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般若部·第0002部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三十卷(第二十一卷~第三十卷)
西晉三藏無羅叉共竺叔蘭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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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甚深微妙!難曉難了!難解難知!不可思議!以本凈故。聞是深般若波羅蜜書持學者,為已具足從大功德來,想著之意為不復生,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想著。”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如是,拘翼,有行般若波羅蜜者,不從小功德來。拘翼,閻浮提滿中眾生,皆行十善、四等、四禪及四空定,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諷誦受學知其教住,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聽余念。其福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

  爾時,有異比丘語釋提桓因言:“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守行奉持般若波羅蜜轉復教人者,其功德出彼閻浮提眾生所作者上。”
  釋提桓因語是比丘言:“善男子、善女人,于般若波羅蜜中一發意,勝閻浮提所作十善、四禪、四等、五通者上,何況奉行書持諷誦如中教者!皆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上。是菩薩不獨過諸天世間人,乃過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上;不但過是上,乃至菩薩行五波羅蜜無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上。菩薩如般若波羅蜜教住者,出諸天世人上,諸天世人皆不能及。如般若波羅蜜教住者,為不斷薩云然種地住,終不離如來名號。菩薩行如是終不失道場。菩薩摩訶薩所行如是,為欲拔出眾生沉沒長流者。如是學者,為學菩薩所學,不學聲聞、辟支佛學。
  “菩薩如是學者,諸四天王當來至是菩薩所言:‘善男子、善女人,勤學疾學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坐于道場時,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持四缽,今在是間當奉不久。’如是行般若波羅蜜者,諸釋提桓因亦當復來勸助是善男子、善女人,須焰天子將諸焰天子來下,兜率天子將諸兜率天子來下,諸尼摩羅天皆悉來下,諸波羅尼蜜天亦悉來下,乃至首陀會諸天皆悉來下,至是行深般若波羅蜜菩薩所。十方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常念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行是深般若波羅蜜者,諸所世間所有厄難勤苦之事了無復有。須菩提,是為行般若波羅蜜者現世功德之報。一切世間皆有四病,一事動者,身中諸根無不受病;以受病故,意便受惱。是諸病惱不復著是菩薩身,用行深般若波羅蜜故,是為現世功德之報。”

  爾時,阿難意念:“釋提桓因自持辯才說?以佛事說?”
  釋提桓因知阿難意之所念,語阿難言:“我之所說皆是佛事。”
  佛告阿難:“釋提桓因所可說者,皆是佛事因緣。若菩薩學習念般若波羅蜜時,三千大千國土中魔皆生狐疑:‘今是菩薩當為真際作證,取聲聞、辟支佛道耶?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乎?’阿難,若有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時,魔復大愁毒。爾時,魔復起大風,欲使是菩薩恐怖有難起懈怠之意,欲使菩薩于薩云然念中起一亂意。”
  阿難白佛言:“世尊,魔為都盧嬈亂諸菩薩耶?有不嬈者?”
  佛告阿難:“有行亂者,有不亂者。”
  阿難白佛言:“有嬈者誰?不嬈者誰?”
  佛言:“菩薩從本聞般若波羅蜜時,意中不樂不解者,波旬便往嬈亂。若聞說深般若波羅蜜時,意中狐疑言:‘為審有是耶?為無有耶?’用是故波旬往嬈。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遠離真知識,便不聞不知般若波羅蜜,不解其事,意便不樂,是故波旬復往嬈亂。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反持非法,用是故魔得其便。
  “復次,阿難,菩薩失般若波羅蜜更嘆非法,魔即歡喜念言:‘彼說非法之事,當有若干伴輩,當滿我愿,復并使余人墮于二地羅漢、辟支佛是也。’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聞說深般若波羅蜜時,便意念言:‘是深不能,大深耶!’作是念者,魔便念言:‘我今已得子便。’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向余人貢高言:‘我能行六波羅蜜,汝不能行。’是菩薩為魔所得便。阿難,時魔波旬大歡喜踴躍。
  “復次,阿難,若有菩薩自怙智慧,自怙種姓,自怙其善,自怙知識,便起貢高下于他人,亦無阿惟越致相行像貌,專自貢高輕賤他人,便語人言:‘汝亦不在菩薩種姓之中現,汝亦不在摩訶衍中。’爾時,波旬歡喜念言:‘今我境界宮殿不空,增益三惡趣我種姓不損。’魔常伺是菩薩欲使說非法之事,欲使眾人皆聞非法,亦當邪見增益勞垢,造顛倒行顛倒于法,身口意錯貪著邪福,從是因緣增益三惡趣,魔之眷屬宮殿益多。爾時,波旬倍歡喜踴躍而自娛樂。
  “復次,阿難,若行菩薩道者,與聲聞道家共爭,魔時念言:‘是善男子離薩云然遠,不近大智。’所以者何?斗爭怨恚非薩云然道,是三惡之業。
  “復次,阿難,菩薩菩薩自還共爭,波旬念言:‘兩離佛遠,失薩云然,是二菩薩俱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以者何?是善男子所造是三惡業,非薩云然。
  “復次,阿難,未受莂者,與得記莂菩薩共爭,興起惡意,隨其意起多少之數卻若干劫。雖起爭意如故不舍薩云然者,當卻劫數若干徑路,然后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阿難白佛言:“世尊,乃當更爾所劫數,于其中間寧有除不?”
  佛告阿難:“我為三乘說法,隨其意起多少之數,各盡其事無有中間減少除之。”
  佛告阿難:“若菩薩菩薩共爭,若恚、若罵、懷恨不悔者,我不說有除,當更劫數勤行僧那,然后乃成。若有菩薩斗爭恚已便自悔言:‘是利難得。我今當為一切下屈,今世后世當使眾生皆共和解,我今云何惡聲加人而念人惡?我終不敢復作是事,當如聾羊,當自除過。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度脫眾生,云何起恚而自陷溺?不當起恨,不當陷溺。’爾時,菩薩適起是意已,魔波旬不能得其便。
  “復次,阿難,行菩薩者不當與聲聞家共止,若共止者不當與爭。所以者何?當自念言:‘我不應得與是輩人起恚共爭,我當成就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度諸苦厄。’”
  阿難白佛言:“世尊,菩薩菩薩自共住止,其法云何?”
  佛告阿難:“菩薩菩薩共止之法,相視當如世尊共止。所以者何?當作念言:‘是我真伴共乘一船,彼學我學是為同學,共行檀波羅蜜至薩云然。若彼意憒不順薩云然者,我所不應。若彼意定不離薩云然者,我亦應爾。’菩薩摩訶薩作是學者,為共等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為菩薩摩訶薩之等所應學者?”
  佛告須菩提:“內空、外空是菩薩摩訶薩之等,五陰自空乃至于道道亦自空。須菩提,是空為是菩薩摩訶薩之等,于是等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學消五陰為學薩云然,五陰不染為學薩云然,學滅五陰為學薩云然,不生五陰為學薩云然,乃至四無礙學為學薩云然。”
  佛告須菩提:“如所言,學消五陰為學薩云然,乃至學無所生為學薩云然。”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五陰所有如乃至道如及世尊如,是諸如頗有減盡滅時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言:“菩薩如是學,為學如,為學薩云然;如亦不盡、亦不減、亦不滅,如是學,為學如,為學薩云然。菩薩如是學,為學六波羅蜜,為學三十七品,為學佛十八法,為學薩云然。”
  佛告須菩提:“菩薩作如是學,為度諸學表,為第一學;如是學者,諸天及魔不能壞敗;如是學,疾近阿惟越致;如是學者,為習尊業,為習如來;如是學者,為導御眾生;如是學者,為凈佛土,為學大慈大悲,為學教化眾生。
  “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為學三合十二法輪轉度脫眾生;如是學者,為學不斷佛種;如是學者,為學開甘露法門;作如是學,為學示無為法。
  “須菩提,下劣之人不能學是。作是學者,為欲拔一切眾生生死之根;如是學者,為不入三惡趣,不生邊地,不生旃陀羅家;如是學者,不復聾盲喑啞跛蹇;如是學者,諸根具足終不缺減,無惡音聲,不犯十惡,終不學耶以自生活,不為無反復不與惡者俱。
  “須菩提,如是學者,不生長壽天,用漚和拘舍羅故。何等為漚和拘舍羅?般若波羅蜜所說漚和拘舍羅,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不墮禪計。如是學者,為凈一切諸法之力,凈羅漢、辟支佛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法之性皆自清凈,云何菩薩欲凈諸法?”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菩薩已凈性之本,學般若波羅蜜不厭不懈,是為學般若波羅蜜。是法非是凡夫愚人之所能學,所能知見。菩薩為眾生故行檀波羅蜜至薩云然。菩薩學如是為學十力,為學無所畏力,如是學者出過眾生所為之表。
  “須菩提,譬如地之所出,金銀異寶少少處出耳。如是,須菩提,少少人學般若波羅蜜,多有發聲聞、辟支佛意;少少人能行遮迦越羅福者,作粟散小王行者多;少少眾生能入薩云然者,多有人入羅漢、辟支佛道。須菩提,多所人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得成就者少少耳,多住羅漢、辟支佛地。須菩提,多有人行菩薩道,學般若波羅蜜者,至阿惟越致地者亦少少耳。用是故,須菩提,若欲堅住在阿惟越致地者,當學深般若波羅蜜。
  “復次,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時,嫉意不生,犯戒意不生,恚意不生,亂意不生,懈怠意不生,愚癡意不生,三毒意不生,疑意不生,五陰意不生乃至道意不生。何以故?須菩提,是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時,不見法有所生者,于無生法亦無所得,亦無所起。是故菩薩學持深般若波羅蜜,為悉總持諸波羅蜜。何以故?菩薩學深般若波羅蜜時,諸波羅蜜皆悉隨從。譬如著吾我之人悉總持六十二見,是故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諸波羅蜜皆悉隨從。譬如人欲死時,風先命去諸根悉滅。須菩提,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時,諸波羅蜜皆悉入中。菩薩欲出過諸波羅蜜表者,當學深般若波羅蜜,學深般若波羅蜜者為學人中最尊上。
  “須菩提,三千大千剎土其中眾生寧為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一閻浮提眾生尚多,況乃三千大千剎土所有眾生!”
  佛言:“令此眾生盡得人道,悉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菩薩一一供養衣被、飲食、眾所當得盡其壽命,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至意念般若波羅蜜也。何以故?是深般若波羅蜜者,是諸菩薩摩訶薩之大益,能使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菩薩欲在眾生之上——一切眾生為無所歸、無所依怙——欲受其歸、欲為作依怙者,欲為盲人作明導者,欲求作佛者,欲得佛境界者,欲作佛游步者,欲為佛師子音響者,欲撞擊佛鐘鼓者,欲吹大螺音者,欲為佛會講說佛法義決斷眾人諸狐疑者,悉欲得是者,當學深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所有三界諸善之福德無事不得。”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寧從得羅漢、辟支佛之福德耶?”
  佛言:“亦得羅漢、辟支佛之福德,但不于中作證耳。以智慧觀察羅漢、辟支佛慧即得過,不于中住自上菩薩位。菩薩作如是學者,去薩云然不遠,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菩薩如是學者,為諸天阿須倫之福祐;如是行者,過諸羅漢、辟支佛上,疾近薩云然。須菩提,如是學者不久行般若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菩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當知是為不耗減法,不遠薩云然,疾近三乘慧。
  “菩薩若復反作念言,彼此般若波羅蜜,便不逮薩云然,作是念者為不行般若波羅蜜。
  “若復此彼深般若波羅蜜,不知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知般若波羅蜜為誰,亦不知誰當于般若波羅蜜中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復作是念,般若波羅蜜亦非彼,亦非此,亦無從中出者,法性常住如真際,有佛無佛法性常住。菩薩摩訶薩作是學者,為學般若波羅蜜。”

  爾時,釋提桓因意念言:“菩薩行六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尚出眾生之上,何況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若有發意念薩云然者,為得壽命中之最、人中之善利,何況發意欲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未發者當親近之。”
  釋提桓因以天曼陀羅華而散佛上,散已發愿言:“若有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令具足法愿,具足薩云然愿,具足自然法愿,具足無漏法愿。”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如我意愿,其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不復欲令動還墮羅漢、辟支佛地,為下大乘終不墮于羅漢、辟支佛乘,倍復發愿精進,愿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見三界中所有諸勤苦者悉為作護,如是具足菩薩意念:我等已度當復度不度者,我已安隱當復安余,我已泥洹當復度余令得泥洹。”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代初發意菩薩歡喜者,為得幾所福?久發意菩薩復代歡喜,得何等福?阿惟越致菩薩代其歡喜,復得幾福?至一生補處菩薩代其歡喜,復得幾福?”
  佛告釋提桓因言:“拘翼,是四天下尚可稱知斤兩,代其歡喜者,其福不可稱!三千大千剎土亦可稱知,代其歡喜者,福不可稱計!拘翼,三千大千剎土其中海水,取一發破為百分,以一分發盡渧,海水尚可數知幾渧,從代歡喜功德福不可計量!拘翼,阿僧祇佛剎所有境界虛空,持斛斗升合量空,尚可知幾所,從代歡喜功德福不可計量!”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諸不代初發意菩薩歡喜者,是為魔之所使;不代歡喜者,是魔官屬人,從魔中來。何以故?有代發意歡喜者是為壞魔故。諸欲不舍敬三尊,亦不一相亦不二者,當持是代歡喜意,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如是,拘翼,發是代歡喜意者,得至佛國供養諸佛。所以者何?阿僧祇人初發意作功德代歡喜故,從初發意菩薩至于十住阿惟顏,菩薩所作功德皆代其歡喜,持是功德疾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成阿惟三佛已,無央數不可說阿僧祇眾生皆當得度。以是故,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有初發意者,當持代歡喜之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以意求亦不離意;代阿惟越致及一生補處歡喜,以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以意求而不離意。”

  須菩提言:“是意如幻,云何能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于汝意云何?汝見是意如幻不?”
  須菩提言:“不見也。世尊,我不見如幻,亦不見意非幻。”
  佛言:“亦非法頗見是意不?頗非見幻不離意,見是法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
  須菩提言:“不見也,世尊,我不見法,當持何等起為有為無?法常自寂,不可以有得,亦不可以無得。若法常寂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所有者亦復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世尊,一切諸法,亦不可得,亦無有故。世尊,六波羅蜜常寂乃至于道亦復常寂,法亦不應當念,亦無有法而將來有。般若波羅蜜常寂,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常寂。”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三耶三菩亦寂之中,云何逮覺?”
  佛言:“善哉!善哉!薩云然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寂。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及薩云然不寂者,亦非般若,亦非薩云然。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薩云然寂,亦不因般若波羅蜜成阿惟三佛,亦不離般若波羅蜜得阿惟三佛。不得般若波羅蜜者,終不得阿惟三佛。”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所行甚深。”
  佛言:“如汝所說,菩薩所行入甚深苦行,雖謙苦行不于法中中道取證,墮于羅漢、辟支佛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從佛所聞,菩薩不為謙苦。何以故?亦不見是可得證者,亦不見般若波羅蜜可取證者,亦不見法當取證者。諸法皆不可得者,有何等義,有何等法,有何等般若波羅蜜,當可取證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
  須菩提言:“菩薩行者,為無所得行。菩薩于無所得法中,逮諸法無限之限事。世尊,若有菩薩聞說是事,不卻不難亦不懈怠,是為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作是念:‘羅漢、辟支佛地離我遠,薩云然離我近。’
  “世尊,譬如虛空亦無近遠之念。何以故?虛空無分別故。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無是念:‘二道離我遠,薩云然離我近。’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分別故。譬如幻人亦不自念:‘師離我近,觀人離我遠。’何以故?幻人無念故。譬如光影無有念:‘我所因者離我近,余離我遠。’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無所愛。
  “世尊,般若波羅蜜亦如是。譬如如來無有念故,譬如如來所化亦不念:‘二道離我遠,佛離我近。’何以故?化以如來無念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念故。譬如有所興為而作化事,化亦無念,所可說般若波羅蜜、作般若波羅蜜事,亦如化亦無所有。譬如絕工之匠若匠弟子,刻作木人若馬若象動作,所作彼人象馬亦無有念,般若波羅蜜所說所作亦復如是。譬如所為作事亦無念可說,般若波羅蜜事亦如作亦無念故。”

  尊者舍利弗語耆年須菩提:“但般若波羅蜜無有念耶?六波羅蜜復無有念耶?”
  須菩提言:“六波羅蜜亦無有念,五陰、五情亦復無念,聲、香、味、細滑、識法亦復無念,眼色入、六入亦復無念,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至三脫門、佛十種力、十八法、四無所畏、四無礙慧、薩云然事亦無有念,乃至于道亦復無念,有為性亦無念。”
  舍利弗言:“若諸法無念,何從有五趣?云何復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及佛世尊?”
  須菩提言:“諸眾生因四顛倒而起四顛倒而造作事,身口意行隨受其像,便有疑慮故有泥犁、荔獸、人中、天上。”
  舍利弗言:“云何有須陀洹乃至三耶三佛?”
  “須陀洹道亦無念,乃至三耶三佛道亦無念,諸過去、當來無所著等正覺及現在十方諸佛無念已盡滅。以是故,舍利弗,當作是知:一切諸法皆無念。信如是法性、真際故,舍利弗,菩薩當以無念行般若波羅蜜;以無念行般若波羅蜜故,便得逮覺無念之法。”

  于是,舍利弗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行不牢固耶?”
  須菩提報言:“如是,如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為行不牢固。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牢固,乃至薩云然亦無有牢固,亦無不牢固。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牢固尚不可得,乃至薩云然亦不可得見,何況有牢固?”

  若干百千色欲天子意念言:“諸有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為作禮!既行般若波羅蜜而不中道取證墮羅漢、辟支佛地,以是故當為作禮,于等法不取證故。”
  須菩提語諸天子言:“菩薩于等法不取羅漢、辟支佛證,不足為奇;為阿僧祇人盟誓,亦不見有人而欲度脫眾生,是乃為奇。以是故,菩薩發意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為欲降伏眾生,欲降伏眾生者則為欲降伏虛空。何以故?當知虛空、眾生皆悉寂故。眾生亦空,虛空亦空。如虛空之無牢固,眾生亦無牢固。諸天子,以眾生無有牢固故而結盟誓,是故菩薩摩訶薩為甚奇特。為眾生結盟誓者,則為與虛空共斗所;為眾生結盟誓者,亦不見眾生。何以故?眾生亦寂,結盟誓亦寂故。
  “菩薩聞是不恐不懈、不難不怯,為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五陰寂故,眾生亦寂。云何五陰寂故,眾生亦寂?以五陰寂故,六波羅蜜亦寂;以五陰六衰寂故,內外空寂及有無空亦寂;以五陰六衰寂故,十八性亦寂;五陰寂故,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四無礙慧亦寂;以五陰寂故,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大慈大悲及十八法、薩云然亦寂。菩薩聞是諸法皆寂,意不恐怖、不難不怯,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何以故菩薩不恐不懈為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言:“世尊,以無所有故不恐,以寂靜故不懈。”
  “菩薩以是無所有寂靜故,不恐不懈為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恐畏懈怠亦不可得見故。菩薩聞是恐畏亦不可得復不恐怖,是為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恐畏皆不可得見故。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者,諸天梵釋皆為作禮;不但諸天釋梵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乃至首陀會諸天皆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須菩提,十方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念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為具足五波羅蜜,為具足薩云若。須菩提,若十方諸佛念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者,當知是菩薩成就佛不久。
  “須菩提,一恒邊沙人悉使為魔,一一魔者所將官屬如一恒邊沙,假令爾所魔及將爾所官屬,欲共壞亂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者,終不能壞。有二事魔不能中道壞菩薩。何等為二?一者、觀諸法皆空,二者、不舍眾生。復有二事魔不能壞。何等為二?一者、所作如所言,二者、常念諸佛菩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諸天皆來勸助慰勞言:‘善男子,今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久,是故莫得舍空、無相、無愿之行。’如是行者,無所歸仰者而受其歸仰,無有依護者則為作依護,無有覆蓋者而為作舍,為冥者作大明,為盲者作眼目。何以故?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十方諸佛及眾菩薩比丘僧眾,皆共稱揚說其名故。
  “須菩提,譬如我說法時,稱揚贊嘆寶造菩薩及識挽菩薩,我說法時稱譽妙樂佛國中諸菩薩修梵行者,我亦常稱譽彼諸正士,亦如十方諸佛歡喜顏色,嘆說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從初發意菩薩欲具足行佛道,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成薩云然,十方諸佛亦復歡喜顏色稱譽說之。所以者何?少有菩薩有能順行應佛業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佛以歡喜顏色稱譽諸菩薩,為贊嘆動還者、不動還者?”
  佛告須菩提:“有行阿惟越致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亦有未受記莂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佛為是輩說法,佛亦復贊嘆說之。若有菩薩在妙樂佛國所學者,佛亦贊嘆說之,諸佛所可歡喜顏色贊嘆說者。
  “復次,須菩提,諸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知諸法無所生未得無所從生,知諸法空亦未得無所從生,知諸法凈亦未得無所從生,知諸法無所有、無有堅固亦復未得無所從生,諸佛歡喜顏色贊嘆是輩菩薩,稱譽說其名字。是輩菩薩摩訶薩以為滅羅漢、辟支佛地,當受記莂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地。有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者,諸佛皆歡喜稱譽贊嘆之,亦當住于阿惟越致地逮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聞說般若波羅蜜時,亦不狐疑、不卻不懈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說教,是菩薩當復至妙樂佛所聞是般若波羅蜜,妙樂佛土彼諸正士見是間善男子、善女人亦復歡喜。是人曾行般若波羅蜜故來生是間,亦當復得深般若波羅蜜,如諸佛教住于阿惟越致地。須菩提,是故當知,般若波羅蜜音聲多有所饒益,般若波羅蜜音聲尚有所饒益乃爾,何況有行般若波羅蜜,所行如教住于薩云然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不離如教住,不離如者,則為無所有,云何住薩云然?世尊,解脫如者無所得法,誰住如者?誰住如中?誰逮覺者?誰住于如?誰說法者?如尚不可得見,誰有住如者?誰逮覺者?是處不然。”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如者無生亦無有滅。如住無異不生滅者,誰當住是中成阿惟三佛者?誰說法者?是皆無所有。”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甚深!菩薩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甚難得!何以故?亦無住如者,亦無成阿惟三佛者,亦無說法者。雖無所見,無所有,聞是不恐不怖。”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拘翼,如拘翼所言,菩薩甚奇甚特!于深法中亦無狐疑,亦無退意。諸法皆空,誰狐疑有進退意者?”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如尊者所言,但說空事無所掛礙。譬如仰射空中箭去無礙,尊者須菩提所說亦無所著。”

  于是,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我所說者頗為隨順為應法不?”
  佛言:“如是,如是,拘翼,汝所說問者為順事形無有謬誤。”
  釋提桓因言:“世尊,尊者須菩提所說甚可奇異,所說不離空、無相、無愿,不離三十七品,亦不離于道。”
  佛告釋提桓因言:“拘翼,尊者須菩提常行空、行六波羅蜜亦不有,何況有行者?三十七品亦不有,何況有行者?禪、惟無、三昧、三昧越亦不有,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四等、大慈大悲、十力、佛十八法亦不有,何況有行者?道亦不有,何況欲得者?薩云然亦然亦不有,何況有行者?如來尚不有,誰當為如來者?無所從生亦不有,何況有證欲得之者?相亦不有,何況有身有受三十二相者?諸好亦不有,何況有欲得八十種好者?所以者何?拘翼,須菩提者,一切諸法以寂行故;須菩提者,無所有行,為以空行,為無相行,為無愿行。
  “拘翼,是則為須菩提行。如須菩提所行,比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行,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得為比。何以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比羅漢、辟支佛,菩薩摩訶薩為最上尊,除諸如來無有過者。是故菩薩摩訶薩,欲出諸天世間人民上者,當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出聲聞、辟支佛上,住于菩薩地具足佛法,逮薩云然便得如來,除諸習緒。”

  爾時,座中諸忉利天以文陀羅華而散佛上。
  爾時,六千比丘整頓衣服已從坐起,為佛作禮長跪佛前,以佛威神諸文陀羅華各各滿掬持散佛上,散華已訖,皆同時白言:“我等,世尊,當奉妙行如諸佛所行,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處。”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意便笑,如諸佛常法五色光從口出,遍照十方還繞身三匝從頂而入。
  阿難從座起整衣服,先下右膝長跪白佛言:“佛不妄笑,愿聞其意。”
  佛告阿難:“是六千比丘后當來世,劫名多樓波尼,于彼劫中皆當成佛,號散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是諸如來國土皆等,比丘僧數亦各各等,其佛壽亦等其壽各千歲,作佛時各各盡世雨五色華。”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于是壽終,在所生處常當出家,為道久久共俱,然后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復次,阿難,菩薩摩訶薩欲得最妙之行者,當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欲為如來者,當行般若波羅蜜。阿難,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人從人道中來,或從兜術天上來。當知是人,從人道中廣聞般若波羅蜜,亦從兜術天上廣聞般若波羅蜜,從本聞其中慧所致。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書持受學諷誦行者,轉復教人行菩薩道者說其中事,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作是知:如從佛聞亦無有異。當知是人從過去諸佛作善本功德以來,是善男子、善女人不于聲聞、辟支佛法中作功德,亦不從聲聞所聞是般若波羅蜜。阿難,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讀誦持受能解中義廣宣教人,當知是人如面見佛無異。
  “復次,阿難,若善男子、善女人聞說是深般若波羅蜜時,不驚不怖倍復喜者,當知是人以從過去佛所作行所致,久與善知識相得所致。是善男子、善女人從過去佛作善本以來,終不失三乘之事,以精進意行六波羅蜜乃至薩云然,亦當莊事精勤久當堅固行六波羅蜜至薩云然,不住羅漢、辟支佛地。是故,阿難,以般若波羅蜜囑累汝:阿難,我所說諸法,除般若波羅蜜,悉忘悉失其過可可耳。汝持是深般若波羅蜜,若去失一句、舍一句、忘一句,汝過甚多!是故,阿難,以是深般若波羅蜜囑累汝,當善持、善受、善諷誦念。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守行者,則為受持過去、當來、現在諸佛之道。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名華、名香、繒蓋、幢幡用供養我者,當供養般若波羅蜜。其有供養般若波羅蜜者,以為供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已。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于中起恭敬意者,則為供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已。阿難,汝若恭敬慈于我者,當恭敬慈于般若波羅蜜。若書是般若波羅蜜時,亦當恭敬慎莫失一句。是故,阿難,持般若波羅蜜囑累于汝:如我今于三界中尊,般若波羅蜜亦復是尊。我所囑累大有余事耳,我今持以般若波羅蜜囑累汝。是故,阿難,當宣語諸天龍神、諸世間人,普令聞知:‘諸不欲舍如來三寶者,不欲棄去來今佛道者,慎莫棄舍般若波羅蜜。’是者則我道之法御。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習念守行者,轉復教人演其中義分別解說者,是人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薩云然不久。何以故?阿難,諸佛如來道者,皆出般若波羅蜜中,諸去來今佛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是故,阿難,菩薩欲得般若波羅蜜者,當學六波羅蜜。何以故?阿難,六波羅蜜者,菩薩之母生諸菩薩故;諸學六波羅蜜者,皆當于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故,阿難,持六波羅蜜倍囑累汝:六波羅蜜者,是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法藏;六波羅蜜者,無盡之藏;諸去來今佛轉法輪教化眾生者,皆以六波羅蜜為藏;諸去來今佛皆于六波羅蜜中,學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諸去來今佛諸弟子,皆學六波羅蜜而般泥洹;甫當般泥洹者,亦當學是六波羅蜜。
  “阿難,汝若教三千大千剎土中為弟子者說法,皆令成就得阿羅漢,雖有是教未為我弟子之教,不如以般若波羅蜜一句如法教菩薩令學,是則為我弟子之教。阿難,我屬所說三千大千國土,教滿中人皆令得羅漢行,行六波羅蜜所作功德寧為多不?”
  阿難言:“甚多,世尊!”
  佛言:“阿難,不如我弟子說般若波羅蜜一日教諸菩薩,若不能一日日中可,不能至日中食時可,不能至食時彈指頃,其福勝度爾所羅漢。所以者何?一菩薩之德,出過一切諸羅漢、辟支佛上。何以故?是菩薩自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復勸助安慰一切眾生,復欲令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難,行六波羅蜜、三十七品至薩云然增益功德,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中還。”

  說是般若波羅蜜時,四輩弟子及諸天、龍、阿須倫、揵沓和、甄陀羅、摩睺勒,爾時佛于是大眾之中而現神足變化,令是會者大眾皆見阿閦如來,彼大眾圍繞而為說法。眾大會譬如大海,皆是羅漢諸漏已盡,無復塵垢皆得自在,意已得脫已出解慧,悉舍重擔眾事已辦,譬如大龍,所應已逮習緒已訖,得等解脫已度諸愿——彼會羅漢德皆如是。及諸菩薩摩訶薩數不可計,其德巍巍不可稱量。佛攝神足已忽然不現。
  佛告阿難:“諸法如是不可眼見,諸法無對,法法無等,法法不相見,法法不相知。如今諸眾不見阿閦如來,彼佛國土亦不與眼作對故,諸法亦如是亦無對,法法不相知、不相見故。阿難,法亦不知亦不見,諸法無所作。何以故?諸法空不可捉,諸法不可思議,諸法無有念。譬如幻士亦無所覺,用不要無堅固。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者,為行般若波羅蜜,于諸法無所入。
  “阿難,菩薩如是學者,為學般若波羅蜜。欲逮諸波羅蜜者,當學般若波羅蜜。如是學者,最尊最上,出諸辯之上,無蓋之蓋為世覆蓋,無所歸者能為作歸。佛以是學,能以右手舉此三千大千剎土復還故處,一切眾生無覺知想。所以者何?是般若波羅蜜,諸去來今佛皆于中學成去來今佛無礙諸慧。阿難,是般若波羅蜜學,于諸學中最尊最上過諸辯上;欲平相般若波羅蜜,為欲得虛空邊際者。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欲得其邊際者,為欲二相虛空不可平相。(
  “阿難,我初不說般若波羅蜜限,身體有數,字體有數,句體有數,義解有數,般若波羅蜜者無有限數。”
  阿難白佛言:“世尊,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限數?”
  佛告阿難:“般若波羅蜜不可盡故無有限,般若波羅蜜寂故故無有限。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從是般若波羅蜜中學成,亦不能盡般若波羅蜜。是故,阿難,般若波羅蜜不可盡,亦無能盡者,亦非盡者。若有言‘我能盡般若波羅蜜者’,為欲盡虛空。阿難,當知六波羅蜜不可盡亦不盡亦無能盡者,乃至薩云然亦不可盡無能盡者亦無有盡。是法亦無有生,尚無有生,云何有盡?”

