前出諸非法弊惡言說。舍利子,我于爾時,行羼底波羅蜜多故,制伏其心,不生忿恚慳吝惱熱,但作是念:‘于諸行中,無有少法是易可得過于毀罵及訶責者,是故我今應當修舍。又我于彼應起慈悲。何以故?世間眾生,多分安住毀罵訶責;由斯業故,還復感得如是之相訶毀果報,在在所生常得丑陋可惡之身。我今不樂丑陋之事,豈應樂行毀罵訶責?何以故?如是訶毀諸惡業者,是則名為不相應業、不稱理業、愚夫之業,是下劣業、非善人業、非賢圣業。由此業故,墮于地獄、傍生、焰魔世界;又由此業,與諸惡趣而為眷屬;由此業故,感得貧窮藥叉之身;又由此業,感貧藥叉根本果報;由此業故,感得貧窮餓鬼之身;又由此業,感貧餓鬼根本果報;由此業故,感得貧窮人趣之身;又由此業,感貧人趣根本果報;又由如此訶毀業故,感得下趣及以下趣根本果報。我今不應求下劣趣。所以者何?若我求作如是事者,與諸眾生有何差別?然彼眾生不順于理,我既順理,不應同彼。’舍利子,是諸菩薩摩訶薩,行羼底波羅蜜多者,應當隨我修學是法。何以故?舍利子,是諸菩薩為他毀罵訶責之時,便能依是正法作意思惟忍受。是菩薩摩訶薩由得如是忍辱力故,復獲無量諸妙善根。假使以諸珍寶,滿佛世界四大洲中持用布施,比前功德皆不能及。所以者何?是忍辱行,極善丈夫方能修習。何以故?一切眾生,多為毀罵訶責之所拘執;由如是故,生死流轉不能斷絕。
  “復次,舍利子,是諸菩薩摩訶薩,行羼底波羅蜜多者,應自勉勵審諦觀察,作如是念:‘我若被他訶毀之時,為能思惟于佛、菩提及法、僧不?若能思惟,是則為善;若不能思,不名為善。’復更以余無量方便,思惟于佛,思惟菩提及以法、僧。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作是思已,應當觀察:‘我今與一切眾生,有何差別殊異之相?何以故?彼諸眾生,現于我身起瞋害者,于佛、菩提及以法、僧,曾不思惟。我若同彼不思惟者,與諸眾生有何差別?有何殊異希奇之相?’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又復思惟:‘若被他人現瞋恚時,心便生舍;于佛、菩提及法、僧等,曾無思念。此非我宜!’又作是念:‘若我于彼起瞋恚者,則為無智、無忍辱力,亦于本愿而便棄舍。所以者何?若起瞋恚則無是心:“我當攝受一切眾生,我當不舍一切眾生。”我若起瞋于一有情,不名菩薩攝化之法。誰請于我行菩薩道?而況往昔發如是愿:“我當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廣為眾生宣說正法。”適發如是弘誓之時,諸佛世尊同共證我便作是念:“此族姓子,發心安住如是無上正等覺已,當為眾生廣宣正法。”又于今者,諸佛世尊無障礙智、無障礙見現證知我,是故不應為他毀罵訶責之時,若起瞋恚;于佛、菩提、法、僧之所,若生舍者,不應憶念。何以故?現在東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彼世界中,有殑伽沙等如來應正等覺現在住持,彼佛世尊亦證知我心生正愿;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當我發是正愿之時,諸佛同聲贊我忍力故,我不應作師子吼已,復作野干聲。師子吼者,謂我當證大忍辱力;野干聲者,謂于眾生而行瞋恚訶毀等相。’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復作是念:‘世間眾生,若得彼利方乃利他。我亦如是,得眾生利方利彼者,我與世間有何差別?有何殊異希奇之相?’又作是念:‘世間眾生,若彼于此作無義利,此復于彼作無義利。我亦如是,眾生于我作無義利,我復于彼作無義利,若如此者,我與眾生有何希奇差別殊異?’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于是法中應當修學,又作是念:‘世間眾生,互為怨對;若得彼利謂為善友,若不得利更相殺害。我見如是深過失故,應當不觀一切眾生,于我之身作諸利樂,及于我身作無義利。但作是念:“我于今者,必當饒益一切眾生,為欲滿足羼底波羅蜜多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設彼于我為無利, 經于多百拘胝劫,
   見彼有情受眾苦, 終無安住于舍心。
   設有互得世財利, 更相稱贊為善友,
   若互不得世財利, 彼此怨對相殘害。
   假使以此贍部洲, 或復三千佛世界,
   盛滿珍寶來相惠, 常求我為賢善友。
   假使執持利刀劍, 來解我身諸支節,
   我當于彼諸眾生, 平等利益心無二。
   于諸毀罵我當忍, 亦忍一切諸難苦,
   當為眾生贊忍力, 亦自安住大忍中。
   世間暴惡諸有情, 以刀毒等相加害,
   能和合彼為善友, 此則圣賢聰睿相。
   我當不學世愚夫, 又應與彼而為異,
   凡夫圣者之所行, 流轉寂滅差別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羼底波羅蜜多時,應作如是修學正法。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復作是念:‘假使經于百千那庾多拘胝大劫,被諸眾生常以刀杖、瓦石、土塊種種加害,但使須臾得存微命,猶應欣慶作如是念:“奇哉!如是有情圣者,能于我命不見全斷。”’是菩薩摩訶薩,從是已后,轉增修學,又作是念:‘假使眾生行七步頃,斬截我首等殑伽沙,然我于彼終不發起若忿若恚。所以者何?夫忿恚者,速能損害百千大劫所集善根。若我善根為瞋害已,復當經于百千大劫,方始勤苦修行圣道。若如是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極難可得。是故我當被忍辱鎧,以堅固力摧忿恚軍。’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住大乘者,起忿恚心,魔得其便;既得便已,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能為障礙。舍利子,忿恚心者,于菩提道能為擾亂;擾亂心者,能發惡魔所有魔業。此中云何名為魔業?若有菩薩,心住衣缽不能舍離,當知魔業;心住乞食,諸施主家不能舍離,當知魔業;心住名聞,恭敬利養不能舍離,當知魔業;于出家法常生厭患,當知魔業;于白凈法多生輕賤,當知魔業;于空寂處無志求心,當知魔業;不樂無上正等菩提,當知魔業;于余智慧恒欣求習,當知魔業;乃至于鄔波柁耶、阿遮利耶二勝師所,不修敬仰恭順之心,當知魔業。舍利子,諸如是等忿恚之心,能于菩提而為擾亂。舍利子,是則名為住擾亂心。菩薩摩訶薩,為諸惡魔之所使故,作諸魔業。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羼底波羅蜜多時,作如是念:‘于長夜中,諸眾生等為諸惡魔伺求便者,所謂瞋恚。’舍利子,我今為汝廣說其事:我念過去,為大仙人,名修行處。時,有惡魔化作五百健罵丈夫,恒尋逐我興諸惡罵,晝夜去來、行住坐臥、僧坊靜室、聚落俗家、若在街巷、若空閑處,隨我坐立,是諸化魔以粗惡言毀罵訶責,滿五百年未曾休廢。舍利子,我自憶昔,五百歲中為諸魔羅之所訶毀,未曾于彼起微恨心,恒興慈救而用觀察。舍利子,我于爾時復作是念:‘若有諸善男子,守護尸羅具眾善法,于貪瞋癡性輕少者,不唯于彼作諸利益,說我以為行難行者;又亦不唯于彼作諸利益,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若有眾生剛強難伏,毀犯尸羅具諸惡法,為性濁重貪瞋癡者,若我于彼作諸利益,是則說我為難行者。由我于彼作諸利益,速成無上正等菩提,先當令彼證寂滅故。’舍利子,是諸菩薩摩訶薩,若忿恚心現在前時,應生如是諸大正念;若生是念,諸利益事速得圓滿。舍利子,如來于過去世,由行如是羼底波羅蜜多菩薩行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菩薩摩訶薩欲求無上正等覺者,于諸忍力常具成就,堪受一切寒熱饑渴、風日蚊虻、蛇蝎等觸,又能堪忍粗惡言說、鄙陋詞句,依身所生猛利諸苦,堅鞕楚辛,奪命至死,如是苦受并能堪忍。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安住是忍,速能成就羼底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羼底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依之修行,具足成滿忍法之相。舍利子,菩薩忍者無有瞋恚,是菩薩忍;無有忿懟,是菩薩忍;無諸怒害,是菩薩忍;不起怨諍,是菩薩忍;無諸煩惱,是菩薩忍;善能自護,是菩薩忍;善能護他,是菩薩忍;當善護身,是菩薩忍;當善護語,是菩薩忍;當善護心,是菩薩忍;如理觀察,是菩薩忍;厭離諸欲,是菩薩忍;依凈業報,是菩薩忍;身善清凈,是菩薩忍;語善清凈,是菩薩忍;心善清凈,是菩薩忍;受諸天人圓滿凈樂,是菩薩忍;如來相好圓滿莊嚴,是菩薩忍;如來言說梵音微妙,是菩薩忍;行菩薩行攝諸善本,令不壞失,是菩薩忍;出離眾生逼迫苦惱,是菩薩忍;除滅一切諸惡怨對,是菩薩忍。舍利子,略而言之,當知一切如來力、無所畏、不共佛法、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無量圓滿諸佛妙法,皆是菩薩摩訶薩羼底波羅蜜多之所成就。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羼底波羅蜜多時,應當具足諸忍正行。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被罵詈終無返報,善達言語如響聲故;若被捶打終無返報,善達身形如影像故;若被忿怒終無返報,善觀其心如幻幻故;若被贊毀終無愛恚,善知自身德圓滿故;于得失利不生欣戚,調伏其心住寂靜故;不希美稱,不犯惡名,善能觀察廣大慧故;毀而不下,贊而不高,德善安住不傾動故;于諸苦事曾無厭惡,苦眾生所深懷戀故;于諸樂相曾無欣愛,知有為樂性無常故;世間八法所不能染,不依一切有趣生故;于諸自苦善能堪忍,終不令他受苦惱故;于勝菩提心無退屈,覺分資糧善圓滿故;節節支解乃至斬首,善能堪忍,希求如來金剛身故;屠割身肉善能堪忍,為求如來妙相好故;諸變惡事善能堪忍,為植一切善業力故。舍利子,如是等相,名為菩薩摩訶薩,成就羼底波羅蜜多,應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羼底波羅蜜多時諸忍之相,所謂菩薩摩訶薩修行忍者,是則名為畢竟堪忍。何以故?若謂我能堪忍毀罵而起忍者,是則名為俱生之忍;如是忍者,非畢竟忍。若謂誰能起罵,復何所罵而起忍者,是則名為校計法忍;若謂是眼能罵眼耶而起忍者,是則名為觀諸處忍;若謂此中無能所罵而起忍者,是則名為悟入一切無眾生忍。舍利子,如是諸忍,皆非菩薩畢竟之忍。又舍利子,若謂罵聲但有諸字,是則名為響聲之忍;如是忍者,非畢竟忍。若謂彼我俱無常者,是則名為悟無常忍;若謂彼有顛倒、我無顛倒,是則名為高下之忍;若謂彼非正理,我是正理,是名相應不相應忍;若謂彼住邪道,我住正道,是則名為二道別忍;如是忍者,非畢竟忍。若謂我忍于空、不忍見趣,我忍無相、不忍諸覺,我忍無愿、不忍志求,我忍無作、不忍諸行,我忍惑盡、不忍煩惱,我忍諸善、不忍不善,我忍無罪、不忍有罪,我忍無漏、不忍有漏,我忍出世、不忍世間,我忍清凈、不忍雜染,我忍涅槃、不忍生死。舍利子,如是諸忍,但得名為治斷之忍,皆非菩薩畢竟忍也。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行于羼底波羅蜜多時,修行菩薩畢竟之忍?舍利子,若隨順空不減諸見,于彼空性亦無增益;如是忍者,是名菩薩畢竟之忍。若隨順空不減求愿,于無愿性亦無增益;若隨順空不減諸行,于無作性亦無增益;若隨順空不減煩惱,于惑盡性亦無增益;若隨順空不減不善,于彼善性亦無增益;若隨順空不減有罪,于無罪性亦無增益;如是乃至若隨順空不減生死,于涅槃性亦無增益。舍利子,如是等相而生忍者,則名菩薩摩訶薩畢竟之忍。舍利子,一切諸法,非能生、非所生,非已生、非現生,無有一法是可生起,無生起故則無有盡;若有能知此無盡者,則名菩薩摩訶薩畢竟之忍。舍利子,一切諸法,非是有為,亦非無為,無有增益,無損無增,亦無長養,無盛無衰,無有作者,無有起者,由無起故,亦無有盡;如是忍者,則名菩薩摩訶薩無生之忍。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行菩薩行。若有具足成就如是忍者,是名菩薩摩訶薩羼底波羅蜜多圓滿成就。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羼底波羅蜜多,精勤修學,行菩薩行者,不為諸魔、魔眾、天子之所擾亂,又亦不為異道邪論所能摧伏。”

  爾時,佛告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依毗利耶波羅蜜多,行菩薩行?
  “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于是正勤波羅蜜多,精進修學行菩薩行。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具足成就不退正勤,而能不顧所重身命,發大精進求菩薩藏微妙法門,殷重聽聞,受持讀誦,究竟研尋,通達義趣,廣為他人敷演開示,或復書持如理修學,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菩薩行。舍利子,云何名為不顧身命?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正勤波羅蜜多時,設為于他所加恐怖,作如是言:‘若汝于此菩薩藏經,受持讀誦,乃至廣為他人開示書持,如理修學者;我當以百具箭槊,貫舉汝身,除斷汝命。’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當于爾時,雖聞此言曾不入心,無恐無怖,無驚無畏,發四堅固勇猛威勢,于菩薩藏微妙法門轉加精進,不棄不舍,不遠不離,具足成就猛利信解、堅固信解、堅固堪忍、堅固正勤。
  “舍利子,我當為汝說堅固忍、堅固正勤方便譬喻,為令菩薩得堅固忍、堅固正勤,行菩薩道不顧身命。舍利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有情所攝,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若可見、若不可見,彼諸眾生,乃至于剎那頃皆得人身,于菩薩所,同結百千極重怨仇。彼諸怨等語菩薩言:‘汝若于是菩薩藏經差別文句,受持讀誦乃至廣為他人開示書持,如理修學者,我等諸人同時執縛,當斷汝命。’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當于爾時,雖聞此語,都無發起一念怖心,但具攝持四種正法,專務尋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具足成就不退正勤波羅蜜多故,又復成就無邊勢力勇猛精進、正勤勇健、心意勇健、凈戒勇健、大忍勇健、等持勇健、大慧勇健,正行勝智皆悉勇健。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行正勤波羅蜜多時,具足如是大忍力故,假使十方無量眾生,各競執持百千刀劍,于菩薩所興加逆害;菩薩爾時,于諸有情終不微發一念瞋心。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住忍力故,如大梵王,如天帝釋,如蘇迷盧四寶山王,不可傾動,常住慈悲,恒起意解,救療眾生,于諸所行終無退轉。而是菩薩,心如大地,心如大水,心如大火,心如大風,及以虛空,又能善修對治貪瞋癡等栽枿根本。舍利子,若有菩薩摩訶薩,以殑伽沙等無量世界盛滿一切無價珍寶,持用奉施無量如來應正等覺;又有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者,聽聞如是大菩薩藏微妙法門,聞是經已往空閑處,系念思惟如是之法精進修學,令未修學諸菩薩等愛樂習行。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行正勤故,攝持無量諸妙善根,非彼行施之所能及。何以故?舍利子,如是善根,系屬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是故諸菩薩摩訶薩,于菩薩藏微妙法門,應當聽聞,受持讀誦,若復書寫,廣為他說,發起正勤勇猛修習。
  “復次,舍利子,發起正勤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當應修行不行行處。舍利子,云何名為不行行處?舍利子,不行行處,所謂涅槃。言不行者,諸惡天魔所不行故;所言行者,正勤善人之所行故。言善人者,所謂諸佛、獨覺及佛弟子。所以者何?諸登圣道所有善人及佛世尊,皆為趣向般涅槃故。舍利子,一切眾生多行三處。何等三處?所謂隨順惡道、趣向惡道、將墮惡道。是故諸菩薩摩訶薩,于雜染法終不隨順,唯求出離、戒、忍、多聞白等諸法。舍利子,世間眾生多住無業,而恒自計住于有業;世間眾生多諸懈怠,而恒自謂發起正勤。是故,舍利子,聰慧菩薩摩訶薩,終不與彼無業懈怠共相習近,又亦不墮于其數中,唯與同行發起正勤諸大菩薩而相習近。何以故?舍利子,無有眾生于彼最勝無染凈相大般涅槃,生凈信解如菩薩者。舍利子,發起正勤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不唯自為證涅槃故發勤精進;然為攝受一切有情,令諸眾生得利樂故,修行正行發勤精進,開示教導安處眾生于圣道路故,說菩薩名善丈夫。”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正勤無緩縵, 常具大精進,
   于菩薩藏法, 聰睿恒受持。
   善思惟法義, 于佛不思議,
   但勤求凈法, 故名為菩薩。
   正勤大慧者, 坐妙菩提樹,
   摧怖惡魔軍, 由般若精進。
   現守護禁戒, 任持諸世間,
   為利益眾生, 常精進無限。

  “復次,舍利子,如是大乘大菩薩藏微妙經典流布于世,能令眾生發大歡喜,又能引生福德、智慧,感大財富令其增長,能感諸天殊勝快樂,能感一切圓滿具足,能生一切諸佛如來力、無所畏、無礙智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不共佛法。略而言之,能引一切諸佛之法,摧怖魔怨令心清凈,能發猛慧窮生涯本,盡苦邊際能近涅槃。舍利子,于當來世,我與汝等般涅槃后,后五百歲,爾時多有薄福眾生,當于是經不生信重,毀滅舍棄;復有無量福德眾生,欽奉是經,如理修學,勤加精進,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故,為求尸羅故,為求多聞,為求定、慧、解脫、解脫智見故,為求一切佛法利樂一切眾生故,為舍邪見修行正見故,為舍生死流轉修于圣道故,為欲演說正法降伏天魔故,為欲舍離貪愛、調伏瞋心、摧破愚癡、除滅無明、發慧明故。
  “復次,舍利子,當來之世,若有眾生聞是法已,為求一切諸善法故,當發增上勇猛正勤;以聞如是微妙法故,于諸佛法無有障礙決定無疑。舍利子,爾時復有無量眾生,福果所資住增上意,為求無上正等覺故,聽是經典,聞已當獲廣大歡喜,于菩薩藏微妙法門,極善研習,如說修行。又舍利子,爾時當有于如來教樂聞法者,彼諸眾生隨以何等差別因緣,遇得聽聞如是經典,聞已當獲廣大歡喜,生歡喜已發堅精進,能于如是大菩薩藏微妙法寶取少寶分。舍利子,譬如大海水上漂流無量種種熟果,色香美味皆悉具足。有一丈夫發起勇猛大精進力,便入海中運動手足,接取彼果若二若三。然是丈夫執持此果,從海而出往至一處,取而嘗之,乃知其味淳美希有,即作是念:‘如是妙果具色香味,我從生來未曾得食!當更發勤精進,重入海中,運其手足斂收余果。’作是念已,來至海濱通遍觀之,了不復見,深起追悔,生大憂惱:‘我先何為不多收取?乃令失是無量妙果。’如是,舍利子,于我滅后后五百歲,無上正法將滅之時,當有無量諸眾生等,少信、少施、少戒、少慧、少修精進,隨以何等差別因緣,遇得聽聞如是經寶;既聞法已,于此經中但得少分微淺之義,乃至受持一四句頌。復為惡魔嬈亂障蔽,不為眾人之所敬問及以供養稱贊信奉。是持經者知彼眾人不敬重故,便于此經安住舍心,持先所聞經中句義微細少分,往一靜處思惟觀察,心生歡喜而復悔恨,作如是言:‘嗚呼奇哉!我于今者大失善利。諸佛如來無上正教,如何不多聽聞領受?’又于如來起深重心,倍于先來發正念者。舍利子,當爾之時,有諸苾芻,惡魔持故,聞是經已,于眾人前當起誹謗言:‘是經典諸文,華者之所造作,實非佛說。’由如是故,有諸苾芻,于是經典全不聽受。”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聞是法已, 當無障礙, 于諸佛法, 最上無疑。
   諸少福者, 不得聽聞; 諸多福者, 聞是經典。
   少福之人, 雖聞不信; 多福聞已, 頂戴如鬘。
   諸少福者, 言非圣教, 當墜惡趣, 如盲墮坑。
   多福之人, 聞生歡喜, 當往善趣, 如酥滴水。
   諸薄福者, 聞生憂惱, 受苦長夜, 不脫黑暗。
   雖得少聞, 復為魔嬈, 謗佛菩提, 速入地獄。

