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般若部·第0002部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三十卷(第十一卷~第二十卷)
西晉三藏無羅叉共竺叔蘭譯
· 經名 · 卷數 · 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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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告釋提桓因:“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閻浮提其中眾生使立十善。于拘翼意云何?其福寧為多不?”
  釋提桓因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拘翼,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經卷授與他人,使書持諷誦解其中事,得其功德甚倍多也。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中,廣說無漏之法,使諸善男子、善女人皆得而學,甫當來者亦復得學等至于道;求羅漢、辟支佛道者皆于是得,甫當求者亦于是得;求菩薩道者皆于中得,甫當求者皆悉當于中得;已成阿惟三佛者皆于中得,甫當求阿惟三佛者亦當于是中得。
  “拘翼,何等為無漏之法?謂三十七品空及三脫門、四諦、內外空及有無空、佛十種力、無量佛法,使善男子、善女人得成阿惟三佛,甫當求者亦當得成阿惟三佛。
  “拘翼,教一閻浮提眾生皆立于十善,不如使一人得須陀洹道。何以故?雖教一閻浮提眾生使行十善,未脫三惡趣;教一人得須陀洹者,已離三惡趣故。
  “拘翼,若教一閻浮提其中眾生使行十善盡得須陀洹,不如教一人使得辟支佛得福甚多。
  “拘翼,盡教一閻浮提人立于十善,皆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不如教一人使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其德甚多。何以故?使一人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為續佛種,佛種不斷故。
  “拘翼,須陀洹至辟支佛及佛皆從菩薩生,是故當知,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經卷,授與他人所得甚多。何以故?諸廣大之法,皆來入般若波羅蜜故,因是便知有剎利、梵志、長者、大姓,因知有四天王上至無思想無思想慧天,因知有三十七品至薩云若,知有須陀洹上至三耶三佛。
  “拘翼,置是一閻浮提眾生,及四天下至小千天下、中千天下三千大千國土,及如恒邊沙國土滿中眾生,悉教立于十善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教他人使書持經卷諷誦解說,得其功德,甚多!甚多!
  “復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閻浮提滿中眾生,令立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得五神通,其人得福寧為多不?”
  釋提桓因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書持經卷諷誦解說,得其福多。何以故?拘翼,般若波羅蜜者,所說極廣遠故。
  “拘翼,置是一閻浮提、四天下、小千國土、中千國土、三千大千國土及如十方恒邊沙國土滿中眾生,悉教令得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得五神通,其功德寧為多不?”
  釋提桓因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書持諷誦解說中事,得其功德,甚多!甚多!
  “復次,拘翼,受持般若波羅蜜者,不以二事亦非不二受行五波羅蜜,亦不以二道亦非不二,亦不以二事念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以二事道行三十七品,亦不以二事道行薩云若。
  “復次,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以無央數方便,持般若波羅蜜教化眾生,使學受持諷誦解說廣演其義,不以二事觀般若波羅蜜,亦不以相亦不以無相,亦不合亦不散,亦不應非不應,亦不舉亦不下,亦不著亦不斷,亦不生亦不滅,亦不持非不持,亦不處非不處,亦不實亦不虛,亦不垢亦不凈,亦不信非不信,亦不法非不法,亦不如非不如,亦不真際非不真際。如是,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諷誦學,事事分別解說其義章句分明,持是教人所得功德,勝自諷誦守行其事。若善男子、善女人自學般若波羅蜜,諷誦解說身自供養,復教他人令諷誦學為解中義分別其慧明了具足者,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功德最倍益多。”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受學般若波羅蜜者,當具足受解其句義。”
  佛言:“如是,如是,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受學般若波羅蜜者,當具足受解其句義。如是受學者,是善男子、善女人得無央數不可計善本之德。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盡其形壽供養十方諸佛如來隨其所樂,其人植福寧為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
  佛言:“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無央數方便,持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守行具足解慧了其句義者,所得功德福最甚多。何以故?過去、當來、現在諸佛本行菩薩道時,皆于般若波羅蜜中學,成得阿惟三佛。其有學者亦當復成阿惟三佛。
  “復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于阿僧祇劫行檀波羅蜜,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廣教眾生而無所倚。拘翼,菩薩行檀波羅蜜若有所倚,生意念言‘我施與彼’,作如是者為住布施,不成檀波羅蜜;言‘我持戒,是我所戒’,便住于戒不成尸波羅蜜;言‘我忍辱,以是故忍’,便住于忍為不成羼波羅蜜;言‘我精進,有所為進’,便住于精進為不成惟逮波羅蜜;言‘我行禪,有所為禪’,便住于禪為不成禪波羅蜜;言‘我行智’,便念于智以住于智,為不成般若波羅蜜。拘翼,善男子、善女人作是行者,不成六波羅蜜。”
  釋提桓因白佛言:“菩薩摩訶薩作何等行當成六波羅蜜?”
  佛告釋提桓因言:“菩薩布施,亦不自有,亦不有所施,亦不有受者,是為行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不有亦不得,是為菩薩具足行六波羅蜜。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行六波羅蜜及其義解,當作是知。何以故?后當來世當有善男子、善女人,發意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住于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聞般若波羅蜜及其義解,或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提,是故當為是輩人,具足解說般若波羅蜜中慧。”
  釋提桓因白佛言:“何等為人說般若波羅蜜?”
  佛告釋提桓因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說般若波羅蜜,說已當復說。”
  釋提桓因白佛言:“云何善男子、善女人說般若波羅蜜,說已當復說?”