  于是,世尊以廣長舌相障面,告阿難言:“持是般若波羅蜜,于四輩中廣宣、廣說、廣分別解說、廣演其事當令分明。所以者何?是般若波羅蜜中廣出諸法故,三乘學者皆當于中隨其所應而得學成。
  “阿難,是深般若波羅蜜者,是諸法之藏,一切諸字皆來入中;是般若波羅蜜者,皆是諸陀羅尼之門,諸菩薩欲學陀羅尼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諸有菩薩得陀羅尼者,悉為總持諸法之辯才;般若波羅蜜者,是去來今佛法之所。是故我告語一切,其有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學者,則為總持去來今佛之道。
  “阿難,我今為汝說般若波羅蜜行。汝持般若波羅蜜者,則為總持一切諸法。”

  是時,須菩提意念言:“諸佛之道大為甚深,我寧可問世尊。”
  于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云何不可盡?”
  世尊報言:“如虛空不可盡,是故般若波羅蜜不可盡。”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當云何入般若波羅蜜中?”
  佛言:“如五陰不可盡,菩薩當作是入;如六波羅蜜不可盡,菩薩當作是入;乃至薩云然不可盡,菩薩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
  “復次,須菩提,癡如虛空不可盡,菩薩當作是入;所作行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識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名色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六衰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覺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愛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有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生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老病死、憂悲勤苦如虛空不可盡,當作是入。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中。菩薩摩訶薩于十二緣起作是觀者,為舍癡際,為應無所入;菩薩作是觀十二緣起法者,則為得坐道場;作是觀者,便得薩云然。須菩提,若有菩薩知虛空不可盡事,為行般若波羅蜜觀十二緣起者,終不墮羅漢、辟支佛地,便得三耶三佛地。須菩提,諸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而轉還者,皆以無有般若波羅蜜念故,不知行般若波羅蜜故,不知十二緣起如虛空故,不知漚和拘舍羅故,以是故于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而轉還。
  “復次,須菩提,諸有菩薩不轉還者,皆以漚和拘舍羅入般若波羅蜜中,知虛空不可盡,作是入般若波羅蜜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作如是觀十二緣起,不見有法無因緣而生者,不見有法有常、常生而不滅者,不見有法無不偶者,亦不見眾生,亦不見有我、人、壽命,亦不見有知見者,亦不見無常,亦不見吾我,亦不見凈,亦不見不凈。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十二緣起。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爾時不見五陰有常有無常、有苦有樂、有我無我、有凈無凈,乃至薩云然亦不見法有常無常、有苦有樂、有我無我、有凈無凈。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有法可持見般若波羅蜜者,乃至于道亦不見有法可持見道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者,于諸法無所倚。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所倚時,時魔波旬愁憂不樂,譬如士夫新喪父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獨是間魔愁憂耶?三千大千剎土中魔復愁憂乎?”
  佛言:“三千大千剎土中魔皆大愁毒,各在其處不能自安。菩薩摩訶薩作是行時,諸天及魔不能得其便。須菩提,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者,當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則為具足諸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云何具足六波羅蜜念?”
  佛告須菩提言:“菩薩行六波羅蜜所可作為薩云然念行,是為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