  “復次,舍利子,諸佛如來,具足成就清凈妙智,乃至能知四眾之心。若一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于當來世正法滅時,或有聽聞如是經典隨順領受,或有聞已輕毀誹謗,或有眾生全不聽聞,如是一切如來凈智悉能了知。舍利子,若有菩薩摩訶薩,及余一切諸有眾生,聞已領受如是經典,精進修習,當得成就四種無障清凈之法。何等為四?一者、成就尸羅無障清凈,二者、成就具足無難清凈,三者、成就逢值諸佛親事供養無障清凈,四者、成就見慈氏佛初得見已無障清凈。舍利子,彼諸眾生聞是經已,如上所說諸妙善根,隨其方便必當獲得。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修行正勤波羅蜜多故,成就四種無上清凈之法。
  “復次,舍利子,于當來世正法滅時,有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大乘,修行正勤波羅蜜多者,于是經典勤加修學,發大精進聽聞受持,書寫讀誦窮尋旨趣,廣為他說敷揚開顯;爾時當有十障礙法出現世間,諸有智者深當覺知,不應隨轉,但當發起勇猛精進受持是經。舍利子,何等名為十種障礙,智者覺知,不應隨轉?
  “舍利子,有諸苾芻發勤精進,于是經典求聞誦習,爾時惡魔,令持經者口噤不語,便于是經不得建立,是名第一障礙之法。諸有智者深當覺知,不應隨轉。
  “又舍利子,有諸苾芻發勤精進,于是經典求聞誦習,爾時惡魔,令持經者患其眼目,便于是經不得建立,是名第二障礙之法。諸有智者深當覺知,不應隨轉。
  “又舍利子,有諸苾芻發勤精進,于是經典求聞誦習,爾時惡魔,令持經者身諸支節一時皆病,便于是經不得建立,是名第三障礙之法。諸有智者深當覺知,不應隨轉。
  “又舍利子,有諸苾芻發勤精進,于是經典求聞誦習,爾時惡魔,令持經者于其住處,心不喜樂尋欲舍棄,便于是經不得建立,是名第四障礙之法。諸有智者深當覺知,不應隨轉。
  “又舍利子,有諸苾芻發勤精進,于是經典求聞誦習,爾時惡魔,令持經者互生忿恚、為忿壞心相加殘害,便于此經不得建立,是名第五障礙之法。諸有智者深當覺知,不應隨轉。
  “又舍利子,有諸苾芻發勤精進,于是經典欲求誦習,爾時惡魔,令持經者起言諍事,起斗訟事,起譏刺事,起乖離事,起瞋罵事;由是事故,彼此口中互生矛槊、互相言訟,互相殘害,互相乖競;由起如是諍競事故,便生障礙,于是經典不得流轉,起意造作諸余事業,是名第六障礙之法。諸有智者深當覺知,不應隨轉。
  “又舍利子,有諸苾芻發勤精進,于是經典欲求誦習,爾時惡魔,將壞滅故作諸形相,或俗人形、或出家形,來至其所嬈亂其意,令于是經不能受持反加謗毀,復更起心樂余事業,是名第七障礙之法。諸有智者深當覺知,不應隨轉。
  “又舍利子,當來之世正法欲滅,爾時有諸年少苾芻,于是經典起清凈信,心生愛樂在我法律中,為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發勤精進,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深心安住,又于是經恭敬聽聞,既得聞已生大歡喜。時,諸年少苾芻,當為鄔波柁耶及阿遮利耶,二本學師之所障礙,令于自法不生樂欲。是時二師而語之言:‘汝所持經,此非佛語,非佛菩提,非是正法,非毗奈耶,非大師教。’時彼苾芻,聞師教誨信受領解,于佛菩提即便棄舍。是時二師重語苾芻:‘汝等應當精進修學,如我所說若法若律。’時諸苾芻信受領已,先所修習增上善根,為師所壞皆悉斷滅。舍利子,彼諸苾芻斷善根已,復為惡魔之所誑惑;由誑惑故,于佛正教造障法業,臨命終時,惡境現前惛癡迷亂,乃至夭死都皆集現,而復重興感地獄業。舍利子,如是當來諸不善事,如來于此悉能了知。又舍利子,當來之世,有諸年少苾芻,于是經典起諸惡見,誹謗不信,凡所游履經行往來,以種種言常興謗毀,如來于此悉能了知。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發勤精進住大乘者,當于爾時應起四想。何等為四?一者、應當發起自調伏想;二者、應觀自身所作事業,不應觀他所有諸事;三者、于彼有情起悲愍想;四者、住空閑處,于自他心起隨護想。舍利子,如是四想,住大乘者若被誹謗,應當發起。又舍利子,當來之世,無量眾生受諸邪見,于彼演說正法苾芻,信受者少,不懷敬重請問經義,又不供養親近往來,亦不承事返生凌蔑;于說非法苾芻,信受者多,得大勢力,為諸眾生所共敬重,請問經義,供養稱贊是非法者,因此緣故復于是經毀謗譏笑。舍利子,當爾之時,諸眾生等,于是經典不欣樂者,聞斯毀謗倍不欣樂;諸欣樂者,被謗毀故,便于此經舍離樂欲、教離樂欲。諸苾芻等轉更熾盛,致令轉讀是經典者,于眾會前不得開示,是名第八障礙之法。諸有智者應當覺知,不應隨轉。
  “又舍利子,當來之世有諸苾芻,貪愛所蔽,多行劫盜,欣樂世間三種弊法。何等為三?一者、欣樂追求世間衣缽,二者、欣樂追求世間飲食,三者、欣樂追求世間戲論綺飾文頌。如是三法,是名第九障礙之法。諸有智者應當覺知,不應隨轉。
  “又舍利子,當來之世正法滅時,有諸菩薩安住大乘,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于是經典,發勤勇猛增上精進,書寫受持研尋讀誦,廣為他人開示演說。彼諸人等,當為諸魔之所執持,煩惱業障之所覆蔽,喜世間業,樂世間業,方便勤求世間事業;于世談論喜樂轉增,方便勤求世間談論;喜樂睡眠,方便勤求;喜于眾亂,樂于眾亂,方便勤求樂著眾亂;于是經典不能受持,又不轉讀研尋其義,亦不為他廣敷開示。舍利子,于佛教中無有所余能為內損,無有所余能速毀滅,唯除懶惰諸惡苾芻,是名第十障礙之法。諸有智者應當覺知,不應隨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正法滅時多障礙, 當興種種惡魔業,
   于白凈法不修習, 亦不樂求勝涅槃。
   薄少智慧具惡覺, 不求安住于正法,
   備行種種非法行, 游諸惡趣定無疑。
   彼諸眾生臨命終, 無有能為救護者,
   又彼親教及傳授, 命終當墮三惡趣。
   百千拘胝那庾劫, 為求世利涉諸苦,
   常為三火所燒燃, 云何令彼速解脫?
   我已證成無等覺, 轉于微妙梵法輪,
   諸天世間不能轉, 今故為轉度眾生。
   如是彼時諸群生, 舍我世間難得法,
   習近惡魔諸品類, 當受無邊極重苦。
   障彼習行施戒等, 菩提圣道之因緣,
   若有精勤于佛教, 當迷惑彼正道路。
   諸有聽聞如是法, 宣說無我諸空理,
   安住此法正行時, 惡魔當為彼障礙。
   謂此最勝此真實, 于非勝實勝實想,
   反加謗毀佛正教, 當知速墮于地獄。
   若有眾生于佛所, 深起堅牢愛恭敬,
   聽聞如是正法已, 歡喜隨順而稱贊。
   惡魔知彼既生喜, 與諸眷屬同愁怖,
   便與種種驚畏相, 于彼人所生留難。
   或當變作苾芻形, 詐現相親竊言議,
   謂此非正菩提道, 何故在此而奔趣?
   有諸眾生于是經, 將發堅固住正勤,
   又被誘附而輕弄, 用斯廢舍不修學。
   既被魔羅所惑亂, 隨魔意轉而拘執,
   乃告此經非正法, 便于寂滅永棄舍。
   彼又棄舍大導師, 復不勤求無上法,
   又復發生我愛已, 速疾趣彼地獄中。
   爾時當有少眾生, 樂欲勤求此空法,
   不得和合同修習, 乃各流散他方土。
   如是無上最勝法, 諸當聞者皆輕毀,
   持法者怖遠逃避, 是相當興未來世。
   此國全無持法者, 遠方雖有未為多,
   縱有受持此經者, 悉皆捐舍無咨問。
   世間依怙圣教中, 如是甚深無上法,
   無量障礙在未來, 了然猶如現在住。
   時有持法賢善者, 不顧身命住空閑,
   修習演宣如是法, 速疾往升于善趣。

  “復次,舍利子,當來之世,法欲滅時,復有菩薩摩訶薩安住大乘,行毗利耶波羅蜜多者,見如是等諸惡眾生,誹謗毀滅是正法已,倍增振發勇猛正勤大精進力,于是經典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殷勤聽受,書持讀誦,廣為他人開示演說。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當于爾時應起四想。何等為四?
  “舍利子,所謂我父寶藏不久當滅,由為此故,佛薄伽梵釋迦牟尼如來應正等覺,于百千那庾多拘胝無數大劫,精勤修習難行苦行,方乃獲是正法寶藏。是故我當發勤精進,奉持此藏,遍持此藏,極當遍持廣通此藏,欲令法寶久不滅故。
  “舍利子,譬如有人,唯有一子憐念愛重,具大福相觀無厭足。是人后時欲有所趣,而攜此子將涉危難,恐顛墜故以手執持,又等遍持、極等遍持,勿令我子墮險難處。如是,舍利子,彼善男子亦復如是,深懷奉信敬重于我,不舍如是無上法寶,志恒希求清凈寂滅,雖經惡世而能攝受最勝正法。舍利子,我今以此菩提因緣無上正法,付囑是人。
  “又舍利子,譬如世間大軍戰時,少有眾生,為護眾故處于前陣;唯有果敢雄猛丈夫,合率驍勇抗拒勍敵,為護己眾處大軍前,振威而住。如是,舍利子,于當來世正法滅時,懷正法者當現前時,有諸眾生發起深心欣樂寂滅,而能于是無上法寶,乃至受持少分要義;當知是人亦復如是,被于正勤堅固甲胄,奮發勇猛大精進力,摧碎諸魔所有軍陣。何以故?舍利子,若有眾生于是經典,乃至受持一四句頌,不生誹謗,隨喜贊嘆,言此經典真是佛說,于多人前廣宣顯示者,當知是人即為隨喜贊說去來現在諸佛所說經法。舍利子,如來不說是人但得少分功德果報,我說是人乃能成就如虛空量大功德聚。何以故?舍利子,我說是等名為善人!如是善人甚為難得,謂知恩者及報恩者。舍利子,如是知恩及報恩者,當知是為人中珍寶。
  “又舍利子,于當來世正法滅時,諸惡魔等威勢現時,若有眾生于如來所信重不舍,受持是經無有遠離,我說是人第一丈夫、為善丈夫、為勝丈夫、為健丈夫、為大丈夫,當知是人則為如來勝法朋侶,非為詐現朋惡黨者,當知是人行實行者。如是,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應當修習堅固正行,乃至命終中無暫廢;于諸佛所當勤衛護,乃至命終中無暫廢;于正法所當勤攝受,乃至命終中無暫廢;甚深空法當勤信解,乃至命終中無暫廢。
  “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于后惡世所起四法。若有成就如是四法,菩薩摩訶薩,于當來世法欲盡時、謗正法時、滅正法時、犯戒徒黨大強盛時、熾然追求順世外道惡咒術時、劫濁亂時、有情濁時、壽命濁時、煩惱濁時、諸見濁時,菩薩摩訶薩,當于爾時應住三處而為依止。何等為三?所謂應住阿蘭若處,應住諍息滅處,應住佛菩提處。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當來惡世住于三處,應如是持,是則具足毗利耶波羅蜜多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于最勝法不遠離, 為盡生老病死苦,
   常勤精進無妄念, 當速成就自他利。
   若有于是善說法, 聞已安住正思惟,
   當知我為彼大師, 彼則是我真弟子。
   若不聽聞如是法, 設聞不住正思惟,
   是人當趣諸惡道, 猶彼眾流歸大海。
   百千拘胝那庾劫, 諸佛出現甚為難,
   雖復暫遇不親奉, 當隨惡魔自在轉。

  “復次,舍利子,乃往過去九十一劫當于爾時,有佛出世,名曰勝觀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善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
  “舍利子,彼佛法中有六苾芻,行諸惡行恒相隨逐:一名善見,二名善樂,三名歡喜,四名調善,五名蘇逾遮,六名火天授。舍利子,是六苾芻恒說非法:‘有我、有人、有常、有斷。’結固周旋更相信任,趣深隱所同共謀議:‘我等應當各各誘化人別百家用為徒黨。又令百家傳告眷屬,如是展轉親姻傳告,或當至于五十百等。’作是議已便往教化,若村若城郊野店肆,或至王都及余邦國,一一諸家悉皆往趣;既到彼已,不說正法,于佛世尊先行毀謗。舍利子,彼惡苾芻云何毀謗?舍利子,諸惡苾芻告眾人言:‘世間決定有我、有眾生、有壽命者、有數取者。若諸世間定無有我及諸法者,誰去?誰來?誰坐?誰臥?誰語?誰默?誰能行施?誰是所受?誰能受用?誰受苦樂?誰有能受不苦不樂?若有人來語汝等言:“世間決定無我、無眾生、無壽命者,無數取者。當知是人為汝等怨,非汝善友。”’舍利子,爾時諸惡苾芻重更誘化婦人、丈夫及以男女,作如是言:‘若有人說無我等法,當知其人為不善者,為暴惡者。是汝惡友,非汝善友。’復更化言:‘汝等諸人是聰慧者,深能領解我所說義。自今已往,若諸惡友非善友來,當為汝說:“世間決定無我等法。”汝等不應輒相親昵、交顧往還、承事供養。’舍利子,諸惡苾芻行如是化,于半月間人各誘得,滿五百家歸從其見。
  “舍利子,爾時有諸苾芻,是阿羅漢,永離一切煩惱垢穢,而是勝觀如來應正等覺真實弟子。為乞食等諸因緣故,詣彼諸惡苾芻所化之家;暫至其門,便為婦人、丈夫及諸男女,所共毀罵,非理訶責,以粗惡言面陳挫辱。為諸苾芻,而說頌曰:

  “‘汝等不能知正法, 汝等迷失于圣道,
    汝等退舍于凈教, 汝等皆當墮地獄。’

  “舍利子,彼諸人等說是語已,于阿羅漢倍更訶罵;既訶罵已,復以種種言詞而罵于佛。即于佛前,說伽陀曰:

  “‘如來所說非虛妄, 所謂諸行悉無常,
    又說諸法皆無我, 及以無恒無不變。
    諸行都無有堅實, 皆為虛偽妄失法,
    所說空華無所有, 但能誑惑彼愚夫。’

  “舍利子,彼諸人等說如是語,輕毀佛已,倍增憤恚。又于佛前,說伽他曰:

  “‘如來所說一切法, 決定無我無眾生,
    無有壽命無數取, 亦無作者及受者。
    而今現見諸世間, 有能行施及所受,
    并余種種受用人, 及覺廣大諸受等。
    當知宣說定無我, 一切皆應墮惡道。’

  “舍利子,當爾之時,諸不善人同聲說是非法語者,大小男女有六十八拘胝千眾生,皆惡苾芻所化導故行是惡業。彼命終已,同生無間大地獄中,受身粗大,魚形人首。其舌長廣彌布于地,周遍下釘如植姜田;又于舌上眾多鐵犁,常以耕之。彼一一身,又為一百極惡商佉之所唼食。又于空中大熱鐵丸,猛焰赫然,光色熾盛,從空而墮常雨其身。是諸罪人以惡業故,受如是等種種楚毒。”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鐵丸猛焰如飛電, 可畏無量百千種,
   常于其身而墮墜, 熾然恒受種種苦。
   又于身內遍流轉, 炎熾猛盛難逢近,
   騰焰高踴百由旬, 流火遍出身毛孔。
   又彼眾生一一舌, 盡為無量鐵犁耕,
   一切舌分皆分裂, 如是苦受恒纏繞。
   斯由親近惡友已, 能感如斯大苦聚,
   又由遠離具戒者, 致令速墮于惡道。

  “舍利子,時彼非法六惡苾芻,由惡教故,命終之后,皆生阿毗大地獄中。一一受身縱廣等量,三十踰繕那。彼一一身皆生千口,一一口中各生二舌。是一一舌廣長量等四踰繕那,一一舌上有五百鐵犁,鐵牛挽之以耕其舌。是諸罪人雖受苦痛,大苦逼故不遑號叫。又于頭上各有萬億獄卒,手執害具刀鋸矛槊,斫刺破裂壞其身首。在此獄中壽萬億歲。如是展轉復往諸余大地獄中,具受辛酸種種苦楚。何以故?由彼瞋毀佛圣教故。
  “舍利子,當于爾時,有大長者名曰安隱,財富無量,資產具足,多諸珍寶、金、銀、琉璃、珊瑚、末尼、真珠、貝玉,無不備有;又多仆使奴婢,財谷庫藏皆悉盈滿。是時長者,為惡苾芻之所教化,既受其語生于斷見。長者有妻,名為焰慧,容色盛美為人所重。彼生一男,形貌端嚴眾睹無厭,成就第一圓滿凈色;曾于過去無量百千那庾多拘胝佛所,植諸善本。當初生時三返微笑,又發是言:‘奇哉!奇哉!云何今者生斷見家?’其母聞已,驚恐惶懼,身毛為豎,與諸女人棄之逃避。
  “舍利子,時諸女人欲審悉故,還來近住,觀察是兒為何等類:天耶?龍耶?為藥叉耶?為健達縛,為阿素洛,為揭路荼,為緊捺洛,為牟呼洛伽,為究槃荼,為畢舍遮,人非人耶?舍利子,時此嬰兒再發是言,告諸女曰:‘汝雖怖走,我甚安樂。’時此嬰兒為諸女人,而說頌曰:

  “‘汝當樂義利, 于義利勿怖,
    我當度汝等, 令脫于邪道。
    汝安隱勿怖, 應怖前惡友,
    我當度汝等, 令脫于邪見。’

  “舍利子,時彼父母及余大眾,聞是嬰兒說伽他已,便往兒所。是時,嬰兒為其父母,而說頌曰:

  “‘家中凡所有, 廣大諸財谷,
    速持來見與, 供佛及聲聞。
    彼大聲聞眾, 照世勝觀尊,
    三界圍輪中, 都無與等者。
    彼大聲聞眾, 照世勝觀尊,
    廣闡揚妙法, 利益諸群品。
    彼大聲聞眾, 照世勝觀尊,
    身具三十二, 大丈夫威相。
    彼佛聲聞眾, 猶如烏曇華,
    名稱甚難聞, 過億拘胝劫。’

  “舍利子,時兒父母聞是法已,即取家中二十拘胝上妙財寶,將至兒所,而語之言:‘此諸財寶,是汝父母所有之物。汝當取之,隨汝志意生信之所,任持奉施。’爾時,父母即為是兒,而說頌曰:

  “‘此是汝父母, 所致諸財寶,
    隨心所敬信, 汝當持布施。
    若金若珍寶, 家中甚豐積,
    隨心所敬信, 汝當持速施。
    衣服坐臥具, 華鬘及涂香,
    隨心所敬信, 汝持歡喜施。
    于佛及法僧, 無上福田所,
    為利諸群生, 當應行布施。’

  “舍利子,爾時嬰兒,聞其父母所說頌已,復為父母而說頌曰:

  “‘我今往勝觀, 世間依怙所,
    當廣設供養, 為利群生故。
    諸有欲希求, 天上人中樂,
    應隨我所詣, 勝觀如來所。’

  “舍利子,爾時嬰兒,以念正知觀視四方,白父母曰:‘父母當知,我今應往薄伽梵勝觀如來應正等覺所。’于是眾人聞是語已,皆大驚愕:‘云何嬰兒當初生日,便能與人往返言議,又能徙步有所造詣?’時有八萬四千眾生,聞是奇異皆來云集,而作是言:‘我等當觀此嬰兒者,是何等類?為天,為龍,為藥叉耶?乃至為畢舍遮,人非人耶?’
  “舍利子,爾時嬰兒,與諸大眾八萬四千前后圍繞,往詣勝觀如來所止之處。當此嬰兒往佛所時,以福德力恐為風日所損弊故,于上空中十千寶蓋,自然而現用覆其身。又于嬰兒所由之路,虛空之中羅布金網,雨上妙華及細末香,超勝諸天常所散者。扇清涼風與天香合,周流飄散相續不斷。虛空諸天又于行路,以諸香水而用灑之,覆以金羅種種珍服。又彼諸天雨華布道,光彩相曜積齊于膝。于其道側,無量百千清凈池沼自然出現,八功德水具足盈滿,生諸妙華,所謂殟缽羅華、缽特摩華、拘貿陀華、奔荼利華,含發鮮榮彌滿池內,又有鳧、雁、鴛鴦異類眾鳥游戲水上。
  “舍利子,時彼嬰兒所由之路,七寶欄楯以界道側,諸天伎樂具無量千深遠妙音自然而發,左右寶樹行列莊嚴。于大道中復施華路,現于身前為供養故,以待嬰兒游履其上。于其華路承步諸華,舉足之時自然隱沒,及將下足華便踴現。爾時,嬰兒游此華道,經須臾頃,即便回顧觀諸大眾,說伽他曰:

  “‘汝等無理不應行, 異我此路余非理,
    而我常游此正理, 故往有理最勝處。
    超過無量那庾劫, 時復一福遇人身,
    時有一佛出世間, 時勤修得凈信慧。’