  佛語釋提桓因言:“若善男子、善女人新入般若波羅蜜者,當為說般若波羅蜜,為說已當復說。為新入者說色無常,當為作如是說,如是行者為行般若波羅蜜,如是說者為念五陰無常。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說五陰無常者,為欲初向行般若波羅蜜,說十二衰無常苦空行六波羅蜜,說十八性無常苦空行六波羅蜜,說五陰苦空行六波羅蜜,說四禪、四等、四空定無常苦空行六波羅蜜,說三十七品、十八法至薩云若,說無常教非常苦空,作如是說,作如是解,是為教新發意者行般若波羅蜜。拘翼,新學初發意者當作是行。
  “復次,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深入學者說般若波羅蜜時,當語是新學初發意者言:‘汝當受念六波羅蜜,受已當住第一菩薩地,從第一至第二至十住。’作是想有著想有倚想,作是念般若波羅蜜。拘翼,是為新發意行般若波羅蜜者。
  “復次,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復作是教言:‘汝當作是念般若波羅蜜,作是念已出過羅漢、辟支佛上。’是為新發意者行。
  “復次,拘翼,有行菩薩道者,當語新學者言:‘當受是般若波羅蜜,當得無所從生法忍,得是忍已便住神通,從一佛國至一佛國禮事恭敬諸佛世尊。’
  “復次,拘翼,深入學者當教新學初發意者言:‘善男子、善女人,汝當作是受學般若波羅蜜,作是持念,作是念已,汝便當得不可計無量之功德善福。’是為教新發意者行。
  “復次,拘翼,深入學者當教新學者言:‘善男子,汝當學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所行善本所作功德,當一心念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是為教新學者行。”
  釋提桓因白佛言:“作是說已,當復云何教新學者乎?”
  佛告釋提桓因言:“深入學者當復教新學者言:‘善男子,當受念般若波羅蜜。念般若波羅蜜者,莫觀五陰無常。何以故?五陰所有自空,五陰所有者無所有也,無所有者非五陰。般若波羅蜜中五陰無有常與無常,般若波羅蜜中尚不見五陰,何況當有常無常耶?’拘翼,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說,為不教新學著者。
  “當復教新學著者:‘汝當受念般若波羅蜜,念般若波羅蜜于諸法莫有所過、莫有所住。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亦無有法可過者、有住者。何以故?法自空,有空者無所有,無所有者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中無有法可應不應者,亦無有生與不生法。’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說,是為不教新學著者。
  “拘翼,善男子、善女人說般若波羅蜜中義當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教,所得功德多于前者。
  “復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閻浮提眾生令得須陀洹道,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為解說其義,得其功德,甚多!甚多!教是善男子、善女人般若波羅蜜隨其上教習學守行。何以故?諸須陀洹道者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
  “復次,拘翼,置是閻浮提諸四天下及三千大千國土,東方如恒邊沙國土滿中眾生盡教令得須陀洹道,其福寧為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諷誦行習解說其慧,得其功德,甚多!甚多!何以故?須陀洹道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
  “復次,拘翼,若閻浮提滿中眾生盡教令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其福寧多不?”
  釋提桓因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諷誦奉行,如其中教解說慧義,得其功德,甚多!甚多!何以故?須陀洹道至阿羅漢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
  “復次,拘翼,置是一閻浮提及三千大千國土如恒邊沙國土滿中眾生,盡教令得須陀洹道至阿羅漢,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白佛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諷誦奉行,隨其中教解說慧義,得其功德,甚多!甚多!
  “復次,拘翼,一閻浮提滿中眾生,盡教令得辟支佛道,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諷誦奉行,隨其中教解說慧義,得其功德,甚多!甚多!何以故?諸辟支佛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
  “復次,拘翼,置是閻浮提及三千大千國土如恒邊沙國土眾生,盡教令得辟支佛道,其福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使學書持諷誦奉行,隨其中教為解慧義,得其功德,甚多!甚多!何以故?諸辟支佛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故。
  “復次,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閻浮提及恒邊沙滿中眾生,勸助令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授與他人,教使書持諷誦奉行,為解慧義,其德甚多!語其人言:‘受般若波羅蜜當隨中教,隨是教已當得薩云若利,得是利已便具足般若波羅蜜,汝便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初發意菩薩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
  “復次,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教一閻浮提及恒邊沙滿中眾生,教令立于阿惟越致,其福寧為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拘翼,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經卷,授與他人解說中事及其義慧使宣行之,語其人言:‘受持是般若波羅蜜經卷,如上所教皆習奉行,汝便當得諸法之利,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菩薩摩訶薩阿惟越致地皆從般若波羅蜜出故。
  “復次,拘翼,盡一閻浮提其中眾生,悉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轉還,若善男子、善女人為是輩人,說般若波羅蜜及其義解而為說之,若有一人言‘我欲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為是一人說般若波羅蜜,具足其義分別解說,其福最多。”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務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務當教是菩薩令行六波羅蜜,當教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當以是法教是輩人,給其所須衣服真越所有供養,以是二事法,供養是輩菩薩摩訶薩。