  于是,須菩提白佛言:“菩薩云何行檀波羅蜜而攝尸波羅蜜?”
  佛言:“菩薩布施求薩云然者,身口意常以三事凈施眾生,是為菩薩布施攝取尸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云何布施攝羼波羅蜜?”
  佛言:“菩薩布施時,受者逆罵詈、輕易粗言加之,亦無恚恨之意向也,是為菩薩布施攝羼波羅蜜。”
  “云何菩薩布施攝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布施時,受者罵之亦復輕易,菩薩持意倍欲布施無所愛惜,常自念言:‘我常當布施,不可廢忘須臾之間!常開意施與,不須人來有所索者爾乃與之,常索受者不問遠近,是為菩薩布施攝惟逮波羅蜜。”
  “云何菩薩布施攝禪波羅蜜?”
  佛言:“菩薩布施時求薩云然,其意不亂,不求羅漢、辟支佛道,是為菩薩布施攝禪波羅蜜。”
  “云何菩薩布施攝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布施時意常念言:‘我所布施如幻如夢,雖行布施,不見眾生有增有減,亦不見有得我物者,亦不見不得者。’是為菩薩行檀波羅蜜攝取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尸波羅蜜攝取五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戒身口意,以戒不[扌+此]羅漢、辟支佛地,自住于戒不害眾生命,不犯不與取,不犯梵行,不犯十戒。住戒布施,隨人所持戒布施,皆與眾生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求羅漢、辟支佛。須菩提,是為菩薩持戒攝取檀波羅蜜。”
  “云何菩薩攝取羼提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戒,若有人來節節解剝,其意亦無起恨,不瞋不恚倍歡喜言:‘我為得大利,人來節節解我。’是為菩薩住戒攝取羼提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戒攝取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戒時身口意不懈怠,常作念言:‘從生死中拔諸眾生立甘露地。’是為菩薩住戒攝取惟逮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戒攝取禪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戒,從第一禪至第四禪不倚二地,意常念言:‘我住于禪,當度眾生。’是為菩薩住戒攝取禪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戒攝取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戒,亦不見法有所住止,不見法有以無,不見法過于如者,以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不墮二地。須菩提,是為菩薩住尸波羅蜜攝取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羼波羅蜜攝取檀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忍從初發意至于道場,一切眾生罵詈輕易、節節支解,菩薩以住于忍地者,意常念言:‘雖人不取我,當布施不廢須臾!持是功德與眾生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雖作是愿不住二處。何等二處?無有愿相、無有作相。是為菩薩住忍攝取檀波羅蜜。”
  “云何菩薩住忍攝取尸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忍從初發意坐于道場,初不犯十惡從殺生至邪見,不犯十事奉行十善,意不想念二地,持是功德愿與眾生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于三乘意適無所著,是為菩薩住忍攝取尸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忍攝取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忍起精進意言:‘我當去是百千由旬或百千剎土或無數剎,若有一人不持戒者我當教令持,隨其所應以三乘法而度脫之,持是功德與眾生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為菩薩住忍攝取惟逮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忍攝取禪波羅蜜。佛言:“菩薩行忍從第一禪至于四禪所起善意,持是善意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念意如無禪亦無禪者,是為菩薩住忍攝取禪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忍攝取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忍從初發意至于道場,觀諸法寂,觀諸法凈,觀諸法盡,以凈法為證。坐道場已逮薩云然起便轉法輪,是為菩薩住忍攝取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菩薩所攝取,如不取,如不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惟逮波羅蜜攝取檀波羅蜜?”
  佛言:“菩薩精進從初發意至于道場,于其中間身口意行,無有須臾食息懈廢,持是不懈之意‘我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得不成’住于精進。為眾生故,過百千由旬,從一佛土至一佛國,過百千剎。為一切人故,假令一人未得度者,欲安此人以三乘法而度脫之,亦不見人有得度者。若無有一人能行佛菩薩道者,當以辟支佛事教之。若無有行辟支佛事者,當以十善事教之,趣得一人使入道。檢持是法施眾生已,復以具足所有布施,持是功德與眾生共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為二地。是為菩薩住于精進攝取檀波羅蜜。”
  “云何菩薩精進攝取尸波羅蜜?”
  佛言:“菩薩精進從初發意至坐道場,自奉十善勸人令行,見行十善者代其歡喜,住于戒中不愿三界之樂,亦不愿二地。持是功德與眾生,共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為無有三念,于去來今不見有作者,是為菩薩住于精進攝取尸波羅蜜。”
  “云何菩薩精進攝取羼波羅蜜?”
  佛言:“菩薩精進從初發意至于道場,若人非人來取菩薩節節支解,作意念言:‘誰割我者?去者是誰?’但念言:‘我得大利,我為眾生故受是身,今此眾生自來取去。’夫為法御之者,倍當歡喜不當有起,持是功德共與眾生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為二地,是為菩薩住于精進攝取羼波羅蜜。”
  “云何菩薩精進攝取禪波羅蜜?”
  佛言:“菩薩精進從第一禪至于四禪、四等、四無形禪亦不斷亦不著,所生之處但欲救濟眾生,以六度之法度脫眾生,往見諸佛從一佛剎至一佛剎禮敬供養植諸善本,是為菩薩住于精進攝取禪波羅蜜。”
  “云何菩薩精進攝取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精進不見五波羅蜜,亦不以相見,亦不以事見,亦不見三十七品,乃至薩云然亦無所見,亦不見諸法,亦不以事見,亦不以相見,亦不為法作巢窟,所語如所作亦無有二,是為菩薩住于精進攝取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禪波羅蜜攝取檀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四禪、四等、四無形禪不以亂意,住于諸禪常行二施——法施、財施,自行二施,復勸助人令行二施,常贊嘆二施之德,見人二施常贊嘆之代其歡喜,持是功德共與眾生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為二地,是為菩薩住禪攝取檀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禪攝取尸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禪不生淫怒癡意,亦不生有所害意,但生薩云然行意,持是功德共與眾生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為二地,是為菩薩住禪波羅蜜攝取尸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禪攝取羼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禪觀色如聚沫,觀痛如泡,觀想如野馬,觀所作行如芭蕉,觀識如幻,作是觀已于五陰作無堅固不安想,作是觀已念言:‘是中誰有?割剝我者為是誰?色誰?痛誰?想誰?行誰?識誰?’作是觀已復自念言:‘既罵詈粗言輕易之,意亦不起恚。尚無起者,誰有罵者?’是為菩薩住禪攝取羼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禪攝取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以四禪趣禪,趣禪之德便得無量之變化,以天耳徹聞二聲,意知眾生念,自識無數生死之事,以天眼見眾生所得報應隨行善惡,住五神通從一佛國至一佛國,禮敬供養植諸善本,凈佛國土教化眾生,持是功德共與眾生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為二地,是為菩薩住禪攝取惟逮波羅蜜。”
  “云何菩薩住禪波羅蜜攝取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禪不有五陰、六波羅蜜,亦不有三十七品,至薩云然及有為無為性無所有亦無所作,雖無所作亦不生滅。所以者何?有佛無佛,法性常如故,亦不生亦不滅,但有薩云然念、應薩云然行。須菩提,是為菩薩行禪波羅蜜攝取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攝取檀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自于內空不有內空,于外空亦不有外空,自于內外空亦不有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有為空,無為空,亦不有空,亦不見空,竟無底空,行空,性空,一切諸法自空。菩薩摩訶薩住此十四空已,亦不見五陰空,以不空亦不知亦不有;亦不見三十七品空,以不空亦不知亦不有;乃至于道亦不見空,以不空亦不見;有為無為之性空,以不空亦不知亦不見。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所作布施,人中天上所有所可布施皆悉見空,受者、與者皆亦空,觀貪嫉之意初不能得其便。所以者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有分別若干念故。從初發意至坐道場,貪嫉之意不生,亦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貪嫉意也,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無貪嫉之意。菩薩摩訶薩所可尊者則般若波羅蜜是,是為菩薩住于般若波羅蜜攝取檀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攝取尸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二地之意不能得其便。所以者何?無羅漢、辟支佛意故,索作二地意亦不可得。從初發意至坐道場常住十善,復勸進人使行十善。見人行者亦贊嘆之代其歡喜,持是戒意不[扌+此]諸法亦不[扌+此]二地,何況其余?是為菩薩住般若波羅蜜攝取尸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攝取羼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便生順忍念言:‘諸法亦無生者,亦無滅者,亦無生死,亦無罵者,亦無割者,亦無剝者,亦無撾捶亦無縛者。’從初發意至坐道場,一切眾生若撾若割、刀仗支解,意生念言:‘哀哉!諸法之法,何所罵者?何所撾者?何所割者?’是為菩薩住般若波羅蜜攝取羼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攝取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眾生說法,安立眾生于六波羅蜜,立于三十七品,立于三乘之法,立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安立眾生如,不立于有為無為之法,是為菩薩住般若波羅蜜攝取惟逮波羅蜜。”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攝取禪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除如來三昧,余二地三昧、菩薩三昧皆悉能行,于八惟無形禪、九次第禪能逆順行三昧已竟,于是三昧起便入師子奮迅三昧。何等為師子奮迅三昧?”
  佛言:“悉總持四禪、無形禪、解脫禪、九次第禪,悉能逆順入諸三昧。于師子奮迅三昧起便入蒲佉阇三昧逮諸法等。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住于般若波羅蜜攝取禪波羅蜜。”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菩薩摩訶薩發意以來,為幾時能具足,行漚和拘舍羅乃如是?”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發意以來,不可計阿僧祇劫。”
  須菩提言:“世尊,能行漚和拘舍羅菩薩摩訶薩者,為供事幾佛?”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已供事如恒邊沙佛以來,乃能逮得是漚和拘舍羅。”
  須菩提言:“世尊,是菩薩作何等功德,乃能具足漚和拘舍羅?”
  佛言:“菩薩所作功德,常具足六波羅蜜,于施、于戒、于忍、于進、于禪、于智——于六德中無有不具足者,以是故能行漚和拘舍羅。”
  須菩提言:“世尊,甚奇!甚特!是菩薩所作功德不可計量,乃能逮是漚和拘舍羅。”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甚可奇特,乃能具足漚和拘舍羅!
  “譬如日月宮殿,周流四城能有所益;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遍入五波羅蜜中多所饒益,五波羅蜜因般若波羅蜜而得名字,離般若波羅蜜者亦不得五波羅蜜之名字。
  “譬如轉輪圣王,無七寶者亦不得為轉輪圣王之名;五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者,亦無有名字。
  “譬如無夫之婦無不陵易者;五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魔及魔天無不欲嬈者,五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者,魔及魔天無能得其便者。
  “譬如郡國有勇健之士,參知五兵器仗具足常在其處者,鄰國怨敵不敢侵近;五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者,諸魔魔天、若旃陀羅人、若頑佷之人、抵突之人、詐稱菩薩人,是輩之人無能得其便者。
  “譬如轉輪圣王治于世間,諸粟散小王隨其教令無敢違者,皆悉隨;從五波羅蜜得般若波羅蜜者,便至薩云若。
  “譬如百川千流皆入于恒河已,俱入大海;般若波羅蜜者攝取五波羅蜜,亦復如是。
  “般若波羅蜜者,譬如人之右手無事不為;五波羅蜜者,如人左手佐助右手。
  “譬如眾流恒水江河,悉入大海合為一味;五波羅蜜與般若波羅蜜俱入薩云若合為一法,亦復如是。
  “譬如轉輪圣王將四種兵,圣王出時紫金輪轉常在前導,若圣王意欲得寶時輪則為住,圣王取寶畢竟有所施與,其事訖竟輪爾乃去,若眾人未遍不足輪不為轉;般若波羅蜜導五波羅蜜至薩云若終不動轉。
  “譬如轉輪圣王所有七寶,三寶常導在前——一者金輪、二者主兵臣、三者主藏臣;般若波羅蜜常導五波羅蜜至薩云若,住般若波羅蜜亦不念言‘五波羅蜜常隨從我’,檀波羅蜜、尸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亦不作念‘我當隨從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自空,無所能作,無所能為,如熱時之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諸法空?云何菩薩行六波羅蜜逮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報言:“菩薩行六波羅蜜意念言:‘以三界眾生皆著四顛倒,當以漚和拘舍羅而度脫之。我當為眾生故行六波羅蜜,為眾生故舍意所作內外所有布施,布施時念言:我無所一施。何以故?所有財物及身會當壞故。’菩薩作是觀者便具足檀波羅蜜。
  “為眾生故不聽惡戒,‘我亦不應犯十惡事,我亦不應墮于二地。’菩薩作是觀便具足尸波羅蜜。
  “為眾生故意常不恚亂,是為菩薩具足羼波羅蜜。
  “為眾生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懈怠,是為菩薩具足惟逮波羅蜜。
  “為眾生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亂意,是為菩薩具足禪波羅蜜。
  “為眾生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初不離于智慧,是為菩薩具足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不可以異法度脫眾生,唯當以智慧之事度脫眾生耳。以是故,菩薩當習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波羅蜜無有差特者,云何般若波羅蜜于五波羅蜜中最尊最勝?”
  佛言:“如是,如是,諸波羅蜜無有差別。雖無差別者,要五波羅蜜從般若波羅蜜而得名字,因般若波羅蜜故五波羅蜜各得名字。須菩提,譬如須彌山若干種雜色,至須彌山者皆與須彌山同色無復別異;五波羅蜜因般若波羅蜜而得名字入薩云然,與般若波羅蜜合亦無差特,以入般若波羅蜜亦無若干字,亦無檀之名字,亦無尸、羼、惟逮、禪,亦無是名。何以故?諸波羅蜜亦無有形故,以是無有差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所逮至處無有差特,云何般若波羅蜜于五波羅蜜中最尊最上?”
  佛言:“如是所逮至處無有差別——以世俗生死故知有六波羅蜜,為世俗施耳,而眾生不知——亦不起滅,亦不生死,眾生及諸法無有邊際亦無底。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于五波羅蜜而最上尊。譬如閻浮提眾母人中玉女寶最第一,般若波羅蜜于諸波羅蜜中最上。”
  須菩提言:“世尊,是誰之威神,令般若波羅蜜于五波羅蜜中為最尊上?”
  佛告須菩提:“以般若波羅蜜總持諸善功德之法,以無處所住于薩云若。”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頗有所取、有所舍耶?”
  佛言:“般若波羅蜜于諸法無所取亦無所放。何以故?諸法亦無所持亦無所放。”
  “世尊,般若波羅蜜,不持何法?不舍何法?”
  佛言:“般若波羅蜜,亦不取五陰亦不舍五陰,及三十七品乃至于道亦不取亦不舍。”
  “世尊,云何不取五陰亦不取道?”
  佛言:“不念五陰亦不念道,是故無所取。”
  須菩提言:“世尊,是事云何,不念五陰,乃至于道亦復不念?云何當得增益功德?若不增益功德,云何得具足諸波羅蜜?若不具足諸波羅蜜,云何逮薩云若?”
  佛告須菩提:“以不念五陰,以不念薩云若故,便得增益功德逮得薩云然。何以故?以不念五陰,以不念道,以是故便逮得道。”
  “世尊,何以故不念五陰,不念道?”
  佛言:“以念故便著欲界、形界、無形界,以無所念故便得無所著,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無所近,亦無所著。”
  “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是為無所住?”
  佛言:“如是,菩薩作如是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住于五陰,亦不住薩云若。”
  “世尊,何以故不住?”
  佛言:“以無所入故不住。何以故?亦不見法有所住、有所入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所入便應無所住。菩薩作是住,作是行,則為行般若波羅蜜,則為住般若波羅蜜。
  “若有言‘我行般若波羅蜜,我念般若波羅蜜’者,則為遠離般若波羅蜜已;以遠離般若波羅蜜者,則為遠離五波羅蜜,則為遠離薩云若已。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所入,亦無有能入般若波羅蜜者。何以故?無有形可入處故。
  “若菩薩于般若波羅蜜有知者則為已墮;于般若波羅蜜墮者,則為于諸法已墮;若復作念般若波羅蜜、受持五波羅蜜并使持薩云若者,則復為已墮,為不行般若波羅蜜,不能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若復生念言‘于是般若波羅蜜中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者則復已墮,于般若波羅蜜墮者,不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若復作念‘我當因般若波羅蜜,行五波羅蜜,行于大慈’則復為墮,墮者亦不能成五波羅蜜,亦不能成大慈。
  “若復作念‘如諸如來于諸法無受無所行,自然得逮覺’,持是教授眾生則復為墮。所以者何?如來者于諸法無所逮覺,是故不處法,何況有法可逮覺者?是者不然。”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而無是瑕隙?”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念言:‘是諸法無所有,無所有法中,法無所取,亦無所逮覺。’如是行者為行般若波羅蜜。若欲入無所有法者則離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所入亦無有入者。”
  須菩提言:“世尊,若般若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檀波羅蜜不離檀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不離薩云若,若不離云何入般若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云何有入?”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入五陰,亦不[扌+此]五陰,亦不非五陰,乃至薩云若亦復如是;亦不言五陰有常無常、有苦有樂、有我無我、有空有寂,乃至薩云若亦復如是。有常無常、苦樂、吾我、空寂,是法亦不入有形,亦不入無形。
  “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行薩云若,譬如轉輪圣王出時四種兵皆隨從,五波羅蜜皆隨從般若波羅蜜,至薩云若住。譬如善御駕駟初不失轍,般若波羅蜜御五波羅蜜,順至薩云若。”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是菩薩道?何等是非道?”
  佛報言:“聲聞、辟支佛道非菩薩道,薩云若者是菩薩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為諸菩薩興大事也,乃能分別是道非道。”
  佛言:“如須菩提所說,般若波羅蜜者為不可計阿僧祇眾生興。雖贊嘆行事,不受五陰亦不受二地。般若波羅蜜者眾生之御,御眾生令至薩云若,不與二地作御。是故般若波羅蜜,于諸法無所生、無所滅,以法性等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般若波羅蜜不生諸法,亦不滅諸法,菩薩云何行六波羅蜜?”
  佛言:“因薩云若故,念六波羅蜜,持是功德與眾生共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持是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便具足六波羅蜜念。菩薩所行慈,則為薩云然。菩薩有離六波羅蜜者,則為離薩云若。以是故,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學六波羅蜜具足諸善功德,乃逮薩云若,是故菩薩當行六波羅蜜。”
  “世尊,菩薩云何習六波羅蜜?”
  佛言:“菩薩當作是觀,五陰不習亦不不習,乃至薩云若亦復如是。菩薩當作是習六波羅蜜。
  “復次,須菩提,菩薩不習住于五陰,乃至薩云若亦不習住。何以故?五陰及薩云若無所住故。菩薩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習無所住。須菩提,譬如士夫欲得甘果,便種果樹,深埋栽根,隨時溉灌,令得潤澤萌芽得生,便有枝葉華實而得食之;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學六波羅蜜,以六波羅蜜攝取眾生,度脫眾生。是故,須菩提,菩薩欲獨步于三界,欲凈佛土,欲坐道場者,欲轉法輪者,當學六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學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如是,當學。”
  佛言:“欲于諸法中自在,當學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于諸法中獨步故。般若波羅蜜者諸法之面,譬如大海為萬川四流作面。諸欲學薩云若,當學般若波羅蜜。是故菩薩當學六波羅蜜,當學薩云若。譬如善射之人,執持弓箭不畏怨敵,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畏魔及魔天。是故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有行般若波羅蜜者,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皆悉念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行六波羅蜜為諸佛所念?”
  佛言:“所念不有六波羅蜜故念,不有薩云若故念,作是住者為諸佛所念。
  “復次,須菩提,亦不以五陰故念,不以乃至薩云若故念。”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所學甚多,如無所學。”
  佛言:“如是,多有所學亦無所學。何以故?不見有法菩薩當可學者。”
  須菩提言:“世尊,所說法多少菩薩皆當受行。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六波羅蜜事若多若少皆當受行,當堅持,常當觀念令意不轉。菩薩于六波羅蜜皆當盡學,于諸法多者少者亦當盡學知。”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諸法多少盡當知諸法?”
  佛言:“五陰如、薩云若如,以知五陰及薩云然如者,便知得諸法多少。”
  “世尊,云何得知五陰如、薩云若如——亦不知生,亦不知滅,亦不知耗,常住不變?”
  佛言:“觀真際故,便知諸法多少。”
  “世尊,云何為觀真際?”
  佛言:“真際者非際,菩薩于非際學,便知諸法多少;以知法性,便知諸法多少;知色性法性無有斷絕,便知諸法多少。”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知諸法多少?”
  佛言:“諸法不偶非不偶。”
  “世尊,何等法不偶非不偶?”
  佛言:“五陰不合亦不不合,乃至有為性、無為性亦不合亦不不合。所以者何?是法亦無形可得合者非不合者。何以故?所有者皆無所有,亦不合亦不散,當作是知諸法。”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從初發意至于十住,皆當作是學計校,然后皆知諸法多少。菩薩利根者所入,非鈍根者所入,非中間者所入,非多少者所入。欲學入是法者,非懈怠者所入,非希望者所入,是精進者所入,強識者所入,是阿惟越致逮薩云若者所入,受六波羅蜜所教便入薩云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若魔事起能覺能滅,欲得漚和拘舍羅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若念若入時,十方現在諸佛皆念是菩薩。去來今諸佛皆于般若波羅蜜中出生,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念:‘去來今諸佛所逮法,我亦當逮。’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作是習,如是習者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故菩薩不當離薩云若念。
  “大千剎土其中眾生,皆教令行六波羅蜜,盡令得須陀洹及羅漢至辟支佛,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彈指頃。何以故?五波羅蜜、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道皆于中出生故,諸去來今諸佛皆亦于中出生。一恒邊沙其中眾生悉教令布施至聲聞、辟支佛,不如菩薩念般若波羅蜜應薩云若,念般若波羅蜜應薩云若,念一日至百日、若至百劫。何以故?用諸如來皆于中出,立于檀教及羅漢、辟支佛教故。
  “若有菩薩如般若波羅蜜教住,當知是如來所念阿惟越致菩薩,當知是菩薩已行六波羅蜜,已逮漚和拘舍羅,已供事若干佛,已得真知識,已得具足十八空,已成四無礙慧,已得六通,已住童男清凈之行滿足諸愿;當知是菩薩不離諸佛,不離諸善功德,不離諸佛之剎,不失辯才已得總持,諸根具足記莂成就;當知是菩薩三界八難諸處永絕;知是菩薩善入眾事,善入無字義,亦善于言亦善于默,亦善多言亦善一言,善誨于男,善誨于女,善于五陰,善于泥洹,善于法相,善于有為無為之性,善于有無,善于此彼,善于合散,善于不合不散,亦善于如,亦善于凈法,亦善于有緣無緣,善于五陰,善于六衰,善于十八性,善于四諦,善于十二緣起,亦善于禪,亦善于四禪,亦善于四無形禪,亦善于六波羅蜜,善于三十七品,善于薩云若,善于有為無為性,亦善于身,亦善無身,亦善于五陰念乃至薩云若,亦善于念,善于五陰自空乃至于道,善于道空,善于信道空,善于不信道空,善于起滅,善于一定住無復有變,亦善于淫怒癡,亦善無淫怒癡,善于正見,善于不正見,亦善于邪見,亦善于不邪見,亦善于諸見,善于名色,善于所作,善于尊事,亦善于相,亦善于苦,亦善于集,亦善于盡,亦善于道,善于泥犁,善于薜荔,善于畜生,亦善于三惡趣,亦善于人,亦善于人趣,亦善于天趣,亦善于聲聞、辟支佛,亦善于聲聞、辟支佛道,亦善于薩云若,亦善于薩云若道,亦善于力,亦善于具足力,善于平知,善于微知,善于厭知,善于大智,善于無涯底智,善于去來今三世之慧,亦善于權,善察眾生,亦善于義,亦善于解,善斷于三惡處。”
  佛告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念般若波羅蜜、入般若波羅蜜之德。”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為行般若波羅蜜?云何念?云何入?”
  佛言:“當知五陰有常無常、有堅固無堅固、有真無真,當作是知,是為行般若波羅蜜。入般若波羅蜜,當如入空觀,諸所有皆無所有,當作是念。”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學般若波羅蜜當至久如。”
  佛言:“菩薩從初發意行般若波羅蜜至坐道場,當作是行,當作是念,當作是入。”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念般若波羅蜜當以一意念耶?”
  佛言:“菩薩常以一意至念般若波羅蜜,不得令他余之意中得其便。行般若波羅蜜,作是入,作是念,不離薩云然念。念般若波羅蜜,當如意法隨意不離。”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持行,持念,持入,逮薩云然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持是不念,得薩云然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持念已不念,得薩云然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亦不念,亦不不念,得薩云然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當以云何得薩云然?”
  佛言:“如如。”
  “云何如如?”
  佛言:“如真際。”
  “云何如真際?”
  佛言:“如法性,如眾生性,如壽性,如命性。”
  “世尊,云何如法性、如眾生性、如壽性、如命性?”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吾我、壽命、眾生為可得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可得。”
  佛言:“吾我、壽命、眾生不可得,云何有眾生名眾生?菩薩當作是知,不以有名入般若波羅蜜,不以有名入諸法得逮薩云然。”
  須菩提言:“世尊,是六波羅蜜不當以名耶?”
  佛言:“六波羅蜜及諸法,皆不以有為無為之法及三乘之法。”
  須菩提言:“世尊,若諸法不可名,不可有名,云何有名?云何有五趣生死及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眾生名處為可得見不?”
  “世尊,不可得見。”
  佛言:“眾生處尚不可得,何況有五趣三乘之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學無處所名,諸法無處所。”
  須菩提言:“世尊,如世尊所說,為不當學五陰耶?乃至薩云若不當學耶?”
  佛言:“當學五陰,亦當學薩云然,雖學亦無所處。”
  “云何所學而無所處?”
  佛言:“學五陰、薩云然亦無所生、無所滅。”
  復問:“云何學無所生、無所滅?”
  佛言:“當學所作無所有。”
  “云何當學所作無所有?”
  佛言:“觀法如自觀無所有相,是為學所作無所有。”
  “云何自觀無所有相?”
  佛言:“如觀五陰空,如觀六情空,如觀內外空,如觀有無空,如觀禪空,如觀滅脫禪空,如觀三十七品空,如觀道空。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當自觀相法空。”
  須菩提言:“世尊,若五陰空乃至于道亦空,菩薩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不成之行。”
  “云何不成之行?”
  佛言:“般若波羅蜜不可得是故,菩薩亦不可得,行亦不可得,亦無有行者,亦無有當行者,亦無有已行者,是皆不可得,是菩薩般若波羅蜜無成之行。何以故?諸戲不可得見故。”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如是為不成行,新發意者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從發意當無所倚法,學行六波羅蜜皆當無所倚,乃至薩云然當念無所倚。”
  “云何為倚?云何為不倚?”
  佛言:“二者為倚,一者為不倚。”
  “云何為二?云何為一?”
  佛言:“眼色為二,六入念法為二,道與佛為二,是為二。”
  “云何,世尊,從有倚中無倚?從無倚中有倚?”
  佛言:“亦不從有倚中有倚,亦不從無倚中有倚,倚與無倚而一等入者,是謂無倚。須菩提,菩薩于倚無倚等者是謂無倚,當作是學。菩薩如是學般若波羅蜜者,是為無有倚。”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行倚,亦不行不倚,云何行般若波羅蜜具足諸地而逮薩云然?”
  佛言:“菩薩不住于倚具足諸地。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不倚,道亦無所倚,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可得見,菩薩當作是行。”
  “世尊,般若波羅蜜不可得見,道亦不可得,行道者亦不可得,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分別諸法是五陰、是為道耶?”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倚五陰,亦不倚道。”
  復問:“若菩薩不倚五陰,亦不倚道,云何具足六波羅蜜過菩薩位?云何凈佛土化眾生?云何逮薩云然?云何轉法輪?云何當作佛事?云何脫眾生生死?”
  佛言:“菩薩亦不為五陰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為道故行般若波羅蜜。”
  復問:“為何誰故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適無所為故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法無有作者;般若波羅蜜亦無有作者,亦無成者;道亦無作者,亦無成者;菩薩亦無有作者,亦無有成者。菩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應無所作、應無所成者。”
  須菩提言:“世尊,若諸法無作無成者,亦無有三乘之處。”
  佛言:“無作無成之法處不可得。何以故?以凡愚癡之士入五陰,倚五陰自貢高,倚道貢高,便念言:‘我當得道度脫眾生。’何以故?須菩提,佛以五眼尚不能得五陰及道,況于凡夫愚癡無目而入五陰欲度眾生?”
  須菩提言:“世尊以五眼不得眾生、不見可度者,云何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云何處眾生于三際?”
  佛言:“我亦不見得阿惟三佛,我亦不得眾生我亦不見,三際亦不得亦不見。以眾生無身及有身想,但以是戒之耳所說教,但以世俗故有是言教,非是最第一義無言之教。”
  須菩提言:“世尊,不住最第一要義,成阿惟三佛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從四顛倒成阿惟三佛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不從第一要義得,亦不從四顛倒得,將無世尊不逮正覺耶?”
  佛言:“不也。”
  佛言:“如來逮正覺耳,亦不住有為性,亦不住無為性。譬如如來化作如來,亦無所住,亦來亦去,亦住亦坐,亦復行六波羅蜜,亦能行禪,亦行四等、四無形禪,能行五通、三十七品,能行三脫門,行內外空及有無空,亦行八解脫、九次第禪、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亦能轉法輪。此化佛復化作無央數人,化佛語人言:有度,有眾生,有三際。”
  佛問須菩提:“是化佛所化頗有三際眾生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是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知諸法如化無所度脫。菩薩于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行,當作是知。”
  須菩提言:“如世尊言,諸法如化。如來所化身與如來身,有何等異?有何等差別?”
  佛言:“亦無有異,亦無有差別。何以故?如來亦有所作,化亦有所作。”
  復問:“無有如來,化獨能有所作耶?”
  佛言:“能有所作。”
  “云何世尊?”
  佛告須菩提:“過去有佛名須扇頭(須扇頭者,此云極凈)如來,彼佛世時,人無有行菩薩道者,則佛現般泥洹作化佛留住一劫,行佛事一劫已,后彼化佛授應菩薩行者莂,復般泥洹,人皆呼般泥洹不知是化。”
  佛言:“化亦無生亦無泥洹。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解諸法如化。”
  須菩提言:“世尊,若化所作、如來所作無有差別者,所作功德云何畢施之恩?若供養化佛、供養如來,彼供養者至般泥洹,其福盡滅不?”
  佛言:“如來為一切天及人作福田,化如來亦復是一切之福田等無有異。”
  佛言:“置是供養如來、化如來所作功德,若有人慈意常念佛,其福至畢苦乃盡。”
  佛言:“置是慈意之福,若人但以一把之華散虛空中,須臾念佛,其福亦復至于畢苦。”
  佛言:“置是散華之福,但有人能稱南無佛者,其功德福亦至于畢苦。須菩提,施如來之福甚大弘普!須菩提當作是知,諸法皆等,化佛及佛無有差別。菩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當解諸法之法亦不當滅,亦不當舍。是般若波羅蜜法亦不當別,乃至諸法亦當如是。”
  須菩提言:“世尊,若諸法不當別,如來云何言是色、是痛、是想、是行、是識?云何說是內法、是外法、是善、是惡、是漏、是非漏、是道、是俗、是生、是死、是有為法、是無為法?世尊,如是諸法將無分別?”
  佛言:“不也。但以名字數示眾生,欲使解耳,亦無所分別。”
  “世尊,是無名號之法,云何以名相教授眾生欲令得解?”
  佛言:“行亦無名、亦無相、亦無入,行亦無苦、亦無相、亦無入。諸佛及弟子亦不入相。若名有入名,相亦當入相,空亦當入空,無相亦當入無相,無愿亦當入無愿,真際亦當入真際,法性亦當入法性,無為法者亦當入無為法。是諸法但以字耳,字亦不入字。菩薩住于以名相行般若波羅蜜,亦不當入名相中。”
  須菩提言:“世尊,若諸有為法但以名相住者,菩薩為誰而發道意?為誰受若干勤苦行六波羅蜜?為誰行禪及無形禪?及行四等、三十七品、總三脫門,具足大慈,皆為誰行?”
  佛言:“以名相數相,諸有為亦不以名相空,是故菩薩行菩薩道逮薩云若,及轉法輪,以三乘法度脫眾生,是名字及相亦不生滅,如所住無有異。”
  須菩提言:“世尊,說薩云然耶?”
  佛言:“爾我所說薩云然、薩云然事,說道慧事。”
  “世尊,是者有何差別?”
  佛言:“薩云若者是諸聲聞、辟支佛事,道慧事是諸菩薩摩訶薩事,薩云若事者是諸佛如來事。”
  復問:“云何薩云若是聲聞、辟支佛事?”
  佛言:“諸內外法羅漢、辟支佛悉知,雖知不住眾道事。”
  “何等為菩薩道慧事?”
  佛言:“菩薩者,一切諸道皆當說,皆當知,及三乘道亦當具足知,亦當作三道之事,亦不受真際覺。”
  復問:“菩薩云何具足佛事不覺真際?”
  佛言:“未具足佛土,未化眾生,不當受真際覺。”
  復問:“菩薩當住于道中受真際證耶?”
  佛言:“不也。”
  “云何,可從無道耶?”
  佛言:“不也。”
  “世尊,可從道非道耶?”
  佛言:“不也。”
  “亦不道亦非非道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當云何?”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汝本住于道滅盡諸漏耶?”
  須菩提言:“不也。”
  佛言:“汝從非道滅諸漏耶?”
  “世尊,不也。”
  佛言:“汝以道非道滅諸漏耶?”
  “世尊,不也。”
  佛言:“汝以道亦非道亦非非道滅諸漏耶?”
  “世尊,不也。我無所住而滅諸漏,雖滅諸漏而無所住。”
  佛告須菩提:“菩薩亦復如是,雖為真際作證亦無所住,雖言薩云若、薩云若事者,亦一事耳。”
  “世尊,何等為一事?”
  佛言:“寂凈者是也。”
  佛告須菩提:“諸所言所有形貌之像、起滅之事,佛悉覺之,是故名薩云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薩云若、薩云若事、道慧事,是三句緒際,寧有差別不?緒有盡有余者不?”
  佛言:“緒盡無有差別也,但為佛諸習緒盡耳,聲聞習緒不悉盡。”
  “世尊,爾為緒不盡得泥洹耶?”
  佛言:“不也。”
  “世尊,泥洹者為有差別耶?”
  佛言:“不也。”
  “若無差別,世尊,云何說諸習緒不盡?”
  佛言:“諸習者非習緒也,雖有淫怒癡為凡夫身作耗非為是緒,如來者無緒。”
  須菩提言:“世尊,道亦無所有,泥洹亦無所有,云何說言是須陀洹、是阿羅漢、是辟支佛、是三耶三佛乎?”
  佛言:“是皆因無為而有名,是須陀洹、是阿羅漢、是辟支佛、是三耶三佛耳。”
  “世尊,從無為而有名耶?”
  佛言:“不也,但以言說,有是言耳,不從最要第一之義也。所以者何?第一要中無若干行也,亦不施若干,為愛斷者故施后際。”
  “世尊,諸法相各自空,真際不可知,云何知有后際?”
  佛言:“如是諸法相空,真際不可知,何況有后際?不知諸法相空者,我為是輩說前后際耳,諸法相者亦無前后。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知諸法相空,如是諸法行空于諸法無所入,亦不入內法,亦不入外法,亦不入有為無為法,亦不入三乘法。”
  復問:“世尊,所言般若波羅蜜者,何以故言般若波羅蜜?”
  佛言:“得度第一諸法之度,最第一度,三乘之道、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乘,皆乘般若波羅蜜得到彼岸,是故言般若波羅蜜;又復超越諸法之塵不得堅要,是故復言般若波羅蜜;真際、法性及如皆入般若波羅蜜中,是故言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于是諸法亦不合亦不散,有見無見、有礙無礙于是諸法亦不合散,以般若波羅蜜無形不可見,亦無有對,一相則無相。所以者何?生諸法諸辯故。諸天及世間、魔怨、異學及聲聞、辟支佛家,一切無能斷截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所以者何?一切魔怨及諸二地皆不可得故。須菩提,菩薩于般若波羅蜜義中,當作是知,當作是行。
  “復次,須菩提,菩薩于般若波羅蜜義中,行無常義、苦非我義,知苦集義,知盡道義,知消滅義,知不起義,知法義,見一遍知義,自知義,知他人意義,行如所言。須菩提,菩薩于般若波羅蜜,當知是義,當作是行。”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中,義以非義皆不可得,云何菩薩于般若波羅蜜當習諸義?”
  佛言:“菩薩深義者,般若波羅蜜是,當作是行。菩薩于淫怒癡有耗故,不當行邪見之義,亦不當行于六十二見,知其無義亦不當行。所以者何?淫怒癡如于法亦無所益亦無所耗,諸見之義如亦無所益亦無所耗,言五陰有所益無所益亦不當行,乃至道言有所益無所益亦不當行。何以故?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亦不見有所益無所益、有佛無佛,諸法湛然亦無所益亦無所耗。須菩提,菩薩當除有益無益,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
  “世尊,云何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益亦無所損?”
  佛言:“諸有為法常閑亦無所作,是故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益亦無所損。”
  “世尊,諸有為義,非是諸佛及佛弟子耶?”
  佛言:“諸有為法皆是諸佛及佛弟子也,亦不以益,亦不以耗。譬如虛空如不為所作興,亦不為無所作興;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亦不為有所益興,亦不為有所耗興。”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不從不有為般若波羅蜜學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耶?”
  佛言:“如是,菩薩從不有為深般若波羅蜜學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以二應。”
  “世尊,云何一法,為逮一法耶?”
  佛言:“不也。”
  “世尊,不一者,為從二法耶?”
  佛言:“不也。”
  “世尊,云何亦不從一,亦不從二,云何有逮?”
  佛言:“逮無所得,亦不以得故逮、故得。”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為甚深!無眾生而菩薩摩訶薩為眾生謙苦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譬如士夫欲于空中種樹,菩薩為眾生故欲逮薩云若。”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欲為眾生逮薩云若,以想為眾生而度脫之。
  “須菩提,譬如有人欲種樹者,而不知樹根,亦不知莖節、枝葉、華實,取其栽而種之,隨時溉灌而長養之,稍稍莖節、枝葉、華實各各具足,便取枝葉莖節,其中用者各取用之,又取其果而食之。須菩提,菩薩用一切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次行六波羅蜜逮薩云若,枝節、莖葉、華實益于眾生——以葉度三惡趣;以有華故便有四性尊者及諸四天乃至無思想無思想慧天;實者如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逮薩云然,便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有菩薩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益眾生果,以是果處眾生于三乘,雖成阿惟三佛亦不見眾生處,從想度眾生亦不見得眾生,亦無有處可為成阿惟三佛者。須菩提,菩薩當作是學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念。”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知是菩薩亦如如來。所以者何?有菩薩來往故,便斷于三惡趣,八難處皆斷,諸貧窮下賤處皆斷,三界處皆斷。”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當知是菩薩如如來無有異。菩薩若厭懈怠者,終不逮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之道,世間亦無有聲聞、辟支佛也,三惡之趣、三界無有斷時。”
  佛言:“當知是菩薩如如來,如汝所言。何以故?以如知有如來,知有辟支佛,知有眾賢圣;以如知有五陰,知有有為無為性。是諸如亦是如,是故名曰如。菩薩學是如逮薩云若,從是中來,是故名曰如來。以如等故,當知是菩薩便為是佛。
  “須菩提,菩薩當學般若波羅蜜如;學般若波羅蜜如已,當學一切諸法如;學諸法如已,當學具足一切法如;具足如已,逮于諸如得自在;逮如自在已,善于諸法根;善諸根已,便見眾生隨行之趣;知諸趣已,便具足慧愿;具足慧愿已,便凈三世慧;凈三世慧已,便行菩薩道;行菩薩道已,便饒益眾生;饒益眾生已,便凈佛土;凈佛土已,便逮薩云若;逮薩云若已,便轉法輪;轉法輪已,安立眾生于三乘法;立眾生已,于無余泥洹而般泥洹。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自觀諸善之德及他人德,當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諸天、阿須倫及世間人民,皆當為應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禮。”
  佛言:“如是,如是,諸天世人皆當為之作禮。”
  “世尊,初發意菩薩,為眾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幾所福?”
  佛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三千大千剎土中眾生,皆立于羅漢、辟支佛道。于意云何?得福寧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為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其福倍多百倍、千倍、巨億萬倍。”
  佛言:“復置是三千大千剎土,若復有人教三千大千剎土中眾生,令立黠地、信地、八地、見地、薄地、凈地、已辦地、辟支佛地,其福不如發意菩薩為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福甚多百倍、千倍、巨億萬倍。
  “須菩提,三千大千剎土中眾生皆初發意,其福不如以正定菩薩功德,出彼上百千億萬倍。復令三千大千剎土滿中成就菩薩,其福不如如來百千巨億萬倍。”
  須菩提白佛言:“新發意菩薩當念何等?”
  佛言:“當念薩云若。”
  “世尊,薩云若者,為何等務?為何等尊相像?”
  佛言:“薩云若者,無所有,亦無有想,亦無無想,亦不生,亦不現。”
  須菩提言:“世尊,但薩云若無所有,五陰、內外空及有無空、四禪、四等、四無形禪、三十七品及三三昧、八惟無、九次第、十種力、四無所畏、大慈大悲、四無礙慧、佛十八法及六神通,諸有為無為性,復無所有耶?”
  佛告須菩提:“薩云若者自無所有,自無所有者空。”
  “世尊,何以故無所有?”
  佛言:“無所作者為無所有,以是故諸法所有、無所有皆空。又,須菩提,諸法空、無相、無愿,諸法如如,諸法如真際,諸法如法性,是故諸法所有皆無所有,皆空。”
  “世尊,若諸法所有皆無所有者,何等是初發意菩薩漚和拘舍羅,行六波羅蜜,行四禪、四等、四無形禪,行三十七品,行內外空及有無空,行十八法,行薩云若,凈佛國土教化眾生?”
  佛言:“于諸空法有所作者,則是其漚和拘舍羅,能凈佛土教化眾生;知佛國土及眾生所有皆無所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為佛道作因緣,乃至薩云若亦為佛道作因緣;知道事所有皆無所有,菩薩行六波羅蜜與道場作因緣,至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四等、佛十八法,為薩云若慧具足道事,一時一意以智慧一時合應便逮薩云若。爾時,所作諸習之緒悉滅已,無所從生故,持佛眼觀三千大千剎土,尚不見無所有,何況所有?
  “須菩提,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于諸法不見所有,亦不見無所有,是為菩薩摩訶薩漚和拘舍羅,尚不見無所有,何況所有?又復菩薩行檀波羅蜜,布施無所有亦不知,受者無所有亦不知,道意無所有亦不知,乃至薩云若無所有亦不知,逮覺者、當逮覺者、已逮覺者無所有亦不知。何以故?一切諸法無所有,非佛所作,非弟子、辟支佛所作,諸法無所作離諸所作故。”
  須菩提言:“世尊,將無法離法?”
  佛言:“雖言法為離法。”
  須菩提言:“世尊,若法法相離,云何知法離法?諸法所有無所有,無所有法不知無所有,有法亦不知有法,有法不知無所有法,無所有法不知有法,菩薩于無所知法,云何當知所有、無所有法?”
  佛言:“菩薩以世事習故,現有所有,現無所有,非第一最要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世事及最要義,為有異耶?”
  佛言:“無有異。世事如最要義如,眾生不知是如,以是故現世事有所有、無所有。又,須菩提,眾生于五陰有相不知無所有,以是故作是分別說法,欲使眾生知無所有。菩薩欲行般若波羅蜜者當作是學。”

  于是,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菩薩行菩薩行者為何事?”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者,道行也,是故名為菩薩行。”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行者,為在何處行?”
  佛言:“于五陰行空,于內外法、于六波羅蜜行,于內外空及有無空、作四禪行,于四無形禪行,于四等行,于三十七品行,于三三昧行,于佛十力行,于四無所畏行,于四無礙行,于十八法行,凈佛國土行、教化眾生行,入于文字行、不入文字行,于陀鄰尼行,于有為無為性行,作行不令道有二,是則為道行,是則為菩薩摩訶薩空行。”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為佛?”
  佛言:“以道覺故言佛。
  “又,須菩提,逮審諦法,法覺故言佛;超越審諦法故,故名為佛。
  “又,須菩提,真覺諸法,故名為佛。”
  須菩提言:“世尊,覺者為何謂?”
  佛言:“以空法覺,以如覺,以法覺,但以字為名。
  “須菩提,覺之義是不可斷義,如及爾一住無有變易,是故名為覺。
  “又,須菩提,但以名相,故名為佛;諸佛如來之道故,是故名覺;諸佛世尊皆共覺故,故名為覺。”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行道為行六波羅蜜不?為行薩云若不?為成何等善?增益何功德?有生有滅、有著有斷耶?”
  佛言:“菩薩行道行六波羅蜜至薩云若者,于諸法亦無所成亦無所敗,亦無所增亦無所減,亦無所著亦無所斷。”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道者,不于諸法有所墮,于諸法亦不有所成敗、有增有減,亦不生亦不滅,亦不著亦不斷。”
  須菩提言:“世尊,若菩薩于諸法無所墮、無所觀,云何受持六波羅蜜而自于相行空?云何行四禪?云何行四等、四空定?云何行三十七品及三脫門?云何行十種力、佛十八法?云何行大慈大悲?云何行菩薩十住?云何過二地?云何過于菩薩位?”
  佛告須菩提:“菩薩不以二事行六波羅蜜,亦不以二事行薩云若。”
  須菩提言:“世尊,若菩薩不以二事行六波羅蜜、行薩云若者,云何從初發意至后發意?云何得增益功德?”
  佛言:“諸有以二行者,是輩無所增益。何以故?二事行者,于凡愚人有所增益。菩薩從初發意至后發意,不以二事增益功德,以是故,諸天及人不能壞菩薩令墮二地,其余眾惡不能制菩薩令不行六波羅蜜及薩云若。”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為功德故行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亦不以功德故行,亦不以無功德故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要當供養諸佛,要當具足諸善功德,要當與真知識相得,爾乃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世尊,云何菩薩供養諸佛、具足功德、得真知識乃逮薩云若?”
  佛言:“菩薩從初發菩薩意常供養諸佛,諸佛所說十二部經常當受持,堅持守念便得陀鄰尼起諸無礙,起無礙已在所生處至薩云若,終不忘失所知、所持、所可供養諸佛功德,終不生惡趣、八不閑之處便受凈意,已得凈意已凈佛土教化眾生,以是功德終不離真知識,終不離諸佛、諸菩薩、諸真人及贊嘆佛者。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當供養諸佛,當具足諸法受諸功德,當與真知識相隨。”