  “舍利子,爾時嬰兒,為諸大眾說伽他已;于虛空中,有八萬四千諸大天子,同聲贊言:‘善哉!善哉!’便說伽他,贊嬰兒曰:

  “‘善哉善哉大智慧, 汝所宣說會正理,
    仁者后顧為無理, 有正理者當前趣。’

  “舍利子,爾時嬰兒又以伽他,報諸天曰:

  “‘汝諸天等所宣說, 有理無理之正言,
    我今問汝汝當答, 有理無理之實義。’

  “舍利子,爾時諸天復以伽他,報嬰兒曰:

  “‘若樂欲住諸財寶, 不樂出離所行處,
    如是無理諸凡愚, 安住地獄之前道。
    若樂舍家趣非家, 當應舍欲棄財寶,
    是人于世有正理, 不久便開解脫門。’

  “舍利子,爾時嬰兒復以伽他,報諸天曰:

  “‘如汝所說理無理, 觀汝全未能明曉,
    如是有理無理義, 我深于此正開悟。’

  “舍利子,爾時嬰兒說是語已,即便前進趣薄伽梵毗缽尸如來應正等覺大會之所。既到彼已,頂禮佛足,右繞三匝,卻住一面。于薄伽梵勝觀如來,深生敬仰,即以伽他,而贊頌曰:

  “‘常行利益諸世間, 勝觀三明施甘露,
    如大龍象大師子, 由是我今常敬禮。
    世間明照甚難得, 猶如烏曇跋羅華,
    為世依怙作光明, 形色微妙甚圓具。
    世間眾苦所逼迫, 不能了知真圣道,
    踰越正路而逃迸, 譬等生盲處于世。
    愿我此世當成佛, 如今勝觀人中尊,
    當拔眾生無量苦, 及救三火燒燃者。
    如是無邊百千眾, 皆隨我來至于此,
    唯愿演宣微妙法, 悉令安住上菩提。’

  “舍利子,爾時嬰兒說是頌已,白勝觀如來應正等覺言:‘世尊,愿我來世于此世間,當成如來應正等覺,為諸眾生顯揚正法;亦如今者勝觀如來,為諸大眾廣說妙法。’爾時,會中有八萬四千眾生,復白勝觀如來言:‘世尊,我等亦愿于當來世,得成如來應正等覺,為眾生故顯揚正法;亦如今者勝觀如來,等無有異。’爾時,勝觀如來應正等覺,了知如是八萬四千人增上意已,即便微笑。
  “舍利子,諸佛法爾,于微笑時有種種光,青、黃、赤、白、紅、頗胝色,從佛面門自然而發,遍照無量無邊佛之世界,上至梵世,映蔽一切日月光明。其光遍照所應作已,而復還來右繞勝觀如來,百千匝已,從薄伽梵頂髻而入。舍利子,爾時勝觀如來有一侍者,睹佛神變現微笑已,從坐而起,偏覆左肩,以右膝輪安處于地,向佛合掌,曲躬禮敬,即于佛前,以頌問曰:

  “‘我今問佛勝觀尊, 端嚴希有生眾喜,
    何等因緣大善逝, 現發微笑世間依?
    兩足世尊現微笑, 其相非無有因緣,
    愿演微笑因緣本, 利益世間悲愍故。
    今有百千拘胝眾, 現住牟尼世尊前,
    攝耳專注樂聽聞, 愿世間依愍眾說。
    佛為一切眾生眼, 為舍為救為歸趣,
    能斷眾生諸有疑, 憐愍世間利益者。
    如來善知諸過去, 又能通達彼未來,
    于一切法不生疑, 及以現在諸佛土。
    通智法王論自在, 出過三世妙如來,
    我今請問世間依, 何等因緣現微笑?
    佛能永斷他疑網, 于一切法自無疑,
    八音暢宣微妙法, 善拔眾生憂毒箭。
    我心喜踴難陳說, 合十指掌懷恭敬,
    敢問法主大圣尊, 何等因緣現微笑?’

  “舍利子,爾時勝觀如來應正等覺,告侍者曰:‘苾芻,汝今見是嬰兒在我前不?’對曰:‘唯然!我今已見。’勝觀佛言:‘此嬰兒者,往昔過去,曾于六十四拘胝那庾多百千佛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以諸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及余資物,持用奉施彼諸佛已,為欲趣向三菩提故,又于過去十那庾多佛所,修行梵行,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苾芻當知,今是嬰兒所將大眾八萬四千,于過去世,并是嬰兒本生父母。何以故?此嬰兒者,曾于過去發如是愿:“愿我經生在在處處所有父母,皆令安住于佛菩提。又令諸母,更無第二再受女身。”由是愿故,彼諸眾生至于今日,隨逐嬰兒來至我所,又隨修學發于無上正等覺心。’爾時,勝觀如來欲重宣此義,為侍者苾芻而說是頌:

  “‘苾芻當觀此嬰兒, 及現前住多千眾,
    其心踴躍發誠言, 愿我當來如法主。
    當知曾于過去生, 如上數量諸佛所,
    恭敬供養大導師, 利益天人世間者。
    于十那庾諸佛所, 依佛舍家持正法,
    常行最勝之所行, 為求無上菩提故。
    汝觀八萬四千眾, 今現皆住如來前,
    曾于久遠過去世, 悉是嬰兒之父母。
    又此嬰兒曾發愿, 諸有生生父母者,
    普令安住上正覺, 更不重受女人身。
    彼皆隨學嬰兒行, 發菩提心于我所,
    今我皆當授彼記, 方將為世兩足尊。
    由此因緣現微笑, 彼昔勝行我能知,
    及以未來諸所作, 當證人中大圣主。
    諸天龍神及人等, 無量百千那庾多,
    聞佛為彼授記已, 于勝觀尊生大喜。’

  “舍利子,爾時嬰兒聞佛授記,心生歡喜,踴躍無量,悅意泰然,得未曾有;速疾往詣其父母所,說伽他曰:

  “‘如是多千眾, 我前生父母,
    皆已住菩提, 父母心何趣?’

  “舍利子,爾時父母復以伽他,報其子曰:

  “‘如子志所趣, 我心亦如是,
    當成一切智, 此決定無疑。
    子已生我家, 愿后勿相舍,
    常當憶念我, 令速證菩提。’

  “舍利子,爾時嬰兒復以伽他,報父母曰:

  “‘我諸行化導, 皆愿先成佛,
    最后我當成, 照世人調御。’

  “舍利子,汝今當觀彼過去世勝觀如來法中嬰兒者,豈異人乎?勿作余疑,今大自在天子是也!從是已后,又經拘胝那庾多劫更不退墮。過是劫后,生轉輪王圣種族中。彼當來父,號曰名稱,如我今父凈飯大王。彼當來母,號曰離暗,如我今母摩訶摩耶。彼當來子,號曰無憂,如我今子羅睺羅。
  “舍利子,彼既出家悟菩提已,得成為佛,名曰大悲如來應正等覺,十號具足。其佛壽量滿百千拘胝歲,佛身常光遍照所及十踰繕那,佛說法處大會充滿百踰繕那。大悲如來處世教化,為度聲聞三會說法:第一大會度諸弟子有百拘胝,第二大會度諸弟子有那庾多拘胝,第三大會度諸弟子有百千那庾多拘胝。舍利子,其弟子中滿一拘胝,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得自在慧,具八解脫,成就靜慮及六神通。舍利子,大悲如來所度聲聞阿羅漢眾,如上所說三會數量;彼菩薩眾其數亦等,皆是往世所生父母。彼佛世尊宣說妙法,利益無數諸眾生已,然后涅槃。佛滅度后,正法住世滿拘胝歲,分布舍利饒益眾生;亦如我今般涅槃后,流布供養等無有異。
  “舍利子,安住正勤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時,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能于是經修行正行,倍增振發勇猛正勤大精進力,度脫無量諸眾生等。我說是人為善丈夫,思覺觀察不倦不退,勇猛精進明系在心。
  “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不倦精進?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故求菩提時,不應限以數量而有所求。何以故?菩薩摩訶薩不作是念:‘于爾所劫我當流轉,于爾所劫我不流轉。’以如是故,菩薩爾時被難思鎧,處于生死,作是念言:‘假使如我前際所經生死,如是更受勤苦,經于生死倍過前際,為求菩提中無懈息。’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具足如是堅固弘誓,則名成就不倦精進。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云何修行勇猛精進?舍利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發起勇猛正勤菩薩摩訶薩,為欲往覲彼如來故,以精進力于是熾火,從中而過不怯不退。又舍利子,勇猛正勤菩薩摩訶薩,為求聽聞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以精進力雖逢是火,從中直過而無怯退。又舍利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勇猛正勤菩薩摩訶薩,為欲宣說大菩薩藏深妙法故,以精進力于是熾火,從中直過而無怯退。又舍利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勇猛正勤菩薩摩訶薩,為欲生起善根因緣,以精進力于是熾火,從中直過而無怯退。又舍利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勇猛正勤菩薩摩訶薩,為欲利益諸眾生故,以精進力能于中過,如是為欲令他得寂靜故、得調伏故,雖逢是火,皆由中過而無怯退。又舍利子,發起勇猛不倦正勤菩薩摩訶薩,為欲令他般涅槃故,以精進力雖逢是火,能于中過而無怯退。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勇猛之相。
  “復次,舍利子,發起勇猛不倦正勤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時,由不懈倦堅固不退善根,所發無上大悲之所熏故,恒發勇猛大精進力,于諸眾生常行化導。又舍利子,如是發起勇猛不倦正勤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時舉足下足,常不舍離大菩提心,于佛法僧恒生珍敬,系念在前;于諸眾生恒遍觀察,為利益故,不欲令被煩惱勢力之所逼奪。又舍利子,發起勇猛不倦正勤菩薩摩訶薩,所有已生諸妙善根,一切回向無上菩提,令此善根畢竟無盡。譬如少水投于大海,乃至劫燒中無有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以諸善根回向菩提亦無有盡,是名菩薩摩訶薩勇猛不倦大精進力。又舍利子,勇猛不倦精進菩薩摩訶薩,以平等行積集善根,于諸眾生起平等行積集善根,為欲引生一切智智積集善根,為欲利益諸眾生故積集善根。舍利子,如是無量諸大善根,皆是菩薩摩訶薩勇猛無倦大精進力之所集起。
  “復次,舍利子,如是勇猛不倦正勤菩薩摩訶薩,常應精進修學是法,所得福聚無量無邊,今當廣說福聚之相。舍利子,我觀世間一切眾生所有福聚無量無邊;如是乃至一切有學無學所有福聚,一切獨覺所有福聚,轉復無量不可思議。如上所有諸福聚等,假使皆悉內置眾生一毛孔中;如是眾生一一毛孔,皆有如上福德之聚,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如是假使一切眾生一切毛孔所有福聚,合集置一無關鍵會大法祠中。舍利子,如是法祠功德福聚,倍增于百,感得如來大丈夫身色相之一。如是一一大丈夫相,皆以如是功德所成。如是一切如來身中大丈夫相,所有福聚皆合成一眉間毫相。如是入一眉間毫相福聚,又過于此滿百千倍大功德聚,合成如來頂上無能觀見烏瑟膩沙大丈夫相。如是入一肉髻大功德聚,又過于此滿于拘胝百千倍大功德聚,合成如來大法商佉之相。舍利子,由此如來大法螺相,為無量種功德集成。以如是故,如來隨所意欲出大音聲,遍告無量無邊一切世界,為諸有情廣說妙法,如其根性隨聞信解悉令歡喜。何以故?皆由精進所修學故。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如是無上正等菩提,雖極難得,我當不舍精進鎧甲,發大勇猛,必定速悟無上菩提,不足為難!既成佛已隨我意欲,于法螺相出大音聲,遍告無量無邊一切世界,為諸眾生說微妙法,隨根信解皆令歡喜。’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勇猛無倦正勤之相。
  “復次,舍利子,勇猛無倦精進菩薩摩訶薩,依毗利耶波羅蜜多故,常應如是精進修學;由修學故,具足成就一切智慧。舍利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一切成就隨信行智;即用此智,欲以比一成就隨法行智,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萬分不及一,僧佉分不及一,迦羅分不及一,伽拏那分不及一,烏波摩分不及一,烏波尼沙陀分不及一。復次,舍利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一切成就隨法行智,欲以比一第八人智,百分不及一,乃至烏波尼沙陀分不及一。復次,舍利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一切成就第八人智,欲以比一預流果智,百分不及一,乃至烏波尼沙陀分不及一。復次,舍利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一切成就預流果智,欲以比一乃至一來向智;如是一來果智乃至欲比不還果智;如是乃至欲比阿羅漢智,若獨覺智,若過百劫菩薩智,若成就不退轉菩薩智;如是乃至欲比系屬一生菩薩智,皆應廣說,無量無邊算數譬喻所不能及。如是,舍利子,假使十方無量無邊一切世界所有眾生,皆悉成就系屬一生菩薩之智,欲比如來十力之一處非處智,百分、千分、百千萬分不及一,僧佉分不及一,迦羅分不及一,伽拏那分不及一,烏波摩分不及一,烏波尼沙陀分不及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聞如來如是甚深智解之時,其心不驚無有怖畏,于是智人生樂欲心,發起正勤中無廢舍,作如是念:‘我今修行勇猛精進。假使我身皮肉骨血、筋脈髓腦,皆悉枯燥爛壞無遺,未得如來如是處非處智力已來,于其中間,發大勇猛堅固精進,終無懈廢。’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勇猛無倦正勤波羅蜜多堅固之相,應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發大勇猛無倦正勤,常應如是精進修學;由修學故,能滅眾生諸煩惱火。舍利子,假使一切眾生,于過去世所有諸心,皆入眾生一心中轉。如是眾生一一諸心,乃至一切眾生一一各有爾所諸心,無量繁雜難可了知。如是一切眾生一一心中,各具無量貪瞋癡等諸惑繁雜;以此一切眾生所有煩惱,皆入一眾生一心中轉。舍利子,假使展轉一切眾生,皆具如是無量煩惱,難可了知。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當策勵勇猛,發勤精進,尋求如是智慧資糧。隨我所發正勤之力,于諸眾生貪瞋癡火及余熱惱,我要當令息滅無遺,斬除毒害,摧破散壞同于灰燼,速令眾生住涅槃道。’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勇猛無倦正勤波羅蜜多,應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毗利耶波羅蜜多故,安住勇猛無倦精進,常應如是正勤修學;以修學故,諸善身業無有休廢,諸善語業無有休廢,諸善心業無有休廢,乃至所有一切正勤,皆為方便策進菩薩身、語、心業。舍利子,然諸世間但說菩薩身、語二業精進,第一不說菩薩心精進相。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心精進相無量無邊,吾今略說。何等名為心精進相?謂菩薩心修行正勤若進若止,如是為相。舍利子,云何名為正勤進止?舍利子,菩薩修行大精進者,為菩提故勤行精進。所言進者于諸眾生發起大悲,所言止者謂無我忍;所言進者攝諸眾生,所言止者于法不取;所言進者生死無倦,所言止者不得三界;所言進者一切盡舍,所言止者不厭布施;所言進者攝取凈戒,所言止者不厭尸羅;所言進者堪忍眾苦,所言止者心無毀壞;所言進者起諸善法,所言止者心常遠離;所言進者攝受靜慮,所言止者心常寂滅;所言進者聞法無厭,所言止者如理善巧;所言進者聽說無倦,所言止者無戲論法;所言進者求慧資糧,所言止者斷諸戲論;所言進者增長梵信,所言止者真知行舍;所言進者具五神通,所言止者遍知漏盡;所言進者修諸念處,所言止者念無功用;所言進者正斷方便,所言止者善惡俱舍;所言進者引發神足,所言止者任運作用;所言進者諸根善權,所言止者觀非根性;所言進者攝受諸力,所言止者智無制伏;所言進者生菩提分,所言止者智簡擇法;所言進者求道資糧,所言止者無來往性;所言進者求奢摩他,所言止者心住寂止;所言進者資助勝觀,所言止者伺察法性;所言進者隨覺諸因,所言止者諸因遍智;所言進者從他聞音,所言止者如法修行;所言進者謂身莊嚴,所言止者謂法性身;所言進者謂語莊嚴,所言止者圣默然性;所言進者信解脫門,所言止者無有發起;所言進者遠離四魔,所言止者舍煩惱習;所言進者方便善巧,所言止者觀察深慧;所言進者觀察緣境,所言止者無功用觀;所言進者觀察假名,所言止者了達實義。舍利子,諸如是等進止之相,是名菩薩摩訶薩唯心精進。若諸菩薩摩訶薩,聞如是等心精進相,應當發起勇猛無倦具足正勤。舍利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修行正勤波羅蜜多,無有厭倦勇猛精進修習之相。

  “復次,舍利子,如是勇猛無倦正勤菩薩摩訶薩,成就五種增進之法,便能速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子,何等名為成就五種增進之法?所謂值佛出世為增進法,得近善友為增進法,得具無難為增進法,隨所修集一切善法永不失壞為增進法,于彼安住律儀菩薩摩訶薩所隨從修學為增進法。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成就五法,增進不退,速悟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長老舍利子白佛言:“世尊,頗有菩薩于是五法而損減不?”
  佛言:“有。”
  曰:“何謂也?大德薄伽梵。何者是也?大德蘇揭多。”
  佛告舍利子:“有五種法,菩薩成就便能損減。何等為五?謂于佛世而不值遇,于彼善友不懷親近,具無難法而不獲得,修習善法多有失壞,于諸安住律儀菩薩心無隨學。由具如是損減法故,亦不速悟無上菩提。
  “舍利子,何等五法菩薩成就?舍利子,在家菩薩為王師傅,以威勢力恐怖眾生,致有緣務祈請威福。若為成辦如是事者,重相酬謝。而是菩薩睹世利故,心無正直便為作之,凡所出言無非為利。舍利子,由如是法損減善道,由如是法損減無難。如是在家菩薩,為養身故行諸惡行,不值佛世,乃至不疾證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子,是名菩薩成就第一損減之法。
  “復次,舍利子,在家菩薩住毀城法。何等名為住毀城法?舍利子,若諸如來應正等覺,出現世間,為諸天人魔梵說法,開示宣暢初中后善,文義巧妙,純一圓滿清白梵行。爾時,當有四眾出現,所謂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時苾芻尼,依附村城、郊野、館舍、國邑、王都,為護戒故在中居止。彼諸在家菩薩,來是住處污其戒眾,以毀戒故名住毀城。犯是事已,不值佛世,乃至不能疾悟無上菩提。舍利子,是名菩薩成就第二損減之法。
  “復次,舍利子,在家菩薩見諸有依,善說法律演正法時,便于父母、兄弟、姊妹、妻妾、男女眷屬及諸眾生而為法障。舍利子,在家菩薩障礙法已,于長夜中自于法律常多障礙,不值佛世,乃至不能疾悟無上菩提。舍利子,是名菩薩成就第三損減之法。
  “復次,舍利子,在家菩薩聞佛經中,如來贊說少欲知足、出要相應獨靜山林離苦之法,心生不信,輕毀誹謗,亦教他人起如是見。是諸在家不善菩薩,毀呰如來清凈教已,還復沉溺可毀呰趣。何等名為可毀呰趣?謂墮地獄、畜生、焰魔世界,或生邊地及蔑戾車惡邪見中。在家菩薩行是事故,不值佛世,乃至不悟無上菩提。舍利子,是名菩薩成就第四損減之法。
  “復次,舍利子,在家菩薩依止國王及諸大臣乃至富貴有自在者,行弊惡行,恃為勢力,譏訶毀罵輕蔑戲弄無量眾生。舍利子,在家菩薩以成就此語惡行故,速能招集諸惡趣報,不值佛世,不遇善友,不得無難,失壞善根,不隨安住律儀菩薩修學正法,不能速悟無上菩提。舍利子,是名菩薩成就第五損減之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菩薩成就五種法, 如是智慧無增長,
   既不速疾見如來, 亦不逢事人中上。
   或為王者大師傅, 欺詐誑惑諸眾生,
   由具如斯不善業, 不遇世間依怙者。
   令多有情生怖畏, 若納贓財若損害,
   興造如斯惡業已, 終不奉值人中尊。
   或令諸尼凈戒聚, 破壞摧滅生悲苦,
   當離無量億如來, 叵得成就諸無難。
   于其父母妻子等, 障礙不令修法行,
   又障聽聞于正法, 速感愚癡覆蔽果。
   若人厭世樂出家, 便致拘執緣留礙,
   當離無量最勝尊, 叵得成就諸無難。
   若有聽聞如是法, 所謂贊說住空閑,
   便生不忍忿恚心, 謗毀謂為非法說。
   謗毀如是正法已, 常住生盲大劇苦,
   一切重障罪業中, 方斯十六不及一。
   彼難奉見諸如來, 設見不能懷信敬,
   受女黃門生盲身, 又受駝驢豬狗等。
   若有于佛及菩薩, 深生殷重愛敬心,
   遠離一切障礙已, 相續修行賢圣道。
   父母妻子眷屬等, 恒樂安勤正法中,
   眾生厭世求出家, 贊美勸助令其果。
   若處眷屬正法中, 當速往登賢善趣,
   有能贊勸出家者, 速悟無上佛菩提。