  “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福最尊,勝前所作者。所以者何?世尊,菩薩摩訶薩教人行六波羅蜜,當如是教人行,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亦當如是。”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拘翼,乃勸助是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者,乃爾如卿為佛作賢弟子之法,當益于菩薩摩訶薩,以持法施及供養施護養菩薩,勸助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佛及弟子眾皆從是二事施中出。若菩薩不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是菩薩終不能學六波羅蜜及佛十八法;若菩薩不學六波羅蜜及佛十八法者,終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知有羅漢、辟支佛。以菩薩學六波羅蜜及佛十八法故,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三惡趣便斷,世間乃知有剎利、梵志、長者大姓種,便知有四天王天及無思想無思想慧天,便知有六波羅蜜,從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世間便知有聲聞、辟支佛乘。”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所作勸助福祐之像,與眾生共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所希望,出過眾生、諸聲聞、辟支佛所作勸助福祐者上。一切眾生發聲聞、辟支佛乘者,所作布施福祐之像,持戒自守一心福像,不如是菩薩摩訶薩勸助之福與眾生俱共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福最尊,為最第一具足,無有過上者,所作勸助皆為眾生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羅漢、辟支佛所作布施之福、持戒自守,但欲自調,但欲自凈,但欲自度,念三十七品、念三脫門但以自調而欲自度;菩薩但欲調眾生,欲凈眾生,欲度眾生,勸助眾生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彌勒菩薩摩訶薩:“是菩薩摩訶薩于東方無央數諸佛剎土、無央數般泥洹佛,從發意至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至般泥洹乃至法滅盡,從其中間所作善本應六波羅蜜,及諸聲聞、緣覺所作布施功德、持戒自守及諸無漏之戒,從行戒至無戒善本,乃至諸佛凈戒之福、三昧之福、智慧之福、解脫之福、見解脫慧之福,及大慈大悲無量阿僧祇佛所說法,從其法中所聞受者,有得須陀洹至得阿羅漢、辟支佛,上至菩薩及諸般泥洹佛所作功德,都計之合之,勸助為尊,最為無上,最為具足。我亦復持是功德,如是勸助功德福,是為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中勸助,是便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為菩薩道者,或當作是念:‘如過去諸佛世尊所作功德,使我得是意,使我發是意行,使我得是想念。’”
  彌勒菩薩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意者,不以是因緣,不以是像,不作是想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語彌勒菩薩:“若不以是得,若不以是因緣,諸佛世尊何以故想于十方世界,從十方佛從初發意至于法盡諸善本,及發聲聞乘我所從戒至無戒功德盡計之合之,而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應無有想,將無作顛倒想!——無常謂有常,用想顛倒、用意顛倒、用見顛倒;不凈謂凈,苦言有樂,無我謂我,用想顛倒、用意顛倒、用見顛倒。其事虛空亦如,因緣亦如,是道意亦爾,六波羅蜜亦爾,乃至十八法亦爾。若如事者亦如,道意、六波羅蜜亦如是,五陰、六情亦如是,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及十種力、佛十八法,何等為事?何等為因緣?何等為道?何等為諸善本?何等為勸助意?何等為勸助對意所可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
  彌勒菩薩語須菩提:“若有菩薩行六波羅蜜,見過去佛,供養承事諸佛,與善知識相得,若已自學身空,是輩之人不以事像,不以是因緣,不以是佛善本之相,不以勸助功德,不以是諸福作想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復更作是意求,令不墮二法亦不不二,亦不以想亦不以無想,亦無所倚亦非不倚,亦不以著亦不以斷,亦不以生亦不以滅。若是菩薩不學六波羅蜜,若不供事諸佛,若無諸善之本,若不與善知識相得,若不自學空,便以是事,以是因緣,以是勸助功德,以是諸事起想,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是故,須菩提,不當為初發意菩薩前說六波羅蜜,及內外空、有無空及諸法空,不當為新學菩薩說之。何以故?若新學者,或亡所信,或亡所樂,所有恭敬皆悉亡失,便壞諸善本。當為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說之,若久與善知識相隨者亦可與說,從前過去于諸佛所作功德者,當與是輩人可說空相法,是人聞是不恐不怖亦不畏懼。
  “菩薩摩訶薩當作如是勸助,所可勸助意,所可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意已滅盡無所復有,所可作者及諸因緣所作功德亦復滅盡。何等為勸助意?何等為眾事?何等因緣?何等為善本功德而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持意有所求?如意無兩對,如意之性而無所求。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至六波羅蜜亦無所有,至于五陰亦無所有,至道亦無所有。若有菩薩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作是知,當作是求,當作是勸助,當作是善本,如是求為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彌勒菩薩語長老須菩提言:“新學菩薩聞是將無恐怖?——當云何作諸善本功德而有所求?云何勸助及諸功德持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語彌勒菩薩:“新學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受持六波羅蜜無所倚受而無所想,當解內外空及有無空,解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常與善知識相隨,得六波羅蜜及其義趣,教授令不離六波羅蜜,至得菩薩道不離佛法,教語魔事,聞魔事已不增不減。何以故?至得菩薩道常念諸法不離諸佛,于中作功德受持諸菩薩宗,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離是功德。新學菩薩于諸十方無央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諸弟子所作功德,及諸剎利、梵志大姓,及四天王、首陀會諸天所作功德,皆勸助之,持是勸助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功德最上無過者。”

  是時,彌勒菩薩語須菩提言:“若有新學菩薩,念諸佛及弟子所有勸助功德,持無上無比勸助、無央數勸助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提,于想念見而不顛倒?”