  于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有菩薩摩訶薩,不供養諸佛,不具足諸功德,不遇真知識,將無不能逮薩云若?”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無不供養諸如來者,無不具足諸功德者,無不得真知識者。何以故?雖供養諸佛,雖作功德,雖得真知識,尚未逮薩云若,何況不供養佛,不作功德,不得真知識,而欲逮得薩云若?是事不然。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者,當供養佛,當作功德,當得真知識。”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何以故當供養佛、作諸功德、得真知識乃逮薩云若?”
  佛言:“以無有漚和拘舍羅故,不從諸佛聞漚和拘舍羅事,功德未具足,未逮真知識故。”
  “世尊,菩薩當具足何等漚和拘舍羅乃當逮得薩云若?”
  佛言:“菩薩從初發意已來,持薩云若意行檀波羅蜜,施于三乘,亦施人及非人,皆具足薩云若念,亦無施想,亦無受者想,亦無行檀波羅蜜想。何以故?諸想法者,亦無所有,亦無所生,亦無所滅。觀見諸法亦無轉還者,皆度諸法之相,不見諸法有所作以具足漚和拘舍羅者,便增益諸功德,已增益功德者便行檀波羅蜜,教化眾生凈佛國土,亦不自受其報但欲益于眾生,所作不受其報行檀波羅蜜,但欲度脫一切眾生。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薩云若念,從初發意不離薩云若念,行尸波羅蜜意初不墮淫怒癡,亦不念淫怒癡,亦不為所纏裹,諸不入道檢事——嫉妒、惡戒、恚意、懈怠、亂意、愚癡、頑佷自用、著于吾我及二地意——悉無。何以故?皆知諸法相空,皆知諸法無所有、無所成,觀見諸法皆無轉還,皆解諸法相,度諸世事處于無為,具足漚和拘舍羅增益功德,為行尸波羅蜜教化眾生凈佛國土,亦不于世受尸波羅蜜之報,至般若波羅蜜,但欲益于一切教化眾生。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四禪、四等、四無形禪,雖行諸禪不受禪福。何以故?以漚和拘舍羅,知諸禪相皆空,亦知動還者。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從初發意行漚和拘舍羅,行觀行凈亦不趣須陀洹,不取須陀洹果,至阿羅漢亦不取其果。何以故?知諸法相空及知不轉還法,亦行三十七品過于二地。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無所從生法忍。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行八惟無禪及九次第,亦不取須陀洹道。何以故?悉知諸法相空,知不動還。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佛十力業及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大慈大悲,凈佛國土教化眾生,然后乃逮薩云若。菩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其智甚廣大乃行是深法,然不受其報。”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所以者何?菩薩于所有處不動不轉。”
  “世尊,何等為于所有處不動不轉?”
  佛言:“于無所有而不動轉,于五陰所有不轉,于六波羅蜜所有不轉,于諸禪、四等所有不轉,于三十七品所有不轉,于三脫門所有不轉,于大慈大悲所有不轉,于十力、十八法所有不轉。所以者何?是諸法所有皆無所有故。
  “須菩提,不可以無所有逮覺所有。”
  須菩提言:“世尊,寧可持所有逮覺所有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寧可持無所有逮覺無所有不?”
  佛言:“不也。”
  “如是,世尊,將無所逮無所覺耶?”
  佛言:“有逮覺不以是四句。”
  “世尊,是逮覺當云何?”
  佛言:“諸逮覺者,亦非所有,亦非無所有;逮覺者,亦非戲言,亦非不戲言。”
  須菩提言:“世尊,何等是菩薩戲言?”
  佛言:“五陰有常無常是菩薩戲言,五陰苦樂者是菩薩戲言,五陰是我所、非我所是菩薩戲言,五陰凈不凈者是菩薩戲言,分別知五陰者是菩薩戲言,知四諦者是菩薩戲言,念四禪、四等及四無形禪、三十七品、總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是菩薩戲言,‘我得須陀洹道’至阿羅漢、辟支佛道是菩薩戲言,‘我具足菩薩十住’是菩薩戲言,‘我凈佛國土教化眾生’是菩薩戲言,‘我具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是菩薩戲言,‘我逮薩云若’是菩薩戲言,‘我盡諸習緒’是菩薩戲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五陰有常無常,亦不戲亦不不戲,乃至薩云若有常無常,亦不戲亦不不戲。所以者何?于所有亦不戲所有,于無所有亦不戲無所有,于所有無所有中亦不戲無不戲。是故,須菩提,五陰及薩云若為非戲也,菩薩于般若波羅蜜行亦不以戲。”
  須菩提言:“云何五陰不戲,乃至薩云若不戲?”
  佛告須菩提:“五陰無所有,乃至薩云若亦無所有,諸法無所有者皆非戲,以是故,五陰及薩云若皆無有戲。須菩提,菩薩作是學般若波羅蜜者,得上菩薩位。”
  須菩提言:“世尊,諸法所有尚不可得,云何得菩薩位?為用二地,為用佛道乎?持何等行得位?”
  佛言:“菩薩亦不以二道,亦不以佛道也,遍學諸道乃上菩薩位。如第八賢圣遍學諸道,雖在平等地未受果證。菩薩亦如是,皆行諸道得菩薩位,未及薩云若,未得金剛三昧,得功德時乃具足逮薩云若。”
  須菩提言:“世尊,若菩薩遍學諸道爾乃上位者,菩薩為復在第八地取須陀洹道耶?在斯陀含地得斯陀含道,在阿那含地得阿那含道,在阿羅漢地得阿羅漢道,在辟支佛地得辟支佛道,在佛地得佛道耶?此諸道各自異。
  “世尊,云何言菩薩皆當遍學諸道上菩薩位耶?若菩薩于是八地受八道者,是終不然;在菩薩位便逮薩云然者,亦復不然;若菩薩得聲聞、辟支佛道至薩云然者,亦復不然。
  “世尊,我當云何知菩薩遍入諸道上菩薩位?”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菩薩終不于八地得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道以逮薩云若。
  “須菩提,菩薩從初發意常行六波羅蜜,以慧見八地。何等八?凈地、性地、四賢圣八地、觀地、薄地、無垢地、已辦地、辟支佛地。以慧觀過于八地,以道慧過菩薩位,過位已以薩云若慧舍諸習緒。
  “須菩提,第八地者是菩薩之忍,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慧及習緒除,亦是羅漢慧觀,亦是菩薩、辟支佛慧,亦是菩薩忍,具足聲聞、辟支佛道以道慧上菩薩位,以薩云若慧除諸習緒。以是故,須菩提,菩薩當遍具足諸道,爾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成阿惟三佛已為眾生作道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說三乘——聲聞、辟支佛、佛道,何等為道慧之道?”
  佛言:“當起諸道凈于諸道,遍觀眾生及相貌像盡覺盡知,皆遍知已當教一切分流廣化,遍采音聲令得大聲,遍三千大千剎土當如響相。以是故,菩薩當遍具足諸道,當知道慧悉知眾生之意;亦當知泥犁復知泥犁之趣,亦當知眾生罪報,當斷泥犁緣作罪之報;薜荔、畜生亦當知之,薜荔、畜生緣作報應悉當斷之;當知真陀羅、摩睺勒、諸龍閱叉,當知人之因緣、人道果報,亦當知天從四天王上至三十三天,亦當知天人因緣、天人果報,當知三十七品法、三脫門法,亦當知十力,亦當知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大慈大悲、佛十八法,盡知是已,立諸眾生于三乘之道。
  “須菩提,是為菩薩具足道慧,菩薩學是已皆知眾生意之所愿,已知所愿如應說法初不斷絕。所以者何?普知眾生根生死之趣,菩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所可應行法——三十七品所行、二地所行,盡入般若波羅蜜中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法及三十七品及道法,是諸法亦不合亦不散,亦無有形亦不見一相,一相者則無相,云何能致道?是法亦不見亦無有形一相,一相者則無相,云何能致道?世尊,譬如虛空,亦無所沒,亦無所致。”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是空法,亦無所致,亦無所趣。以眾生不知法相無所有故,佛為說三十七品及諸法,有所致,有所辦。雖爾,須菩提,所有五陰、六波羅蜜、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四無礙慧、四無所畏、佛十力、十八不共、大慈大悲至薩云若,于賢圣法律亦不合亦不散,亦無有形,亦不可見,亦無有對,一相無相。如來以是故欲度脫眾生,以世俗因緣而說是教,非第一最義。是故菩薩當遍學諸道,以慧觀隨習俗于法中有應用者、不應用者——何等是菩薩應用,何等是菩薩所不應用。羅漢、辟支佛道以慧觀學而所不用;以薩云若慧當用諸法,菩薩如是于賢圣法律,當學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說賢圣律,賢圣律者為何謂?”
  佛告須菩提:“聲聞、辟支佛、菩薩摩訶薩、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不與淫怒癡合亦不不合,是我所、非我所亦不合亦不散,亦不狐疑亦不不狐疑,于戒行亦不合亦不散,于欲、于色、于無色界亦不合亦不散,于不黠及頑佷亦不合非不合,兇暴亦不合非不合,于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大慈大悲及有為無為性亦不合亦不散。何以故?以諸法無有形不可見,無有對一相無相。無色不與無色合亦不散,不可見不與不可見合亦不散,無有對不與無對合亦不散,一相不與一相合亦不散,無相不與無相合亦不散。須菩提,是名為賢圣律,亦無形不可得見,亦無對一相無相。是菩薩無相度,菩薩當作是學,作是學已當得諸法無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為不學色、聲、香、味、細滑、識法相耶?不學地、水、火、風、空、識相耶?不學六波羅蜜相耶?不學有無空相耶?不學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三脫門相、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大慈大悲、四諦相、賢圣相?不學逆順十二因緣相耶?不學有為無為性相耶?于是諸法無相亦不學,所作相亦不學,菩薩當云何過于二地上菩薩位?上菩薩位已云何逮薩云若?逮薩云若已云何轉法輪?轉法輪已云何以三乘法度脫眾生?”
  佛告須菩提:“若諸法有相者,菩薩當學諸法相。諸法無形亦不可見,亦無有對一相,一相者則無相,是故菩薩亦不學相,亦不學無相,云何作是問?”
  佛言:“若前有相,后便有相;以前法無相故,后亦無相。是故菩薩亦不學相,亦不學無相。所以者何?有佛無佛,一相性常住如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非相、非無相,云何為念般若波羅蜜?菩薩若不念般若波羅蜜者,不能過于二地;不過二地者,不能過菩薩位;不能過菩薩位者,不得無所從生;不得無所從生者,不得菩薩神通;不得神通者,不能凈佛土教化眾生;不凈佛土教化眾生者,不能逮薩云若;未逮薩云若者,不能轉法輪;不能轉法輪者,不能安立眾生于三乘法,亦不能安立眾生于三福地:一者、施,二者、戒,三者、念諸善法。”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諸法亦非無相亦非一相,無相之法當云何念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非菩薩之念,菩薩以無念是為般若波羅蜜相。”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無念是般若波羅蜜相?”
  佛言:“于諸法無所念,是為般若波羅蜜相。”
  “云何于諸法無所念?”
  佛言:“不念五陰、六情,是為般若波羅蜜念;不念色、聲、香、味、細滑、識法,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不凈,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四禪、四等及四空定,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三尊,不念三福,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滅盡,不念安般守意,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無常相、苦相、非我相,不念四顛倒、十二因緣,不念吾我、壽命及知見相,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三脫門,不念三十七品法,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八惟無、九次第禪,不念四禪,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十慧,不念六波羅蜜,不念內外空及有無空,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十力,不念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不念大慈大悲,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薩云若,是般若波羅蜜念;不念斷諸習緒,是般若波羅蜜念。”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不念五陰,乃至斷諸習緒復不念,是般若波羅蜜念?”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念五陰無所有。何以故?須菩提,諸有相者無有般若波羅蜜念——不念淫怒癡所有,不念無道之處所有。何以故?諸有想者為無般若波羅蜜念,諸有相者為無六波羅蜜。何以故?諸有貪者亦無有六波羅蜜,是名為著諸有。縛著者無有度脫。須菩提,著有者,無有三十七道品念,亦無三脫門念,乃至薩云若亦無念。何以故?縛著于有故。”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有?何等為無有?”
  佛言:“有二者為有。”
  “世尊,何等為二?”
  佛言:“五陰相者為二,十二衰相者為二,有佛相者為二,有道相、有為無為相者是則為二。須菩提,一切相乃至無有相是皆為二,道有二便有,已有便有世間眾生,不得離生老病死、憂悲勤苦。以是故,須菩提,當知有二者無有六波羅蜜,亦無有道,亦無所逮,亦無所覺,何況能舍五陰及薩云若者?”
  佛告須菩提:“尚無——道念耶!得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道耶!得離諸習緒!”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有相者,不得順忍,不得逮覺。若無相者,當得順忍不?當及聲聞八地不?當及辟支佛地不?當及菩薩地不?可得度脫不?能得道念不?能令羅漢、辟支佛習緒除不?能使菩薩得上菩薩位不?上菩薩位已能得薩云若不?得薩云若已能滅諸習緒不?世尊,若無意,若不生意,不起是法相,可逮薩云若不?”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無有相者亦無有順忍,亦不能除諸習緒。”
  復問:“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有相意耶?于五陰有相耶?乃至薩云若有相耶?有淫怒癡相,無有淫怒癡相耶?有六衰,有六衰盡相耶?有近,有近盡相耶?有覺,有覺盡相耶?有愛,有愛盡相耶?有受,有受盡相耶?有有,有有盡相耶?有生,有生盡相耶?有死,有死盡相耶?有憂悲勤苦,有憂悲勤苦盡相耶?有苦,有苦盡相耶?有四諦,有四諦盡相耶?有薩云若,有薩云若盡相耶?有習緒,有習緒盡相耶?”
  佛言:“不也,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無有相,亦無無相。須菩提,菩薩順忍者則無相,是菩薩無有相則為念道,無有有相,無有無相,則是菩薩之果報。”
  佛言:“有相則是菩薩道,無相則逮覺。是故,須菩提,當知諸法所有皆無所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無所有,云何于無所有中得逮覺,而于諸法得自在?”
  佛告須菩提:“我本為菩薩行六波羅蜜,從第一禪至第四禪,觀禪性不念貢高,亦不倚禪,亦不味禪,于四禪事寂靜無所悕望,已安足于禪便處于神通——天眼徹視、天耳徹聽、意知他人宿命所從來、自識宿命便飛行,雖爾不以是神通貢高,不味不倚于六通無所分別。須菩提,我以應一合相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便覺四諦,具足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處眾生于三乘。”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云何于無所有中起四禪六通?無所有眾生為無所有,如來云何安立眾生于三乘?”
  佛告須菩提:“若淫怒癡及余諸非法之事,若有所有、無所有者,我為菩薩時不于有無中起四禪。是故,須菩提,亦不有所有,亦不無所有,是故我初發意行菩薩道時行四禪。”
  佛告須菩提:“若神通中當有所有、無所有者,我終不于神通中覺所有、無所有而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于神通知所有無所有故,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佛言:“若菩薩于諸法所有無所有,于禪五通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云何菩薩于無所有法中,未曾所知能知,未曾所學得學,從是中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菩薩已從過去諸佛所,供養若干佛菩薩,所從諸佛聞:無所有中無有佛、無有辟支佛,無所有中無有羅漢,無所有中無有眾賢圣,從無所有中無有毛發許所有。菩薩作是念言:‘無所有中亦無有須陀洹,乃至佛皆無所有。以諸法無所有故,我或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我或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假令我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諸可有行相眾生我當立著無相地。’
  “須菩提,諸有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欲度脫眾生故,便習未曾習者,未曾學者、未曾受者便學便受。于諸過去諸佛所學,先學六波羅蜜,勸人令行六波羅蜜,見人行者代歡喜,以布施無貪垢故便得大富,以布施故便守戒便得天上人中尊,以布施故便得三昧,以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故便得智慧品、解脫品、見解脫慧品,持是諸品及六波羅蜜得過二地上菩薩位,已上位已便凈佛土化眾生,便逮薩云若轉法輪,以三乘度眾生。須菩提,菩薩以是先當從檀波羅蜜起,次得諸慧是亦不可得。何以故?無有實故。
  “復次,須菩提,菩薩從初發意以來,自持戒勸人持戒,見人持戒代其歡喜,以持戒得天上人中之豪,貧者以財施之,復以戒、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而立之,以五品之德過出二地上菩薩位,度脫眾生,便逮未曾所知、所學、所習,皆學知習之。何以故?欲習無所有故。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忍勸人使行,見人行忍代其歡喜,飽足眾生以財安立,戒以五品之德過于二地上菩薩位。何以故?所施與亦無有要故。
  “復次,須菩提,菩薩自行精進于善,勸人精進,見人精進代其歡喜,復以財物給足眾生,以戒忍辱五品之德,過出二地上菩薩位。何以故?所施亦無有要故。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四禪、四等、四無形定勸人令行,見人行者代其歡喜,以住于禪布施窮乏,教令智慧、解脫、見慧過出二地上菩薩位。何以故?所有者無有要故。
  “復次,須菩提,菩薩從發意以來,行般若波羅蜜以財給足眾生,立以于戒、三昧、智慧、解脫、見慧,自行六度勸人令行,見人行者代其歡喜,以漚和拘舍羅過于二地上菩薩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無有形故。須菩提,菩薩從是便得本所不學、本所不知、本所不應,皆學,皆知,皆得所應。
  “復次,須菩提,菩薩學諸未曾學者,從初發意以來常有薩云若念,解諸有無之事便念三尊行——常念天,行戒念、施念。”
  佛問須菩提:“云何為念佛?念佛者不以色、痛、想、行、識念。何以故?五陰無有堅要故。無堅要者為無所有,佛念者為無念。
  “復次,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當以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念,不當以金色光明念。何以故?佛形無有堅要故。無堅要者為無所有,念佛者為無念。
  “復次,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當戒性、智慧品、三昧品、解脫品、見解脫品,不當以是五品念如來。何以故?以是無有堅實故。無有堅者為無所有,念佛者為無念。
  “復次,須菩提,念如來不以十力念,不以四無所畏念,四等、大慈大悲、佛十八法、四無礙慧——不以是念如來。何以故?無有堅實故。不堅實者無所有,念佛者為無念。
  “復次,須菩提,念如來者不以十二因緣念。何以故?無有堅要。無堅要者為無所有,念佛者為無念。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作佛念,以是故知次第學未曾學者、習未曾應者,具足悉應順至。諸道應作是學,具足三十七品及三三昧,便具足薩云若慧,便應所有無所有,覺不堅固要,便得所有無所有處。
  “須菩提,云何為法念?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當念善惡法,亦不念當受莂不受莂,亦不當念俗法道法,亦不念有漏無漏法,亦不念賢法愚法,亦不念三界法,亦不念有為無為性法。何以故?諸法無有堅要,無有堅要者為無所有,念法為無所念,學法念以應所有無所有,便逮薩云若,便逮所有無所有處。須菩提,菩薩當作法念。
  “須菩提,菩薩當云何念僧?菩薩從初發意至薩云若,常念僧為無念。如是,須菩提,菩薩當作僧念。
  “須菩提,菩薩云何念戒?行般若波羅蜜,從初發意以來不缺于戒,不差于戒,善攝于戒當念有無。如是念者為順所應,便逮薩云若無有有無之處。
  “須菩提,云何菩薩念施?所有無所有應施,所可物施及以法施于中不起亂意,亦不念有所施、無所施,雖持身命支節布施,于中亦不起亂意。何以故?無有堅要故。無堅要者則無所有,常念于施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菩薩云何當作天念?諸須陀洹生四天上者至于六天,諸生天者無有堅要,無堅要者為無所有。須菩提,當順是念至成薩云若。須菩提,諸阿那含生于色天及無色天亦無堅要,無堅要者為無所有,菩薩當順是念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菩薩常念六念順其所應。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欲學所順所習,欲成諸功德,當學內外空及有無空,當學三十七品、大慈大悲,當學菩薩道行,皆逮有無之要尚無毛發之相,何況有薩云若相?須菩提,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得隨次第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所有皆無所有,乃至五陰、六衰無所有,諸性無所有,三十七品無所有,薩云若慧亦當無所有,亦無佛、無法、無比丘僧,亦無有道,亦無果報,亦無著斷,亦無逮覺,諸法亦皆無所有。”
  佛告須菩提:“諸法有所有、無所有,可得見不?”
  須菩提言:“不可得,世尊。”
  “須菩提,云何言諸法所有皆無所有,五陰及逮覺耶?”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于是法無有狐疑,但為當來之世三乘道家,恐或言:‘若諸法所有無所有,阿誰著者?阿誰斷者?’不知著斷之事,便能敗戒、毀戒不知所趣,如是敗戒行者,各各趣三惡處。世尊,我不敢有狐疑,我畏當來之世,是故問如來耳。”