  “復次,舍利子,出家菩薩復有五法,若成就者,不值佛世,不親善友,不具無難,失壞善根,不隨安住律儀菩薩修學正法,亦不速悟無上菩提。舍利子,何等名為出家菩薩成就五法?一者、毀犯尸羅,二者、誹謗正法,三者、貪著名利,四者、堅執我見,五者、能于他家多生慳嫉。舍利子,如是名為出家菩薩成就五法,不值佛世乃至不獲無上正等菩提。
  “舍利子,譬如餓狗慞惶緣路,遇值瑣骨,久無肉膩,但見赤涂,言是厚味,便就銜之,至多人處四衢道中,以貪味故,涎流骨上妄謂甜美,或齩、或舐、或嚙、或吮,歡愛纏附初無舍離。時,有剎帝利、婆羅門及諸長者,皆大富貴來游此路。時,此餓狗遙見彼來,心生熱惱作如是念:‘彼來人者將無奪我所重美味?’便于是人發大瞋恚,出深毒聲,惡眼邪視,露現齒牙便行嚙害。舍利子,于意云何?彼來人者應為余事,豈復求此無肉赤涂之骨瑣耶?”
  舍利子白佛言:“世尊!不也,世尊!不也,善逝!”
  佛告舍利子:“若如是者,彼慳餓狗以何等故,出深毒聲現牙而吠?”
  舍利子言:“如我意解,恐彼來人貪著美膳,必能奪我甘露良味,由如是意現牙吠耳。”
  佛告舍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當來末世有諸苾芻,于他施主勤習家慳,耽著屎尿妄加纏裹,雖值如是具足無難,而便委棄不修。正檢此之苾芻,我說其行如前癡狗。舍利子,我今出世憐愍眾生,欲止息故專思此事,為如是等諸惡苾芻,說此譬喻。
  “復次,舍利子,是諸菩薩摩訶薩,為欲利益安樂無量眾生故,求于佛智,行毗利耶波羅蜜多。彼諸菩薩摩訶薩,于己身肉尚行惠施,況復規求妄想惡肉,而于他家起諸慳嫉?舍利子,彼諸苾芻慳他家故,我說是人為癡丈夫,為活命者,為守財谷奴仆隸者,為重世財寶玩縛者,唯于衣食所欽尚者,為求妄想貪嗜惡肉起慳嫉者。
  “舍利子,我今更說如是正法,彼諸苾芻先至他家,不應見余苾芻而生嫉妒。若有苾芻違我法教,見余苾芻或作是言:‘此施主家,先為我識。汝從何來,乃在此耶?我于此家極為親密,調謔交顧。汝從何來,輒相侵奪?’舍利子,以何等故,彼慳苾芻,于后來者偏生嫉妒?舍利子,由諸施家許其衣缽、飲食、臥具、病緣醫藥及供身等資生什物,彼作是念:‘恐彼施主將先許物施后來者。’由如是故,即此苾芻,于施主家起三重過:一者、起住處過,見余苾芻或起恨言:‘我于今者當離此處。’二者、凡所習近當言未知應與不應。三者、于不定家,妄起諸過。舍利子,彼慳苾芻,于后來人發三惡言:一者、說住處過,以諸惡事增益其家,令后苾芻心不樂住;二者、于后苾芻所有實言,反為虛說;三者、詐現善相諂附是人,伺有微隙對眾治舉。舍利子,如是苾芻,于他施家生慳嫉者,速滅一切所有白法,永盡無遺。
  “復次,舍利子,若有苾芻住家慳者,我說是人為不善者,則為棄舍菩提資糧,又為不能隨逐安住律儀菩薩修正法者。又舍利子,如是種相,我更當說。乃往昔時,過于無數廣大無量不可思議阿僧企耶劫,有佛出世,名勝現王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彼佛住壽九十拘胝歲。聲聞眾會,九十拘胝那庾多,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乃至一切得心自在第一究竟。舍利子,當于爾時,有大長者名為善擇,其家巨富多饒財寶,資產僮仆無不充遍。有二子,一名律儀,二名住律儀,年在幼稚,容貌端正,凈色圓滿,眾人喜見。舍利子,時勝現王如來應正等覺,于晨朝時服衣持缽,大苾芻僧左右翼從。彼佛世尊居僧上首,為福利故現乞食法,入彼長者所住大城,威儀庠序,諸根寂定,心意恬怕,逮得調順奢摩他,及獲第一調順奢摩他,修攝諸根如大龍象,澄靜無濁如深泉池,盛德巍巍如金樓觀,色相超挺如紫金山,又如大海眾寶充盈,如帝釋主諸天圍繞,如大梵王心慮寂靜。舍利子,彼薄伽梵,有如是等威相莊嚴。長者二子,當于爾時,在重閣上,遙睹勝現王佛從遠而來,容貌威嚴色像第一,發歡喜心嘆未曾有。舍利子,彼住律儀童子,以先睹佛喜踴內心,白其兄曰:‘從生已來,兄頗曾見如是端嚴含靈王不?’兄報弟曰:‘我從生來,實未曾見如是端嚴含靈中王。’弟白兄言:‘如我惟忖,于未來世定當作是含靈中王。’
  “舍利子,爾時住律儀童子,即為其兄,而說頌曰:

  “‘如律儀兄今所見, 我于當來定如是,
    大苾芻眾所圍繞, 當復倍勝于今日。
    求菩提道因緣故, 當誓不啖諸飲食,
    兄既樂居牢獄中, 我意決定當超勝。
    如是一切眾生尊, 譬等眾星之滿月,
    誰有見斯不生信, 而樂居家不出離?’

  “舍利子,爾時律儀童子,即以伽他,報其弟曰:

  “‘弟當且止勿高聲, 非但語言便遂事,
    我豈當發世語言, 試誰在先成正覺!’

  “舍利子,爾時住律儀童子,復以伽他,白其兄曰:

  “‘如是無上菩提道, 非但弊鄙慳心證,
    我當發大賢善聲, 決定成佛人中上。
    夫懷慳者相如是, 資產不欲令他知,
    今我豈復守沉默, 尚舍身命況財寶!
    我以家資咸布施, 為求菩提道因緣,
    及以兄分家財寶, 盡施佛田深敬故。
    誰見如是最勝尊, 具三十二妙相者,
    而不發愿趣菩提, 唯除具諸下劣見。
    所有家宅及財寶, 父母并諸眷屬等,
    我當一切皆舍離, 速往善逝如來所。
    為世依怙作光明, 照世慈尊極難遇,
    百千拘胝那庾劫, 如是勝相甚難聞。
    我見世尊入王都, 大苾芻僧所圍繞,
    如盛滿月在清天, 流光洞照諸依地。
    我見世尊游四衢, 周遍莊嚴于一切,
    猶彼具足千光日, 獨滿虛空常遍照。
    我見世尊居眾首, 莊嚴顯發苾芻僧,
    如彼蘇迷盧山王, 映諸寶山悉嚴麗。
    如來威光極熾盛, 通照此土諸群生,
    圓成妙相兩足尊, 榮光鎣飾諸大眾。
    如來住大神通力, 善御天龍非人等,
    復興無量種變現, 為眾生故入王都。
    誰見如斯正法主, 三十二相大莊嚴,
    而復希趣下劣乘? 唯除不肖愚闇者。
    我今欣睹人中尊, 發生難得清凈信,
    為利含識趣菩提, 要當往覲如來所。’

  “舍利子,爾時律儀童子,又以伽他,報其弟曰:

  “‘我于途路非懈怠, 而不速往如來所!
    待我下斯重閣已, 當出外宇諦思惟:
    宜應捐舍于我想, 又不顧惜吾身命,
    及求最上丈夫智, 爾乃往詣如來所。
    父母家宅及財寶, 于如是等生重愛,
    我今一時皆棄舍, 爾乃往詣如來所。
    若有欲愿當成佛, 又深愛樂如來者,
    宜速捐諸珍寶聚, 舍離家法趣非家。’

  “舍利子,爾時住律儀童子,聞是語已,即于閣上下其階道,將往勝現王如來應正等覺所。未至之頃,其兄律儀,又從重閣速疾而下,馳詣佛所修敬已訖,時住律儀后乃方至。爾時律儀兄童子,即以十億無價寶衣,奉獻如來。又于佛前,而說頌曰:

  “‘我今不求于妙相, 奉施如來無價衣,
    唯愿當來所獲報, 如今世尊等無異。
    一切含靈中最勝, 一切妙法善安住,
    唯愿當來所獲報, 如今世尊等無異。
    具足無上智慧藏, 諸力正勤善安住,
    三十二相身所持, 愿速當成人中上。
    成就諸佛十種力, 四無所畏善安住,
    唯愿當來所獲報, 如今世尊等無異。
    如佛所知真凈法, 唯佛善住皆明照,
    愿賜演通如是法, 令我速悟上菩提。
    我今不求妙色相, 奉佛無價勝上衣,
    唯希寂靜妙菩提, 為利諸天世間故。
    如來所住微妙法, 一切異論無傾動,
    我今為求如是法, 敢施無價勝上衣。
    諸法無生無老病, 亦無憂愁悲嘆等,
    愿為開斯寂靜法, 導利諸天世間故。
    若法無有貪瞋癡, 亦無諸慢及渴愛,
    愿說菩提與佛性, 無為清涼甘露法。
    若法如來所安住, 為天龍等深敬禮,
    或有思慮或無思, 愿為開斯寂靜法。
    佛住是處能通照, 無量四方諸佛土,
    如發大焰深暗中, 愿證如斯等甘露。
    若諸一切愛無愛, 性常不依于欲界,
    色無色界亦無依, 愿說如斯勝妙法。’

  “舍利子,爾時住律儀童子,聞兄律儀說是頌已,便以一具新妙寶屐,奉施勝現王如來。即于佛前,說伽他曰:

  “‘愿我當為諸群生, 為救為趣為依舍,
    更不履踐于邪徑, 恒導群迷說正路。
    愿常不習諸貪欲, 此乃愚夫之所行,
    永離一切有為法, 恒值如來出興世。
    既逢明照世間者, 便應供養兩足尊,
    勤求無上佛菩提, 為利一切群生故。
    當以無量香華鬘, 高妙幢幡諸寶蓋,
    奉獻龍中之大龍, 為利一切群生故。
    復以種種上衣服, 臥具飲食諸醫藥,
    俱持奉獻佛世尊, 為利一切群生故。
    擊大小鼓吹螺貝, 及奏簫管清歌等,
    俱持奉獻照世尊, 為利一切群生故。
    厚味種種極淳濃, 世間微妙所珍尚,
    俱持奉獻救世尊, 為利一切群生故。
    廣行如是供養已, 利益無量諸群生,
    我于爾時便出家, 精勵勤修于梵行。
    當安住斯八妙道, 復安無量億眾生,
    愿我為諸有識依, 常不履于邪曲徑。
    眾圣訶毀極下劣, 所謂淫欲我能捐,
    又當棄捐諸放逸, 于不放逸恒修學。
    愿我永不生眾難, 常得生諸凈信家,
    生生常見人中尊, 見已于佛生深信。
    既生信已修恭敬, 以妙華鬘及涂香,
    種種音樂供養已, 為求諸佛深智慧。
    如是廣修諸供養, 乃經無量拘胝劫,
    永斷欲法舍居家, 精勤奉修清凈行。’

  “舍利子,爾時住律儀童子,說是頌已,即于所贊勝現王如來之處,為彼如來,以赤栴檀建立道場,高華綺飾四踰繕那,縱廣莊嚴備諸雕麗。爾時,童子既立道場莊嚴成就,即以奉施彼佛世尊。又于佛前,而說頌曰:

  “‘佛所安住四種住, 往昔最勝所稱譽,
    我今欣求如是住, 唯愿善逝慈哀許。
    若有安住是所住, 心常了知無量眾,
    及知過去未來生, 我今欣求如是住。
    若住是住至究竟, 四種正勝四神足,
    及四最勝無礙辯, 我今欣求如是住。’

  “舍利子,爾時薄伽梵勝現王如來,哀此童子,受其所獻上勝道場,與苾芻僧入中居止。時,彼童子既睹如來及苾芻僧受其施故,心大歡喜踴躍無量,又以種種上妙供具而為供養,倍加恭敬,尊重贊嘆,于半月間中無斷絕。過是已后,便于佛前除去須發,被袈裟衣,以凈信心舍棄家法,趣于非家,專志精勤求諸善法。
  “舍利子,時二童子求善法已,心正了知,于佛菩提俱發弘誓。其兄律儀作是誓言:‘愿我最先成等正覺,其佛名曰世間依怙放大光明。’其弟住律儀者,又發誓言:‘愿我最先成等正覺,其佛名曰大導商主天人中尊。’舍利子,爾時律儀童子菩薩摩訶薩,作是愿已,即于勝現王如來前,合掌而立大誓莊嚴,說伽他曰:

  “‘我當不復更安坐, 亦無放倚身眠臥,
    專精勤求菩提道, 為利一切群生故。
    我當不觀身與命, 常舍懶惰勤精進,
    志求上妙菩提道, 為利一切群生故。
    假使血肉都干竭, 皮骨筋脈皆枯燥,
    要舍懈怠及身命, 精勤為趣上菩提。’

  “舍利子,爾時住律儀童子菩薩摩訶薩,聞兄律儀童子菩薩摩訶薩發是愿已,歡喜踴躍,即于其前,說伽他曰:

  “‘今當共契同和好, 修行無上菩提行,
    與發最勝勤精進, 為利一切群生故。
    我今薄濟于身命, 隨彼血肉皆枯燥,
    發千精進隨兄學, 為求無上菩提故。
    我當獨處住空閑, 山野林中勤精進,
    常求微妙最勝智, 隨住莊嚴大法王。’”

  爾時,佛告舍利子:“彼過去世,勝現王如來法中,律儀童子菩薩摩訶薩,與住律儀童子菩薩摩訶薩,于彼佛所發大弘誓,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精勤不懈,修行正道。舍利子,彼二菩薩行精進時,于千歲中,乃至未曾如彈指頃,被于睡眠之所逼奪。于千歲中,未曾起念欲臥息心。于千歲中,未曾起念欲樂坐心。于千歲中,未曾一返屈身蹲踞,唯除便利若食飲時,便就住立。于千歲中未曾再食,日止一食,食止一搏,飲水一器。于千歲中,未曾起念欣樂食心,如謂‘我今極為饑渴,愿當疾得’如是等念初無有生。于千歲中,未曾一返過量飲啖。于千歲中,未曾起念稱量飲食,此堿此淡、此甘此苦、辛酢美惡,初無興慮。于千歲中,每乞食時一心正念,未曾觀彼授食人面,不生是念:‘誰與我食?為丈夫耶?為婦人耶?’乃至童男童女皆不瞻視。于千歲中居止樹下,未曾仰面觀于樹相。于千歲中,所著衣服未曾再易。于千歲中,未曾一念起于欲覺、恚覺、害覺。于千歲中,未曾起念緣親里覺,若父若母、兄弟姊妹及余眷屬皆不緣念。于千歲中未曾起念,于所居家發思覺心。于千歲中未曾起念,仰觀虛空、日月星宿、云霞等色。于千歲中未曾起念,以身依倚若壁若樹。于千歲中未曾起念,以諸酥油用涂支體。于千歲中未曾起念,身心驚怖。于千歲中未曾起念,身心疲倦。于千歲中未曾起念,懈怠懶惰放逸之心,唯興是念:‘我今修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時當證?何時當得?’于千歲中未曾一返身心痛惱。于千歲中未曾起念:‘我欲剃發。’唯除四天大王,時來頭上,以其神力手摩持去,于彼天宮起窣堵波,眾寶莊嚴而為供養。于千歲中,雖有天王若來若去而心都無去來之想。于千歲中未曾起念,從陰影處至光景處,從炎熱處至清涼處。于千歲中于嚴寒時,未曾起念覆厚暖衣而取溫適。于千歲中未曾起念,論說世間無益之語。
  “舍利子,是二菩薩,于千歲中行如是等堅固精進時,有惡魔名愚癡念,如我今者出現世間,有惡魔羅愚癡念者。舍利子,彼時惡魔興壞亂故,于律儀菩薩所經行道,仰布利刀遍其行處。爾時,律儀菩薩于彼刀道,微失本心生利刃想,適生想已便即追悔,發大音聲再返唱言:‘咄哉奇事!我今如何住于放逸?’舍利子,時彼菩薩所發音聲,遍告三千大千世界。于上空中,有百千拘胝天魔徒黨,聞是菩薩憶念音聲,即共同時語菩薩言:‘如汝今者普告之聲,深為善說!深為善說!’舍利子,如是天聲,唯律儀聞;彼住律儀,于諸天聲及此菩薩普告大聲,初不聞之。爾時,律儀菩薩,聞天語已,奮發堅固大精進,欲復前經行,再轉其心不緣刀刃。舍利子,時彼菩薩摩訶薩,降魔怨已,住如是威儀,行如是妙行,修如是道跡,起如是大悲,興發如是勇猛精進,未曾休廢。
  “復次,舍利子,彼二大士,于彼法中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俱成就是威儀行跡大悲勇猛。又于千歲住空閑林,修佛隨念。過是已后,勝現王如來方入涅槃。爾時,諸天便來告曰:‘善男子,豈不知耶?如來今者已般涅槃。’時二大士,既聞天告,即便往詣勝現王如來涅槃林所。既到彼已,合掌而立,瞻仰如來目未曾舍,極懷戀慕,深生敬重,作是念言:‘如來出世大慈悲者,覆護眾生同于舍宅,如何一旦速般涅槃,令我等類無依無怙!’舍利子,是二大士,立如來前深懷戀仰,七日七夜足不移處,不勝哀感遂立命終,往生梵世。既受梵身,得宿智力,以大神通從上來下,至涅槃會,為勝現王如來應正等覺,所有舍利起窣堵波,珍寶妙物極世莊嚴,四十千歲方得成就,以諸輪蓋安施其上。舍利子,時二菩薩,為彼如來起窣堵波已,心大歡喜,合掌而立,觀其福相倍加欣慶。如是又經七十千歲,方始致禮。因爾命終,俱生贍部洲中大轉輪王家,處太后胎。
  “舍利子,彼初生已,便憶過去所經諸事,作如是言:‘我于今者,應當安住最上第一不放逸法。’復以伽他,而自誡曰:

  “‘我今生處輪王家, 廣大財食皆如意,
    于極放逸當捐舍, 勤求無上佛菩提。
    財寶色欲及王位, 無常迅速須臾頃,
    智者于斯不欣樂, 勤求上妙佛菩提。
    若于財寶不生樂, 為利含識證菩提,
    應疾舍欲求出家, 修行勝妙諸梵行。
    我昔過去無量劫, 耽滯五欲為功德,
    若生天上及人中, 未曾于彼生知厭。
    故應舍欲及王位, 父母眷屬諸財寶,
    及舍國城大軍眾, 出家勤求證菩提。’

  “舍利子,時彼菩薩,身相端正如十六少童,不樂俗網常思過患,即剃須發,服袈裟衣,以清凈信棄舍家法,趣于非家,二十千歲勤修梵行;后命終已復生梵世,于彼壽盡還生贍部。
  “舍利子,當于爾時,于贍部洲有佛出世,名曰妙香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善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時,彼菩薩既遇佛已,即于法中剃除須發,服袈裟衣,以清凈信棄舍家法,趣于非家,滿拘胝歲修行梵行。如是次第,十千如來出現于世,律儀菩薩皆得值遇,于諸佛所植眾德本,常勤精進修行梵行。彼住律儀菩薩,常與其兄同生一處,修諸圣道,唯于一佛不修梵行。以是因故,律儀菩薩先得成佛,出現于世,名曰熾然精進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住世教化,經九十拘胝歲;聲聞大眾有九十那庾多,共會說法。
  “舍利子,熾然精進如來興世之時,彼住律儀菩薩,為轉輪王,威加四域,福德所被,于熾然精進如來極起深信,以種種上妙衣服、肴膳、飲食、病緣醫藥、什物眾具,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于三月中,奉獻彼佛及苾芻僧。舍利子,爾時熾然精進如來應正等覺,雖受供養,為欲覺悟彼輪王故,令其憶念,說伽他曰:

  “‘若為證得諸佛法, 勇猛精進最為上,
    貪著五欲諸含生, 凡有所求難果遂。
    若求義利于五欲, 智者當知無義利,
    汝今處在無義中, 求勝義利不可得。
    我昔與汝為兄弟, 俱發弘誓趣菩提,
    爾時競列至誠言, 誰速在初成正覺?
    今汝見我證菩提, 轉勝梵輪于大眾,
    汝猶沉溺五欲家, 淫荒女色恒守護。
    過去諸佛常宣說, 智者不應保弊欲,
    是故我恒勤遠離, 曾未追求行放逸。
    汝攝惡慧行無義, 汝常安住無義業,
    欲法引苦汝長迷, 離欲清凈圣所贊。’

  “舍利子,時彼輪王聞熾然精進如來說伽他已,生大覺悟,深見欲過,希求出家,竟不辭諸妻子眷屬、長者、僚宰、大小諸王,亦不顧戀國邑、人民、財寶府藏,即從座起,往如來前,一心合掌,說伽他曰:

  “‘我當悉舍于家國, 要往空閑至命終,
    寧使肌肉并干枯, 為佛菩提因緣故。
    復當勇猛大精進, 利益無量諸群生,
    棄舍家法趣非家, 當住虛靜無為處。
    不欣緣附于五欲, 弊惡誑惑彼愚夫,
    由我陷沒欲泥中, 故使掩面而隨后。
    諸欲財寶及王位, 一切一時皆棄舍,
    即于如來圣教中, 專務精修無上道。
    誰有智者當親附, 誰行學藏有為行,
    令我修行精進已, 不速成佛耽諸欲?
    是故我舍諸欲樂, 王位財寶皆除斷,
    要歸佛教趣非家, 為佛菩提因緣故。’

  “舍利子,爾時輪王說伽他已,即于熾然精進佛所,剃除須發,服袈裟衣,以凈信心棄舍家法,趣非家道,住空靜處勤修梵行。于時復有六十拘胝百千眾生,聞彼輪王出家學道,亦懷凈信除舍俗相,隨王出家修諸梵行。
  “舍利子,時熾然精進如來,處世垂化,久乃涅槃。輪王苾芻見佛滅度,悲感充塞,奉接如來遺身舍利,起窣堵波嚴飾供養。其后不久便致命終,生睹史多天;受天報盡,還生贍部洲中,即于是劫,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名曰妙行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其佛住世,滿拘胝歲。聲聞弟子,有拘胝那庾多而共集會,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乃至一切心得自在,已到究竟第一彼岸。妙行如來,安住百千菩薩摩訶薩,令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又為無量無數諸眾生等,宣揚妙法所應作已,入般涅槃。正法住世經余一劫,流布舍利饒益眾生,亦如我今般涅槃后,舍利廣流等無有異。”
  爾時,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安住正勤行菩薩道,應當依隨律儀菩薩摩訶薩,修學勇猛無倦精進波羅蜜多,不應依附彼枯骨瑣住慳眾生而為修學。舍利子,若有菩薩樂求菩提,不應他家而生慳吝。若復失念起慳吝時,應樂觀察三種怖畏。何等為三?謂于他家數致來往,或因乞食,或復談話,纏綿不已遂成親好。見彼第二賢善苾芻,以貪著故便生慳嫉,或時微起一念恚心不相隨順,由是緣故當知攝受地獄諸苦業道,當知下生盲種于其心田,當知生邊地業具足攝受。舍利子,我今為汝更說其相。謂彼菩薩,見諸賢善清凈苾芻來至其所,輒生嫉妒瞋恚之心,內雖忿結而外現清白,與交言論,心乃慳吝,而身恒將遇隨事供擬,或私處隱屏怒眼視之,或以不實事用加誣謗。舍利子,以是因緣,如是菩薩,當知攝受地獄業道,生盲種子植其中心;雖生人道,復在邊地,遭諸苦楚,受生盲報;多被誹謗,為他役使,晝夜辛勤初無停息。舍利子,若諸菩薩設于他家起慳嫉時,應思惟此三種怖畏。”
  爾時,如來說是語已,長老舍利子白佛言:“甚奇!世尊,未曾有也。是諸菩薩摩訶薩,極為希有,乃能善遇如來說是家慳出要之法。善哉!世尊,愿為我等諸聲聞眾,說正法要,離家慳相。所以者何?我等于佛法中,非為不愿脫于地獄、生盲邊地、誹謗果報,常愿生于中國人趣。我等聲聞,深欲樂聞離家慳法。唯愿世尊,舍無緣怨,不舍我等,必為宣說!”
  爾時,佛告舍利子:“善哉!善哉!舍利子,甚為希有!汝等乃能住無浮諂,請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諦聽!當為汝說。舍利子,若有眾生,欲隨如來修學佛法,我當為彼如應顯說。何以故?以諸眾生能隨佛學,如來不違彼意,必現其前而為說故。又舍利子,若有眾生,不樂隨佛修學正法,若為彼說,是人聞已,則當成立斗諍根本。舍利子,如是成就凈信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于諸佛法廣生凈信,長久大夜常樂觀察,為欲救濟沉溺眾生故,往如來所,殷勤鄭重咨疑問義,凡所敷演,樂欲聽聞;既聞法已,復獲廣大清凈深信,歡喜踴躍,倍加精進,受持正法如說修行。
  “又舍利子,當來之世,我諸弟子少有苾芻,深心希樂趣般涅槃寂靜之法,多依三事以為常業。何等為三?一者、常喜追求世間名利;二者、貪樂朋黨,追求食家,往還不絕;三者、喜樂追求華飾房宇,貯積財富什物資具,是名依止追求三事。舍利子,是諸苾芻,以依如是三種事故,終不解脫三種惡趣。舍利子,如是苾芻,不樂解脫地獄、傍生、焰魔鬼趣,而返喜樂勤修滅盡趣天道法;又常勤修相言斗訟、譏刺離間、諍論之事;復樂攝受心不凈信諸惡友等,舍空靜林依泊村落,白衣俗人而為朋翼。舍利子,諸在家者作如是言:‘如是長老,數來我家,與我同好!我當供給,施其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諸余資具。彼住空閑諸長老等,既于俗人素無周接,我等如何與之言問?’以此事故,是諸苾芻,與在家者轉相親狎,更互談說,但敘世事繁雜戲論。舍利子,是惡苾芻,樂共無良之人,同止游涉,久著住處,曾無移轉;多覓朋黨及多食家,數數瞻視躬行慶吊,由此事故密懷親愛。設有客苾芻來都無供給,先行毀呰非法之言。而客苾芻實是賢圣,是惡苾芻亦不稱說:‘汝為多聞,具戒清凈。汝是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如是等言全不稱說。舍利子,是惡苾芻,在我法中,不修我法,更無余事,唯樂毀呰訶罵不息。舍利子,彼諸俗人為朋黨者,又作是言:‘諸客苾芻,未曾與我共住久處,周旋還往。舊住苾芻,與我久住,情事相委,通致使命,經理緣務。以是義故,我當與諸舊住苾芻,共相護吝假為威勢。’舍利子,以是等故,諸惡苾芻,于是經典若解不解,一切時中皆悉誹謗,毀呰不信。
  “又舍利子,若復有人聽聞如來所說經典,如是文句差別法門常樂聽聞,聞便信解無疑惑者,必能舍離如是眾生,及舍應往惡趣之業。如是,舍利子,修行無倦精進菩薩摩訶薩,聽聞如是慳嫉等相往惡趣業;既聞是已,便不自行家慳等事,況復為他開示此法?舍利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精勤無倦,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應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精勤無倦,修習毗利耶波羅蜜多時,于諸眾生起病者想。何以故?一切眾生常是病者,恒為三種熱惱所燒惱故。舍利子,何等名為三種熱惱?所謂貪欲熱惱、瞋恚熱惱、愚癡熱惱。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等今者,應以如是無上正法阿竭陀膏藥,涂傅如是熱惱眾生。何以故?由是無上正法清涼微妙膏藥用涂傅故,一切眾生貪瞋癡等諸熱惱病皆悉除滅。’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以是正法良藥,涂傅眾生令三毒滅故。是菩薩摩訶薩無倦正勤,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應如是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其相無量,我今當說。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常作是念,所謂一切眾生皆是病者。何以故?由為三毒常熱惱故。若有眾生生地獄者,亦為如是貪瞋癡等之所燒惱;如是生傍生者,焰魔世界、人中、天上,所有眾生無不為是三毒燒惱;若有眾生成疑見等諸煩惱者,亦常為于貪瞋癡等之所燒惱。舍利子,是諸眾生具煩惱病,非余良醫及勝妙藥若涂若傅能令貪瞋癡等熱惱靜息,唯除如來無上勝妙大法醫王,及證法身菩薩摩訶薩,以大愿力自嚴持身為良藥已,乃能除滅一切眾生貪瞋癡等諸熱惱病。
  “復次,舍利子,汝應解了如是法門,所謂一切眾生貪瞋癡病,非余醫藥而能差愈,唯有如來無上醫王、法身菩薩,以大愿力而得除滅。舍利子,于汝意云何?眾生界多?地等界多?”
  舍利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妙義,眾生界多,非大地界,亦非水界、火界、風界所能比類。”
  佛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眾生界多,非大地界;乃至眾生界多,非彼風界。舍利子,我今更說如是之相。舍利子,有諸眾生身形微細,難可睹見,非佛法外諸神仙眼之所能及,亦非聲聞、獨覺天眼境界,唯是如來清凈天眼所能照了。舍利子,如來以凈天眼,明見如車輪量,所有微細含識眾生,其數無量,多于三千大千世界于人天趣諸受生者。舍利子,如是無量無邊諸有情界,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若可見、若不可見,如是乃至所有假名建立諸有情界;設使于一剎那,或一羅婆,或一牟呼多頃,非前非后,皆得人身;彼諸人等并成良醫,壽命一劫,明練方術,通閑醫道,為大醫師善療眾病,皆如今者時縛迦醫王。舍利子,彼諸醫王同共集議,作如是言:‘有一眾生懷貪瞋癡熱惱之病,我為醫王勤加功用,當為除滅。’如是,舍利子,設使彼等一一諸醫,皆持清涼妙藥,其量高廣如蘇迷盧山王,并又勤加功用,將欲滅一眾生貪瞋癡惱。又彼諸醫于是清涼藥分山王,摩以為末,盡其劫壽涂一眾生。一切醫王盡其功術,并悉疲倦,乃至藥分山王用末涂盡,皆亦不能滅一眾生貪瞋癡等諸惱熱病。
  “復次,舍利子,諸佛如來出興于世,見諸眾生具煩惱病,如來但說一不凈觀無上正法阿竭陀膏藥用以涂傅,無量眾生貪欲熱惱無不除滅。如是涂傅無量百眾生、無量千眾生、無量百千眾生、無量拘胝眾生,無量百拘胝、無量千拘胝、無量百千拘胝眾生,無量拘胝那庾多眾生,無量百拘胝那庾多、無量千拘胝那庾多、無量百千拘胝那庾多眾生,如是無量姜羯羅眾生,無量頻跋羅眾生,乃至無量不可說不可說眾生,以聞一不凈觀故,貪欲熱惱同時靜息。舍利子,如來但說一慈悲觀無上正法清涼妙藥用以涂傅,無量眾生瞋恚熱惱皆得除滅;乃至不可說不可說眾生,瞋恚除滅亦復如是。舍利子,如來但說一因緣觀無上正法清涼妙藥用以涂傅,無量眾生愚癡熱惱皆得止息;乃至不可說不可說眾生,愚癡止息亦復如是。又舍利子,證得法身菩薩摩訶薩,亦以大愿自嚴持身為法良藥,善能息滅無量眾生三毒熱惱,乃至息滅不可說不可說無量眾生貪瞋癡等諸惱熱病。
  “復次,舍利子,如我先說證得成就法身菩薩摩訶薩,愿力持身而為良藥,用滅無量不可說眾生煩惱熱病。如是等相,吾今更說,汝當諦聽。舍利子,我念往昔過無數劫,有佛興世,名曰燃燈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舍利子,爾時燃燈如來應正等覺,為我授記,作如是言:‘汝摩納婆,于當來世,過阿僧企耶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如來、應、正等覺乃至佛、薄伽梵。’舍利子,彼燃燈佛授我記已,爾時便證法身成就。佛滅度后,我為帝釋,名微妙眼,于三十三天得大自在,具大神通,有大威德,宗族熾盛。
  “舍利子,是時贍部洲中,有八萬四千大城,有無量千村邑、聚落、市肆居止,復有無量百千拘胝那庾多一切眾生住如是處,人物繁擁極為興盛。舍利子,當于爾時,有大疫病,中劫出現。多有眾生遭遇重病,身體潰爛,癰腫痤癤,疥癬惡瘡,風熱痰癊,互相違返。以要言之,一切病苦無不畢集。于時復有無量百千諸醫藥師,為欲救療如是病苦,勤加功用,極致疲倦,而眾生病無有愈者。舍利子,彼諸無量病苦眾生不遇良醫,為病所弊,無有救護,無有歸趣,皆共呼嗟,失聲號哭,涕泣橫流,作如是言:‘我今受此無量重病,何處當有天、龍、藥叉、健達縛及諸羅剎、人非人等,以大慈悲而能見為除我病者?若有能除我病苦者,我當不吝一切財寶,厚報其恩,隨其教誨。’
  “舍利子,我于爾時,以凈天眼超過于人,見諸眾生種種疫病逼惱其身,煩冤纏繞無有救濟;又以天耳清凈過人,徹聽眾生號訴之聲,極為悲怨,酸楚難聞。舍利子,我于彼時,見聞是已,于是眾生深起大悲,即作是念:‘一何苦哉!如是無量無邊眾生,遭是重病,無舍無宅、無救無護、無歸依趣、無能療者。我今決定為諸眾生,為舍為宅、為救為護、為歸依處、為醫療者,必令病惱普皆平復。’舍利子,我于爾時,便隱帝釋高廣之形,于贍部洲俱盧大城不遠,受化生大眾生身,名曰蘇摩;既受生已,住虛空中,以伽他頌,遍告贍部洲內所有眾生,說其頌曰:

  “‘俱盧大城為不遠, 有大身者名蘇摩,
    若有眾生啖其肉, 一切病惱皆除愈。
    彼無瞋恚諸忿害, 為作良藥生贍部,
    汝當欣踴勿驚疑, 隨意割肉除眾惱。’

  “舍利子,爾時贍部洲內所有諸城,八萬四千村落市肆,又無量千一切含識為病惱者,聞是聲已,一時皆往俱盧大城,蘇摩菩薩大身之所,競以利刀或割或截彼之身肉。舍利子,蘇摩菩薩行精進行,當被割時,于其身內,出大音聲,說伽他曰:

  “‘若此能實證菩提, 智藏當成無盡者,
    隨我所發諦誠言, 亦愿身肉常無盡。’

  “舍利子,爾時贍部洲內,一切眾生為病逼故,段段割截菩薩之身,或擔持去,或就食者,雖被加害,以愿力故,隨割隨生無有缺減。舍利子,是諸眾生啖食蘇摩菩薩肉已,一切病患悉皆除滅;病既除差,復令眾生心得安樂,形無變易。是諸眾生身心安樂,展轉聲告遍贍部洲:‘來食肉已,病皆除愈,無有變易,身心安樂。’舍利子,爾時一切贍部洲中人民之類,若男若女、童男童女,食菩薩肉病除愈者,于是菩薩深懷恩慧,競自思惟:‘是蘇摩者極有重恩,除我病苦,施我安樂,令無變易。我當云何施設供養酬斯厚澤?’作是念已,咸共集會,詣俱盧大城蘇摩菩薩大身之所。既到彼已,皆共圍繞,感戴其恩,不能自勝,說伽他曰:

  “‘仁為舍宅為救護, 仁為良醫妙藥者,
    唯愿哀憐垂教敕, 我等如何修供養?’

  “舍利子,我于爾時為是大身,拔濟眾生如是病苦,知是無量諸眾生等,銜我重恩,歸依我已,便滅所現蘇摩大身,復帝釋形住眾生前,威光顯盛而告之曰:‘卿等當知,若為病苦,由我身肉而得除差,卿等懷恩將思報者。卿等當知,我本不為村城、館邑、王都、國土、田宅、舍屋住處等事,愍卿病苦行身肉施;我亦不為金、銀、末尼、琉璃、真珠、珂貝、璧玉、珊瑚等寶行身肉施;我亦不為象馬牛羊、放牧畜產行身肉施;我亦不為婦人丈夫、童男童女、奴婢仆使行身肉施;我亦不為肴膳飲食、衣服、臥具、病緣醫藥及余資蓄行身肉施;我亦不為園林池苑、宮殿樓觀,愍卿病苦行身肉施。卿等當知,我本所以愍卿病苦行身肉施,為令眾生離不善業。卿等但能為我永斷永離殺生之業,永斷永離不與取業,永斷永離欲邪行業,如是永斷永離虛誑語業、離間語業、粗惡語業、綺飾語業、貪欲瞋恚諸邪見業。卿等于此永斷離者,是為利益,是為報恩。’舍利子,爾時帝釋,復為大眾,說伽他曰:

  “‘我非為求珍寶聚, 其量高廣等迷盧,
    亦不為求天玉女, 及諸衣食床敷事。
    欲奉蘇摩大身者, 但當尊重同和合,
    展轉慈心相敬視, 專修凈妙十業道。
    卿等當于十業道, 但常和合堅防守,
    是名大興法供養, 菩薩非求世財故。
    我不用諸世財寶, 芳羞飲食妙衣服,
    象馬車乘牛羊等, 床敷婇女資生具。
    卿等但共同和合, 善持清凈十業道,
    展轉發起大慈心, 彼此熏修利義意。’

  “舍利子,爾時贍部洲內,無量眾人聞我說是勸發之言,感恩德故頂禮我足,皆悉受持十種清凈妙善業道。舍利子,我于爾時,為彼大眾廣宣正法,示教贊喜,便隱天身不現于世。如是,舍利子,我正憶念,往昔世時贍部洲中所有人民,食啖蘇摩菩薩肉者,從是已來,乃至無有一人墮于惡趣。彼命終已,皆生三十三天,宿業力故與戒俱生。舍利子,我于爾時,復為彼天隨其所應敷演法化,示教贊喜,皆令安住聲聞乘中,或獨覺乘,或有安住阿耨多羅一切智乘。如是等眾聞我法故,或有已般涅槃、正般涅槃、當涅槃者。舍利子,汝觀如是安住法身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成就如是大神通力,成就如是大威德力,成就如是大勢之力,乃能但舍一身之慧,而大成熟無邊眾生,皆住三乘得不退轉。”
  爾時,長老舍利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時,精勤修獲法身之相?唯然!世尊,愿為解說。”
  佛告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法身之相,無生無死,堅固難壞猶如金剛,不可思議。而諸法身菩薩摩訶薩,為欲化度身壞眾生故現壞身,又欲化諸身不壞者現不壞身,然此法身圓成具足,非火所燒,非刀能割,如彼金剛堅固難壞。舍利子,安住法身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無倦精進,非有功用,但以其身,則能成熟無量眾生,不假其心思量分別。即此菩薩身,自能知了諸身相,隨入自身真如法性,自身真如隨入諸法真如,諸法真如隨入自身真如,自身真如隨入諸佛真如,諸佛真如隨入自身真如,自身真如隨入去來現在真如,去來現在真如隨入自身真如。又過去真如不違未來真如,亦非未來真如違過去真如;又過去真如不違現在真如,亦非現在真如違過去真如;又未來真如不違過去真如,亦非過去真如違未來真如;又未來真如不違現在真如,亦非現在真如違未來真如;又現在真如不違過去真如,亦非過去真如違現在真如;又現在真如不違未來真如,亦非未來真如違現在真如;又去來現在真如即蘊、界、處真如;又蘊、界、處真如即染污清凈真如;又染污清凈真如即流轉寂滅真如;又流轉寂滅真如即加行真如;又加行真如即一切行真如。而一切行即是真如,而此真如即一切行。
  “復次,舍利子,夫真如者,即是實性,即是如性,是非不如性,是不遠離性,是無發動性,是無嬈亂性,是不相違性,是無違諍性。又舍利子,夫真如者,無所違諍,以無違諍名曰真如,然諸如來說名違諍。舍利子,真如說名隨順攝受。何因緣故,如來乃說以為違諍?舍利子,如來違于一切諍故,以是因緣,菩薩常現一切違諍。又諸如來本無違諍,亦未曾起。何以故?無違無諍說名如來,而常現諸色像違諍,非唯如來而有動亂。諸菩薩摩訶薩,以如實智觀如來身,于如來身平等法性,即觀自身平等法性;又于自身平等法性,觀察如來平等法性;又于自身平等法性,觀察諸身及以非身;于一切身及以非身,觀察于彼不思議身。菩薩摩訶薩,于緣生法了一切身,既了知已引攝法身。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當于引攝此法身時,我說是等便證法身;既得證已,又能示現蘊、界、處身,當知是身法身所顯。是故,舍利子,一切眾生,若有值遇如是法身,若見若聞,即皆調伏;觸彼身時,能令眾生作諸義利。
  “復次,舍利子,如時縛迦大醫王者,聚集眾藥和為形相,變成女像,妍質華美,凈色悅人;由是醫王善能作故,妙善成就善加嚴飾。舍利子,是藥女像,雖無思慮又無分別,而能示現往來住止、若坐若臥。諸有豪貴大王、王子、大臣、長者及諸小王有病惱者,至時縛迦大醫王所。爾時醫王觀其所治,即以藥女賜為仇匹。彼諸人等既蒙所惠,便執藥女暫身交觸,一切患苦自然消除,無病安樂無有變異。舍利子,此時縛迦大醫之王,療治世間諸病妙智,余有世醫無與等者。如是,舍利子,法身所顯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乃至一切眾生,若男若女、童男童女,有貪恚癡熱惱病者,至菩薩所暫觸其身,一切病苦皆得消滅,又覺其身離諸熱惱。何以故?由諸菩薩摩訶薩本發大愿善清凈故。
  “復次,舍利子,法身菩薩摩訶薩,不由食搏食故,身得安住。雖復了知一切飲食本無所有,愍眾生故而現受食。雖現食之,情無耽著,于其自身未曾顧戀。何以故?法身之力無退無減,不以飲食安住其身。又舍利子,法身菩薩摩訶薩,于諸生死雖可了知,而示現身有生有死。何以故?為欲成熟諸眾生故,示現終盡。然此菩薩摩訶薩,了知諸法無有終盡;示現有生,了知諸法無有起作;雖現生起,了知諸法畢竟無生。又此法身以法為食,法力所持,依止于法本愿力故,無有功用成熟眾生。舍利子,法身菩薩摩訶薩,如是等相,皆由無倦精進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而便證入。”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身如金剛不可損, 知時設化故現身,
   毒惡刀火非燒害, 見燒害者所化眾。
   有病則見為良藥, 饑渴眾生見飲食,
   以諸法性無分別, 法身無身一理證。
   了知一法從緣生, 無摩納婆意生等,
   眾緣有故苦綸運, 眾緣無故苦綸斷。
   了色不堅如聚沫, 思惟諸受等浮泡,
   想如熱時陽焰動, 芭蕉諸行應觀察。
   如世善幻舞戲者, 剎那便現諸色像,
   了知識用亦如是, 智者于彼皆無愿。
   知世財如箭離弦, 復似電飛山水瀑,
   暫聚還散類空云, 智者于彼皆無愿。
   諸有都無有眾生, 未曾不受天諸樂,
   復墮地獄更貧苦, 佛子觀已不求天。
   彼心無依似游空, 非有非無離依止,
   雖生諸有無生死, 證無老死大我故。