  須菩提言:“雖念諸佛及弟子眾,于中無佛想,亦無弟子眾想,亦無諸善本想,意有所求亦無意想,菩薩作如是求,于想不倒、于念不倒、于見不倒。若菩薩念諸佛及眾僧功德,念所作善本,持想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為菩薩想倒、念倒、見倒。菩薩雖有是念——念佛及眾、念諸善本,雖有是念,當知是念盡滅無所有,所可盡者無所求,意有所求是意之法,所可求法亦是其法,雖作是求,是為正求,不為邪求。
  “菩薩摩訶薩當作是求:是為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及諸弟子所作功德,下至凡夫所作功德,所聽受法,及諸天、阿須倫、真陀羅、摩睺勒所作功德,及諸剎利、梵志、大姓長者所作功德,及四天王上至首陀會天所作功德,所聽受法,所可發意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都盧合之聚之計之稱之,是所作功德皆勸助之,持是勸助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當知是法已盡已滅,無所復有,所可求法亦復盡空,若作是求為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作是知:法不求法。何以故?諸法皆自空故。作是求者為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菩薩如是行六波羅蜜者,于想不倒,于念見亦不倒。何以故?不入所求故,于諸善本及其道意不見當有所入處故。是為菩薩無上之求。菩薩摩訶薩于諸功德寂而無所生,于五陰、十八性及六衰至六波羅蜜亦寂無所生,于內外空及有無空、佛十八法亦寂而無所知。菩薩如是知寂無所得者,是為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若菩薩摩訶薩知勸助功德,勸助功德寂無所生,佛寂及佛事寂,諸善本事、善本事寂,諸道意事、道意事寂,諸所求事、所求事寂,諸菩薩事、菩薩事寂,六波羅蜜事、六波羅蜜事寂,乃至佛十八法、佛十八法寂,如是菩薩當寂凈行般若波羅蜜,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過去佛所作善本有所求索盡般泥洹,菩薩摩訶薩亦當作是求,所作善本及于所求當如泥洹,意有所索、意與所求適等無異,作如是求,作如是知,是為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作如是求者,想不顛倒,念不顛倒,見不顛倒。
  “若復菩薩以想行般若波羅蜜,以想念諸佛功德,是為不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過去諸佛亦不有想亦不無想,若復作念,若復作想,如是為不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為想顛倒、念顛倒、見顛倒。
  “若復不念諸佛善本,諸所有發意亦不作知亦不作想,是則為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為菩薩想不顛倒、念見不顛倒。”
  彌勒菩薩語須菩提:“云何菩薩有所求而無有想?”
  須菩提言:“菩薩欲得漚和拘舍羅,當于般若波羅蜜中學;不求般若波羅蜜,終不得諸善本功德。何以故?諸佛世尊亦不于般若波羅蜜中現,及諸善本亦不見眾事,亦不見意可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作已滅,眾事亦滅,我但以自起是諸想、諸善功德及諸發意。諸佛世尊亦無想求,亦無有是勸助,亦無是知。何以故?用想求無所得故。若想有可得者,我及諸佛所作分別想當有所得。是故菩薩功德、菩薩有所求亦不當作想,亦不當有所倚。
  “諸佛世尊不稱譽倚想求者。何以故?想求者為雜毒。譬如凈潔美食與毒相得,色雖香美故為雜毒,若有愚癡之人欲得食之,雖為當時貪其色好香可口,久后不便其身。作如是受,不諦觀,不諦知,不知諷誦,倒解中義,自不能解為他人說言:‘善男子,是教是過去、當來、今現在佛,從發意以來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于有余泥洹至無余泥洹乃至法盡,于其中間行般若波羅蜜所作功德,及六波羅蜜,所可行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十種力、十八法所作善本,及凈佛國教授眾生諸佛戒品、三昧品、智慧品、解脫品、見解脫慧品、薩云若慧、無所亡法、常等行,于聲聞中所作功德,諸佛世尊所記辟支佛,諸天尊神、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睺勒所作功德,都盧合聚此諸功德,持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倚想求三耶三佛,是則譬如雜毒之食。有倚想者終無所成。何以故?有倚有想而有形貌有雜毒。求為謗如來,亦不受如來教,亦不受法。
  “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當作是念:‘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從發意以來至得佛,云何有所作求?及諸弟子至薩云若中事所作上亦如是,當云何有所作而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不欲高下如來者當作是求:‘如諸佛世尊所知識,以辯才慧諸善本之相與法相應者,我持是勸助。我所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皆是諸佛所知。’諸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者,不倚諸善本功德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是求者為不高下如來,是為信佛、信法菩薩,如是行者為不雜毒,所求為無有毒。
  “若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行般若波羅蜜者,所為功德當作是求,五陰亦不著,欲界、色界、無色界亦不著,過去、當來、今現在六波羅蜜亦不著,三界亦不著,去來今、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亦不著,三界亦不著,去來今如及爾法生法滅、真際、不思議性、戒、忍、智、解脫、解脫見慧、薩云若、無所亡法、常等行亦不著。三界不著,三界者亦無去來今。何以故?以無所入故。有所求者亦無所入,所可求法亦復無所著,是人亦復無所著,諸佛世尊亦復無所著,諸余善本亦無所著,聲聞、辟支佛諸善本亦無所著,諸無所著者亦非去來今。
  “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五陰不著,三界亦非去來今,亦不可以倚想有所求。何以故?不見有所生者,諸無所生者亦無所有,無所有者不能有所為。六波羅蜜乃至無所亡法及常等行亦不著,三界亦非去來今,非去來今者亦不可以倚想有所為。何以故?是所生不可得故。諸所生者為無所有,無所有者亦不能有所為,是為菩薩不雜毒求。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有倚想者,則為邪求;所作善本倚想求者,是為邪求。諸有邪求者,諸佛世尊所不稱譽;佛所不稱譽者,為不具足六波羅蜜;不具足六波羅蜜者,則不具足三十七品,則不具足內外空及有無空,佛十種力及十八法則不具足;不具足十八法者,則不能凈佛國土,則不能教授眾生,終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以者何?有雜毒求。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當作是念:‘如諸佛所知善本功德法求,如所求為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我亦當以是法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是時,佛贊嘆須菩提言:“善哉!善哉!須菩提,乃作世尊之行,能為諸菩薩說所為所求之法——無想,無所倚,無所出,亦不斷亦不著,亦不有亦不無,應空相,應法性,應如行。”
  佛告須菩提:“假令三千大千剎土中眾生,悉得十善之利,悉得四禪、四等、四空定及五通,盡得是利。于須菩提意云何?是眾生所得福寧多不?”