  于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諸所有者皆無所有,菩薩為見何等為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菩薩以所有皆無所有故,能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有倚著者難得解脫,有倚相者不得逮覺,亦不能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無倚相者為有逮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耶?”
  佛言:“逮覺已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則是無所倚,以不別法性故。欲得無所倚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則為欲示一切法性。”
  “世尊,若無所倚者無有逮覺,則無有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緣菩薩從第一住至十住耶?何因緣得無所從生法忍?何因有五通及六波羅蜜之德,而受諸法之德,攝取佛國教化眾生供養諸佛,一切有至般泥洹?”
  佛言:“無所倚者與五通之報等,與十住等,與六波羅蜜等,及供養諸佛功德等,以是故至般泥洹供養不斷。”
  須菩提言:“世尊,無所倚及五通、六波羅蜜有何差別?”
  佛言:“無有差別說有差別。”
  “世尊,云何三事有差別?”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倚所施,亦不自倚,亦不倚受者,至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倚,行神通亦無所倚,行三十七品亦無所倚,行三三昧亦無所倚,教化眾生凈佛國土亦無所倚,逮覺諸佛法亦無所倚。須菩提,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無所倚。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者,諸魔魔天無能壞者。”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一意受持六波羅蜜,受四禪、四等、大慈大悲及四空定、四無礙慧、四無所畏、三十七品、總三脫門、佛十種力、佛十八法?云何受持八十種好?”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所作施、戒、忍辱、精進及諸禪事,皆以般若波羅蜜行;及三脫門、四等、大慈及三十七品,所作所念皆不離般若波羅蜜;及三三昧、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八十種好,皆不離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一意行般若波羅蜜,受持六波羅蜜乃至八十種好?”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行六波羅蜜初無二相,乃至八十種好亦無二相。”
  “世尊,云何行六波羅蜜至八十種好,不以二相?”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皆悉具足總持諸波羅蜜及三十七品而行布施。”
  須菩提言:“世尊,是事云何?”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以漏意行檀波羅蜜——于無漏作念言:‘我為是誰所施?何物、受者為誰?’——于是三事無相受念,爾時亦不見意及所施受者,至十八法亦復如是。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亦無有相,亦不見六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乃至八十種好亦無有相,亦無所見。”
  須菩提言:“世尊,以無相無所作法,云何得具足六波羅蜜?云何具足三十七品?云何具足三空及十種力?云何具足四無所畏、佛十八法?”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相施隨眾生所欲,或索肌肉、妻子、國城、珍寶,所有財谷皆不逆人。作是施時,或有人來問菩薩言‘用是無相布施作為?’,雖有是言‘我續布施不可斷絕,持是布施與眾生共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相念,亦無施意,亦無物意,亦無受者意,亦不見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何以故?所見一切皆悉空故,如是誰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如是作為則是真作,則能凈佛國土教化眾生,則為行六波羅蜜,則為具足三十七品及三脫門,則為具足佛十八法,如是行者則為不受布施之報。譬如第六天王有所欲者但念即至,菩薩如是但意念諸法皆具足至,以布施之德能供養諸佛,悉能飽滿諸天及人,以漚和拘舍羅行檀波羅蜜,安立眾生于三乘法,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檀波羅蜜。”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尸波羅蜜?”
  佛言:“菩薩悉知賢圣無漏道法之戒,不毀不亂奉賢圣戒,于諸法無所[扌+此]亦不[扌+此]五陰,亦不[扌+此]三十二相,亦不[扌+此]四性,亦不[扌+此]四天王至三十三天,亦不[扌+此]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亦不[扌+此]轉輪圣王,所作功德但欲與眾生共為薩云若,不相不倚亦不以二,但為世事非最要義,具足戒已以漚和拘舍羅起四禪,不以貪受天眼,以天眼觀十方諸佛,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初不離天眼,以天耳凈盡聞諸佛所說經法不失所聞,至得自辯悉知諸佛之意,知諸佛意已便能饒益一切眾生,持識宿命之慧覺諸所作不失本行,以無漏之法立眾生于三乘,隨眾生所欲而悉授之。須菩提,是為無相具足尸波羅蜜。”
  佛言:“菩薩云何具足于忍?從發意至坐道場,若眾生來以刀杖捶加于菩薩,菩薩終不起意,當起二忍——一者、忍辱,二者、無所從生法忍,起意念言:‘以刀捶杖加我者為誰?受者為誰?’當觀法相,觀法相者亦無所有亦無所觀,無所觀者便得無所從生法忍,住二忍已便具足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便具足三十七品及三脫門,便具足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菩薩已住是法便得神通,非是二地所能及者;具足神通已便具足六波羅蜜;以天眼慧見十方佛,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忘佛念;復以天耳慧聞十方佛所說教法,悉知諸佛,諸佛所念悉復逮;知眾生之意如應說法;自知宿命以慧皆識眾生功德;持諸善本功德勸勉眾生,以漏盡之慧立眾生于三乘。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行,教化眾生凈佛國土,具足薩云若慧逮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轉于法輪,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羼波羅蜜。”
  佛言:“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惟逮波羅蜜?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身意精進具足四禪,于四禪起便得無數神通,變化來往手捫摸日月,持是精進遍至十方無數剎土,供養諸佛一切所有供養之具,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諸天世人皆當恭敬。是菩薩至般泥洹,以神足到十方聽受諸佛法佛言,所聞法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忘,凈佛國土教化眾生,具足薩云若,是為行般若波羅蜜具足惟逮波羅蜜。
  “復次,須菩提,以無漏道法,具足意精進,口不言惡,身不行惡,意不念惡,亦不[扌+此]苦樂有常無常,不[扌+此]有我無我,不[扌+此]有為無為,不[扌+此]三界,不[扌+此]四禪及四空定、四等、三脫門、三十七品,至十八法亦無所[扌+此],亦不[扌+此]聲聞、辟支佛,不[扌+此]聲聞、辟支佛道,亦不[扌+此]菩薩,亦不[扌+此]菩薩地,亦不[扌+此]五趣,亦不分別是天、是人、是畜生、是泥犁、是薜荔,亦不分別是須陀洹道、是羅漢道、是辟支佛道,亦不分別是菩薩道,亦不分別是薩云若,亦不[扌+此]諸法,諸道亦不分別。所以者何?是諸法者,皆無有要,無可[扌+此]者,亦無可分別者。以具足意精進,便救一切魔怨眾生,救眾生已亦不見眾生,具足精進已亦不見精進,具足佛法已亦不見佛法,凈佛國土亦不見不得,具足精進便受諸善法,亦不于是善法中生念,遍游諸國救益眾生,所作變化自恣無礙,或雨諸華,或散諸香,或以伎樂、鼓樂、弦歌事,或震動事,或以光明,或以國土七寶示現,或以搏弈,或現水火隨道而入與為因緣使行十善,或以施戒而攝取之,或以支解身體、妻子、國土,或以自身隨眾生意而攝取之。須菩提,菩薩以漚和拘舍羅無相行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于無相之法行禪。菩薩行般若波羅蜜,除如來三昧,一切余三昧皆當具足,具足四禪,具足四等及四空定,皆當逆順行八惟無及九次第禪,行空無相無愿三昧、電光三昧、金剛三昧、直治三昧,住是禪波羅蜜便得三十七品,住于三昧具足道慧,諸三昧門皆來入是,具足道慧,具足十住地作行,至薩云若終不中道取證。于三昧中住游諸佛剎供養諸佛,于諸佛所植諸德本,凈佛國土游諸四域教化眾生,廣立眾生于六波羅蜜,或立于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隨其所欲而滿其愿。于是禪波羅蜜者,悉總持諸陀鄰尼門,便得四無礙慧,便受神通,終不墮女人胞胎,不受色欲無生不生,雖生不著于生。何以故?善觀于幻法,知所有如幻。救濟眾生便得無眾生之相,以無所得法立眾生于無所得法,以世俗數不以最上要,以禪波羅蜜遍入諸禪及解脫禪,不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舍禪波羅蜜,行道慧入薩云若慧,便盡習緒為以自救當復救余,救他人已,為諸天及人及阿須倫而作福田。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是為具足無相三昧。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于無相法具足般若波羅蜜念?”
  佛言:“菩薩不見法有實成者,亦不見五陰實成者,亦不見五陰生,亦不見五陰來生處,乃至須陀洹道亦不見所生,亦不見來住處,以虛空故,其實不可得亦不見須陀洹漏盡法。行般若波羅蜜以解有要無要之法,如是解者便解內外及有無空,于諸法無所入,亦不入于五陰,乃至于道亦無所入。學無所有般若波羅蜜,便具足菩薩道。何等為菩薩道?則六波羅蜜是。三十七品、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于無所有成佛道,具足六波羅蜜,具足三十七品及五神通,隨眾生所欲,于六度中有貪嫉者以檀波羅蜜授之,有惡戒者以道戒授之,有瞋恚者以忍授之,有懈怠者以精進勸之,有亂意者以禪授之,有愚癡者以慧授之,至解脫品、解脫見品皆以授之,有聲聞道意者隨其本應以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隨本授之,有大乘者以佛道授之,以是方便能作無央數變化,乃至恒邊沙諸佛國土,隨人所欲則能變其剎土之好,滿諸眾生之愿,從一佛國至一佛國,所欲取國土皆隨其愿。譬如第六天人所有衣食伎樂隨意即至,菩薩以六波羅蜜行菩薩道,隨意所愿盡皆具足,逮薩云若,于五陰無所受,于一切諸法——道法、俗法、善法、惡法——皆悉具足無所受。后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國土所有皆悉隨意即得,無有持來者,亦無有持往者,亦如第六天上。何以故?諸法無所恃,亦無所倚。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所有相,是為具足般若波羅蜜。”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云何于無所破壞法、無相法、無所有法中,能具足六波羅蜜念?云何于是無形法而知差別入般若波羅蜜中?云何于無相法以一相而逮正覺?”
  佛告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五陰如幻、如響、如夢、如影、如熱時焰、如化,持是五陰行六波羅蜜,五陰無相如幻、如響、如夢、如影、如熱時焰。何以故?夢幻之法無所有故。無所有者則一相,一相者則無有相。以是故,須菩提,當知檀波羅蜜無有相,所布施乃至受者皆無有相,作是知者則為具足檀波羅蜜。作是具足檀波羅蜜已,終不于六波羅蜜轉還,便于六波羅蜜中具足四禪、四等、四空定,悉具足三十七品,具足內外空及有無空,便具足三脫門,具足八惟無、九次第禪,具足五通,具足諸陀羅尼門,具足四無礙慧、四無所畏、十種力,悉具足佛十八法。”
  佛語須菩提:“菩薩以住于賢圣無漏法,便能飛行供養諸佛,隨其所安救濟眾生,或以布施攝取眾生,或以戒,或以忍,或以精進攝取眾生,或以禪,或以智慧攝取眾生,隨其所善而教之。為眾生故受生死法,不與同歸,亦不受生死勤苦;為眾生故種天上人中之福;欲以攝取眾生故,知諸法無有相,便學須陀洹道法亦不于中住,及學羅漢、辟支佛道法亦不于中住。何以故?悉知諸法已,當逮薩云若慧故,非羅漢、辟支佛之所知。”
  佛語須菩提:“如是,知諸法無有相,知六波羅蜜無有相,乃至諸佛法亦知無有相。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于五陰如夢、如幻、如響、如影、如熱時焰、如化,行尸波羅蜜知五陰如夢如幻化,便以無相具足尸波羅蜜,持戒不犯不毀,善持戒不犯不毀,善持不亂,習智慧賢圣業,遍護諸戒以法義,戒身口意以等于諸戒,不以戒[扌+此]四性及遮迦越王,亦不言‘我持是戒當生四天及第六天上’,亦不念言‘持是戒得須陀洹道乃至羅漢、辟支佛道’。何以故?諸法一相為無有相故。無相之法終不逮無相法,有相之法亦不逮有相法,有相之法亦不逮無相之法。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相法具足尸波羅蜜上菩薩位,已上菩薩位便逮得無所從生法忍,便行道慧具足神通,住于諸陀鄰尼門,便得四無礙慧,從一佛國游一佛國供養諸佛如來,攝取眾生凈佛國土教化眾生,生五趣之世不著于生死行。譬如彌遮迦越王坐起行來無有知者,育養眾生,不仰臣下,不嬈人民。譬如須延頭如來轉法輪,于三乘無有菩薩可教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便般泥洹后令化佛教授眾生一劫。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尸波羅蜜,諸法便隨從之。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于五陰如幻、如夢、如響,以無相法具足羼波羅蜜。須菩提,菩薩以二忍事具足羼波羅蜜。何等為二?從初發意至于道場,于其中間若有眾生持刀杖捶來撾打割刺,菩薩欲具足羼波羅蜜者意不起亂,當計念言:‘誰有罵者?誰有割者?誰有撾者?’何以故?以諸法無有相,如是觀者便具足羼波羅蜜,以具足是忍便得無所從生法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無所從生法忍為是滅,為是智耶?”
  佛言:“于忍不起毛發惡意者是為智,以是智得無所從生法忍。”
  須菩提言:“世尊,聲聞、辟支佛無所從生法忍,及菩薩摩訶薩無所從生法忍,有何差別?”
  佛言:“須陀洹智及滅,至羅漢、辟支佛智及滅,是菩薩摩訶薩之忍。須菩提,是為聲聞、辟支佛之差別。菩薩摩訶薩有是忍者過出二地上,以住無所從生法忍者,便行菩薩道,便具足道慧,不離三十七品,不離三脫門,不離神通,教化眾生凈佛國土逮薩云若。須菩提,菩薩以無相法具足羼波羅蜜。
  “復次,須菩提,菩薩住于五陰,如幻、如夢、如響、如野馬、如熱時之焰,于是無相法,便行身意精進,便辦神通,游諸佛剎供養諸佛,以身精進教授眾生,立眾生于三乘,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相法具足惟逮波羅蜜。意精進者,以意精進于圣賢無漏之法,具足諸善本法、三十七品法,具足三脫門,具足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具足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菩薩于中學已當具足薩云若慧,消諸習緒具足成相,得普遍光明三昧十二法輪轉,能令三千大千剎土六反震動,能以光明照遍三千大千剎土,能出音聲遍三千大千剎土,諸眾生聞音者必至三乘之道。須菩提,菩薩精進所有饒益弘大如是,菩薩住精進盡具足諸佛法逮薩云若慧。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于五陰如夢如幻,具足于禪波羅蜜,行四禪、四等、四無形禪及三脫門,電光三昧、金剛三昧、直禪三昧——除佛三昧——諸余無央數三昧意皆遍至,亦不味諸三昧,亦不受其果報。何以故?以菩薩盡知諸三昧相法空,所有者皆無所有,無相不味無相,無所有不味無所有,以不味故不隨禪生至形、無形處。何以故?不見其形故。亦不見三昧,亦不見三昧相,亦無所見故便具足無相三昧,持是三昧過出二地上。”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云何以禪波羅蜜出過羅漢、辟支佛道上?”
  佛告須菩提:“菩薩以禪學內外空及有無空,于空法不見有住處,聲聞、辟支佛法及薩云若法皆空,以是空故上菩薩位。”
  “世尊,云何是菩薩位?云何非菩薩位?”
  佛言:“諸有倚著非菩薩位,無所倚著是菩薩位。”
  “世尊,云何為倚?云何不倚?”
  佛言:“五陰、十二衰是菩薩倚,乃至薩云若亦是菩薩倚位者。須菩提,都不見諸法,亦無有名字,盡無所倚是菩薩位。何以故?五陰所有事,薩云若所有事,亦非行,亦非說,亦非見。須菩提,是為菩薩,受是為菩薩位。菩薩以是上位,便具足諸三昧尚不隨禪生,何況隨淫怒癡生而有所作?是事不然。但以幻法饒益眾生,不見眾生,亦不見幻,于無所得法中攝取佛土教授眾生,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禪波羅蜜轉無倚法輪。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諸法如幻如夢,諸法如響、如化、如光影、如熱時焰。”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知諸法如幻如焰?”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夢,亦不見持夢行示人;亦不見響,亦不見持響示人;亦不見光、影、幻、化、熱時焰,亦不見持此示人。何以故?諸凡愚夫于夢幻諸法皆著顛倒,諸羅漢、辟支佛,諸菩薩,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于夢幻法亦不見有,亦不見可持示人者。所以者何?諸法所有者皆無所有,亦無所成,亦無所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終無貪相,亦無成就相,亦不生相,是事不然。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不念法有生者、有成者。菩薩如是行者,亦不生五陰,亦不生三界,亦不生諸禪,亦不生于解脫禪,亦不生三十七品,亦不生三脫門,亦不生六波羅蜜,當具足于第一地至十住不于中生欲。何以故?是處不可得亦不可見,況當于中生欲意?雖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于不見中盡見諸法皆來入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諸法。何以故?諸法及般若波羅蜜一無有二,亦非二事。何以故?為如如教,如法性教,如真際教,是諸法無有別。”
  須菩提白佛言:“假令諸法無有別,無有散,云何有善惡之教言、有漏無漏教言、道法俗法、有為無為之法教?”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如諸法之法,頗有善惡、有漏無漏、若道若俗、有為法無為法不?頗見有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法不?頗見有佛道不?”
  須菩提言:“不見也,世尊。”
  “是故,須菩提,諸法無有別,無有相,無所生,無所有。須菩提,我本為菩薩初不見諸法有要者,亦不見五陰,亦不見有為無為,從須陀洹至佛道亦無所見亦無所得。須菩提,菩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從初發意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當善于所有無所有。菩薩善于無所有者,則能具足道慧教授眾生攝取佛國,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降諸眾生不見于三界。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應無所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是法如夢、如響、如幻、如化、如熱時焰、如光、如影?是諸法皆空,云何為有造處所——言是道是俗、是無為是有為、有漏無漏?云何言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云何言是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凡夫愚癡少有所聞,依倚夢幻法而有所見,因身口意所作非法不善之事,或行善事,至有善惡之報,受罪福于三界。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住于二空,從有無本端空至畢竟空,教化眾生說:‘有五陰、十二衰空,十八性空,是法如夢、如響、如幻、如化、如影、如熱時焰,是中亦無五陰,亦無諸衰,亦無諸性,亦無夢,亦無響,亦無幻化,亦無焰影,亦無有見。諸法皆無形,所有皆無所有。無有五陰,汝等見有五陰;無十二衰,汝等見有諸衰;無十八性,汝等見有諸性。以因緣顛倒故便有諸法隨行所受,云何汝等于無所有法而有形相?’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以漚和拘舍羅,諸有眾生在貪嫉者,教令布施令得大富;于中拔出教令持戒,以戒因緣得生天上;于戒拔之令住禪三昧,以禪因緣得生梵天;具足四禪及四空定,因緣施從戒以禪,無數方便立之泥洹;復以三十七品及三脫門、八解脫、九次第禪、十種力、四無所畏及四等,勸令得十八法,持是無像之法立于三乘,為說菩薩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甚奇!甚特!未曾有!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為諸空無法作處所,言是善法惡法、是道法俗法、是漏法無漏法、是有為法是無為法。”
  佛言:“如是,須菩提,甚奇!甚特!所未曾有!為是空無之法而作處所。須菩提,汝等當知菩薩所行奇特——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者,汝等當應為菩薩摩訶薩作禮。”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為菩薩摩訶薩所未曾有,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
  佛告須菩提:“若欲聞者善思念之,吾當解說。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住于六波羅蜜中及內外空、三十七品、四無礙慧及五神通,遍到十方觀諸眾生,可以布施攝者便以施取之,可以戒、忍、精進、一心、智慧隨其所應以六波羅蜜而攝取之,應以四禪及四空定得解脫者以禪因緣而攝取之,或應以慈悲喜護得度者以四等攝之,或應以三十七品得度者以根、力、覺意而攝取之,若應以三脫門得度者皆攝取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以布施攝取眾生?”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隨人所索,若索衣被、飲食、疾病、醫藥、象馬、車乘、金銀、珍寶,隨人所欲皆施與之,及所施與若佛、辟支佛、阿羅漢及須陀洹,下至凡夫及蜎飛蠕動、諸三惡趣,其意適等而無差別,無若干種意。何以故?諸法無有若干種意故。其意平等無若干者,便得無差別薩云若慧。”
  佛言:“菩薩摩訶薩若見來求者,當作念言:‘我所施者當與三耶三佛,福祐不從畜生出生——有是念者非是菩薩法。’何以故?菩薩發道意不作是念‘我持布施當生四姓家’,諸所施已攝取眾生者,皆令至無余泥洹而般泥洹。菩薩以眾生為親族,所施與無若干差別,亦不言‘當與是,不與是’,意無適莫,所施眾生無有礙意。何以故?為眾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分別意者,便于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諸緣覺、諸真人有大過失。何以故?諸天及人、諸阿須倫無有倩。菩薩為眾生作救護、作橋梁者,為菩薩之法自當救攝眾生。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若人、若非人來至菩薩所,取節節支解菩薩身,菩薩亦不疑言當與不與。何以故?是菩薩欲救眾生故受是形耳。‘我以是身饒益一切。’菩薩當作是念,‘我為眾生受是身形,今來取之。’須菩提,菩薩見來所求者當發意言:‘施者為誰?受者為誰?所施物為何等?是諸法實不可得見。何以故?是諸法常空,空亦無所與亦無所奪。’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所謂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住是空者于中布施,便具足檀波羅蜜;具足檀已不斷內外法,言誰有割者、誰為截者。”
  佛告須菩提:“佛以天眼見十方恒邊沙等剎土,諸菩薩摩訶薩入泥犁中,泥犁則為冷,以三事變化為泥犁中眾生說法——一者、神足,二者、隨其所使,三者、四等之法——以神足滅火隨意為說四等法,泥犁中眾生便有愛敬歸仰于菩薩,即得離苦痛,次為說三乘之教皆令脫苦。
  “是故,須菩提,我以佛眼見十方恒邊沙,諸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不以憍慢,愛好諸佛不以憎惡,歡喜無恚,諸佛所說皆悉受持,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忘失。
  “須菩提,佛以佛眼見十方恒邊沙剎土,諸菩薩等為眾生故割截身體,支節分離布散四面,諸有飛鳥走獸來食菩薩肌肉者皆有慈意,于菩薩所以慈意故得離畜生即得為人,往見諸佛聽受經法,隨其所聞即得順行,以三乘之法而度脫之。”
  佛告須菩提:“諸有菩薩摩訶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多所饒益,如是能使眾生得無余泥洹。
  “復次,須菩提,我以佛眼見十方恒邊沙諸菩薩等入薜荔中者,諸薜荔眾見菩薩已便生慈意恭敬菩薩,以恭敬故離諸勤苦,因是功德終不離諸佛至得泥洹。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慈如是,使諸眾生皆得泥洹。”
  佛告須菩提:“我見諸菩薩至四天王及第六天為彼諸天而廣說法,以三乘教而度脫之令得泥洹。諸天人眾有著五樂者,菩薩應時令殿舍悉皆洞然,以為說法言:‘諸仁者,一切所有皆悉無常,無尊無卑,誰常安者?’”
  佛告須菩提:“我于是以佛眼觀見恒邊沙國土,諸有贊嘆梵天上者,菩薩則為說法言:‘諸仁者,云何于是空無之法而生見意?是法為空,無常無見,為磨滅法,莫得于是而生見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已住于大慈為眾生說法,是為菩薩甚奇甚特未曾有法!
  “須菩提,十方恒邊沙國土諸菩薩摩訶薩以四事饒益眾生。何等為四?一者、惠施,二者、仁愛,三者、利人,四者、等義。是為四恩。
  “菩薩摩訶薩以二事施攝取眾生——一者、財物,二者、法施。
  “何等財物施攝取眾生?菩薩以金銀璧玉、珍奇異寶,以食飲、衣被、香華、服飾、病瘦醫藥、床臥之具,所有奴婢、象馬、車乘,令諸眾生隨意所欲不逆人意,諸有來者既施與已,皆悉教令自歸三尊,或授五戒,或教十善,或教八齋,或教令行四禪及四等、四空定,或勸助之令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天、念施,諸行倒者教令行順,諸不諦者教令行諦,勸助令行三十七道品及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悲大慈,勸眾生令行佛十八法、八十種好,勸助人學三乘法教,是為菩薩摩訶薩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以財布施攝取眾生立于無上無畏之地,是為菩薩奇特未曾有之法!
  “何等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法布施攝取眾生?布施有二——一者、道施,二者、俗施。何等俗法施?世俗所說所施行者謂為不凈,欲得四禪、四等、四無形定,及余凡夫所行善法,是名為世俗法施。作是俗法施已便教眾生令離世俗,以漚和拘舍羅安立于道法賢圣果報。何等為賢圣道法、賢圣果報?賢圣法者,謂三十七品及三脫門,賢圣果者從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
  佛言:“菩薩賢圣道法者知須陀洹所有慧,知羅漢、辟支佛慧及三十七道品慧、佛所有十力慧、大慈大悲慧,及余道法俗法、有漏無漏及有為無為之法慧、薩云若慧,是為菩薩賢圣之法。何等為菩薩賢圣果報?諸習緒皆盡,是為賢圣果報。”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復逮薩云若?”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逮薩云若。”
  須菩提白佛言:“如是者,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來有何差別?”
  佛報言:“有差別。”
  “差別云何?”
  “菩薩逮薩云若便名為如來。何以故?菩薩意亦不可得,如來意亦無有異,住于無限之冥為諸法作明,是名為菩薩,因俗之法施而續道法之施。”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斷于眾生世俗之施,以漚和拘舍羅安住于薩云若。”
  佛告須菩提:“何等為菩薩道法之施,凡人所不能及者?所謂三十七品及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三十二大士之相、八十種好,諸陀鄰尼門,是名為道法施,非是俗法。是為菩薩甚奇特未曾有之法,以愛意攝取眾生,持六波羅蜜——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以和顏悅色攝取眾生。何以故?六波羅蜜皆攝持諸善法數。云何菩薩饒益于人攝取眾生?常以六波羅蜜攝持眾生,以四事饒益一切——一者、惠施,二者、仁愛,三者、利人,四者、等義。是為四事。菩薩以是四事救濟眾生。
  “復次,須菩提,菩薩以般若波羅蜜教新學菩薩,當語之言:‘善男子,受是文字之數,當善于一字從一字至四十二字,一字者皆入諸字義,諸字義者皆入四十二字,四十二字義皆入一字以為一義,是故菩薩當善于四十二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善于諸法,善于文字,已教化眾生。如來說法不離文字,諸法亦不離文字。”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眾生不可得,法亦不可得見,諸法空故。世尊,菩薩云何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云何行三十七品,行十八空,行空、無相、無愿?云何行八惟無、九次第禪?云何行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云何行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云何行六神通為眾生說法?亦不見眾生,亦不得其處,乃至于識亦不可得,六波羅蜜亦不可得見,乃至八十種好亦不可得亦不可得處,亦無有眾生亦無有處,亦無有八十種好亦無有處,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眾生說法?”
  須菩提言:“世尊,將無菩薩以無端緒之事勸助眾生令離四顛倒,住于四諦耶?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尚不可得見,何況行三十七品事?”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眾生不可得,當知內外空及有無空,當知五陰空、性空、衰空,當知四諦、十二因緣空,當知吾我空及知見空,當知四禪空、四等空、四空定亦空,當知三十七品空、三脫門空,當知八惟無空、九次第禪空,當知佛十八法空、十種力空、四無所畏空、四無礙慧空,當知二地空,當知菩薩空,當知佛剎土空,當知道空。”
  佛告須菩提:“菩薩覺知諸法皆空,而為一切眾生說法,既為說法不從是空有轉還者,于諸法無所取、無所舍,亦無礙真諦,說法無有虛飾。譬如如來化作無央數人,或安立于六波羅蜜者,或安立于四禪、四等者。于須菩提意云何?是化人寧有所得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也,化無所得。”
  “須菩提,當知菩薩教化眾生亦復如是,隨其所能而為說法,皆令眾生離于顛倒,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五陰無縛亦不解,若五陰有縛有解者則非五陰,用五陰常自凈故,乃至有為無為法亦常自凈。菩薩為眾生說法,初不見眾生,以諸法不可得故。菩薩住于無所住,五陰空故無有處所,乃至有為無為亦無所住。何以故?無有實故而無所住。無所有亦不住于無所有,有所有亦不住于有所有。何以故?是皆不可得故,不可得者無有住處。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皆明諸法分別諸空,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者,于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于諸圣賢為無有過。何以故?諸佛世尊及諸圣賢皆逮覺是法教化眾生,以得是法無轉還者。何以故?法性、真際及如無轉還者,亦無形貌可轉還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法性、真際及如不轉還者,五陰及如、真際、法性為有異耶?有為無為及道有漏無漏復有異耶?”
  佛言:“不也,須菩提,五陰及如、真際、法性、有為無為及道等無有異。”
  復問:“世尊,假令五陰及如乃至有為無為等無有異者,云何有善惡之報及五道生死?云何有三乘之法耶?”
  佛言:“以眾生習于世諦故便有道之名號,于第一最要義者無有分數。何以故?是法常寂,無所分別亦無所說,五陰亦無生滅亦無著斷,用本空末空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習世諦便有道名者,一切凡夫皆為是道、是三乘耶?”
  佛告須菩提:“一切凡夫盡知集諦及道諦者,若知是者當知是道。若使凡夫不知者,亦無道處,亦無道報。”
  復問:“云何凡夫當得道之果報?”
  佛言:“諸賢圣者有道念故便有道報。”
  復問:“世尊,以道念故便有道耶?”
  佛言:“不也,須菩提,不以念故便能逮道也。亦不無念,亦不離念,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眾生故便處于道,道者亦無分部,亦無有為無為,亦無分別。”
  復問:“世尊,若不分別有道處者,云何佛說三習緒斷得須陀洹?淫怒癡薄得斯陀含?于下欲界滅五習得阿那含?于上無形界滅五習者得阿羅漢?眼所見形色皆如是盡法得辟支佛?一切諸習緒盡便得三耶三佛?如是云何當知是事?若道無分數者,云何隨行各得其道?”
  佛告須菩提:“須陀洹道乃至三耶三佛,為是有為耶?為是無為耶?”
  須菩提言:“世尊,非是有為法。”
  佛言:“無為之法有分界不?”
  須菩提言:“無有分界。”
  佛言:“于意云何?善男子、善女人一時逮得有為無為之法,及得一相,是時寧見言,是有為、是無為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也。”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眾生說法無有分界,以內外空及有無空故。菩薩于內自無所入,教一切人亦無所入,亦不入六波羅蜜,亦不入禪,亦不入等,亦不入于三十七品,亦不入薩云若,無所入者為無所生。譬如如來化作化人,化人布施亦不得報,欲度人故亦不住于六波羅蜜,亦不住于有漏無漏,亦不住道,亦不住俗,亦不住有為,不住于無為,適無所住。所以者何?超越諸法之相故也。”