  “復次,舍利子,無倦精進菩薩摩訶薩,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時,當應如是正心修學。舍利子,世間雖有諸醫充滿世界,不能了知三種大患。何以故?彼皆不善又無智故,而不能識貪瞋癡等三種大患。舍利子,彼無智醫,非唯不識三種大患,又不了知三大良藥對治三患。何等為三?所謂不能了知貪欲大患,不凈良藥而為對治;瞋恚大患,慈心良藥而為對治;愚癡大患,緣起良藥而為對治。舍利子,如是諸醫惟能療治一二別病,不能普治一切眾病;惟能暫治少時降損,非為盡病畢竟除差。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今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修菩薩道,豈當隨學如是諸醫?我當依隨諸佛世尊,善達諸法無上大醫之王,畢竟療治一切病者。是大醫王,我今隨從依憑修學;既修學已,我應普治一切病苦,豈當療治別別諸病?我應畢竟除眾病本,豈當暫差不除病本?’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復作是念:‘我應積集如是無上正法阿竭陀膏藥,當使一切眾生聞藥聲已,貪瞋癡等極重大患自然消滅。’是故,舍利子,無倦精進菩薩摩訶薩,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積集如是無上正法阿竭陀膏藥,涂傅一切有病眾生,不與聲聞、獨覺法共,唯除如來無上大醫之王善達一切法者。以無上正法阿竭陀膏藥,遍涂所吹大法之螺;如是涂已便就吹之,其聲遍告三千大千世界,于中所有非一眾生聞是聲已,但使一切貪瞋癡等諸大重病皆悉除滅。如是除滅,非一百眾生,非一千眾生,非一百千眾生;如是除滅,非一拘胝眾生,非一百拘胝、千拘胝、百千拘胝眾生;如是除滅,非一拘胝那庾多眾生,非一百拘胝那庾多、千拘胝那庾多、百千拘胝那庾多眾生,非一姜羯羅眾生;如是除滅,乃至不可說不可說眾生所有三毒大患皆得除滅。
  “復次,舍利子,如大雪山中,有大藥王,名為毗伽摩。若聞其聲,一切世間猛烈毒熱,皆悉消滅。若藥所住百踰繕那,其威盛故,令諸惡毒皆無勢力。若以藥王涂大螺鼓,若擊若吹,其聲所及;諸有眾生,或飲毒藥,或被毒螫、毒涂、毒刺眾毒惱者,但聞如是螺鼓之聲暫至于耳,一切諸毒皆得除滅。舍利子,如是毗伽摩大妙藥王,一切世醫皆不能識,唯除時縛迦大醫王者,方知色性。如是,舍利子,無倦精進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積集如是無上正法阿竭陀膏藥,不與聲聞、獨覺法共,唯除如來無上正法大醫之王,能滅眾生諸有病者。以無上正法阿竭陀膏藥,用涂大法之螺;涂已吹之,聲告三千大千世界,其中所有一切眾生,乃至不可說不可說等,聞是聲已,貪瞋癡等諸重大患,悉得寂滅無有遺余。
  “復次,舍利子,如是無上正法阿竭陀膏藥,從于何所而來集此?舍利子,當知如是膏藥,從大菩提法器中來。又舍利子,彼菩提器從何而來?當知從菩薩法財寶篋中來。又舍利子,如是菩薩寶篋從何而來?當知不異大菩薩藏法門中來。是故,舍利子,無倦精進菩薩摩訶薩,為欲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應極至誠尋求如是大菩薩藏法門經典,聽聞受持,若讀若誦,研究義理,廣為眾生宣說開示。舍利子,汝又應知如是之相,吾今當說,重顯其義。若諸無倦精進菩薩摩訶薩,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聞我說已,于是經典應極至誠,尋究義理,為他開示。
  “舍利子,乃往古世,過阿僧企耶劫,廣大無量、不可思議、難可度量乃至過是等數,又復過是等量。當于爾時,于此世界有佛出現,名赤蓮華勝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舍利子,彼佛聲聞弟子一大集會,其數具滿八十拘胝,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乃至獲得諸心自在最勝波羅蜜。舍利子,彼佛壽量滿八十歲,便般涅槃。正法住世經五百歲,像法住世亦五百歲。舍利流布如我今者,般涅槃后供養舍利當流布相。
  “舍利子,彼佛去世入涅槃后,將滿百年,有一菩薩他方界終,生此世界大王之家,適初生已,便唱是言:‘奇哉今者,生非法處!’又作是言:‘奇哉今者,生非法處!’如是唱已,復作是言:‘我于今者當行法行!我于今者當行法行!’爾時,眾人皆生疑怪,以其所述同共號之,名為法行。舍利子,時法行王子,漸漸長大,諸根成滿狀年二十,凈信舍家,趣無上道;既出家已,獨止幽閑空寂林中,宴處靜室。時,虛空中有大天神,來告之曰:‘苾芻當知,汝今若求如來佛果,聲稱高遠尊上法者,但當勤學大菩薩藏微妙法門。若未獲者,勿舍精進,專志尋求,無令不果。’舍利子,時法行苾芻,從彼天神聞斯語已,心大歡喜,踴躍無量,身意悅豫;即行尋訪菩薩藏法,躬詣村城、王都、國邑乃至亭館,展轉尋求了無所得。爾時,法行苾芻,復更經歷往諸僧坊,或見苾芻或苾芻尼,便至其所,作如是言:‘善哉!仁者,何處當有大菩薩藏微妙法門?菩薩摩訶薩依之修學,出生無量諸佛妙法。’彼便答言:‘苾芻,當知我初不聞何等名為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我于今者因汝說故,方聞大菩薩藏法門名字,來入我耳。’舍利子,爾時法行苾芻,重自思念:‘如是法門諸佛妙法,不應天神妄有所說。我于今者,要當不舍勇猛精進,乃至未聞大菩薩藏法門已來,中無懈廢。’便更請問彼苾芻等:‘赤蓮華勝如來般涅槃時,焚身之地為在何所?汝當示我此地方面,我當往彼行精進業。’彼苾芻等即告之言:‘苾芻,當知如是方面,是薄伽梵赤蓮華勝如來焚身之地。’爾時,法行苾芻即往其所,到已頂禮,右繞無數,卻退一面結跏趺坐,一心攝念想對彼佛,作是誓言:‘我于此處結跏趺坐。我若不從赤蓮華勝如來,現前聽聞大菩薩藏微妙法門者,要當不解此坐,不起此處。’舍利子,時法行王仙苾芻,精進堅固發如是誓,結跏趺坐過七日已,東方世界有薄伽梵,名曰寶藏如來應正等覺,為法行王仙苾芻故,從彼而來現其身前,為說開示八門句法,因又告曰:‘王仙苾芻,汝今當隨八門句法大菩薩藏微妙法門精勤修行,則諸佛法不難得遂。’時王仙苾芻聞佛教已,精勤修習八門句法,于后不久便得成就不可思議無上多聞。即從地起離本坐處,為欲廣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勇猛正勤,往諸村城、王都、國邑乃至亭館,從一一處至一一處,展轉宣說顯通如是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滿六十歲。于如是時教化眾生,天人等眾滿拘胝數,皆得安住于三乘中。
  “舍利子,彼王仙苾芻化眾生已,臨命終時,發如是言:‘愿我還生此佛世界人趣之中,當修法行。’作是愿已,便就命終。以愿力故,于此世界贍部洲中,生居士家。彼初生日,便唱是言:‘我于今者當修法行!’又作是言:‘我于今者當修法行!’爾時,眾人因其所述,為立本號,還名法行。舍利子,是法行童子,形如八歲,凈信舍家趣無上道。出家不久,以宿習故,法菩薩藏微妙法門,無上深義自然現前。法行苾芻,安住如是大菩薩藏,六十歲中廣行法化,躬至村城、王都、國邑乃至亭館,處處施化,為諸眾生開示是法。于六十歲教化天人,滿拘胝眾,于三乘中皆已成熟,或住聲聞乘,或住獨覺乘,或住無上大乘之者。
  “舍利子,彼時法行苾芻化眾生已,臨命終時,復發是言:‘愿我未來當得為人出家聞法。’既命終后,以愿力故,于此世界贍部洲中,生于王家。彼初生日,于上空中,天神唱言:‘此眾生界,法勝菩薩出現于世。’又唱是言:‘此眾生界,法勝菩薩出現于世。’爾時,眾人聞天告已,便號王子以為法勝。舍利子,法勝王子,如是漸漸諸根成熟,壯年二十,凈信舍家趣于非家。既出家已,眾人便號法勝苾芻。舍利子,法勝苾芻,大念慧力之所持故,大菩薩藏微妙法門自然現前,精勤修習,能善永斷眾生疑惑。六十年中躬事巡化,游歷村城、王都、國邑乃至亭館,為諸眾生開示是法。于六十歲,成熟拘胝諸天人眾,悉令安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舍利子,法勝苾芻將欲命終,復發是言:‘愿我來世生人道中,正信出家。’適發愿已,便就命終,還生此界贍部洲中大富長者家。彼初生時,復有天神大聲唱令:‘于此世界,得念菩薩今日出現。’如是再返。爾時,眾人聞天告已,皆共號之,名為得念。舍利子,是得念菩薩諸根成滿,壯如二十盛年之者,凈信舍家趣于非家。才出家已,宿習力故,便得成就不可思議最勝無上不忘總持多聞具足。六十年中身行化導,巡歷村城、王都、國邑乃至亭館,處處流化宣說正法,斷眾生疑,開示如是大菩薩藏微妙法門。過六十歲,安置天人滿一拘胝,或住聲聞,或住獨覺,或復安住無上佛智。
  “舍利子,是得念菩薩化眾生已,臨命終時,復發是言:‘愿我未來生于人中,正信出家。’彼命終已,還生此界大王之家。初生之時,復有天神大聲唱告:‘此有情界,依法菩薩出現于世。’如是再返。爾時,眾人聞天告已,便名王子,以為依法。舍利子,依法菩薩,如是漸漸諸根成滿,壯二十歲,以信舍家趣于非家。才出家已,宿習力故,便得成就無間斷念念力持故,大菩薩藏微妙法門自然現前。舍利子,依法菩薩而作苾芻,五十年中游行教化,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一村墟至一村墟,從城至城,從館至館,從國至國,從一王都至一王都,為諸眾生開示如是菩薩藏法,斷除疑惑。于五十歲,令四拘胝諸天人眾,住聲聞乘,住獨覺乘,或住無上諸佛大乘。
  “舍利子,是依法菩薩摩訶薩,從是命終,生于東方寶藏如來佛之世界。初生之時,即得成就不可思議無上多聞,教化示導六十八拘胝諸天人眾,皆得成滿安住三乘。舍利子,是依法菩薩摩訶薩,于彼寶藏如來法中化眾生已,命終還來于此世界赤蓮華勝佛土贍部洲中,生大王家。當初生時,彼所教化,六十八拘胝天人大眾皆成熟者,于彼命終,亦隨菩薩生此佛土,與是菩薩而為眷屬。舍利子,當于爾時,此方世界有佛出世,名最高行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其佛壽命,滿足八十拘胝歲。爾時人壽量與佛等。舍利子,最高行如來應正等覺,處世說法,一一歲中有一大會,一一大會皆有八十拘胝諸聲聞眾。其佛凡有八十拘胝聲聞大會,純是大阿羅漢。爾時菩薩為王子時,名曰勇施,成就多聞,聰睿勝觀;與其眷屬六十八拘胝,如是大眾前后圍繞,往詣薄伽梵最高行如來應正等覺所住之處;既到彼已,頂禮佛足,繞無數匝,卻坐一面。
  “舍利子,爾時最高行如來,了達勇施王子增上信樂,即便開示本行相應微妙勝法。時,勇施王子聞佛開示如是法已,豁然意解,得清凈信;心清凈故,即與六十八拘胝眷屬,以信舍家趣于非家;既出家已,盡其壽量凈修梵行。舍利子,時勇施王子,彼佛法中精進經行,于菩薩道,其心將證無上菩提。時,最高行如來便為授記,告諸大眾:‘今此苾芻,勇施菩薩摩訶薩者,次我滅后,當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出現世間,名大精進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丈夫、調御士、天人師、佛、薄伽梵。’舍利子,是最高行如來,授彼記已便般涅槃。勇施菩薩見佛滅度,戀慕增感,恭敬供養如來舍利,廣起靈廟利益眾生,住持正法開化無量。其后不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名大精進。舍利子,是大精進如來,壽量半劫,其佛說法無量大會。一一集會,有十二那庾多聲聞弟子,純阿羅漢。
  “舍利子,如是無倦精進菩薩摩訶薩,為欲修行毗利耶波羅蜜多故,鄭重殷勤,尋求如是大菩薩藏微妙法門,聽聞受持,若讀若誦,思惟研究,開析義理,廣為含生宣示演說;惟功不已遂至成佛,名大精進如來應正等覺,出興于世,廣宣法化饒益眾生,如上所說。是故,舍利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安住大乘微妙正行,欲疾證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應當奮發勇猛精進,鄭重殷勤,尋求如是菩薩藏法;即得奉遇,恭敬聽受,乃至廣為含生宣說開闡。何以故?舍利子,勇猛精進菩薩摩訶薩,必因尋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方得成滿毗利耶波羅蜜多故。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勇猛精進,勤修毗利耶波羅蜜多,為眾生故行菩薩行。若諸菩薩摩訶薩精進修行是菩薩行,一切眾魔、魔民、天子,于此菩薩不能嬈亂,又不為彼異道他論所能摧屈。