  須菩提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于諸善本無所生、無所著以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功德最為尊化、無上正真之化、具足之化。
  “復次,須菩提,若三千大千剎土中眾生盡得須陀洹上至羅漢、辟支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盡其壽命供養是輩羅漢、辟支佛,隨其所安飲食、衣被、床臥之具、病瘦醫藥盡諸所有,敬之養之。于須菩提意云何?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住無所生、無所著,于善本之德無所求,其福最尊最上。
  “復次,須菩提,假令三千大千剎土眾生盡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十方恒邊沙剎土中眾生,一一眾生供養是菩薩盡恒邊沙劫,隨其所安飲食、衣服、床臥、醫藥、瞻視、恭敬、承事。于須菩提意云何?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甚多!世尊!其福多不可計、不可數、不可以譬喻為比。若使福德當有形者,十方虛空所不能受。”
  佛告須菩提:“雖作爾所福德,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所作善本無所生、無所著,于善本之德無所求。是善男子、善女人之功德,最尊、最上、無比、無上之化。是無所生、無所著之功德,與前功德百千億萬倍不相比。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有倚有想于十善事及四禪、四等、四空定、五通盡具足。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以倚想供養諸聲聞、辟支佛上至菩薩故。”

  爾時,四王天上二萬天子,皆叉手禮佛足,白佛言:“世尊,菩薩所施為漚和拘舍羅,甚善快哉!所作已應無倚無著,應空無相,所施善本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施為不二入。”
  是時,釋提桓因與無央數忉利諸天及諸天子,持天雜華香、搗香、澤香、繒彩、華蓋、天衣、天幔、雜色幢幡,鼓天伎樂,來至佛所供養散佛,皆贊嘆言:“菩薩所施為漚和拘舍羅,甚善快哉!所作已應無所倚、無所著,應空無想,所施善本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施為不二入。”上至梵迦夷天無央數百千亦復嘆譽菩薩漚和拘舍羅皆復如是。
  阿迦膩吒天與無央數億百千諸天,來至佛所為佛作禮,俱發大音聲言:“世尊,甚奇大哉!于般若波羅蜜行漚和拘舍羅所作善本,其德勝前過去善男子、善女人之所作為。”
  于是佛告四天王及阿迦膩吒諸天子言:“假令三千大千剎土所有眾生盡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復代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代其歡喜,及弟子眾從初發意至般泥洹乃至法盡于其中間所作諸善之本代其歡喜,聲聞、辟支佛所作諸善之本代其歡喜,及眾生所作諸善之本行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代其歡喜,諸賢圣所有戒品、三昧品、智慧品、解脫品、解脫見慧品代其歡喜,余無量佛法都盧計校合聚,是上諸功德皆代其歡喜,倚是代歡喜功德,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若復有善男子、善女人欲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代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羅漢、辟支佛,從發意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從其中間行六波羅蜜,及余無央數佛法功德代其歡喜,而無所希望亦不二入,已應無相、應無所著、應空,是為最第一代其歡喜,為無上代歡喜也。
  “持是代歡喜功德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無所倚者,其功德福祐勝于前善男子、善女人所為代歡喜,比其功德百倍、千倍、巨億萬倍,是為菩薩摩訶薩最上代歡喜之所為也。”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如世尊所說合集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于諸功德中無過代歡喜者,代歡喜之德無過是德。”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為最上?云何為最尊?”