  于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超越諸法法相?”
  佛告須菩提:“譬如化人無淫怒癡,亦無五陰行,亦無內外事,無有掛礙處,亦無道事亦無俗事,有漏無漏、有為無為亦無道事,亦無有果報。”
  佛語須菩提:“是為超越諸法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化者云何有道念?”
  佛報言:“道念者,亦無斷,亦無著,亦不于五趣現。”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如來所化頗有形、有來往、有著斷耶?”
  須菩提言:“世尊,如來所化無有來往,亦無著斷,亦不于五趣現。”
  佛言:“須菩提,是為超越諸法之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五陰皆如幻耶?”
  佛言:“如是,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若諸法如化,世尊,化者亦無有色,亦無有痛,亦無想,亦無行,亦無識,亦無著,亦無斷,亦不于五趣有脫,菩薩摩訶薩有何等奇特事?”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我本為菩薩時,頗見從五趣中得度脫眾生者不?”
  須菩提報言:“不見有所脫。”
  佛言:“于三界不見有眾生,何況當有五趣、當有所度?何以故?菩薩觀知諸法如幻如化。”
  須菩提言:“若菩薩觀知諸法如幻如化者,用何等故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四空定?為何等故行三十七品而凈佛土教化眾生?”
  佛告須菩提:“若眾生自知諸法如幻如化者,菩薩終不于阿僧祇劫慊苦行菩薩之道。須菩提,以眾生不能自知如幻如化故,菩薩慊苦行六波羅蜜,凈佛國土教化眾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如夢、如幻、如化、如響、如熱時之焰,于何許有眾生,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而拔濟眾生?”
  佛言:“眾生者,但共縛于名字數,著于無端緒,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于名字相拔濟之。”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名字相?”
  佛告須菩提:“名字者不真,假號為名,假號為五陰,假名為人、為男、為女,假名為五趣及有為無為法,假名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
  佛語須菩提:“諸吾我造作之法及道,但為名字數法故。凡諸愚人縛著于有為法,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教授眾生言:‘是名但從相起,但以相故生母人胞胎。所有者無端緒,所有者無所有,諸智者不入于,空。’”
  佛語須菩提:“以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教授眾生。”
  佛言:“何等為相?須菩提,凡愚以二相著。何等為二?一者、形相,二者、無形相。何等為形相?諸有好形、惡形、微形,于是消耗之法,于中有所起相,是名為形相。何等為無形相?諸無形之法于中起相生垢,是名為無形相。菩薩學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于無形相出諸眾生,建立于無相處令不二入。何等為二?是相、是無相是為二。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于相中出諸眾生建立于無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但有名相,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于諸善法云何有差別?而復勸他人于善法使有差別耶,以善法具足諸處建立眾生于三乘?”
  佛告須菩提言:“假令菩薩念五陰名,計校五陰相,菩薩為不行般若波羅蜜。于善法無有差別,亦不能令他人有差別。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相行五波羅蜜,以無相具足四禪、具足四等、具足四空定,以無相具足三十七品,以無相具足內外空及有無空,以無相具足八惟無及九次第禪、具足佛十種力,以無相具足佛十八法,菩薩以自具足是善法,勸他人以無相具足諸善法。須菩提,若諸法有如毛牦之相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終不逮空、無相、無愿之法,不能隨眾生所愿而建立之,不能令得空、無相、無愿漏盡之法。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無相無念行般若波羅蜜,饒益一切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空無相無念,世尊,云何為法作分數,言是有漏、是無漏、是能有所及、是不能有所及,言是聲聞法、是辟支佛法、是菩薩法、是佛法?”
  佛告須菩提言:“于意云何?無相與聲聞、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有異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言:“聲聞、辟支佛法及菩薩、佛法皆不是無相耶?”
  須菩提言:“爾,世尊。”
  佛言:“以是故當知諸法皆無相。”
  佛言:“菩薩于諸法作無相學者,則能增益善本功德,則能增益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四空定、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何以故?菩薩者不學余,但學空、無相、無愿。所以者何?諸菩薩法皆來入三脫門故。三脫門自空,菩薩學空、無相、無愿,為學五陰,為學十二衰,為學十八性,為學四諦,為學十二緣起,為學內外空及有無空,為學六波羅蜜,為學三十七品,為學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學五陰?”
  佛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色相,知色起滅,知色如。云何知色相?色無堅固,譬如聚沫。云何知色本末?色亦不來,亦不去,亦無還反。須菩提,是為知色本末。云何知色如?如亦不生亦不滅,亦不來亦不去,亦不斷亦不著,亦不增亦不減,作如是知是為知色,亦不變異是故名為如,是故名為知色如。
  “云何知痛生滅?云何知痛如?知痛如泡故。
  “云何知想如?知想如熱時之焰至竟無水,亦不去亦不來。痛如及想如等,知想亦如是。
  “云何知行如?譬如芭蕉葉,葉分解中無有堅。云何知行起滅?行亦無有來往,知行如是,知如亦如是。
  “云何觀識?譬如幻師化作四種兵,亦不往亦不來,觀識亦如是。云何觀識如?觀如如識,是為知識如。
  “云何觀知眼性?眼所有空,眼色空,眼識空,乃至意識所有空。
  “云何觀知十二衰?知內外法如,知內外法所有空。
  “云何觀知苦諦?亦知苦,亦知諦,亦知有我無我,諦習盡空皆知諦。云何知四諦如?知如如四諦,是為知四諦如。
  “云何觀知十二緣起如?十二緣起無所生,是故知十二緣起如。”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假令各各分別知是諸法如是,則為不分別法性、色身。”
  佛報言:“若有異法離于法性者,是色身、法性則為有別。何以故?須菩提,如來及如來弟子,不見有法離于法性與法性有別者,雖不見不處,法無有二離法性者。”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法性。”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學法性者為無所學。”
  佛告須菩提:“菩薩學法性者,為盡學一切諸法。何以故?一切諸法皆是法性。”
  須菩提白佛言:“何以故諸法皆是法性?”
  “諸有為法皆是法性,是故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為學法性。”
  須菩提白佛言:“假令諸法皆是法性,菩薩用何等故行六波羅蜜?何以故行四禪、四等、四空定?云何行三十七道品、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十力、四無所畏?何以故學佛十八法,學六通、三十二相,學成就八十種好?何以故學生四姓家?何以故學生四天上,從第四天至三十三天?何以故從初發意至第十地?何以故學三乘凈佛國土教化眾生,學陀鄰尼門,學辯才?何以故學菩薩道,學諸法如?知一切眾事,法性中無有是若干分數。世尊,將無菩薩行顛倒事?所以者何?法性亦非五陰,法性亦不離五陰,法性則是五陰,五陰則是法性。”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須菩提,如汝所言,法性則是五陰,五陰則是法性。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若見法有離法性者,終不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法之性則是道,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諸法則是法性,無名之法以名教授,從五陰至道皆以名號法數字說之。
  “須菩提,譬如幻師持一鏡現若干種像——若男、若女、若馬、若象、若廬館、若浴池,于中示現若干種座氍氀毾[登*毛]、綩綖帳幔、香華、伎樂種種食飲之具,以名伎樂娛樂眾人;復現六波羅蜜,于中現四大姓,現有須彌山、有三十三天,于中現諸聲聞、辟支佛,現諸新發意行六波羅蜜菩薩;復現十住一生補處菩薩,現諸菩薩游戲于五通,現有凈佛國土教化眾生,現有行三昧三摩提以自娛樂;復現有行佛十力、四無所畏、大慈大悲,現有佛身相具足者。中有愚癡之士稱嘆言:‘快哉!是人所作甚奇特,能食飲若干億萬人皆令歡喜,現若干種像世尊相好!’中或有知者便大笑言:‘是幻師所作乃爾,以空無所有法,以無端緒之法樂眾人令使有端緒,相無形與作形相。’”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有法離法性者,以漚和拘舍羅為眾生說法,亦不見眾生,亦不見其處;自行六波羅蜜,勸人習六波羅蜜,見有行者代其歡喜;自行十善勸人令行,見行十善者贊嘆代其歡喜;自行五戒勸人令持,見有持者贊嘆代其歡喜;自持八齋勸人令持,見有持者贊嘆代其歡喜;自行四禪、四等、四空定,勸人令行,見有行者贊嘆代其歡喜;自行三十七品、三脫門及四無所畏、佛十力、佛十八法,勸人令行,見有行者贊嘆代其歡喜。”
  佛告須菩提言:“法性前以后及中間無有增減,是故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故,謙苦行菩薩之行。若法性前后及中間有異者,菩薩終不以漚和拘舍羅,廣宣法性教授眾生。”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假令初無有眾生及其處,菩薩為何等故念行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菩薩信真際故,念般若波羅蜜。真際及眾生際有異者,菩薩終不念般若波羅蜜。以真際、眾生際等無有異故,菩薩欲益眾生故,念行般若波羅蜜。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分流分別真際而建立眾生于真際。”
  須菩提白佛言:“若建立眾生于真際者,則為建立真際于真際。若建立真際于真際者俱無所有,云何持無所有建立于無所有?世尊,如是者,菩薩云何建立眾生于真際?”
  佛告須菩提:“不可以真際建立于真際,不可以所有建立于所有,亦不可以無所有建立于無所有。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建立眾生于真際,真際及眾生際,一際無有二。”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為菩薩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而建立眾生于真際,而無所分現?”
  佛告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建立眾生于檀,建立已為說檀本末空,為說所施及施者、受者皆空,受果報亦空,教言:‘善男子,莫作若干相——汝所施及受者謂有果耶!等一空耳,皆入真際。’教言:‘善男子,汝若不分別所施及受者及果報,是則甘露施,便逮甘露果。莫以是施受色!’教言:‘善男子,莫以施受痛,莫以施受想、行、識。何以故?汝所施及施者、受者皆空,受報亦空。以空施有所求,諸所施不可得見。何以故?所有者從本至竟常自空故。’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建立眾生于尸,教言:‘善男子,舍是十惡行,是諸惡法無有實。當諦自思惟,是十惡本無所有。’菩薩摩訶薩以是具足于漚和拘舍羅教授眾生,便以檀及尸教于眾生,檀及尸果報皆自空無所有,亦不入中,便逮寂靜,便生智慧,斷諸蒙冥離諸苦惱,以世俗數般泥洹不以最第一義。何以故?從空中索般泥洹者無有,空終不般泥洹,泥洹者亦自至竟空。
  “復次,須菩提,菩薩見眾生亂意、志不定、斗諍、怨恚,便教令忍辱,教令習羼,教人言:‘汝所入陷溺皆是空無所有,當熟思念言:我空,弊暴為我為是誰?空弊暴意從何所來?空無有不空時,是空亦非如來、菩薩、羅漢、辟支佛所作,亦非諸三十三天、龍、阿須倫、鬼、神、甄陀羅、摩睺勒所作,空自然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空法建立眾生令入空,雖有報應不離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雖勸進眾生求道,但是俗數非是最第一義。何以故?空性亦非逮覺,亦無有逮覺者,亦無有甫當逮覺者,是為真際性空。菩薩為眾生故于中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得眾生,亦不見其處。何以故?眾生寂如諸法。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見眾生中有懈怠者,菩薩便勸助身意行精進:‘空無之法,于諸法無有懈怠,亦不見有懈怠,空無法終不從空退轉,莫于善法生懈怠意,莫于身意退,于六波羅蜜及四禪、四等、四空定莫退,于三十七品法及三脫門至佛十八法莫生懈怠念,莫于諸法作掛礙,觀空無掛礙之法無有懈怠者。’”
  佛語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空性之法勸進眾生令住空行,雖住空行不以二事。何以故?空性者,一無有二,不二之法無可入處。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持空性之法教眾生令精進,教告之言:‘善男子,當善精進于施、于戒、于忍、于進、于禪、于智,隨意所能于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善男子,莫于是法起二念亦不離二念。何以故?是法性空,空性之法亦無有二亦不不二故。’須菩提,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習菩薩之行,教授眾生凈佛國土,次建立眾生于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建立眾生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祐利眾生勸助之言:‘當念禪,一心莫生亂想,亦莫生三昧想。何以故?諸法性皆空,空無法中亦無亂者,亦無有一心者,當住是三昧。身口意所作事——若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八惟無、九次第禪、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佛十八法、八十種好,若聲聞、辟支佛道、菩薩道、佛道,若聲聞果、辟支佛果,若薩云若,若凈佛土教化眾生,若行空者——便得是諸善法事。”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祐利眾生如是,從初發意以來未嘗不為眾生多少作祐利時,從一佛國至一佛國,供養禮事諸佛世尊,從諸佛所受法教,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忘失,常得諸總持身口意行,常具足無所乏少。何以故?善于薩云若念故。以善薩云若者,便善于諸道聲聞、辟支佛道及神通,菩薩諸所可應行道終不廢舍,立于神通救護眾生,周旋五趣生死不耗減于神通。”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于空性祐利眾生如是。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住于空性祐利眾生,以般若波羅蜜勸教眾生言:‘諸仁者,凈于身口意受甘露教,有受甘露教者終不離空性法。何以故?空性之法,亦非是有法,亦非是無法。’”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使眾生作是入,作是學,未曾不精進時,自行十善勸人令行,自行五戒及八齋、四禪、四等、四空定勸人令行,自行三十七道品法、十力、十八法勸人令行,自行八十種好勸人令行,自學須陀洹道慧復教人令學須陀洹,自不于中有所欲,自于羅漢法中取慧,亦教他人學阿羅漢、辟支佛法,自于內無所欲,自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復教他人學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習菩薩之行,以漚和拘舍羅,初無有懈怠時。”
  須菩提白佛言:“假令諸法性本空,眾生亦不可得,亦無有正法,亦不見非法,云何菩薩逮得薩云若慧事?”
  佛告須菩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一切諸法性皆空,空法中亦無有眾生,亦無有正法,亦無有非法。若諸法性不空者,菩薩不于空性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空性說法說五陰性空。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說五陰性空,以十八性空,以十二緣起性空故,為眾生說法,說四禪、四等、四空定,說三十七品性空,說三脫門,說八惟無、九次第禪空、四無礙慧、四無所畏,說十八空、佛十八法、大慈大悲、八十種好空;以是故為眾生說法,說聲聞、辟支佛道,說薩云若,說諸本習垢盡,以是空性說法若內空、外空及有無空。是性不空者,菩薩終不以空性說法若內空、外空及有無空。非是性空者為壞敗空矣,空不可壞亦不可上尊。何以故?空亦無有處亦不無處,亦不來亦不往,是故法常住,無有增減,無有起滅,無著無斷。菩薩住是法者,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見法有所逮,亦不不有所逮,亦不無所逮,是為法之常住。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見諸法性皆空,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轉還。何以故?不見諸法掛礙,當何從有狐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性空無有眾生,亦不見眾生處,亦不見有吾我、壽命及知見事,亦不見五陰,乃至八十種好亦無所見。
  “須菩提,譬如化佛化作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為說法至那述劫不斷絕。須菩提,是化人于三乘法,寧有所得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無形故。諸法亦無有形,何所眾生為菩薩,入聲聞、辟支佛者?但為著余墮顛倒者建立于順。如是倒者為非顛倒,無有顛倒及諸念處,亦無眾生,亦無吾我,亦無壽命,亦無知見之事,亦無五陰,亦無有道,是名為空性。菩薩于中行般若波羅蜜,度諸顛倒及有人相及眾生相,度脫有色無色相,度脫有漏之法,以俗數度脫無漏之法,非最第一之義。何等無漏?三十七品是亦無所有,亦無所生,亦不以行,是謂空性——諸佛世尊之道。諸佛之道者,亦無眾生,亦無我、人、壽命,亦無知見,亦無五陰,亦無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者真是如來之道,亦不以菩薩道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但為空性故,從本至竟及其中間無不空者,常一空故。菩薩所以行空波羅蜜,以眾生有眾生相,欲建立于薩云若故。是故菩薩行道慧,以道慧事,便能入諸道,亦入三乘道。菩薩具足入諸道已,教化眾生凈佛國土,便住于有為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斷佛業及諸空性。住空性者,是諸去來今佛之道業,生死之處及諸俗法不離于空性。諸菩薩皆當入于諸佛所習行空性,雖行空性于薩云若而不墮落。”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甚奇!甚特!行于空事不分別空。何等為不分別空?不言色異、覺異、想異、行異、識異、空異,乃至于道亦不言異。空性則是道,道則是空性。”
  佛告須菩提:“假令空性異、五陰異者,菩薩終不逮覺薩云若。空性與五陰等無有異,菩薩知諸法性皆空,是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空性法,亦無壞者,亦不尊上。而世人迷惑言‘五陰是我所,我是五陰所’,便入五陰行吾我事,復入內外形便生五陰,便有生老病死、憂悲勤苦,墮五趣中不得度脫。是故菩薩習行空波羅蜜,不分別五陰,不觀五陰空以不空,乃至于道亦不觀空以不空。所以者何?不以五陰空而現五陰,亦不以道空而現道也。
  “須菩提,譬如虛空不分別空,亦不分別內外空。如是,須菩提,亦不以五陰空故現五陰,亦不以道空故現道。何以故?空者無所有,亦不分別是空、是不空,乃至于道亦復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不可分別、不可壞者,云何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世尊,于道有二者不能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行二者無有道,道者無二亦非二也。菩薩學道不作二入,菩薩則是道,道則是菩薩,亦不色、痛、想、行、識,亦不行道。何以故?道亦不言‘汝當行五陰,汝當行道’,菩薩行道亦無所取。”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道,亦不有所取,亦不有所放,為作何等行?于何所行道?”
  佛言:“于汝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于何所行有取有放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也,無取無放。”
  佛言:“羅漢于夢中為有所取、有所放不?”
  答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羅漢尚不眠,那得有夢?”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所行,亦無所取,亦無所放。”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意亦不于五陰、亦不于道有所取放者,菩薩為不行十住地所應行耶?不行六波羅蜜耶?不行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八惟無、九次第,不行十力、四無所畏、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不行五通凈佛國土教化眾生,不逮薩云若,可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若菩薩不具足行十地,不具足六波羅蜜,不具足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八惟無禪、九次第禪、三十七品,乃至八十種好不具足者,終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具足者不能逮薩云若。滅五陰空相,滅道空性,是性已滅住于滅性,不為法作損益,亦無所生,亦無所滅,亦無著斷,亦不逮覺,須菩提,以世俗法教,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五陰及道以俗數故非最第一要義。菩薩從初發意以來,雖行道意亦不滅,眾生亦不滅,道亦不滅,菩薩亦不滅。于須菩提意云何?汝等五陰除滅得無量三昧,得須陀洹乃至羅漢時,是時頗見意,頗見道果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見也。”
  佛言:“汝弟子等,云何有言有所逮得?”
  須菩提言:“但以世俗數耳。”
  佛言:“亦復以世俗數故,言有五陰,言有菩薩,言有薩云若。菩薩不于道有所得法,有所損益者,以法性故不得。諸法性尚不得諸法性,何況當得十住地及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三脫門乃至佛十八法?當有所得者,是者不然。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阿惟三佛祐利眾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于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行十八空,不具足菩薩道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云何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菩薩學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行檀波羅蜜,亦不見所施物,亦不自見,亦不見受者,亦不離是法,亦不見是法,作是行者便照明于菩薩道。以是故,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故,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行五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亦復如是。”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習般若波羅蜜?”
  佛告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亦不習五陰亦不不習。何以故?五陰無形,無有可習,無不可習者。六波羅蜜亦不習亦不不習。何以故?六波羅蜜無有形故。乃至十八法亦不習亦不不習。何以故?十八法空無形故。”
  舍利弗言:“世尊,諸法無所有,亦無形像不可得見,亦無習與不習,云何入般若波羅蜜中學?菩薩不學般若波羅蜜,亦不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如汝所說,菩薩不學般若波羅蜜者,不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漚和拘舍羅,不離漚和拘舍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法無所有,是故菩薩亦無所取;六波羅蜜亦無所有,五陰亦無所有,乃至十八法亦不可見當取何等,是故菩薩亦無所取。舍利弗,般若波羅蜜亦不可護持,乃至佛十八法亦不可護持,是般若波羅蜜則為不可護持。舍利弗,如是學者于學亦無所見,何況般若波羅蜜?何況菩薩?何況佛法、聲聞辟支佛法?何況凡夫法?何以故?舍利弗,諸法無有形故。于無所有法中,何所是凡夫愚人法?何所是聲聞、辟支佛法?何所是三耶三佛法?”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三乘及凡夫法尚不可見,誰當說言?凡愚人法是三乘法,是無形之法,何因是凡愚人法、是三乘法?”
  佛告舍利弗:“凡愚人所入五陰,有形、有處、有實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是者則為顛倒。”
  佛言:“凡愚人所入佛道,為有形、有處、有實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但顛倒耳。”
  “是故,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見諸法無有形,便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舍利弗言:“世尊,何等為菩薩漚和拘舍羅見諸法無有形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諸法有形可作礙者,不見有礙當可厭者,亦不見有懈怠者。”
  佛告舍利弗言:“以無有形,無有壽命,以所有皆無所有,諸法性相空,以眾生蒙冥入于五陰、十二衰。菩薩見諸法所有皆無所有,行般若波羅蜜自立;如幻師為眾生說法,有貪嫉者為說布施福,有惡行者為說持戒福,有恚怒者為說忍辱福,有懈怠者為說精進福,亂意者為說一心福,愚癡者為說智慧福,建立眾生于六波羅蜜已,轉為說賢圣上尊之法,使得三乘之道。”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為有菩薩耶——而言菩薩為空無眾生說六波羅蜜事,令逮得三乘之道?”
  佛告舍利弗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于諸法無所得。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眾生,亦不見其處,但以道數故,菩薩摩訶薩于二諦為眾生說法。舍利弗,不以二諦故得眾生及其處也。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但以漚和拘舍羅為眾生說法,眾生現在尚不自見,何況有得道、已得方、當得者?是故,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為眾生說法。”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者是天上天下之大士,于法中亦不見一字,亦不見若干,亦不見差別;作是比要誓亦不于三界現,亦不于有為無為性現,而度三界眾生,亦不見眾生,亦無有眾生相,眾生亦不縛亦不解脫,亦不著亦不斷,五趣各異亦無有合亦不見壞,亦不有凈亦不有垢,何況當有所受五道之趣?”
  佛告舍利弗言:“如是,如是,舍利弗,如汝所言,假令本有眾生令無有者,菩薩及佛便當有咎;假令本無五道生死之趣令有者,亦是如來菩薩咎。有佛無佛生死法常住如,及爾亦常住如故,于中亦無眾生、亦無吾我、亦無壽命、亦無知見之事,何況當有五趣?是法亦無端緒,何況有五趣生死而度脫眾生?
  “舍利弗,菩薩從過去佛所,聞諸法相空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言‘我于法中有所得’,假令有所得,眾生所入顛倒處亦不能度脫。是故菩薩作大要誓,以要誓故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轉還,會當成阿惟三佛,以法祐利眾生令從顛倒得脫。
  “譬如幻師化作數千億萬人,以若干百種味食,皆飼若干化人令飽滿,令飽滿已大歡喜言:‘我今日所作福廣大。’于舍利弗意云何?頗有得飽滿者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
  佛言:“舍利弗,菩薩亦如是,從初發意已來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四空定,行三十七品法,行十八空、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行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至佛十八法,具足菩薩道以凈佛土教授眾生,而不見法可得降化者。”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摩訶薩道可教授眾生凈佛國土者?”
  佛告須菩提:“菩薩從初發意以來,行六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教授眾生凈佛國土。”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行檀波羅蜜教授眾生?”
  佛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自布施教人布施,言:‘善男子,當習布施!可得大富,可得離生死苦。莫著所施,莫著施者及其受者,是三法性空,空法亦不受亦不不受,無受性,空。’”
  佛言:“是為菩薩行檀波羅蜜施與眾生,亦不見所施物,亦不自見,亦不見受者。檀波羅蜜者是無所倚度也,持是三無所見法建立眾生于三乘,是為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教授眾生自行布施,勸助人令布施,見人布施贊嘆代其歡喜,菩薩作如是施者,得生四大姓家,得為遮迦越羅,便以四事攝取眾生——一者、惠施,二者、仁愛,三者、利人,四者、同義。是為四事。以是四恩布施,建立眾生于尸波羅蜜及禪波羅蜜,建立四禪、四等、四空定,建立三十七品、三脫門,勸助令求三乘道,教人言:‘善男子,當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眾生所系顛倒法中無所有。當自脫于顛倒,轉復教人離于此縛。當自受祐利,亦當祐利余眾生。’”
  佛語須菩提:“菩薩當作是行檀波羅蜜,作是行者從初發意已來不墮惡趣,所在常得遮迦越羅福。何以故?隨其所施而受果報。有從圣王所求索者,圣王念言:‘我所以求作轉輪王者,但為眾生故。’語求者言:‘我所有者,盡汝所有。’所有福祐皆施眾生,常持大悲饒益眾生,亦不見眾生,但以俗數有眾生,名號之事譬如響也。須菩提,菩薩行檀波羅蜜,肌肉尚不愛惜,何況外物?但欲度脫眾生生死。何等外事?六波羅蜜是,乃至十八法,奉行是已度脫眾生。
  “復次,須菩提,菩薩住于檀波羅蜜布施眾生勸令持戒。‘汝持戒者,我使汝無所乏,隨汝所欲當給足之。人但以財故專行犯戒,汝持戒者,我斷汝貪。’以戒因緣,三乘之法度令脫苦。
  “復次,須菩提,菩薩住于檀波羅蜜,若見眾生瞋恚諍者,菩薩問言:‘善男子,汝何為諍?汝等若欲有所得者,金銀寶物從我取之,莫得共諍。’菩薩于檀建立眾生行羼波羅蜜,語眾生言:‘汝等共諍,空無有實,皆無有本。莫得諍空而相賊害以成怨結,莫以空無之事墮三惡業。起怨恚者尚不得復人身,況值佛世?人身難得,佛世難值,莫舍佛世而墮無極之罪!’菩薩行忍勸人令忍,見行忍者贊嘆歡喜,建立眾生行羼波羅蜜,以三乘之法而度脫之。須菩提,菩薩住施勸立眾生行羼波羅蜜如是。
  “何謂菩薩住檀波羅蜜勸令眾生行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見眾生懈怠,菩薩問言:‘汝何以懈怠?’眾生報言:‘以無所因故懈怠。’菩薩住檀波羅蜜語眾生言:‘善男子,有所乏短我當給汝。汝當精進,我以布施、持戒、忍辱與汝作因緣。’眾生聞是便以身口意行精進,便具足諸善法,便得賢圣無漏之意,隨其善法以三乘法令得解脫。須菩提,是為菩薩住于施與,勸令眾生行惟逮波羅蜜如是。
  “何謂菩薩住于檀波羅蜜建立眾生行禪波羅蜜?菩薩語眾生言:‘汝等何以不學禪法?’眾生言:‘我等無因不能學禪。’菩薩報言:‘我當與汝共作因緣令汝念斷。’菩薩便與眾生作無念因緣令其念斷,便得四禪、四等念、三十七品,以三乘法而度脫之,至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不耗于道事。須菩提,是為菩薩住于施與勸立眾生行禪波羅蜜如是。
  “何謂菩薩住檀波羅蜜勸令眾生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語眾生言:‘何以不念般若波羅蜜?’眾生報言:‘無所因由。’菩薩復言:‘我為汝等作御,汝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行禪,令汝等具足是事。’菩薩念言:‘頗復有法可得入者不?眾生、吾我及壽命者及識三界為可得入不?六波羅蜜、三十七品為可得入不?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及佛為可得入不?’菩薩于般若波羅蜜中住,不見諸法有可得者、有可入者、可得處者,得無所入已不見法有生有滅、有著有斷,雖無所見亦不分別,亦不言是天、是人、是三惡趣,亦不言是戒無戒,亦不言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是阿羅漢、辟支佛,亦不言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須菩提,是為菩薩住于施與勸立眾生令行般若波羅蜜。
  “何謂菩薩住于六波羅蜜勸立眾生令行三十七品?菩薩以方便攝取眾生,令行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賢圣八品道,有受是者便脫于生死。須菩提,以是賢圣無漏之法攝取眾生。
  “復次,須菩提,菩薩勸恤眾生言:‘諸賢者,我長夜布施今受其福,我所有者皆是諸賢所有,欲得金銀、七寶、衣被、財谷,有所欲者我當相給足,是所有可得長夜安隱。汝等當住六波羅蜜,并勸余人令住六度。汝等當建立眾生令行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當復轉教一切眾生三乘之道無漏之法。’須菩提,是為菩薩住般若波羅蜜,當作是教化眾生令度三惡趣及生死難。
  “復次,須菩提,菩薩住于尸波羅蜜教化眾生言:‘汝等住于犯戒之地,當為汝作凈戒因緣。’便行布施隨其方便而誘進之,勸令眾生普行十善,持是十善住于無瑕,不犯賢圣之戒,漸以三乘而得盡苦。尸波羅蜜為首如檀波羅蜜說,余四波羅蜜亦如是。