  “復次,舍利子,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精勤修學靜慮波羅蜜多,為眾生故行菩薩行?
  “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故,具足勤修四種靜慮。何謂為四?舍利子,菩薩摩訶薩離欲離惡不善法故,有尋有伺,離生喜樂,是名菩薩安住第一具足靜慮。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滅尋伺故,內正等凈,心一趣體,無尋無伺,定生喜樂,是名菩薩安住第二具足靜慮。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為離喜故,便住于舍,正念正知,身正受樂,眾圣所說,有舍有念,樂住離喜,是名菩薩安住第三具足靜慮。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為斷樂故,斷苦為先,及憂喜沒,不苦不樂,舍念清凈,是名菩薩安住第四具足靜慮。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于是靜慮,定心清白,無有穢濁,離隨煩惱,不舍深定,而能發起一切靜慮種種作業,是名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勤修如是四種靜慮。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靜慮作業?所謂菩薩成就神通智業圓滿。舍利子,云何名為菩薩神通?復以何等而為智業?舍利子,言通智者菩薩摩訶薩,成就通智具足五種。何等為五?所謂天眼作證智通、天耳作證智通、他心智作證智通、宿住憶念作證智通、如意足差別作證智通。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五種神通,菩薩于中具足成就智業圓滿。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天眼性作證智通?云何神通智業圓滿?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得是天眼智業圓滿,如是定心清凈明白,又無濁穢離隨煩惱故,于含識死生作證智神通,其心善趣入。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天眼清凈,明亮顯照,超過于人,觀諸含識,若死若生、好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劣若勝,隨諸眾生業所積集,悉能了知。如是以凈天眼,見諸眾生,成就身惡行,成就語惡行,成就意惡行,誹謗賢圣,發起邪見;彼由邪見業受因故,身壞終后,墮于惡趣生地獄中。如是眾生,成就身妙行,成就語妙行,成就意妙行,不謗賢圣,發起正見;彼以正見業受因故,身壞命終,往生善趣天世界中。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天眼清凈,超過于人,隨諸眾生業所積集悉能明見。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所獲天眼明徹最勝,過諸含生所得天眼。舍利子,由是菩薩所獲天眼極善明朗,徹視顯現所有色相,若粗若細、若勝若劣、若遠若近,如是諸境皆對目前悉能明見。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由是眼故,一切有障諸色像等,經菩薩眼徹視明朗皆無障礙。是故,舍利子,此菩薩摩訶薩所獲天眼,于諸天中為最為勝。如是一切那伽,一切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有學無學及阿羅漢、諸獨覺等所得之眼;菩薩于彼所得天眼,作證智通,為最為上、為尊、為勝、為妙、為明清徹第一。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所獲天眼,諸出離道之所發生,以是天眼極善明了徹視顯現故。所有十方無量無邊諸世界中,粗細勝劣、若近若遠,一切諸色如實明見。又以是眼于彼十方無邊無際諸世界中,所有含識生一切趣,除無色界,彼一切類皆能如實了知明見。又以是眼善知眾生所有業因及業果報,又善了知彼諸眾生所有諸根及諸根因諸根差別,悉能分別如實了知。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又以是眼能觀十方無量無邊諸佛國土功德莊嚴,皆對目前悉能現見;既現見已,清凈修治,所行戒聚,即以回向所成佛土,清凈功德之所莊嚴。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具足天眼,安住尸羅圓滿回向。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天眼清朗超過于人,如實明見一切諸佛及菩薩僧;既現見已,彼諸正士所有軌則、景行根念、正智威儀、圣法解脫智、住證得總持勝智、巧妙智慧、方便善權,趣入如是一切勝妙法行,菩薩悉能如實明見,便志勤修速令圓滿。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所得天眼清凈超人,無量功德之所成就。何以故?是眼無障,于一切色悉能見故;是眼無著,于一切色無執著故;是眼解脫,解脫一切隨眠見故;是眼清凈,性清徹故;是眼無依,以諸境界無所依故;是眼無受,煩惱隨眠不執受故;是眼無醫,無疑惑故;是眼無縛,離障法故;是眼明了,證法明故;是眼依智,行非識故;是眼無染無恚無癡,遠離一切煩惱濁故;是眼隨順勝決擇分,以為圣行之所根故;是眼無礙相,于一切眾生等放神光故;是眼清朗,離聚亂故;是眼無垢,性皎凈故。又舍利子,是菩薩眼,能引佛眼,性如虛空,無所退舍;是菩薩眼,無著無縛,于諸愛恚皆悉遠離;是菩薩眼,行義境界等行正法,清凈智道于諸眾生,善能安住高廣大悲;是菩薩眼,于來求者無所恚礙;是菩薩眼,于犯戒者曾無譏毀;是菩薩眼,于諸愆失能隨守護;是菩薩眼,于彼懶惰能施策進;是菩薩眼,于心亂者示靜慮分;是菩薩眼,于惡慧者施正慧眼;是菩薩眼,行邪道者開示正路;是菩薩眼,于彼下劣信樂眾生示現如來廣大佛法;是菩薩眼,畢竟能趣一切智智,高廣神通妙覺現前,乃至道場無有退轉。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天眼神通作證智業圓滿。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天耳性作證智神通?復以何等神通智業具足圓滿?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以依靜慮波羅蜜多故,勤修獲得是天耳性,徹聽清凈超過于人;有二種聲,人非人等若遠若近,皆聞顯現。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以天耳性,能聞十方無量無邊諸世界中一切聲響,所謂天聲、龍聲、藥叉聲、健達縛聲、阿素洛聲、揭路荼聲、緊捺洛聲、牟呼洛伽聲、人非人聲,及聞賢圣說法之聲,如來聲、獨覺聲、菩薩聲、聲聞聲。如是等一切聲響,菩薩摩訶薩,以天耳性徹聽之力,悉現聞知。又能了知,諸弊惡趣所有音聲,地獄聲、畜生聲、焰魔界聲。如是等無量無邊一切聲響,菩薩摩訶薩,以天耳性徹聽之力,悉能現聞。又諸小蟲蚊虻蠅蟻,乃至微細有命之類,隨所發聲,菩薩摩訶薩,以天耳性悉能現聞。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天耳清凈,若諸眾生于心所緣,起善不善發生語業,以天耳性,悉能了知。又能了知,或有諸業善因攝受,或有諸業不善因攝受,如是一切悉能了知。菩薩摩訶薩又能了知,或有語業貪隨眠故,瞋恚發起;或有語業瞋隨眠故,貪欲發起。又能了知,或有語業貪瞋隨眠故,愚癡發起;或有語業癡隨眠故,貪瞋發起。又能了知,或有語業貪隨眠故,貪欲發起;或有語業瞋隨眠故,瞋恚發起;或有語業癡隨眠故,愚癡發起。如是一切隨有言說,音聲所顯,悉能了知。又能了知,或有語業意解清凈方便染礙,或有語業方便清凈意解染礙。如是一切所有音聲,菩薩摩訶薩,以無礙天耳大神通智,隨諸遠近皆如實知。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天耳通智清凈明達。十方世界圣及非圣,所有音聲皆悉聽聞,復能分別無有錯謬。雖聞聽已,于圣音聲不起欣愛,于非圣聲不生嫌嫉。又于圣聲聽聞知故,獲得大慈;于非圣聲聽聞知故,獲得大悲。又十方諸聲一時無量,菩薩摩訶薩,以前后際分齊智力,天耳無亂皆如實知。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以凈天耳周廣聽聞,盡于十方一切世界,如來游化剎土之處,佛薄伽梵說法言音,悉皆聽聞;既得聞已,念器不忘,一切能持不令流散,如處器中堅住不溢。如是,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聞如來聲亦復如是,悉能了知堅不堅法。又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為聽法故,非于一佛所說法音而偏領受,于第二佛所說法音纏縛障礙。何以故?菩薩摩訶薩,聞法無厭故。雖復前后一切如來所說法音,皆能任持無有錯謬。又菩薩摩訶薩,以凈天耳,悉能聽聞十方世界善不善聲;此諸聲中,有所顯說時非時語,如是無量皆如實知。舍利子,何等名為時非時語?舍利子,諸佛菩薩善知時宜,或時為眾廣說法要,或時為眾略說法要。菩薩摩訶薩,如是諸聲皆悉聞已,以一音聲隨其所應廣略開演。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能善了知,或有實可記法,若為說者,恐惱他故,而不記別;或實非可記法,謂能引無義。菩薩摩訶薩,妙能隨順利他方便無量善巧,自凈其心而便授記。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天耳清凈徹聽之力,知諸聲相。或時具有如是相聲,應須隨喜而聽聞者,菩薩摩訶薩,即便聽聞如是相聲;或時具有如是相聲,不應隨喜而聽聞者,菩薩摩訶薩,便不聽聞如是相聲。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處大眾說法之時,眾生耳識不能清凈,便以神力加被于彼,令其解了說法音聲。若諸眾生于一切法皆欲領解,便令得聞如是法聲;若諸眾生不欣諸法,既無欲解,便令不聞如是法聲。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獲得如是天耳通智,所聞音響無量無邊。又舍利子,天耳性者,能令諸法皆明凈故;天耳性者,能令智慧性清徹故;天耳性者,能令菩薩自清凈故;天耳性者,能令眾生性清凈故;天耳性者,極善審察如其文字,所說音詞而能聽聞明了通暢。又能悟入于五趣生所有含識種種言詞、音聲差別,菩薩悉能同其類音而為說法。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天耳性通,唯能趣向如來天耳,必定不趣諸余乘行。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獲天耳性徹聽神通智業圓滿。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他心作證智神通?何等復名他心神通智業圓滿?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以是清凈他心智通,明了所及盡于十方諸世界中所有含識無量心相,菩薩悉能如實了知。若諸眾生,前際心相、后際心相、現在心相,菩薩于中皆能曉了。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具足如是他心通智故,以過去心智,悉能解入一切含識因及隨因差別之心。何以故?由能了知如是眾生是廣大因所生心因。如是眾生,是中品因所生心因;如是眾生,是下劣因所生心因,如是一切皆如實知。菩薩摩訶薩又能了知,如是眾生有施欲解相應根,如是眾生有戒欲解相應根,如是眾生有忍欲解相應根,如是眾生有精進欲解相應根,如是眾生有靜慮欲解相應根,如是眾生有智慧欲解相應根。如是一切諸根相應,菩薩悉能如實明了。菩薩摩訶薩又能了知,如是眾生有慈行根,如是眾生有悲行根,如是眾生有喜行根,如是眾生有舍行根,悉能了知如實分別。菩薩摩訶薩又能了知,如是眾生有佛乘行根,如是眾生有獨覺乘行根,如是眾生有聲聞乘行根,如是一切皆能了知。菩薩摩訶薩又如實知,如是眾生有強因力趣向大乘善因成就,如是眾生有強緣力趣向大乘緣因成就,皆能如實分別了知。菩薩摩訶薩又如實知,如是眾生有強因力,成就趣向大乘善因,然此眾生,由方便因生下賤家;如是眾生有強方便力,雖不成就廣大善因,然此眾生,更植因力生廣大家,如是一切皆能了知。菩薩摩訶薩又能了知,如是眾生,欲解清凈,非方便凈;如是眾生,方便清凈,非欲解凈;如是眾生,欲解清凈,方便清凈;如是眾生,非欲解凈,非方便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以是通力故,如是一切皆能了知。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時,獲是他心通智故,所有一切眾生,前際因根心行智,及隨諸行說法智,如是皆名菩薩摩訶薩他心通智。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具是智故,以彼后際心入智通悉能了知,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戒因,于現在世而有施因;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施因,于現在世而有戒因;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精進因,于現在世而有忍因;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忍因,于現在世有精進因;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慧因,于現在世有靜慮因;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靜慮因,于現在世而有慧因。如是一切無量因行,悉如實知明了通達。菩薩摩訶薩又能了知,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出世行因,于現在世而有世間行因;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世間行因,于現在世而有出世行因,如是一切悉能了知。菩薩摩訶薩又能了知,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大乘因所生根,于現在世有獨覺乘因所生根;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獨覺乘因所生根,于現在世而有大乘因所生根;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大乘因所生根,于現在世有聲聞乘因所生根;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聲聞乘因所生根,于現在世而有大乘因所生根;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獨覺乘因所生根,于現在世有聲聞乘因所生根;如是眾生,于未來世當有聲聞乘因所生根,于現在世有獨覺乘因所生根。如是,舍利子,如前所說,諸有因行及以有緣,于未來世一切眾生當有是根。菩薩摩訶薩,以他心智通力故,若因若行若緣,皆能如實分別了知。舍利子,當知是諸菩薩摩訶薩,于未成熟諸眾生所,發起正勤方便化導不生厭倦,隨彼眾生心能悟入為說正法。何以故?菩薩摩訶薩,善知如是正法器已,即便為說如是正法,說法之業常無差失,是故皆號之為不虛說法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他心智業通證,于現在世一切眾生心及心法次第生起,如是無量悉皆了知。舍利子,云何名為心及心法次第轉起,而能知耶?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于諸含識,有貪心如實知有貪心,離貪心如實知離貪心;有瞋心如實知有瞋心,離瞋心如實知離瞋心;有癡心如實知有癡心,離癡心如實知離癡心。又復能知,由彼如是如是諸煩惱惑,覆障如是如是諸眾生心。菩薩摩訶薩,皆于是等如實了知;既了知已,隨彼如是諸煩惱等,出離正法而為宣說。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既具如是他心通智,將欲說法往大眾中,先應觀察一切大眾諸根行等差別之相;既了知已,如彼眾生所應行行而為說法。舍利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以了知眾生根心勝劣之智,能悉了知眾生根心勝劣之性。舍利子,當知如是菩薩不妄輕毀于自心相及他心相。何以故?由此菩薩摩訶薩以智簡集心相續故,如是以念簡集、以悟簡集、以趣簡集、以慧簡集、以覺簡集心相續故,離煩惱習相續斷絕,清凈無垢明徹,無染無濁無躁,擇照諸法,隨入眾生一切心行,如是簡集心相續故。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能悟入如是一切心法智者,是名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他心神通智業圓滿成就之法。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時,獲得宿住隨念作證智神通智業圓滿?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以具如是宿住隨念之智力故,盡于十方遍周世界所有眾生非一種種諸宿住事悉能隨念,如是一生、十生、百生、千生、若百千生,非一百生、非一千生、非一百千生,如是次第皆能了知。菩薩摩訶薩又能了知,壞劫、成劫、若成壞劫,非一壞劫、非一成劫、非一成壞劫,如是無量皆能了知。菩薩摩訶薩又知如是眾生,曾于彼處,有如是名,有如是性,如是種類,如是色相,如是狀貌,如是形像,如是飲食,如是久住,受如是等苦樂之事。菩薩摩訶薩,以宿住智皆能隨念,又能了知如是眾生,此處命終,彼處受生,彼處命終,此處受生,如是此彼命終、此彼受生。若自若他,如是一切所有行相,所有處所非一種種諸宿住事,菩薩摩訶薩,悉能隨念分別了知。
  “復次,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以依靜慮波羅蜜多故,宿住念力善能隨念,前際所有自宿住事,悉能了知又能隨念;前際所有他諸有情,他數取趣所受非一,無量種種諸宿住事,皆能隨念而得知之。菩薩摩訶薩又能隨念,前際因生自善根因;又能隨念,一切含識前際因生他善根因,如是一切隨念了知。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宿住智力無量方便,以自善根回向菩提,能令眾生各自憶識所有善根;又令眾生于菩提心勤行攝受,如是一切隨念能知;又能隨念先世所有諸苦樂因,善知此因,皆趣無常、苦、無我等。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既知是已,于菩薩行,無色憍逸,無財憍逸,無眷屬憍逸,無自在憍逸,無有希求轉輪圣王憍逸,無有希求帝釋天主憍逸,無有希求梵世天王憍逸,無有希求護世天王憍逸,無有希求諸處受生樂著憍逸,無有希求諸欲之王富樂憍逸,唯除為欲成熟眾生便以愿力故受諸有。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了知一切皆趣無常、苦、無我故,于過去世煩惱諸行,善能訶責輕毀厭惡;于現在世,更不容納如是煩惱,乃至命難重苦因緣,終不造作不善之法及諸惡業。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以先所集一切善根,皆悉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其增廣現在所集諸善根等,為欲攝受一切眾生,遠離一切不平等回向故。是菩薩摩訶薩,具如是等諸善根已,紹三寶種令不斷絕,皆為回向一切智智。舍利子,當知菩薩摩訶薩念定之力,乃能如是成就無量微妙善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宿住妙緣隨念,極善安住住法界故;如是隨念堅固不動,方便善巧簡擇集故;如是隨念無有掉亂,已善修治靜慮業故;如是隨念無有躁擾,妙奢摩他善住持故;如是隨念無諸迷謬,毗缽舍那善攝受故;如是隨念性無魯樸,善證清凈現妙智故;如是隨念能善憶持,久遠諸念無忘失故;如是隨念大寶伏藏,福德資糧善積集故;如是隨念不隨于他,智慧資糧善積集故;如是隨念已到彼岸,諸度資糧善積集故。如是,舍利子,當知無量無邊諸妙善法,皆由念力所任持故,于過去世及現在世,發起憶念無忘失法。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宿住神通成就具足智業圓滿。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如意足作證智神通?何等復名如意足通智業圓滿?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欲三摩地斷行成就修如意足,如是勤心觀三摩地斷行成就修如意足。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依如是等欲勤心觀助發之法,極善修治,極善成立,自在轉故,能善修習四如意足。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成就四種如意足已,隨其愿欲;如意神通證得現前,能示非一種種神變。菩薩摩訶薩,雖現無量神通變化,皆為度脫諸眾生故而修習之。舍利子,是諸眾生,應見如是神通變化受調伏者;菩薩摩訶薩,隨彼所應,即便顯示如是神通無量變化,或現色相,或現威力,或冥加被眾生,因是而從度脫。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如意足通現諸色相調伏眾生?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觀諸眾生由如是等諸色像現,若見若聞,方從調伏。菩薩即便隨其所念,現斯色像,或現如來色像,或現獨覺色像,或現聲聞色像,或現天帝色像,或現梵王色像,或現護世天王色像,或現轉輪圣王色像。如是等諸余色像,菩薩摩訶薩,隨所化度皆能示現;乃至由現畜生色像,及余一切而調伏者,即便示現如是色像,為諸眾生宣說正法。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如意足通現諸威力?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觀諸眾生恃增上慢,忿恚憍逸極懷深重,由如是力得調伏者。菩薩摩訶薩,隨其所應,便為示現如是神力,或現摩訶諾伽那力,或現那羅延力四分之一,或現那羅延力全分之半,或現那羅延力具足全分,如是乃至漸致兼倍,令彼眾生調伏化度。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以靜慮波羅蜜多如意足神通力故,能以二指舉蘇迷盧最大山王,輕轉自在,猶如取一阿末羅果,復以山王擲置他方無邊世界。舍利子,如此山王,舉高一十六萬八千踰繕那,量廣八萬四千踰繕那量,四寶所成高廣第一,由是菩薩住如意足,雖擲異方,于菩薩力無損無減。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住如意足故,又能以此三千大千世界,如是縱廣盡其際量,從水輪聚上至有頂,擎置掌中住經一劫,現諸威儀無有妨礙。舍利子,如是無量不可思議,菩薩摩訶薩,悉能隨應示現神變。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化現成就如是大力,為令力增上慢忿恚憍逸極重眾生,見聞菩薩顯現神變,所有恃力懷慢忿恚憍逸悉皆摧滅。菩薩了知既調伏已,隨其所應為說法要。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證得如意足通加被之智?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即以如是加被智力,隨所加念即便成就。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欲加念深廣大海使如牛跡,即如其念令是大海量如牛跡;又欲加念微淺牛跡猶如大海,即如其念令是牛跡量同大海。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欲加念劫燒大火令成水聚,即如其念便成水聚;加念水災令成火災,即如其念火災便起。舍利子,以要言之,一切加念神足之門,菩薩摩訶薩,隨念加之皆得成就。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有加念下中上法互相轉易,即隨其念皆得成就。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凡所加念神通被物,貞固難壞不可轉變,一切世間無有能令搖動隱沒。若沙門、若婆羅門,諸天帝釋、魔王、梵王,及余世間,皆無有能如法搖動及隱沒者,唯除法主諸佛世尊,舍利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以如是等加念持力,但為尊重,種種廣大奇特變現,諸眾生等,為宣正法故現威神。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獲得如是如意神足無退自在,超過諸魔煩惱境界,趣入一切諸佛境界。是諸眾生不惱方便,一切善根資糧積集,一切魔王及魔軍眾、諸威德天不能遮斷。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如意足作證神通智業圓滿。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得是神通?此神通者何等義理?復以何等而名為智?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觀色像,名曰神通;若能了知色像盡法而不證盡,是名為智。又舍利子,若能聽聞一切聲響,是名神通;若能了知聲響前際本不可說,是名為智。又舍利子,若能了達眾生心行,是名神通;若能了知心性寂滅,不證彼滅,是名為智。又舍利子,若能隨念過去邊際,是名神通;若能了知三世無礙,是名為智。又舍利子,于諸佛土若往若來,是名神通;若知國土等虛空相,是名為智。又舍利子,了法興起故,名為神通;觀法平等,是名為智。又舍利子,明達諸世間,故名神通;不雜諸世間,是名為智。又舍利子,威勢映奪一切釋梵護世諸天,故名神通;了知一切聲聞、緣覺其證下劣,是名為智。舍利子,諸如是等若通、若智,其德無量不可思議,是名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精勤獲得如是神通智業圓滿。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證得無邊深妙靜定。何以故?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乃至爾所無數煩惱積集心舍,菩薩于彼亦有爾所無數靜慮資糧功德安住其心。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乃至爾所一切眾生,以煩惱心生諸散亂,菩薩于彼亦應積集爾所靜慮資糧功德。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所證靜慮無量無邊,皆由靜慮波羅蜜多之所發起。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所證之定極善深妙。菩薩應時安住于中平等引攝,是處說名三摩呬多。舍利子,云何名為平等引攝?舍利子,三摩呬多者,引攝有情平等之性,故名此定三摩呬多。舍利子,三摩呬多者,引攝其心平等性故;又三摩呬多者,引攝欲解平等性故;又三摩呬多者,引攝方便平等性故;又三摩呬多者,引攝增上欲解平等性故;又三摩呬多者,引攝柁那平等性故,又能引攝尸羅、羼底、毗利耶、靜慮、般羅若平等性故;又三摩呬多者,引攝一切諸法平等性故。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三摩呬多,深妙靜慮引攝平等諸法性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所獲靜慮微密深妙,唯智能入,亦得名為三摩半那。舍利子,何等名為三摩半那?舍利子,如是妙定等諸法性。所以者何?若菩提平等,即是一切有情平等;若一切有情平等,即是諸法平等;若能平等證入是平等性,是則名為三摩半那。又舍利子,若空性平等,即諸法平等;若能證入是平等性,是則名為三摩半那。如是無相、無愿及以無行性皆平等,即諸法平等;若能證入是平等性,是則名為三摩半那。又舍利子,若心性平等,即諸法平等;若能證入是平等性,是則名為三摩半那。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獲是靜慮三摩半那平等之性,皆因靜慮波羅蜜多故,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平等微妙靜慮,于諸含識有恩無恩,皆生平等,心無簡約。是故菩薩,等心于地,等心于水,等心于火,等心于風,等心虛空,無有高下亦無萎屈,安住善住證無動搖,于諸威儀心恒在定,又不分別所住威儀,心性純熟樂處深定,不掉不舉無有飄轉,遠諸愚鈍言無雜亂,知義知法善識諸時,所謂迦羅吠羅及三摩耶,巧能隨順一切世間,而與世間性不相雜,超越世間利等八法,諸煩惱惑不能染污,雜憒鬧處遠于所行,唯常安止平等法性,不舍深定而現世間一切作業。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證入如是無量功德,當知皆是妙慧方便之所發起。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證是妙慧及以方便?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以大悲力系心于境為度眾生,是名方便;證入寂靜最極寂靜,是名為慧。又舍利子,若能證入佛智無礙,是名方便;無有一法而可慮知,是名為慧。又舍利子,若能證入諸法攝觀,是名方便;若于法性無雜思惟,是名為慧。又舍利子,平等證入佛身莊嚴而現在前,是名方便;觀察法身性無處所,是名為慧。又舍利子,平等證入憶念諸佛所演言詞梵言聲等,是名方便;觀察法性不可言說,是名為慧。又舍利子,平等證入其心安住金剛喻定,是名方便;念無散亂觀察法性,是名為慧。又舍利子,若如是定安住本愿成熟眾生,是為方便;觀察眾生皆無我性,是名為慧。又舍利子,若定緣彼增上境界,發起一切增上善根,是名方便;若能觀察無根無住,是名為慧。又舍利子,若定修治佛土現前,是名方便;觀察國土與虛空等,是名為慧。又舍利子,若定發起莊嚴道場,是名方便;若住寂靜慮知諸法,是名為慧。又舍利子,若定發起轉正法輪,是名方便;若觀所轉法輪無起,是名為慧。又舍利子,如是無量覺分資糧平等證入觀察現前,是名方便;如是無量諸惑寂滅息除熱惱,如來所有靜慮妙樂,不與諸法而共相應,無有諸相諸相遍知,遠離一切所緣境界,如是皆入菩薩正定所有靜慮,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能如是觀察具足,是名為慧。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無盡靜慮,與靜慮波羅蜜多相應故,一切惡魔不能得便,即名安住諸佛法器。舍利子,如是方便,如是妙慧,是名菩薩摩訶薩靜慮波羅蜜多具足成就,皆是妙慧方便之所發起。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具足成就不退神通,善能建立智所作業,非彼慢力之所發起,游戲神通示現世間,一切作用安住神通,發起世間一切大事。又舍利子,此神通者為大智相,具足世出世間微妙作用故;此神通者為大慧相,現見世出世間一切諸法故;此神通者為無盡相,隨遍一切如虛空故;此神通者等見諸色,色無色中平等見故;此神通者善能隨入音聲法門,前際音聲平等性故;此神通者能觀眾生一切心行,現見彼性故;此神通者善能隨念一切諸劫,分別了知前后際故;此神通者善能示現無量神變,恒現在前無加行相故;此神通者了知漏盡,觀待迦羅及三摩耶不過時故;此神通者是圣出世,于一切法決擇分故。又舍利子,如是神通微妙甚深,聲聞、獨覺所不能測;如是神通有大威德,善能調伏一切有情;如是神通有大功業,證得灌頂一切諸法自在轉故。如是,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獲是無退諸勝神通,善能建立智所作業,非彼慢力之所發起。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故,獲得如是無退神通,善能建立智所作業。舍利子,當知菩薩摩訶薩,得是通智,由清凈心、鮮白心、明潔心、無濁心、離隨煩惱心、善調順心、善寂靜心、善修治心,如是心相之所由生,靜慮解脫三摩地三摩缽底之所發起。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處于世界,故作意生,非系縛生,不由系縛命終受生。何以故?是菩薩摩訶薩,解脫一切虛妄分別故,解脫一切非真實煩惱縛故,解脫一切顛倒妄執所依止故。是故此菩薩摩訶薩,隨現世界,解脫而生;解脫命終,解脫受生。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現受生已成辦大乘,圓滿一切諸佛正教,遍游十方廣求佛法。雖志有所求,而無取無得。隨入諸佛法,即為一切法;隨入一切法,即為諸佛法。如是菩薩,隨入佛法及一切法,然不隨彼法非法行。
  “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能如實求諸法時,安住無取及無得者,是則無有一法而可入于算數。何以故?一切諸法超過算數道故。若能了達法平等性,是則不執法與非法。何以故?一切諸法性無執故。若計于中而有義者,是則獲得廣大無義。若有善能不計于義,是則義與非義不現前故。不見義者,于一切處覺慧無礙。是菩薩摩訶薩,若能如是了覺無礙,則為獲得無障礙覺;若有無障礙覺,則于一切而無所著;若無所著,則無所住;若無所住,則無所乏;若無所乏,則無癡無求;若無癡無求,則無迷無惑;若無迷無惑,則無我所;若無我所,則無攝受;若無攝受,則無所執;若無所執,則無諍論;若無諍論,是則無諍沙門之法;若有無諍沙門法者,是則一切無礙無障等虛空求;若能等彼虛空求者,則不系屬欲界、色界及無色界;若于諸處無系屬者,則無色相及以形量;若其無是色相形量,則能如是隨覺;若能如是隨覺,則能如是通達。舍利子,云何說名隨覺通達?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能隨覺通達,是處無有少法可得,此則說名隨覺通達。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由平等證入如是隨覺通達故,說是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成就希奇未曾有法。
  “復次,舍利子,云何名為菩薩摩訶薩成就希奇未曾有法?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故,雖行大慈而恒觀無我,雖行大悲而知無眾生,雖行大喜而知無命者,雖行大舍而知無數取,雖廣行大施而心恒調順,雖緣境凈戒而心常寂靜,雖隨辱行忍而心無窮際,雖勤加精進而心能簡集,雖入諸靜慮而正心觀察,雖遍行智慧而心無所行,雖行四念住而心無緣念亦無作意,雖行四正斷而心無生滅,雖行如意足而心無戲論,雖行凈信而心無系著,雖行正勤而心恒遠離,雖行于念而心恒自在,雖住三摩地而心證平等,雖行般羅若而心本無根,雖行諸力而心無摧伏,雖行覺分而解析菩提,雖修道分而心無所修,雖行奢摩他而心恒寂滅,雖行毗缽舍那而心無定觀,雖修行圣諦而畢竟遍知,雖成熟眾生而心本清凈,雖攝受正法而不壞法性,雖凈佛國土而心等虛空,雖證無生法而心無所得,雖行不退轉地而心性無退,雖獲諸妙相而知性無相,雖莊嚴道場而心游三界常處周輪,雖降伏魔軍而于諸含識無所摧伏,雖知諸法即菩提性而心隨覺了,雖轉法輪而心住法性無還無轉,雖復示現大般涅槃而于生死性心常平等。如是,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平等證入隨覺通達,如是希奇未曾有法,當知修行靜慮波羅蜜多之所成就。
  “復次,舍利子,何等名為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修學菩薩靜慮之相?舍利子,菩薩靜慮不住自性,為滿如是三摩地故;菩薩靜慮無有愛味,不為貪著自安樂故;菩薩靜慮緣于大悲,為斷一切眾煩惱故;菩薩靜慮定無退轉,緣于欲性增上性故;菩薩靜慮鎣發神通,了達眾生諸心行故;菩薩靜慮心欣愛悅,善能顯發心自在故;菩薩靜慮了知一切三摩缽底,映蔽一切色無色界故;菩薩靜慮是為寂靜,最勝寂靜,近于寂靜,映蔽聲聞、獨覺定故;菩薩靜慮無有分別,極為究滿妙清凈故;菩薩靜慮行品最勝,習氣相續永除滅故;菩薩靜慮以慧超度,超度一切諸世間故;菩薩靜慮為諸含生欲解導首,善能度脫諸含生故;菩薩靜慮紹三寶種令不斷絕,以佛靜慮無窮盡故;菩薩靜慮最為高顯,三摩呬多常現前故;菩薩靜慮自在而轉,諸有所作善圓滿故;菩薩靜慮是為大我,以妙智慧為大我故。舍利子,如是無量菩薩靜慮,皆是菩薩摩訶薩依靜慮波羅蜜多之所集起。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靜慮波羅蜜多,何等之法而為前導?舍利子,靜慮波羅蜜多者,心靜觀智以為前導,心住一緣以為前導,心無散動以為前導,其心安住以為前導,心奢摩他以為前導,心三摩地以為前導,三摩地根以為前導,三摩地力以為前導,三摩地覺分以為前導,正三摩地以為前導,靜慮解脫以為前導,九次第定以為前導,九滅除法以為前導,一切善法以為前導,伏煩惱怨以為前導,三摩地蘊具足圓滿以為前導,菩薩摩訶薩諸三摩地以為前導,佛薄伽梵諸三摩地以為前導。舍利子,如是等無量靜慮,皆為靜慮波羅蜜多前導之法。舍利子,復有無量無邊證寂靜法,并是靜慮波羅蜜多之所前導。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靜慮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當于是中發勤精進,具足修學,行菩薩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靜慮解脫到彼岸, 勤行此行多劫海,
   其心清凈無濁穢, 不染世法喻蓮華。
   有大靜定名遍照, 此定依修到彼岸,
   又名月光凈莊嚴, 復名電光所嚴飾,
   或名高行或心勇, 或定名為無垢光,
   或戒德辦或無憂, 或名諸法自在轉,
   或名法炬或法勇, 或名山威法自在,
   或正法智自然超, 或持正法妙清凈,
   或名觀察他心定, 或名正法寶光明,
   復名滅惑嚴勝幢, 有定名為摧魔力,
   或名斷疑及無著, 或定名為寂靜燈,
   或力高勝或十力, 或名敬手大名稱,
   或名持山善安住, 或蘇迷盧大明燈,
   或名無勝勝彼勝, 或名智炬及慧行,
   或無邊智或自在, 或名發慧寂靜定,
   或名月凈日音聲, 或那羅延摧高慢,
   或善調龍師子吼, 或名遠離種種想,
   或名旋轉或返還, 或無瞚眼力清凈,
   或定名為念諸佛, 或名念法或念僧,
   或名智轉或入空, 或名無相或無愿,
   或金剛喻或靜地, 或金剛地或高勝,
   或名山王或不瞚, 或無邊轉或凈音,
   或離煩惱或觀察, 或虛空妙或如空,
   或發廣大諸功德, 或趣覺慧或念慧,
   或辯無盡或相續, 或無邊說詞無盡,
   或無壞善作所作, 或名觀察或眾悅,
   或名慈現或悲廣, 或入歡喜或欣慶,
   或舍或脫二種礙, 或名法光或法義,
   或金剛幢或智海, 或解脫堅或眾喜,
   或名智炬無動定, 或定名曰勝蓮華,
   或簡集法或無動, 或名慧上及寂靜,
   或無邊光或佛海, 或名解脫或智授,
   或名如來妙莊嚴, 或名無邊勝光焰,
   或名歡喜莊嚴土, 或名悅豫眾生意,
   有定名為一切時, 順菩提道三摩地,
   或定名為到彼岸, 覺分華嚴施寶髻,
   或施甘露堅解脫, 或風無動盛光明,
   或名海潮溝寶藏, 諸那羅延山峰力,
   或名神通廣大義, 妙善攝受三摩地,
   或定名為大通照, 諸佛如來之境界。
   證得如斯寂靜定, 及余拘胝無有邊,
   修行靜慮到彼岸, 菩薩功德廣無量。
   行住恒游靜慮境, 其心無擾常澹泊,
   若坐若臥止定中, 無有威儀不在定。
   處定能發大音聲, 以諸法性恒寂靜,
   無異分別無自在, 無我無命無分別。
   如是及余無涯際, 無有數量功德海,
   聰睿菩薩愍含靈, 修行靜慮到彼岸。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依此勤修行菩薩行。
  “舍利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多故,于菩薩藏微妙法門,殷勤鄭重,聽聞受持,若讀若誦,思擇義理;既能通達,復為他人廣宣敷演,開示其要。舍利子,若有菩薩摩訶薩,聞我說已如法奉行,于菩薩藏微妙法門,殷勤鄭重,聽聞受持,讀誦研尋,通達其義,為他宣說廣開示已,當知是人證得如是無盡慧相。舍利子,如是慧者,為何等相?云何入證?舍利子,所言慧者,以聞為相,菩薩之人如理證入,是故說為無盡慧相。又舍利子,如是之相,我當廣說。謂此相者,菩薩摩訶薩為求正法,欲樂為相,欲解為相,方便為相,善友為相,無慢為相,于多聞所恭敬為相,尊重為相,旋繞為相,謙敬為相,親覲為相,諦聞為相,承事為相,思惟為相,不亂為相,珍寶想為相,良藥想為相,息諸病想為相,念器為相,趣覺為相,樂大慧為相,證入覺為相,聞無厭足為相,舍增益為相,調順離薪為相,親近多聞者為相,于諸作事喜愛為相,身調適為相,心勇銳為相。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于聽法眾無倦聽聞為相,聽聞正義為相,聽聞正法為相,聽聞正行為相,聽聞證智為相,聽聞波羅蜜多為相,聽聞菩薩藏法為相,聽聞諸攝法為相,聽聞方便善巧為相,聽聞梵住為相,聽聞神通為相,聽聞正念正智為相,聽聞念住為相,聽聞正勝為相,聽聞神足為相,聽聞緣起為相,聽聞無常為相,聽聞苦法為相,聽聞無我為相,聽聞寂靜為相,聽聞空為相,聽聞無相為相,聽聞無愿為相,聽聞無加行為相,聽聞善根加行為相。又舍利子,如是自在為相,聞法為相,對治雜染為相,制伏一切煩惱想為相,贊美智者為相,親覲圣者為相,遠離非圣為相,聽聞圣者為相,聽聞諸根為相,聽聞修習隨念為相,聽聞覺分為相,聽聞圣八支道為相,聽聞如來力、無所畏、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無礙辯才、十八不共佛法為相。
  “如是,舍利子,當知菩薩摩訶薩,若于此聽聞,即于此解了;若于此解了,即于此正行。何以故?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于菩薩藏微妙法門,聞相趣入,方便無量,吾今略說四十一種。舍利子,何等為相?一者、若有菩薩,于此法門生欲樂者,當知此菩薩摩訶薩,即為聽聞聞便解了,既解了已便行正行;二者、若有菩薩,于此法門生于欲解,當知此人,即是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者、若有菩薩,于此法門方便趣入,當知此人即是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四者、若有菩薩,親近善友,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五者、若有菩薩,于多聞所心無有慢,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六者、若有菩薩,恭敬多聞,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七者、若有菩薩,于多聞者生尊重心,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八者、若有菩薩,于多聞所旋繞奉敬,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九者、若有菩薩,于多聞所行謙下心,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十者、若有菩薩,親近多聞,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十一、若有菩薩,于多聞所攝耳諦聽,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十二、若有菩薩,于多聞所承事迎逆,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十三、若有菩薩,于多聞所思惟義趣,心定不亂,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十四、若有菩薩,于多聞所起珍寶想,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十五、若有菩薩,于多聞所起良藥想,此人即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十六、若有菩薩,于多聞所能起息滅貪瞋癡想,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十七、若有菩薩,于多聞所聞已能持,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十八、若有菩薩,趣覺于法,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十九、若有菩薩,于多聞所樂其智慧,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二十、若有菩薩于多聞所聞已覺悟,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二十一、若有菩薩,聞無厭足,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二十二、若有菩薩,聞說柁那便增長舍,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二十三、若有菩薩,聞說尸羅便守護戒,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二十四、若有菩薩,聞說羼底便能修忍,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二十五、若有菩薩,聞說毗利耶便起正勤無倦精進,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二十六、若有菩薩,聞說靜慮便入靜慮其心不散,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二十七、若有菩薩,聞說般羅若其心決定,便修智慧為盡諸漏,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二十八、若有菩薩,于多聞所生大歡喜,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二十九、若有菩薩,聽聞法已身調適者,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十、若有菩薩,聽聞法已其心勇銳,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十一、若有菩薩,聞大乘經心生信欲,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十二、若有菩薩,聞攝法已其心趣入,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十三、若有菩薩,聞說念住便即趣于身受心法,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十四、若有菩薩,聞說正勝,便于惡法已生未生,若背若舍,若彼善法已生未生,不舍覺轉,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十五、若有菩薩,聞說神足即能奉行生身輕性,生心輕性,生欲輕性,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十六、若有菩薩,聞說靜慮便靜思惟其心趣入,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十七、若有菩薩聞諸法中不輕蔑行,便于眾生起大慈心,于入苦者起大悲心,于正法所起大喜心,于不善所起大舍心,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十八、若有菩薩,聞說根已,其心趣入于彼諸根,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慧根、三摩地根,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三十九、若有菩薩聞說覺分,其心趣入覺悟法性,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四十、若有菩薩,聞說道支,其心趣入涅槃正路,此人則為聽聞解了,行于正行;四十一、若有菩薩,聞說如來力、無所畏、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無礙辯才、十八不共佛法及余無量諸佛正法,皆聽聞已,其心趣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人如是如法聽聞,既聽聞已便能解了,既解了已行于正行。舍利子,我已說是四十一法趣入聞相,諸菩薩摩訶薩當于中學。舍利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聞慧本相。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行菩薩行者,應于如是大菩薩藏微妙法門,鄭重聽聞,受持讀誦,思惟其義,通微妙法,復為他人廣分別說,是行資糧。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于如是法而起正行?舍利子,菩薩于法起正行者,所謂如說修行,建立而住,是名于法而起正行;若復有能一切不取,是名于法而起正行。何以故?舍利子,若取于法,即名邪行。無處無位執取法人,由如是法能得出離,必無是處。何以故?無取行人,于法無行,尚應生疑,無作用故,況取法行而非邪行?是故應當不取諸法而行正行。又舍利子,若于諸法無有障礙,是名正行;若于諸法不輕蔑者,是名正行;若于諸法不取不舍、不生不滅,是名正行;乃至若于諸法無合無散,是名正行。又舍利子,如我所說若有是處,無有少法而可見聞,亦無可說,如是一切諸法非可得見、非可執取。何以故?一切諸法皆是一相,所謂無相。
  “又舍利子,一切諸法性本無相。若有菩薩說于無相,是則無相還應可說。何以故?無相、有相皆無相故,不可說言,此為有相,此為無相。舍利子,若有菩薩摩訶薩,能悟如是一切法相即是無相,不可得見,不可執取,如法了知,是名正行。菩薩摩訶薩,勤修如是正法行已,當于諸法證入無障照明之慧。如是,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多正行之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安住正行聰睿者, 于菩薩藏善決定,
   此人于法不起執, 無執取行相如是。
   證得諸法不為空, 非于諸法空平等,
   又非空法有所執, 無執正行相如是。
   于法無取亦無舍, 亦非取法以為法,
   無取是名諸法相, 無取正行相如是。
   若于諸法智無礙, 此智無有不焚燒,
   于焚燒智無所執, 諸法正行相如是。
   智者安住遠離德, 于法應起勤精進,
   若能依止軌則行, 爾時當入清凈門。
   是清凈門通諸法, 亦了有情諸欲解,
   智者雖知無所觀, 而能演宣如是法。
   于甚深法了勝義, 常于深義勝決擇,
   踴現無邊功德行, 明智多聞如大海。
   于彼所說諸文義, 究竟無能證得者,
   以彼文義俱無邊, 真實正行恒無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于菩薩藏微妙法門,殷重聽聞,乃至為他如法說已,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獲得光明,能破一切無明黑闇及諸翳膜。舍利子,如是光明即為智慧。何以故?善不善法皆能明了,如實知故。是菩薩摩訶薩,修如是法獲明慧已,乃至命難眾苦因緣,決定不造諸不善法。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為欲永滅不善法故,隨所聞法極善通達;既通達已,是則說為牟尼寂靜。如是,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正行之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如人入闇室, 覆蔽絕光明,
   雖有眾色像, 非明眼所見。
   如是雖有人, 內具諸明解,
   不聞于正法, 善惡何能曉?
   多聞解了法, 多聞不造惡,
   多聞舍無義, 多聞得涅槃。
   善聽增長聞, 聞能增長慧,
   慧能修凈義, 得義能招樂。
   聰慧得義已, 證現法涅槃,
   凈覺法相應, 證得第一樂。
   聞菩薩藏已, 正法善安住,
   為世大光明, 行菩提妙行。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為欲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故,于能受持菩薩藏經正行人所,深起敬心善知識想;既生想已,又于大菩薩藏微妙法門,倍復尋求,令此法門轉增明凈。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為求菩薩藏故,發生信欲,策勵正勤,檢攝其心,令定安住。是菩薩摩訶薩,于四正斷方便修成,一切法中得無障礙。如是,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多正行之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所謂說法者, 即為善知識,
   恭敬聽聞法, 安住于正行。
   欲解常無退, 精進常高勇,
   凈慧常修治, 于智常安住。
   自然達諸法, 不隨于信行,
   以智觀于法, 是為諸佛說。
   智者分別句, 趣義善加學,
   于白黑品等, 常修常遠離。
   心曾無厭倦, 于法無退沒,
   身欲并輕安, 速得心精進。
   由聞法增智, 智增無退念,
   智恒依念住, 了知凈穢法。
   學于無上法, 趣勝念慧力,
   了眾生欲解, 自學于長夜。
   學法已升進, 極進智清凈,
   了眾生欲解, 如解便開示。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于菩薩藏微妙法門,如是尋求通達覺慧,依是清凈善法明門,菩薩常應如是修學。舍利子,若有菩薩摩訶薩于法修學,應作是念:‘二因二緣能發正見。何等為二?所謂從他聞音,及以內自如理作意。’彼復思惟:‘從他聞音,如理作意,為何等相?’尋重思惟:‘若有樂定,修相應行諸菩薩等,未曾聽聞大菩薩藏微妙法門,又不聽聞圣法律教,但于三摩地中生知足想,當知是人以慢力故起增上慢。我說是人不能解脫生老病死、愁嘆憂苦諸熱惱等,既不脫諸熱惱等苦,豈得脫彼五門生死為之沉溺流轉不息?是諸眾生實非解脫,而便自謂我已解脫;實未離苦,而便自謂出離眾苦。是故如來依是人故如實說法。若能從他隨順聽聞,是則解脫諸老死等。’復作是言:‘如我先聞薄伽梵說:

  “‘多聞解了法, 多聞不造惡,
    多聞舍無義, 多聞得涅槃。
    善聽增長聞, 聞能增長慧,
    慧能修凈義, 得義能招樂。
    聰慧得義已, 證現法涅槃,
    聞法凈黠慧, 證得第一樂。’

  “是故,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思已,當于大菩薩藏微妙法門,及以圣法毗奈耶教,殷重聽聞,受持讀誦,廣為他人敷演開示。
  “復次,舍利子,若諸含識于菩薩藏微妙法門,雖復聽聞而不如理方便作意,當知是人于彼圣道不能正行。是故如來依是人故說正法要,作如是言:‘若欲解脫生老病死,當具內自如理思惟,諸菩薩等應如是學。’舍利子,云何名為如理方便?何等菩薩如理作意而能修學?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如理方便者,無有一法若合若離。何以故?如理方便非方便故。又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若有安住如理方便及作意者,當知此相但是音聲;而此音聲性無所起,亦不轉起,及由彼故而發音聲。何以故?彼一切皆不可得故。又復菩薩觀是音聲前際后際,從何而生?滅往何所?如是觀察了不可得。又更推求如此聲者,為在已說,為在今說,為在當說?又重推求如是聲者,若已所說,若今所說,若當所說?如是聲者,若為斷故已說,若為斷故今說,若為斷故當說?如是聲者,若為證故已說,若為證故今說,若為證故當說?是菩薩如是一切尋求聲已都無得者。又更觀察,若過去相、若未來相、若現在相,如是觀已皆不可得。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如是正觀察時,是名如理方便作意。是故如理方便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觀應具修學。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如理觀耶?諸菩薩等云何應學?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自性息滅;若如是觀,名如理觀。若觀諸法自性寂靜,是則名為如理正觀;若觀諸法畢竟空寂,是則名為如理正觀;若觀諸法入平等性,是則名為如理正觀;若觀諸法畢竟無生,是則名為如理正觀;若觀諸法畢竟不生,是則名為如理正觀;若觀諸法畢竟不起,是則名為如理正觀;若觀諸法畢竟寂滅,是則名為如理正觀。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作是觀時,亦不見有能觀之者;應如是觀,所謂非觀非不觀故。若有菩薩作是觀者,名如理觀;若他觀者,名非理觀。
  “復次,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應學如是如理方便?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如理方便者,非于少法有愚迷故;如理方便者,非于少法而生障礙;如理方便者,無有少法非解脫門;如理方便者,無有為斷少分法故發勤精進;如理方便者,不為證少法故勇勵正勤。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應以如是如理正見,如其所見正觀諸法。舍利子,云何名為如其所見正觀諸法?舍利子,謂無所見名觀諸法。何等是為無所見耶?舍利子,無所見者,名為無生;言無生者,是為無起;言無起者,名無所照。是故如來依是正法,說如是言:‘若有菩薩,觀一切行見無生時,即是趣入正性決定。夫正見者,謂能趣入正性決定。’舍利子,彼菩薩摩訶薩作是思惟:‘何因緣故,當得趣入正性決定?’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若觀我見為平等者,即是一切諸法平等;若作是觀,當知趣入正性決定。是故諸菩薩摩訶薩,若欲趣入正性決定者,當于如是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殷重聽聞,受持讀誦,研窮義趣,復應為他如法廣說,便當于是法門如理方便作意修學。舍利子,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行菩薩行。

乾隆大藏經·大乘寶積部·大寶積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