  佛告須菩提言:“若善男子、善女人于當來、過去、今現在法,無所取無所舍,亦不貢高亦不無貢高,亦不有所倚亦不無所倚;于是法亦無有生亦無有滅,亦無著亦無斷;于是法中亦不見增亦不見減,亦無往亦無反,亦不道亦不俗。如去來今法,如及爾法、所住法、所滅法,我亦復代歡喜,持是代歡喜功德,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施菩薩摩訶薩,作如是施為代其歡喜最為第一,無過是代歡喜者。須菩提,作如是代歡喜,比余代歡喜之德,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及是代歡喜者。
  “復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欲代去來今諸佛及諸聲聞、辟支佛從初發意至于成佛,于其中間作諸善本,行六波羅蜜及余無數佛法善本者,若欲代歡喜者,復欲代一切眾生所作善本,當作是代歡喜,是代歡喜為最等。六波羅蜜與脫等,脫與五陰等,其脫之事與內外空等,解脫之事與有無空等,三十七品與解脫等,十力與解脫等,解脫與解脫見慧等,去來今法與解脫等,解脫則是過去、當來、今現在,解脫如諸佛世尊之所施為,解脫如諸佛弟子,諸佛弟子亦如解脫,解脫者與聲聞、辟支佛泥洹等,解脫事與諸佛世尊法等,解脫者亦如羅漢、辟支佛,解脫亦如諸法之法。我于是無縛無脫之法,我于無著如無污染清凈之法,不生無所生、不滅無所滅之法,我所施為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亦如是上諸法——無所縛法、無所敗法、無所壞法。”
  佛告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無上代歡喜最為第一。”
  佛言:“菩薩摩訶薩具足作代如是歡喜者,疾逮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復次,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盡其形壽供養十方恒邊沙佛及眾弟子,隨其所安飯食、衣被、床臥、醫藥盡諸佛形壽,般泥洹已后晝夜奉事舍利,幢幡、華蓋、伎樂以為供養,常念行六波羅蜜而有所倚。復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行六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而無所倚,持是功德無所希望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比其善本功德,百倍、千倍、巨億萬倍,不及是代歡喜福德最尊最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無所倚功德,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無所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是,舍利弗。”
  舍利弗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作照明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至竟清凈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為有名字。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于三界無點污。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除諸垢冥。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于三十七品之最尊上。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安隱諸災患恐怖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為五荒見蔽者作明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無際眾生入邪徑者而作正導。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薩云若,是能除諸習緒。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菩薩之母,生諸佛法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不生不壞,從有名至竟空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離于生死亦無所滅,不與作本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受諸孤窮者,為作珍寶施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具足初無能伏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三轉十二事而轉法輪,亦無能轉者,所轉終不動還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能現種種之本及所有,無所有空故。
  “唯,世尊,當云何住般若波羅蜜?”
  世尊報言:“當如世尊住。舍利弗,禮般若波羅蜜,當如禮世尊。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則是世尊,世尊與般若波羅蜜無有別,般若波羅蜜則是世尊,世尊則是般若波羅蜜。諸佛世尊因般若波羅蜜而得名字,菩薩、辟支佛、阿羅漢至須陀洹皆因般若波羅蜜得其名字,十善、四禪、四等、四空定、五通、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乃至薩云若,皆因般若波羅蜜出生。”

  于是,釋提桓因意念:“何因尊者舍利弗乃生是問?”
  釋提桓因便問舍利弗言:“尊者,何緣乃生是問?因何事有是問?”
  舍利弗報言:“拘翼,菩薩摩訶薩漚和拘舍羅,為般若波羅蜜所護持,及諸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從初發意以來至法欲盡,于其中間所作善本,盡持作薩云若。拘翼,是故菩薩摩訶薩持般若波羅蜜過五波羅蜜上。
  “拘翼,譬如人生盲,或百人、或千人、或萬人欲有所至,若欲入城而無有導,終不能有所至。拘翼,是五波羅蜜為如盲者,離般若波羅蜜如盲者無導,亦不能具足至道,亦不能成薩云若。五波羅蜜為般若波羅蜜所護,如盲者得眼目。般若波羅蜜護五波羅蜜,令五波羅蜜各得名字。”
  釋提桓因語舍利弗:“如所言五波羅蜜因般若波羅蜜得名字者,五波羅蜜但有名而無度?”
  舍利弗言:“如是,拘翼,五波羅蜜因般若波羅蜜而得名字,五波羅蜜但有名無有度也。菩薩住于般若波羅蜜者,為已具足五波羅蜜,是故般若波羅蜜于五波羅蜜,為最上化、妙化、無比之化。”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當云何入般若波羅蜜中?”
  佛言:“如入五陰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如入五波羅蜜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如入內外空及有無空,如入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如入薩云若,如入諸法,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中。”
  舍利弗言:“世尊,云何入五陰如入般若波羅蜜?云何如入諸法作是入般若波羅蜜?”
  佛言:“于五陰無所生、無所得、無取無舍、無所壞,當作是入般若波羅蜜。于諸法無所生、無所得、無取無舍亦無所壞,是為入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言:“作如是入般若波羅蜜,為及何法?”
  佛言:“于諸法無所及是乃為般若波羅蜜名號。”
  “世尊,不逮何法?”
  佛言:“不逮善法,亦不逮惡法,亦不逮道法,亦不逮俗法,亦不逮有漏無漏法,亦不逮有為無為法。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之興,亦不為希望起,以是故于諸法無所及、無所逮。”

  釋提桓因白佛言:“云何,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為不逮薩云若?”
  佛言:“如是,拘翼,般若波羅蜜不逮薩云若,亦不逮亦不有。”
  “世尊,云何亦不逮亦不有?”
  佛言:“般若波羅蜜者,亦不以字,亦不以想,亦不以生死。”
  釋提桓因言:“世尊,亦不以字,亦不以想,亦不以生死,云何為逮?”
  佛言:“如不入、亦不受、亦不舍、亦不住,作是及如不及。拘翼,般若波羅蜜,如是逮諸法如無所逮。”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之興,甚奇甚特!于諸法無所生、無所有、無所倚、無所壞。”

  須菩提白佛言:“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逮諸法不逮諸法,菩薩聞是或恐或怖,便離般若波羅蜜。”
  佛言:“如是,菩薩聞是或能恐怖。若有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或作是念言:‘般若波羅蜜空,般若波羅蜜無有堅固,般若波羅蜜侵欺人。’作是念者便能遠離般若波羅蜜,以是因緣菩薩便遠離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信般若波羅蜜者,為不信何等法?”