  爾時,須菩提意念言:“菩薩摩訶薩住于何道能作無畏堅誓?”
  佛爾時知須菩提所念,便告言:“六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道,三十七品及十八空、八惟無、九次第禪、佛十力、佛十八法,須菩提,是諸法是菩薩道。于意云何?頗有法菩薩所不學者不?若不盡學諸法者不成薩云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法皆空,云何菩薩當盡學諸法?亦無所有,云何作念言是道、是俗、是漏無漏、是有為、是無為、是凡愚人法、是聲聞辟支佛法?云何是佛法?”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諸法實空。假令諸法不空,菩薩終不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諸法空故菩薩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云何作是問:假令諸法空者,菩薩云何作念是道法、是俗法?于須菩提意云何?若眾生知一切諸法皆空,菩薩不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眾生不知一切諸法皆空故,菩薩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為諸法作處為眾生說法。
  “須菩提,菩薩行菩薩之道當作是觀言:‘諸法不可但爾空得,皆當由行觀諸法之所有亦不有所入,亦不入六波羅蜜,亦不入三十七品,亦不入三乘法。何以故?諸法所有各自空故。空亦不入空,空尚不可得,何況入空者?’是故菩薩于諸法無所入,住于學法以觀眾生作無端緒事。菩薩念言:‘眾生雖作無端緒事易度耳!’以漚和拘舍羅住于般若波羅蜜而度脫之,語眾生言:‘行布施者可得饒財,亦莫于財貢高,財無堅固。’建立眾生于戒、忍、精進、一心、智慧皆悉如是,雖住三乘者亦莫貢高,亦無堅固。菩薩作是勸助已,雖行菩薩道亦無所入。何以故?諸法無所有故。諸法無有可入處,菩薩之道無有住處,行六波羅蜜亦無所住,行四禪亦無有所住。何以故?禪者各自空,行禪者亦空,禪事亦空。四等、四空定、八惟無、九次第禪亦無所住,得聲聞法亦不于中住。”
  “何以故不住?”
  答言:“以二事不住。”
  “何等二事?”
  答言:“道無有住處,亦無能住于道者,亦不歡喜言‘我當得須陀洹’,不于中住,‘我當得阿羅漢、辟支佛’亦不于中住。‘我當逮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我從發意以來初不向余道,志常在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菩薩發意已來至于十住亦不在余道,但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菩薩身口意但志于道,菩薩住于道不生因緣。”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適無所生,云何菩薩得生道意?”
  佛言:“如是,如是,諸法無所生。諸有無所作者,便于諸法無所生。”
  須菩提言:“世尊,有佛無佛法爾常住耶?”
  佛言:“如是,有佛無佛法性常住。以眾生不知法性常住,是故菩薩生道因緣欲度脫之。”
  須菩提言:“世尊,以生道意故得道耶?”
  佛言:“不也。”
  “不生道意得耶?”
  佛言:“不也。”
  “亦從不生不滅得耶?”
  佛言:“不也。”
  “若不爾者,以何因緣得道?”
  言:“道亦不從度,亦不從不度。須菩提,道則是度,度則是道。”
  須菩提言:“若道則是度、度則是道者,菩薩為已逮道,為已得度,云何言是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四等、四空定、佛十八法?”
  佛告須菩提:“于意云何?佛為逮道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則是道,道則是佛,須菩提,云何作是言‘菩薩為逮道’?菩薩具足六波羅蜜,具足三十七品,以具足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四禪、四等,具足十八法,于金剛三昧一相之智逮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是次第故名為如來,于諸法得自在。”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云何能凈佛土?”
  佛言:“菩薩從初發意已來常凈身口意,并化余人凈身口意。”
  須菩提言:“世尊,何等為菩薩身行惡、口言惡、意念惡?”
  佛言:“菩薩身口意犯十惡、嫉妒、犯戒、瞋恚、亂意、懈怠、惡智。須菩提,是為菩薩意念惡。戒不凈是亦為惡,離三十七品、離三脫門是亦為惡,近須陀洹道至辟支佛是亦為惡,是為菩薩之惡行。
  “復次,須菩提,菩薩有五陰、十二衰相是亦為惡,有男子女人之相,有三界相,有善惡相,有有為無為之相,是為菩薩身口意惡。是故菩薩舍眾惡已,自行六波羅蜜,亦勸進人使行六度,持是功德與眾生共求佛國凈,自持三千大千國土其中七寶施與三尊,作誓愿言:‘令我國土其中所有盡是七寶。’
  “復次,須菩提,菩薩以持伎樂樂佛世尊及精舍講堂,復誓愿言:‘令我佛國常聞天樂。’
  “須菩提,菩薩以三千大千剎土所有眾香施于三尊,復誓愿言:‘使我佛土常有天香。’
  “復次,須菩提,菩薩持百味之食供養如來及弟子眾,復誓愿言:‘我作佛時,諸弟子眾飲食自然百味之飯。’
  “復次,須菩提,菩薩以涂身之香施佛及眾,復誓愿言:‘我作佛時,使我國人身體細滑香潔皆如天身。’
  “復次,須菩提,菩薩諸世所有五樂善愿施佛及眾,復誓愿言:‘我作佛時,令我國土一切眾生,隨意所愿五樂善愿皆令得之。’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復誓愿言:‘自行四禪、四等及四空凈,勸助眾生令行四禪、四等及四空凈;自行三十七品,復勸眾生普令行之。’復誓愿言:‘我作佛時,我國眾生皆悉不離四禪及四空定、三十七品。’
  “須菩提,是為菩薩能凈佛土。菩薩行道滿足諸愿,諸愿不具終不止行,自具足諸善法亦復滿足眾生善愿。作是勸教行者身得百福功德之相,諸受教者亦復如是。
  “是故菩薩凈佛國土。何等為凈?亦無三趣處,無有邪見,無淫怒癡,無有二地之名,無有無常,無我苦空,無有家業亦無吾我,無有伺便處,無有果報處。但聞空、無相、無愿之聲,所聞內外音聲譬如風過所出音聲,如諸法之相,有佛無佛諸法常空,空者無相,無有相者,亦無有愿,所出音聲其教如是,晝夜臥覺若坐若行常聞是音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其剎如是:十方諸佛稱嘆其佛功德名字,一切眾生聞佛名者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爾時如來普說法時,其有聞者無有狐疑是法非法。所以者何?諸法之法,無有非法,皆是正法。諸無德者,亦不于佛及弟子眾不種善本,又亦不與真知識會,便作吾我見,有吾我已便入于六十二見,入諸見已便住邊際,住邊際已便著有常,著有常已便著既盡,于不平等有等覺想,于平等覺更無覺想,法言非法,非法言法,便誹謗法,誹謗法已便壞人身,墜其惡趣墮泥犁中。菩薩諸佛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已乃度脫之,得度脫已,甫當建立三乘法不復墮惡趣。
  “須菩提,是則為菩薩摩訶薩凈佛國土,凈佛土已,一切眾生亦無是法,亦無非法、有漏無漏、有為無為,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于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為畢竟耶?為不畢竟?”
  佛報言:“菩薩摩訶薩為畢竟,不為不畢竟。”
  “世尊,為畢竟何乘?”
  報言:“不畢竟于二乘,畢竟于佛乘。”
  “世尊,畢竟佛乘者,是初發意菩薩耶?是十住菩薩耶?”
  佛報言:“初發意菩薩亦畢竟,阿惟越致亦畢竟,十住菩薩亦畢竟。”
  須菩提言:“世尊,畢竟菩薩趣惡趣不?”
  佛言:“不也。于須菩提意云何?四雙八輩至辟支佛為生惡趣不?”
  對曰:“不也。”
  佛言:“菩薩初發意行六波羅蜜諸惡則滅,若生惡趣是事不然;亦不生長壽天,亦不生邊地無佛法處,不生邪見家,若生彼處是亦不然,終不生無道見家。須菩提,新學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終不復犯十惡之事。”
  須菩提言:“世尊,若有菩薩能于一法便為具足不隨惡者,云何世尊自說宿命所可經歷——或墮鹿中,墮獼猴中、馬中、象中,亦遭勤苦?是事云何?”
  佛告須菩提:“菩薩不作惡行自生惡趣,隨眾生方便而受其身,欲祐利眾生故。”
  佛問須菩提:“聲聞、辟支佛頗有是漚和拘舍羅——入畜生中度脫眾生,還為所害其意不起,以大慈大悲續度如故——汝諸聲聞頗有是不?以是故,當知菩薩具足大慈,以漚和拘舍羅入畜生中,救護眾生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住何等善本功德法,能得是輩隨意形像?”
  佛報言:“于諸功德法皆當具足成就,爾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從初發意至坐道場無有善法不具足者成阿惟三佛。菩薩發意當學具足諸善功德,作是學已當逮薩云若盡諸習緒。”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具足善法盡得賢圣無漏之法,而生惡趣至畜生道耶?”
  佛問須菩提:“如來者,為是賢圣無漏法不?”
  須菩提言:“是也。”
  佛言:“如來為自化作畜生像而作佛事耶?”
  “爾,世尊,如來者化作畜生像而作佛事。”
  佛言:“如是,如來為是畜生受畜生苦耶?”
  言:“不也,世尊不受諸苦。”
  佛言:“菩薩以受賢圣無漏之法,善權變形教化眾生。如阿羅漢能變化作羅漢事,令眾生歡喜不?”
  須菩提言:“世尊,能爾。”
  佛告須菩提:“菩薩已受具足賢圣無漏之法,隨眾生意而受其形,為眾生作福田亦不受形苦。”
  佛語須菩提:“譬如幻師或現象馬若干變化。于意云何?是象、是馬不?”
  言:“不也,世尊,非象馬也。”
  “菩薩如是以漚和拘舍羅祐利眾生,隨類而入而教化之,以是故,不復受眾苦之惱。”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者善于大方便。所以者何?謂菩薩具足賢圣無漏之慧,所在所在隨其習俗形貌之法,安立眾生而為作本。世尊,菩薩住何善法,乃能作是善權方便不與同趣?”
  佛言:“菩薩住于般若波羅蜜者,能作是漚和拘舍羅,持是方便為十方恒沙眾生作本而不與同歸。何以故?亦不見法有能近者,亦無有法而污染者。何以故?諸法所有皆空故。是故空不污染空,空亦不污人,人亦不污空。何以故?空空不可得,是故無所得空,菩薩住于無所得空成阿惟三佛。”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但住般若波羅蜜不復住余法耶?”
  佛告須菩提:“諸法頗有不入般若波羅蜜者不?”
  須菩提言:“世尊,世尊自說般若波羅蜜空無所有,云何諸法入般若波羅蜜中?世尊,空亦無所入亦不不入。”
  佛報言:“云何諸法不入?諸法空耶?”
  須菩提言:“世尊,實空。”
  “若諸法空者,諸法亦不入空。”
  須菩提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住于空具足神通之慧,以神通慧過東方恒沙剎土見諸如來,植眾善本聽受法教?”
  佛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見恒邊沙諸佛皆空,但以名號示現其處,諸假名號之處皆空。若諸剎土、諸佛不空者空為有偏,以空不偏故諸法皆空。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具足神通,便得天眼、天耳、神足、知他人意、自知所從來生死之事。菩薩不得神通者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故般若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之道,當作是求道,以道天眼自見諸善之法,并見余人住于善法,亦不入善法。何以故?諸法皆空,空無所入亦無有入空者,亦無樂空者,空亦無所樂。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得天眼見諸法空。若無是法,亦不能作佛事為眾生說法,亦不得眾生之處;以應無所得便得神通,所應作者便能作之。
  “菩薩天眼見諸十方,飛到諸剎祐利眾生,或以六度,或以三十七品,或以諸禪、惟無,或以空定,或以聲聞、辟支佛法,或以菩薩法,或以三耶三佛法,為貪嫉者說施之德,說貧苦之法,‘貧者,世間之苦,尚不能自饒益身,何能益余?是故賢者當念惠施,既自安隱復安余人,莫以貧故轉相食啖,而不能得離三惡趣’;為犯惡者說戒法,言:‘為惡者苦身自陷惡,何能安余?犯惡之報不離三苦。汝等自墮三惡趣中,那能拔余?是故仁者不當恣意,莫隨惡趣后自燒身’;若見眾生有嗔恚意相賊害者,為說法言:‘汝等莫諍,莫隨恚意入三惡趣’;為懈怠者說精進法;為亂意者說禪定事;為惡智者說智慧法;淫者為說欲之不凈;有邪見者指示正道令住三乘,為說法言:‘諸仁者所入者皆無所有,空無之法亦不可入,空無所入’。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于神通,為眾生作善本,菩薩不住神通不能為眾生說法。譬如眾鳥無有翅者不能高翔,菩薩如是,不住神通者亦不能為眾生說法。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學神通,已得神通便能祐利一切眾生:以天眼見恒沙國土,盡見眾生悉知其意,隨高下應而為說法,或說六波羅蜜,或說泥洹法;菩薩天耳聞一一音聲,又聞東方恒邊沙佛所說教法,廣為眾生說如所聞,隨意為說,或說六度,或說泥洹;以清凈意知眾生念,自知本末所從來生及他人事,以是通慧憶識,過去諸佛如來弟子名號皆悉識知,又知眾生宿命所行而為說法,或說六度,或說泥洹;復能飛到恒邊沙剎土,往見諸佛植諸善本,復還本土凈漏盡之慧,復以是慧為眾生說法,或說六度,或說泥洹。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知神通如是,得凈神通已隨意所欲能變其形,三界苦樂不能污染,譬如佛所化人在所能辦無有苦樂。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游戲神通凈佛剎土教化眾生。不具神通,不能教化凈佛國土。菩薩不凈佛國教化眾生者,終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支節不具足者,便無有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為菩薩支節具足而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報言:“諸所善法是菩薩支節。”
  “何等善法是菩薩支節?”
  報言:“從發意已來行檀波羅蜜中諸善法,不曉施為,不能分別于中生念‘是者可與,是不可與’,分別及念皆空無有,持是具足波羅蜜,自度彼岸復度他人,度脫眾生于生死,是為菩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善法支節。過去、當來、今現在菩薩從是得度,亦復持是度脫眾生,六波羅蜜亦復如是。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十八諸空、八惟無、九次第禪、陀鄰尼門、四無礙慧、佛十八法——是諸善法者,菩薩道之徑路,具足是已便逮薩云若,逮薩云然已便轉法輪。”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是法是菩薩法者,佛法復云何?”
  佛報言:“以是法具足者,便逮薩云若慧盡諸習緒,菩薩摩訶薩便盡逮覺是菩薩法。佛法者,以一相慧應一切慧而得正覺,是者佛法與菩薩法而有差別。須菩提,譬如向道、已得道者,是二輩者皆是賢圣,菩薩住于兩際中間,佛以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是差別。”
  須菩提言:“世尊,假令如佛所言者,空無之法為有差別、有若干品耶——而言是者泥犁、薜荔、畜生,是者人道,是者天道,是者八數,是者辟支佛,是者菩薩,是者為佛?如是諸道無所有,行亦無所有,如行無所有者罪福之報亦無所有。”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如汝所言,空無之法亦無有行亦無有得。須菩提,不知空無之法者,或作善惡之行有漏無漏,由行所致便有三惡趣,作善行者便有天道、人道,于三界中無斷絕時。菩薩行六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行菩薩法亦無有瑕,是為具足菩薩支節,金剛三昧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為眾生作厚,其厚者終不腐敗而生五道。”
  須菩提言:“世尊,成阿惟三佛時,為見五道生死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復問:“如來為不見善惡法耶?”
  佛言:“不也。”
  “世尊,為不見善法耶?”
  佛言:“不也。”
  “世尊,亦不見善亦不見惡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若不以是四句,云何處有天道人道、是三惡道?云何處有聲聞、辟支佛道處,有菩薩處,有佛道?”
  佛問須菩提:“眾生為知諸法相空不?若眾生知諸法相空者,菩薩終不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亦不能度眾生令離惡趣。以眾生不知諸法相空故,不能得離五道,菩薩于諸佛所聞諸法相空,是故便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凡夫所入之法如來無復有眾生,不解空法所作各自得之,無有眾生有眾生相,無有五陰有五陰相,于無為作有為相,自無所有作顛倒想,以身口意所作顛倒,便墮五趣不能得脫。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持諸善法皆內于般若波羅蜜行菩薩行以成阿惟三佛,持四諦法廣演分別,令眾生習之諸善之法、三十七品、四諦便有三尊。其有眾生因三尊者,無不得脫離諸勤苦。”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眾生得度,為用四諦、用四諦慧耶?”
  佛報言:“亦不以四諦得度,亦不以四諦慧得度。我說于四諦得等覺者,乃為度脫耳。”
  復問:“世尊,何等為四諦之等?”
  報言:“亦無苦亦無苦慧,亦無集亦無集慧,亦無盡亦無盡慧,亦無道亦無道慧,以四諦如及爾亦不變異法性之法,真際、法事有佛無佛常住如故,是法不忘不失于諸法不耗減。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行四諦,逮四諦慧,亦當作是覺。”
  復問:“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行四諦而覺四諦,以覺隨行亦不墮二地而上菩薩位?”
  佛報言:“諸法之要不可得見,正使得見亦無所有,既無所有見諸法皆空,在四諦者、不在四諦者皆空無所有。作是見者便上菩薩位于種性住,住種性已不與上爭不墮二地,以住種性便起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住滅盡地覽知諸法知四諦慧,不生苦集盡道因緣,但起道意想觀見諸法如。”
  須菩提言:“云何觀見諸法如應?”
  佛報言:“空。”
  “云何為空?”
  報言:“如自觀身相空,作是比觀者為見諸法空,不見有法逮覺道者。道者無所有,亦非佛所作,亦非羅漢、辟支佛所作,亦非行菩薩者所作。一切眾生不審是事,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為眾生說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所有無所有,非佛所作,亦非羅漢、辟支佛及菩薩所作,云何有諸道分數、善惡之差別,有三惡趣及于人道,從四天王上至長壽天高下之殊異?云何復言作是得是,行惡者入三惡趣,行善者得生人道或生天上?云何行道得須陀洹至得阿羅漢、辟支佛,作是行得菩薩法,作是得三耶三菩?世尊,無所有法者,亦無作,亦無行,亦無聲聞、辟支佛行,無有菩薩行,亦無有三耶三佛行,亦無逮薩云若而度脫眾生者,是事云何?”
  佛報須菩提:“如是,如是,無所有者亦無作亦無行得。凡夫愚闇不能得知賢圣之法,又亦不知所有無所有之法,為四顛倒之見侵欺,作若干行得若干報,便有五趣生死。無所有法亦無有行亦不受。于須菩提意云何?須陀洹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有所有不?”
  須菩提言:“世尊,從須陀洹乃至于道,皆無所有。”
  佛告須菩提:“無所有能逮無所有法不?”
  對曰:“不也,世尊。”
  “是故,須菩提,無所有及道一切諸法,亦不合亦不散,無有形不可見,亦無對一相,一相者所謂無相。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見于眾生入于顛倒,入于五陰無常有常想、苦謂有樂想、無我有我想、不凈有凈想,入于有為,菩薩以漚和拘舍羅令眾生離于有中。”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眾生所入不離五趣,有何因緣礙?頗有實要不?”
  佛報須菩提:“無有,無有余行如毛發者,但以眾生著四顛倒故有五趣耳。須菩提,諦聽!諦聽!以是事故,我今說之使汝得解。于意云何?夢中所見五樂自娛,有作者不?”
  對曰:“世尊,夢尚無所有,況有五樂?”
  佛言:“于汝意云何?諸法有為無為、有漏無漏,頗有法不如夢者不?”
  答曰:“世尊,一切諸法皆如夢耳,無有諸法不如夢者。”
  佛言:“于意云何?夢中所見人頗有五趣不?”
  “無也,世尊。”
  “須菩提,夢中人頗有道念、有著斷事不?”
  對曰:“無有。何以故?世尊,無形之法無所造處,著斷之法亦無有處。”
  “云何,須菩提,鏡有見像,頗為有行,頗有五趣生死報不?”
  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鏡中像者無所有也,凡夫為惑自呼所有,鏡中像者亦無五趣,無作無行。”
  “須菩提,鏡中像為有道念、有著斷不?”
  對曰:“無有。所以者何?無形之法無所造作,亦無著斷,亦無有處。”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響從山谷出,是響頗有行作生五趣者不?”
  對曰:“不也。何以故?無形之法無行無作,無生五趣者。”
  “于須菩提意云何?響頗有道念、有著斷不?”
  對曰:“無有。所以者何?無所有之法無所造作,亦無著斷,亦無有處。”
  “于須菩提意云何?譬如熱時之焰,無有河水有河水想,無有城郭有城郭想,無有園觀有園觀想。于意云何?是焰寧有所作有五趣不?”
  對曰:“焰無所有,但惑愚夫之眼但有像耳。”
  “須菩提,是焰頗有道念、有著斷不?”
  對曰:“無有,無形之法無所造作,無有著斷,亦無處所。”
  “須菩提,譬如幻師化作象馬,或作人眾若干種現,是化人頗為有行、有五趣不?”
  對曰:“無有。何以故?幻無形故。”
  “須菩提,幻人所化頗有道念、有著斷不?”
  對曰:“無有。無形之法無所造立,亦無著斷,亦無處所。”
  “須菩提,如來所化寧有行作有五趣不?”
  對曰:“無有。何以故?化無所有故。”
  “須菩提,化有道念、有著斷不?”
  對曰:“不也,無形之法無有道念,亦無著斷,亦無處所。”
  “于須菩提意云何?是諸法頗有著斷不?”
  對曰:“不也,無有著斷。”
  佛言:“假令無著斷者,是為無有著斷。何以故?眾生但住于吾我便有著斷。審見諦者不著不斷,眾生所見不審諦故便有著斷。”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其審諦者不著不斷,不審諦者亦不著不斷,所有無所有無著無斷,審諦不審諦俱不著不斷,是事云何?”
  佛報須菩提言:“以諸法等故我言斷。”
  “世尊,是何謂?”
  佛報言:“有佛無佛,如及爾法性、真際、法事,初不變異常住如故,是名為斷。但以俗為名號有言有教,俗之音聲雖有言教皆無所有。”
  須菩提言:“世尊,假令諸法如夢、如響、如鏡中像、如野馬、如幻、如化者,菩薩云何于空無之法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言‘我當具足六波羅蜜,具足神通,具足慧度、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及三脫門,具足八惟無、九次第禪’,言‘當具足十力、佛十八法’,言‘當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言‘當具足陀鄰尼門’?云何言‘我當作光明普照窈冥之處’?云何知眾生意而為說法耶?”
  佛言:“須菩提,于意云何?如汝所問,為如幻如化不?”
  須菩提言:“假令諸法如夢如幻,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世尊,夢以幻化非真實者,不真實法不能行六波羅蜜,乃至十八法亦不能行。”
  佛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夢化不行六波羅蜜不能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法皆為是有為想法,有為想之法亦不可得薩云若。是法亦復是道,亦復是泥洹,以是法無所生、無有相。以是故,菩薩初發意以來習諸善法——六波羅蜜乃至十八法,知是法已如夢如化,不具足六波羅蜜、十八法者亦不能教化眾生。菩薩習諸善法,觀諸法如夢如化。菩薩觀般若波羅蜜,觀薩云若,觀眾生亦復如夢如化。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于中受形,及幻化法不于中受形,言當逮薩云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所取,于十八法亦無所取。菩薩知諸法無所取故,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法無形故。無所取不可持,無所取法而有所得亦不見是法。是故菩薩為眾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從發意以來行六波羅蜜,但為一切不自為身。菩薩起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但為眾生故。以眾生無所有,以眾生無有眾生想、不見有見想、不知有知想,是故菩薩于顛倒中拔出眾生,于甘露地斷諸習想。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于諸法無所入,建立眾生于無所入,但以俗數非第一義。”
  須菩提言:“世尊,如來所逮覺法,為以世俗數,為以第一義?”
  佛報言:“如來者以俗數得逮覺,亦無有法有所得者。所以者何?若言‘我得道者’是為大恥,若有二者亦無逮亦無覺。”
  復問:“世尊,假令有二不逮覺者,為從一得逮覺耶?”
  佛報言:“亦不從二,亦不從一,逮覺者亦不一亦不二,不一不二則是逮覺。所以者何?逮覺者為戲則為貢高,等覺者無戲亦無貢高。”
  須菩提言:“世尊,諸法所有皆無所有,云何是等正覺?”
  佛報言:“亦不有有,亦不無無,亦無言說,是則等覺。等覺法者亦無言說,亦無有法說等覺者。等覺者以過于諸法,凡夫愚人去等覺遠。”
  復問:“世尊,如來為離覺法遠耶?”
  佛報言:“等正覺者非眾圣賢聲聞、辟支佛、菩薩及佛之處。”
  復問:“世尊,如來于諸法中得自在耶?”
  佛報言:“凡夫之等及聲聞、辟支佛及如來皆共一等覺。一等覺者亦無有二,亦無凡夫,亦無三耶三佛,乃至如來亦無若干。”
  須菩提言:“世尊,假令于等覺中無有分數者,凡夫、聲聞、辟支佛無有差別?”
  佛言:“如是,如是,凡夫乃至三耶三佛無有差別。”
  “假令凡夫乃至三耶三佛無有差別者,何以故有三尊?”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佛寶、法寶、比丘僧寶等覺異耶?”
  對曰:“如我從世尊所聞,三寶及等覺無有異,三寶及等覺亦不合亦不散,無有形亦不可見,一相無相,為無相法。作數作處者,則為有近有處。”
  佛告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為諸法作處,便知有三惡趣,知有人道,知有三十三天,便知三十七品乃至內外空及所有無所有空,知有十八法。是故,須菩提,是為如來大士之所差特,不動于等覺法為諸法立處。”
  須菩提言:“世尊,如世尊于等覺不動耶?凡夫、聲聞、辟支佛于等正覺亦復不動?佛法、凡夫法、聲聞、辟支佛法及如來法為一法耶?及無形法、色法、痛法、想法、行法、識法異耶?眼法、耳法、鼻法、舌法、身法、意法有異耶?地、水、火、風、識、空法有異耶?淫怒癡法有異耶?六十二見有異耶?四禪、四等及四空定法有異耶?三十七品法、三脫門法、內外空及所有無所有空法,八惟無、九次第禪、四無畏、四無礙慧、十力、佛十八法、有為無為法,是諸法皆有名,云何處不可得?若菩薩不住是處,不分別諸法,菩薩終不能行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游諸十處,爾乃上菩薩位便過二地,已過二地具足神通,于諸神通具足五波羅蜜,游諸佛剎供事諸佛植眾善本,持是功德教化眾生凈佛國土。”
  佛告須菩提:“汝所問如來及凡夫法及二地法,云何作是問?于汝意云何?五陰空法及如來法為有異耶?”
  須菩提言:“等空。”
  佛言:“于空可見無相法不?五陰相及佛相為可見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可見也。”
  “是故,須菩提,諸法之法亦無有,凡夫亦不離凡夫,亦非如來法,亦不離如來法。”
  復問:“世尊,是法為是有為法,為是無為法?”
  佛言:“亦不離無為而得有為法,亦不離有為法而得無為法。須菩提,有為法、無為法一法無二,亦不合亦不散,無有形不可見一相,一相者無相。以俗數故有所作耳,非最第一義;最第一義非身口意所作,亦不離身口意得第一義以諸法之等。是故第一義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得最第一義而行菩薩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假令諸法等空,于諸法無所作,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得最第一義而行菩薩事,為眾生作四恩耶?”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空者亦無有作亦無不作。若眾生知,空者無有如來及佛境界,不動于空,度諸吾我有四大相,度諸五陰有知見相,度諸十二衰相,度諸有為相,建立不有為界,是不有為之性空。”
  “云何為空?”
  佛報言:“于諸相空。幻師所化作人空,不幻化及空不合不散以空空,空空及化人無能別者。何以故?俱空故。須菩提,五陰無不空者,以空故作是說言五陰空。”
  復問:“世尊,世俗之法如幻,道法亦復如幻耶?假令道法是幻者,從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及三乘法亦復如幻,行三乘者亦復如幻。”
  佛報言:“是諸法化誰所化?為是聲聞、辟支佛所化耶?是菩薩佛之所化耶?是諸習緒所化?是行所化?”
  對曰:“無有化者。”
  佛言:“是故諸法如化。”
  復問:“世尊,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所滅,及佛諸習緒滅,亦復如化耶?”
  佛報言:“諸有所生者、滅者,皆悉如化。”
  復問:“世尊,何等法不如化者?”
  佛報言:“不起不滅是則非化。”
  復問:“世尊,何等不起,何等不滅,非是化耶?”
  佛報言:“泥洹非化。”
  須菩提言:“世尊常說:空不動轉,無有雙法,無不空者。是故泥洹亦復如化。”
  佛言:“如是,如是,一切皆空,亦非聲聞、辟支佛所作,亦非菩薩佛之所作,審空者是泥洹。”
  復問:“世尊,于空過去人行,當云何入?云何學?云何說?”
  佛報言:“于須菩提意云何?但有過去世,無有當來世耶?”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求般若波羅蜜者,當如薩陀波倫菩薩,今現在于雷音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佛所,常修梵清凈之行。”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薩陀波倫菩薩云何求般若波羅蜜?”
  佛報言:“薩陀波倫菩薩求般若波羅蜜時,不惜身命,不望供養,不求名稱,常在寂處。聞空中之聲言:‘住,善男子,莫起疲厭睡臥之意,莫念食飲,莫念晝夜,莫念寒熱,莫令意著于內外,莫左右顧視。行時當作是意,當如不行,于身五陰莫有起相。何以故?有起相者便于佛法有稽留礙,有留礙者便在生死苦,在生死苦者不能逮得般若波羅蜜。’
  “爾時,薩陀波倫報空中聲言:‘我當從教。何以故?我欲為眾生而作大明廣宣佛法,我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作是語已,便聞空中聲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欲聞于空、無相、無愿之法,當求索般若波羅蜜,當離相念,當離命見,當離人見,當遠離惡知識,當與善知識從事,當供養真知識,當為汝說空、無相、無愿之法,當說無生不滅之法,當勸助人求薩云若。作是行者聞般若波羅蜜,不久或從經中聞,或從菩薩摩訶薩口聞。善男子,所從得聞般若波羅蜜處,當視其人如世多羅。汝于法師當修反復莫得背恩,所從聞般若波羅蜜處則是真知識,得聞經已便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不復動轉,當自念言:“我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遠,所生之處常值諸佛,常當遠離八不閑處,當得八樂之處。”持是德行當敬法師如敬世尊,莫以世俗翼望之意,于法師所當起法想、恭敬之想。冀望想者當知魔事:若魔波旬或持五樂,或以細滑色聲香味來貢法師,法師以漚和拘舍羅欲度眾生能為受之,汝若見者莫起污意,但當念言:“我未得是漚和拘舍羅。如法師所行,菩薩已逮漚和拘舍羅者無所掛礙,譬如金剛無所不入不受塵垢。”當以一調法行而觀法師,何等為一調法行?謂諸法無著無斷。何以故?諸法皆空,無我,無人壽命,譬如幻、化、熱時之焰,當作是觀。法師導師作是觀者,令得般若波羅蜜不久。善男子,當護魔事。善男子,若至法師所不見法師莫起礙意,當以法故恭敬法師。’
  “爾時,薩陀波倫聞空中聲已于是東行,東行不久意中念言:‘向者不問,我當于何去?去是幾所?當從誰聞?’于是大哭,哭已念言:‘我今于是不復飲食,不復動轉,從一日至七日,不聞般若波羅蜜終不起。’”
  佛告須菩提:“譬如長者有一子,其子而死,父母悲哀無復他念,但念其子。須菩提,爾時薩陀波倫一無復余念,但念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作是哭時,于前便有如來之像,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其佛嘆言:‘善哉!善哉!善男子,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行菩薩時,索般若波羅蜜亦如是。持是勇進之意從是東行,去是二萬里,國名香氏。其城純以七寶七重,繞城池水周流七重,有七寶樹羅列重行及七寶壍。其城縱廣四百八十里。其國豐樂人民熾盛,所有服飾珍寶異妙。其城中有五百欄楯,街巷市里行伍相當,以諸雜寶金銀錯涂懸繒幢幡,譬如天錦城上臺觀樓閣。埤堄皆七寶作。城上寶樹行列奇好。復以閻浮檀金為交露蓋,以七寶鈴懸其樓閣,風起之時吹其鈴聲,其音和雅譬如天樂,其有眾生聞鈴音者以自娛樂。繞城池水冷暖和適常滿不減,其池水中有七寶船,其人乘船游戲池水中,其人宿命有福功德而得致是。其池水中有波曇華、分陀利華、拘文羅華、優缽利華,復有余華雜種異色數千百種,三千大千國土所有妙華無不在彼。順繞其城各有五百廬觀,亦七寶作姝好嚴事。一一廬觀有五百池水,其池縱廣各二十里,亦以七寶雜色妙華,其華大如車蓋,其華五色青黃赤白紅各自分明,其池中有鳧、雁、鴛鴦、孔雀、鵁鶄,異類奇鳥數千百種。其城廬觀所有寶物,亦無有主,亦無守者,以其國人宿福所致,常習行般若波羅蜜故,是以長夜受是福德。善男子,彼有菩薩名法上,在其國中央有宮殿舍,廣縱四十里皆以七寶,作宮墻七重,所有欄楯七寶之樹,園觀浴池亦復七重,其樓閣欄楯宮殿門合,皆是七寶雕文、刻鏤七重。法上宮里有四廬觀——一名、常樂,二名、除憂,三名、雜華,四名、雜香,一一廬觀有八池水——一名曰、賢,二名、賢妙,三名曰、樂,四名、妙樂,五名、吉祥,六名、吉上,七名曰、除,八名、不還,其池四邊邊各一寶——金、銀、琉璃、水精,純以紫磨黃金為底,以金羅網為蓋。其一一池中金為梯陛,種種雜色硨磲瑪瑙眾寶雜成,其梯陛兩邊復以紫金為芭蕉樹,其華柔軟隨風委靡。其池水中亦有雜華如上所有,順池水邊又有華樹,風吹諸華墮池水中便如根生,其池水香如天栴檀。法上宮中有六萬八千夫人婇女圍繞娛樂,香氏城中男女皆來會,于常樂池觀共相娛樂。’
  “其化佛言:‘善男子,是法上菩薩與其眷屬共相娛樂,以三時說法。香氏城中眾人,為法上菩薩施設法座,于城中央金、銀、水精、琉璃為座,細軟劫波育以為其蓐,以天雜香而著其蓐,其座高十里,當其座上有諸男女把持垂珠,又散名華燒諸名香。何以故?敬于法故。法上菩薩坐其座上,以般若波羅蜜為眾生說法。’
  “化佛復言:‘善男子,香氏國人恭敬奉事法上菩薩其像如是。有若干百千諸天來會聽受般若波羅蜜,中有書者,中有諷者,中有口受者,中有念者,中有寂然念行之者。國中眾生皆是阿惟越致,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動還。善男子,汝從是東去到法上菩薩所,可得聞般若波羅蜜。是法上者,是汝前世真知識也,常勸助汝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法上菩薩本求般若波羅蜜時亦如汝。今往善男子,晝夜莫斷于念,得聞般若波羅蜜不久。’
  “爾時,薩陀波倫聞是語已,踴躍歡喜言:‘我何時當得見法師從受聞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譬如有人被重毒箭無有余念,但念言:‘我何時當得良師拔我毒箭,令其疾愈?’薩陀波倫無復余念,但欲得見法師從聞般若波羅蜜,聞般若波羅蜜已滅諸倚著。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即見諸法無掛礙慧,得無量三昧門,其三昧名曰:見諸法所有三昧,于諸法無所得三昧,降伏諸無智三昧,得諸法無差別三昧,得于諸法無變異三昧,諸法無所有無所聚三昧,滅諸冥三昧,于諸法次第無異三昧,于諸法無所見三昧,散華三昧。得如是比無量種種三昧門,住是三昧已見諸十方無央數佛,以般若波羅蜜為諸菩薩說法。
  “爾時,十方諸佛皆贊嘆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等本為菩薩時,索般若波羅蜜亦復住是三昧,所得如是,得是三昧已入于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便成就漚和拘舍羅立于阿惟越致法。我等得是三昧時,亦不見有法行三昧者、離三昧者,亦不見行道者,亦不見逮阿惟三佛者。般若波羅蜜者無有貢高,善男子,吾等住于不貢高故,得金色身、三十二相、無限之光,得不思議慧最無上覺三昧佛智,具足逮諸功德——諸佛所不能平量,不能盡說,何況聲聞、辟支佛!是故,善男子,于是法中當倍加敬。善男子,有志有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有難。善男子,于真知識當起恭敬愛樂之意如視世尊。菩薩得真知識者,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白諸佛言:‘我當所敬真知識者,為是阿誰?’諸佛報言:‘法上菩薩世世常以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用教授汝。法上菩薩常以般若波羅蜜,具足漚和拘舍羅,是者則是汝之尊師,是真知識。卿善男子,取法上菩薩以頂戴之,從至一劫若至百劫,以三千大千剎土所有以用供養,尚未能報須臾之恩!聞是尊法其福難報,使汝得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之利故。’是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是已忽然不現。
  “爾時,薩陀波倫于三昧起,四向顧望意自念言:‘是諸如來,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作是念已惆悵不樂,復更念言:‘法上菩薩常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總持諸陀鄰尼門,于諸法得自在,已從過去佛而作功德,是我真師。我當以問法上菩薩,是諸如來,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于是薩陀波倫菩薩,念法上菩薩恭敬愛樂豫加謙恪。‘今我又貧,無有珍寶、香華、奇異貢尊之具。以般若波羅蜜故供養法上菩薩者,不可空往至法上所。我有恭敬而無所有,不如賣身供養般若波羅蜜及師。前后以來壞身不少,今故不滅。前后壞身,坐淫怒癡更諸苦痛,亦不為法,亦不為師,但為貪欲、五陰、六衰。’
  “爾時,菩薩道經一城大喚呼言:‘我欲自賣,誰欲買我者?’
  “時,魔波旬意自念言:‘今是菩薩用般若波羅蜜故,自賣其身欲以供養法上菩薩,欲得聞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聞已必當恭敬稽受。我不敗壞者,當教無數百千菩薩及諸眾生過我境界,今我當往壞之。’波旬即使舉國男女,不見其形,不聞其聲。
  “爾時,薩陀波倫賣身不售,愁憂啼哭言:‘我甚為劇,欲自賣身供養于師而不能售!’
  “時,釋提桓因意念言:‘今是菩薩以般若波羅蜜故欲供養法上菩薩。我今試往看視其人,為用法故,頗有諛諂?’
  “時,釋提桓因化作年少梵志,至菩薩所問薩陀波倫言:‘善男子,何以不樂,愁憂啼哭?’
  “報言:‘年少,我用法故,欲自賣身供養尊師,而永不售無問我者,是以哭耳,自念薄德無財寶物可供養師者。’
  “爾時,年少謂菩薩言:‘我不用人,我今祠祀,欲得人血,欲得人髓,欲得人心,能與我者益與卿寶。’
  “是時,菩薩歡喜報言:‘我得善利,年少買我心髓及血,與我財寶得供養師,使我得聞般若波羅蜜及漚和拘舍羅,真得我愿。’
  “年少重問言:‘卿賣髓血及心為索幾許?’
  “菩薩報言:‘隨年少意與我多少。’薩陀波倫便以右手自刺左臂出血與之。
  “復欲破骨出髓時,城中有一長者女,過于魔行魔不能屈。時,長者女于樓觀上遙見菩薩乃爾自刑,‘我今當下,問其意故。’
  “時,長者女即下來到菩薩所,問言:‘男子,何為乃爾酷毒自割用是血,為復欲破骨?’
  “薩陀波倫報長者女言:‘欲與年少賣得財寶供養于師,欲聞尊經般若波羅蜜。’
  “時,長者女語菩薩言:‘供養于師,當得何等奇特功德?’
  “菩薩報言:‘師當教我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語我菩薩所行法,則我當得學為諸眾生廣作橋梁,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我身當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無上之光,得四等意、四無所畏、佛十種力及十八法,逮六神通不思議凈戒,成作佛已得無礙之慧,當得無上之寶除一切貧
——我當得是如此之法。’
  “時長者女聞是語已,踴躍歡喜語菩薩言:‘善哉!善哉!賢者,甚奇甚特,乃說如是微妙之法。’重言:‘賢者以是一法,當索無數恒邊沙法。所以者何?是法甚深用微妙故。卿善男子,所欲得者莫自疑難,欲得琉璃、摩尼、雜寶、真珠、金銀、琥珀、栴檀、名香、繒幡、華蓋,恣意所得,今當與仁可持供養法之尊師,莫爾自割毀壞其身。今我亦欲往至彼所,與卿相隨共植善本,如卿屬所可說者我悉欲得。’
  “時,釋提桓因即滅年少梵志形還復釋身,住薩陀波倫菩薩前,贊嘆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卿建志,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行菩薩道求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成阿惟三佛亦如賢者。今日我亦不用人心髓及血,我欲相試故來到是。欲得何愿?’
  “薩陀波倫報言:‘我不用余,與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愿。’
  “釋提桓因報言:‘善男子,是佛之境界非我所辦,更索余愿多少福我。’
  “菩薩報言:‘假令大愿非卿境界者,復我身體使無瘡瘢,以是相福。’適作是語,薩陀波倫身復如故,于是帝釋忽然不現。
  “時長者女語菩薩言:‘隨我共歸見我父母并報父母,隨卿所欲供養之具當相給與,我亦當去侍從左右至法上所。’
  “爾時,薩陀波倫隨長者女往到其家在門外住,長者女入白父母言:‘今當與我金銀、珍寶、琉璃、摩尼、名香、栴檀、華蓋、幢幡、雜色異衣、供養之具,及諸奇異及五百侍女。欲以法故隨薩陀波倫菩薩,行至香氏國法上菩薩所,欲聞尊經佛所有諸法,我當得之度脫眾生。’
  “父母問女言:‘薩陀波倫今為是誰?’
  “女重白言:‘是人今在門外住,發堅誓之愿,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欲為眾生故救無極之苦。有大妙法名般若波羅蜜,是諸菩薩所應學者,是善男子但為是法故,自賣其身不惜軀命而自割截,欲以供養大師法上。是人至誠感致帝釋,我見是變就往問之:“有何奇特忍自割刺?”便報我言:“賣與年少欲得財物供養我師,我當得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當轉法輪度脫眾生。”我聞是已甚大歡喜,誰聞是法而不樂者?我便許之當與珍寶供養之具隨侍左右,是故父母當給與我珍寶所有及諸侍女。’
  “父母謂女:‘如汝所言,是人甚奇精進,乃爾不惜身命欲求不思議之法。如汝所言,是善男子必能辦無上之法安隱眾生,建立大誓僧那僧涅。我當云何違汝是愿——欲得往見供養法上菩薩者。隨汝意愿我代汝喜,自吾年老不能得行,恣汝所欲珍琦寶物,我終不斷一切之愿。’
  “爾時,女取五百乘車以七寶校飾,及五百侍女莊嚴自副,種種諸華、雜色寶衣如上所有載以自車。薩陀波倫別載一車,與五百女人圍繞相隨。于是東行稍稍引道,遙見香氏城郭,七寶玄黃珍琦眾妙,未曾所有如上所說。復遙見其城中央法上菩薩,與諸大眾數百千萬圍繞說法。遙見是已甚大歡喜,其身安隱譬如比丘得第四禪,又自念言:‘我今不可于車上載,當下步耳。’
  “即與長者女及五百女人圍繞,而前入城門里見七寶臺,以赤栴檀而校飾之真珠交露。其臺四角有四寶罌盛摩尼珠晝夜常明,有寶香爐常燒名香晝夜常香。當臺中央有七寶塔,又以四色之寶作函,以紫磨金薄為素書般若波羅蜜,作經在其函中。又以七寶為織成幡互相參絞,其色上妙隨風繽紛。薩陀波倫及五百女人,見是七寶交露之臺,見釋提桓因與諸天子持天曼陀羅華及天雜色栴檀名香,搗以為末其細如塵,于虛空中供養散其臺上,又鼓天樂而供養之。
  “爾時,薩陀波倫遙問釋提桓因:‘汝何為供養以華散是臺為?’
  “于是,釋提桓因報薩陀波倫言:‘卿善男子,為不知耶?是般若波羅蜜者生諸菩薩,一切菩薩當于是學,當成諸波羅蜜功德,具足諸佛法逮薩云若,以是故我等而供養之。’
  “薩陀波倫聞是倍喜,復問釋提桓因言:‘般若波羅蜜為在何所?’
  “釋提桓因報言:‘在臺中央七寶函中,法上菩薩以七寶印印之,汝等及我不得妄見。’
  “爾時,薩陀波倫長者女及五百女人,各各取諸名華、名香、栴檀、雜寶、琉璃、摩尼,供養般若波羅蜜已,別留一分持至法上菩薩高座所,復以法故供養法上大師。所散諸華當法上菩薩上,化作七寶臺止于虛空,所散名華皆雨于法上菩薩,所散雜色寶衣在其臺上,有化天人以手把持天幡而垂之。薩陀波倫及五百女人見是變化各念言:‘是法上菩薩摩訶薩所化,乃爾是未曾有,何況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時,長者女及五百女人,見法上菩薩歡喜踴躍,皆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同時嘆言:‘持是功德得于法利亦當如是,令我曹得供養般若波羅蜜如法上菩薩,我等亦當廣宣般若波羅蜜以度眾生亦如法上菩薩,愿我等得般若波羅蜜成就漚和拘舍羅,所作變化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于諸法得自在當如法上大師!’
  “爾時,薩陀波倫及長者女五百女人供養已訖,前以頭面著地,為法上作禮卻住一面,以恭敬意叉手白法上菩薩言:‘我昔于寂靜之處,聞空中聲言:“善男子,從是東行可得聞般若波羅蜜。”我即東去,中道念:“我當從誰得聞般若波羅蜜?”愁憂啼哭默住一處,七日不念飲食,但念何時當得般若波羅蜜。爾時,便有化佛在我前住,即告我言:“善男子,持是精進勇意,從是東行二萬里有國名香氏,有菩薩名法上,常說般若波羅蜜。汝可從聞,是汝真師。”我從化佛聞是教已,即便東行遙見大師,意中歡喜踴躍安隱,譬如比丘得第四禪。以念般若波羅蜜故,便得無量三昧,即見十方諸佛,贊嘆我言:“善哉!善哉!汝所得三昧者皆從般若波羅蜜生,我本行菩薩時索般若波羅蜜時亦復如是。”贊嘆我已便不復現。我三昧覺已自念:“諸佛從何所來?去至何所?”復大愁憂,我復念言:“法上大師以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于諸法得自在,我當往問師:十方諸佛何所從來?去至何所?”今日大師為我解說,是諸如來所從來往,愿欲知之,我等聞已常見諸佛不離世尊。’