  佛言:“信般若波羅蜜,為不信色,為不信痛、想、行、識,為不信六情,不信色、聲、香、味、細滑、法,為不信十八性及十二因緣乃至五波羅蜜,亦不信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信三十七品及十八法、佛十種力,不信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亦不信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信薩云若。”
  佛告須菩提:“若不有五陰及薩云若者,為不信般若波羅蜜。以是故,須菩提,信般若波羅蜜者,為不信五陰諸法及薩云若。若不有五陰及諸法者,為不信般若波羅蜜。信般若波羅蜜者,為不信諸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為大度。”
  佛言:“于意云何?何以知般若波羅蜜為大度?”
  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亦不使五陰大,亦不令五陰小,亦不使五波羅蜜大,亦不令五波羅蜜小,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亦不令大亦不使小,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令大亦不令小,至道及佛法亦不令大亦不令小,亦不聚五陰亦不散五陰,乃至佛法亦不聚亦不散亦不平相,五陰亦不不平相,乃至佛法亦不平相亦不不平相,亦不廣五陰亦不狹五陰,乃至佛法亦不廣亦不狹,亦不使五陰強亦不使弱,乃至佛法亦不強亦不弱。世尊,以是故,般若波羅蜜為菩薩之大度。
  “世尊,若新發意菩薩未習六波羅蜜者,聞是五陰及六波羅蜜無所增減、無有廣狹,聞是語者或能不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不以般若波羅蜜故,五陰及佛法有大有小;不以般若波羅蜜故,五陰及佛法有強有弱。
  “世尊,行般若波羅蜜,欲求大小五陰,欲強弱佛法,是為大累。何以故?道初無有累想。何以故?眾生不生,般若波羅蜜不生,當作是見,當作是知,五陰亦不生,佛法亦不生。當作是觀,觀般若波羅蜜所有,如觀眾生所有;觀般若波羅蜜所有,當如觀五陰所有;觀佛所有,當如觀般若波羅蜜所有;觀般若波羅蜜無所有,亦如觀五陰無所有;觀般若波羅蜜無所有,如觀佛無所有;觀般若波羅蜜無所有,如觀眾生亦無所有;觀般若波羅蜜寂,觀眾生亦寂;觀般若波羅蜜寂,觀佛法亦寂,觀五陰亦寂;觀般若波羅蜜亦寂,觀般若波羅蜜亦無有緒。當知眾生亦無有緒,五陰及佛法亦無有緒,般若波羅蜜亦無有緒。般若波羅蜜不可思議,當知眾生亦不可思議,五陰亦不可思議,及佛法亦不可思議。眾生不敗壞,當知般若波羅蜜亦不壞敗。眾生不逮阿惟三佛,當知般若波羅蜜亦不逮阿惟三佛,當知五陰亦不逮阿惟三佛,佛亦不逮阿惟三佛。眾生力不具足,當知般若波羅蜜力不具足,五陰力不具足,佛力亦不具足。以是世尊大度者,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唯,世尊,菩薩摩訶薩解般若波羅蜜者,為從何所來而生是間?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幾何間?為更見供養幾如來?行六波羅蜜為幾時?云何解般若波羅蜜導入深義?”
  佛告舍利弗:“是菩薩摩訶薩供養十方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從彼來生是間。是菩薩從發意以來不可計阿僧祇劫,行六波羅蜜亦不可計,來到是間,從是以來不可復計,常供養諸佛而來生是間。是輩菩薩見般若波羅蜜時,如見世尊無有異。若聞般若波羅蜜時,如聞世尊所說亦無有異。是菩薩摩訶薩解般若波羅蜜導入深義,不以想入、不以二入而無所倚。”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可得見聞不?”
  佛言:“不可得見聞。何以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亦非見事亦非聞事,般若波羅蜜者亦無所聞亦無所見,以諸法聾故;五波羅蜜者亦不見亦不聞,以諸法聾故;內外空及有無空無所聞無所見,以諸法聾故;三十七品、十種力、十八法無所見無所聞,以諸法聾故。須菩提,道及佛亦無所見無所聞,亦如聾法故。”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久如當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佛語須菩提:“是事應當分別:
  “須菩提,有因緣令菩薩適發意便應深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不見諸法榮冀,終不誹謗,終不離六波羅蜜,終不離諸佛世尊。若復欲作諸善之本供養承事諸佛世尊者,即如意愿從一佛國至一佛國,終不復受母人胎生,終不離五通,不與諸垢相近,亦不與聲聞、辟支佛意相近,教化眾生凈佛國土。菩薩如是行者為應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復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見無央數不可計阿僧祇諸佛,行六波羅蜜而有所倚,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便棄舍去。如是菩薩更生慢意,便離諸佛世尊,便不得聞深般若波羅蜜。”
  佛語須菩提:“不樂聞深般若波羅蜜者,今亦在是會中坐。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時,從本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樂舍去,用是故今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樂復欲舍去。與身口意不和,積無黠之罪,以是罪重故拒逆深般若波羅蜜。拒逆深般若波羅蜜者,為拒逆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薩云若已,以逆薩云若罪故斷薩云若,用斷薩云若罪故當入泥犁中見煮,無央數百千歲從一泥犁出復至一泥犁,至劫盡火燒時,當復至他方大泥犁中,他方劫盡當復從他方一泥犁中復至一他方泥犁中,如是遍諸他方泥犁,以用是斷法罪故當復更來生是間泥犁中,當受泥犁中劇痛之罪,至劫盡當墮他方畜生中;如是展轉遍墮十方諸畜生中,從畜生中出當生炎樓,受薜荔形極劇勤苦;如是久后才得為人,所生之處常當生盲家,或生殺人家,或生漁獵家、屠殺家,或生下賤乞丐人家,或盲,或聾,或無手足,或喑啞不能言,受是罪已當復生邊地無佛、無法、無弟子處。作是斷法者皆當具足受是上罪。”

  舍利弗白佛言:“是斷法者為入五無間罪。”
  佛言:“如是斷法之罪不可具說。說是般若波羅蜜時,若斷他人言:‘是非律,是非尊教,是非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教。’自不修學,復斷他人令遠離之,自喪其意復喪他人意,自毒其意復毒他人意,為自亡失復亡失他人,自不解深般若波羅蜜而棄舍去,復教他人令遠離之。
  “舍利弗,是曹之人尚不當聞其音聲,何況當與共從事而同處坐起?何以故?當知是輩人法中之大患,當知是人為墮衰冥。若聞是輩人所說有信受者,亦當復受不測之罪。舍利弗,斷般若波羅蜜之人,當知是為法中之大病。”
  舍利弗言:“世尊,是謗法之人在所生處受其身形,寧可說不?”