  “于是,法上菩薩摩訶薩報薩陀波倫菩薩言:‘善男子,諸如來常不動搖,亦不去亦不來。如來者,如如無所起滅,不起者亦不來亦不去,不生者是如來。善男子,真際者,亦不知來時,亦不知去時,真際者則如來。虛空者,亦無來亦無去,空者則如來。真諦者,亦不知來時,亦不知去時,真諦者則如來。無為者,亦不來亦不去,無為者則如來。滅盡者,亦無來亦無去,滅盡者則如來。善男子,如來者不離是法,此諸法者則是如來之如。善男子,如者一無有二,亦不三,亦無若干之數,以法空故。善男子,譬如春節已過夏盛熱時,熱有猛焰,愚夫逐之謂為是水,追之不息呼當得水。于賢者意云何?是人所逐水者,為從何所來?從東海、西海、南海、北海——從何海來?’
  “薩陀波倫菩薩對曰:‘熱時焰者,尚非是水,何況從海而有來往?’
  “法上復言:‘善男子,彼凡夫為熱渴所迫而起水想,追逐疲勞竟不得水。諸有起想,謂諸如來有往來者,亦是凡夫與彼無異。所以者何?莫以色身而觀如來,如來者法性,法性者亦不來亦不去,諸如來亦如是無來無去。善男子,譬如幻師化作象馬車乘,謂呼是幻有來往者皆是愚夫,謂諸如來有來往者亦是凡夫。所以者何?法性者亦無來亦無去。’
  “薩陀波倫白法上言:‘夢幻所見悉空無實皆無所有。’
  “法上報言:‘善男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言:諸法皆亦如夢有。于夢幻法有實相者不知如來,但入如來名色身耳,便作如來來往之相,是輩皆是無智凡夫。是輩凡夫于生死道當有反數,離般若波羅蜜大遠,于諸佛法亦遠。于諸夢幻法知諸法如夢幻者為識如來,于諸法不求有來往之相,亦不求諸如來有生有滅,諸有知如來無來無往不生不滅者,為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久,是為行般若波羅蜜,是則為佛之弟子,是輩人應食國中施,為世間之福田。善男子,譬如大海所有名寶,不從十方國土而來,以人福故海生此寶不為無緣,因緣故生是寶,滅時亦復不至十方,從因緣起,從因緣滅,亦不從十方有來有往者。善男子,諸佛身者有行因緣便得合成,本行所致亦不用行往至十方,若使無行無因緣合者,若無因緣亦無有身也。善男子,譬如箜篌以因緣故,有弦,有柱,有人鼓之音聲來往,聲音斷時亦無來往,是聲出時亦無從來,滅亦無所至;欲知佛身亦復如是,有無量之德不以一事成,皆有因緣而共合成,不離因緣而有去來。善男子,當知諸佛亦無來往,一切諸法皆復如是亦不生滅,汝知是已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必究竟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
  “爾時,釋提桓因以天曼陀羅華與薩陀波倫,‘持是供養法上菩薩當福于我。所以者何?一切眾生當蒙仁者之恩,當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仁者上士,世間少有,甚難得值,乃為眾生執勞,無央數劫都不以為勞。’
  “時薩陀波倫受釋提桓因曼陀羅華,用散法上菩薩,散已白言:‘從今以去,持身奉上于師供給所須。’叉手卻住一面。
  “爾時,長者女及五百侍女白薩陀波倫菩薩言:‘愿得以身奉上大師給所,當得持是功德,令得法利如今大師,當與大師常共供養諸佛世尊。’
  “爾時,薩陀波倫告長者女及五百侍女:‘汝等隨我教者,我當受汝。’
  “諸女報言:‘身命自師不敢違教。’
  “薩陀波倫菩薩白法上菩薩言:‘愿持身自上,及五百女人及五百乘車,一切所有以上大師,哀我曹等愿當受之。’
  “爾時,釋提桓因嘆言:‘善哉!善哉!發菩薩意者,當持所有如賢者所為。菩薩如是施者,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作是恭敬承事師者,疾可得聞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悉如是,舍意布施得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成阿惟三佛。’
  “爾時,法上菩薩即受薩陀波倫及長者女五百侍女,及五百乘車所有珍寶盡為受之,欲使薩陀波倫成其功德,雖受之還持與薩陀波倫菩薩。時日已冥,法上菩薩從高座起還入宮中。
  “爾時,薩陀波倫意念言:‘我為法來,不宜坐臥。當以二事須師來出:一者、經行,二者、住立。’
  “時法上菩薩入宮中正坐,以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行無央數諸三昧至于七歲。薩陀波倫亦七歲不坐不臥常經行住立,不起三垢無諸欲味,但念:‘法上菩薩何時當出為我說般若波羅蜜?’。七歲已后薩陀波倫意中念言:‘我當為師莊嚴高座種種名華,燒諸名香以待法師,當為大眾說般若波羅蜜。’
  “薩陀波倫及五百女人各各布座,身上好衣諸名綩綖柔軟細疊以布座上。薩陀波倫即行索水欲以灑地,了不能得。是魔波旬之所蔽隱令水不現,欲壞菩薩令起亂意,不欲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薩陀波倫意復念言:‘我當自刺其身出血以用灑地。所以者何?恐地有塵來坌師故。我不當惜是危脆之身。所以者何?前后以來無央數劫,棄是身體不可復計,初未值是無上之法。’
  “于是,薩陀波倫菩薩即取利刀刺身出血持用灑地,五百女人各各亦爾。爾時,波旬不能得其便。
  “爾時,釋提桓因念言:‘是薩陀波倫菩薩及五百女人甚可奇特,貪德乃爾不惜身命恭敬法師,是魔波旬雖欲壞之不能得便,乃爾堅固誓于僧那,不惜身命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欲度眾生無限之苦。’
  “是時,帝釋贊言:‘善哉!善哉!賢者精進不可思議為無上之愿,過去諸佛本所行時精進如是。’
  “薩陀波倫意中念言:‘我今為師布座已訖,當于何所得好名華,法師出時當散其上?’
  “爾時,帝釋知其所念,便以天上曼陀羅華千石與菩薩,言:‘持是供養師并可散地。’即取其華分布散地,分留一分。
  “七歲已后,法上菩薩從宮中出徑詣高座,薩陀波倫及五百女人即持天華遍散法上,頭面作禮卻坐一面。
  “法上菩薩告薩陀波倫菩薩:‘卿善男子,諦聽!諦受!善思念之。’于是,薩陀波倫菩薩受教而聽。‘諸法等如金剛、等諸法寂,諸法等寂不動故,般若波羅蜜等寂不動亦如金剛。諸法無倚,諸法不恐,諸法一味故,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倚。諸法一味不恐,諸法不生,諸法不滅,諸法如空故,般若波羅蜜不生不滅亦如虛空。五陰無底無邊際,諸法無底,四大無底故,般若波羅蜜亦無有底。空無有邊際,大海無有邊,諸法無邊際故,般若波羅蜜亦無邊際。譬如須彌山種種嚴好,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諸法無所破壞,諸法不可得見,諸法無所受,諸法無所有,諸法不可思議故,般若波羅蜜無所破壞,亦不可得,亦無所受,亦無所有,不可思議亦復如是。’
  “爾時,薩陀波倫菩薩便于座上得諸法等三昧、諸法寂三昧、不動三昧、無倚三昧、無畏三昧、一味三昧、無生三昧、無滅三昧、虛空三昧、五陰無底三昧、諸法無底三昧、四大無邊三昧、虛空性三昧、如海三昧、如須彌山三昧、金剛三昧、無所破壞三昧、無所得三昧、無所受三昧、無所有三昧、不可思議三昧——如是等三昧,得六萬三昧門。”

  佛告須菩提:“爾時,薩陀波倫菩薩得六萬三昧已,便見十方如恒邊沙三千大千國土,見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比丘僧大眾圍繞說般若波羅蜜,如我今日為汝等說般若波羅蜜,十方諸佛亦復如我字釋迦文。薩陀波倫菩薩多聞具足其智如海,不離諸佛所生之處在諸佛前,若于夢中未曾離佛,諸難已斷已得自在。是故,須菩提,當知般若波羅蜜,為諸菩薩摩訶薩致薩云若。菩薩欲學六波羅蜜者,欲得諸佛境界一切智者,當學行般若波羅蜜,當受,當持,當諷誦讀,廣為人說解其中事,亦當供養所有名華、名香、繒彩、華蓋,若干方便當供養之。所以者何?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所尊,是尊道之御。”
  佛告阿難:“于汝意云何?汝為尊重愛敬如來不?”
  阿難對曰:“唯然,世尊!愛敬如來,如來自知。”
  佛語阿難:“汝實愛敬于如來。阿難,汝前后侍我以來,汝身口意常有善慈。今吾年以老矣,弟子所應供養者,汝以為畢不?為不畢,從今以往當恭敬承事般若波羅蜜。”
  世尊于是從一至三,如是囑累于般若波羅蜜,所以殷勤鄭重者何?欲令不斷故。若般若波羅蜜斷者,一切眾生永為盲冥。若般若波羅蜜在世不斷絕者,諸佛如來亦不斷絕。若般若波羅蜜有斷絕者,諸佛如來亦當斷絕。
  “阿難,般若波羅蜜住于世者,當知如來常在說法,一切眾生不離佛會,不離說法。阿難,是般若波羅蜜,若有書持諷誦,念守習行,解說其義,供養經卷,復教他人書持諷誦廣為說者,當知是人常與佛俱不離諸佛。”
  佛說是時,彌勒菩薩,耆年須菩提,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邠耨文陀尼子、摩訶拘絺羅、摩訶迦旃延,賢者阿難,一切會者諸天、阿須倫,聞佛說已皆大歡喜,前為佛作禮而去。

乾隆大藏經·大乘般若部·放光般若波羅蜜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