  佛言:“置是謗法之人所生受形。何以故?是人儻聞其身熱血從口中出,其人愁憂或病、或死、或痿黃,熟受是苦痛糜死之罪。若使無是輩罪者,世尊終不使舍利弗發是問也。有如是病者所受身形,以是故如來不為舍利弗說。”
  舍利弗言:“世尊,當說是斷法之人所受身形。世尊,所說者當為后世而作大明。”
  佛言:“我屬所說誹謗斷法所可受罪,所更泥犁展轉劫數,受畜生身、受薜荔形所更劫數,以受人身盲、聾、喑啞、下賤、乞丐所更如是,則為后世作大明。已聞是教者,則不敢復斷法誹謗。”
  舍利弗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各當自念:‘我聞是語其心恐怖,我終不敢有是輩事,盡我形壽終不敢斷法誹謗。如彼我若誹謗,或墮惡處勤苦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常當攝身口意行,意當念言:‘我等不當受是壞法之罪,不見如來而不見法、不見眾僧,或生無佛處,或墮貧家,或生拒突不聞法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以口行故便受壞法深重之罪耶?”
  佛言:“如是,以口過故便受壞法深重之罪。須菩提,當來之世或有愚人,于善法教為我作沙門,反誹謗遠離深般若波羅蜜。誹謗遠離深般若波羅蜜者,為已誹謗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道;已誹謗如來道者,則為誹謗遠離過去、當來、現在諸佛薩云若;已誹謗薩云若者,則為遠離法;已遠離法者,則為遠離僧;已遠離僧者,則為遠離世間正見;已遠離正見者,則為遠離三十七品、薩云若已;離薩云若者,則為受不可計阿僧祇劫之罪身;受是罪身者,則為受不可計阿僧祇劫愁悲苦惱。”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愚癡之人遠離深般若波羅蜜為有幾事?”
  佛言:“有四事。何等為四?一者、為魔所使;二者、不信不解,深法不愛不樂;三者、與惡知識相得,不應順行,入于五陰,以是三事遠離深法;四者、是愚癡人多行瞋恚,喜自貢高訾蔑他人。以是四事故,愚癡之人遠離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深般若波羅蜜難了。何以故?解不隨順,不應善本,惡友相得。”
  佛言:“如是,須菩提,如汝所言。”
  須菩提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深般若波羅蜜難了難知?”
  佛報言:“須菩提,五陰不縛不解。何以故?色、色自有性,痛、痛自有性,想、想自有性,行、行自有性,識、識自有性。六波羅蜜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六波羅蜜所有無所有故。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內外空亦無所有故。
  “須菩提,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乃至薩云若、薩云若事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所有者皆無所有故。五陰過去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諸陰過去空、過去空故。
  “須菩提,乃至薩云若過去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薩云若過去空故。
  “須菩提,當來五陰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當來五陰空故。乃至薩云若亦復如是。現在五陰亦不縛亦不解。何以故?現在五陰空故。乃至薩云若亦復如是。”
  須菩提言:“世尊,解不隨順,無有善本,惡友相得,懈怠之人,無慧進者,喜亂志者,是輩之人不能解深般若波羅蜜。”
  佛言:“如汝所言,是輩之人不能解說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五陰凈者則道亦凈,以道凈故所得果凈。
  “須菩提,以五陰凈則般若波羅蜜凈,般若波羅蜜凈則五陰凈,以五陰凈則薩云若凈,以薩云若凈則五陰凈,五陰與薩云若則一無有二,亦不破亦不壞。
  “須菩提,五陰無有二凈,薩云若亦無二凈,一法無二;眾生、知見、壽命亦凈,眾生亦凈,薩云若凈,一凈無有二。
  “須菩提,吾我凈,薩云若凈,知見、壽命凈,五陰、薩云若一凈無二,亦不斷亦不破。
  “須菩提,淫怒癡、五陰、薩云若凈,一凈無二。
  “須菩提,癡凈,已癡凈則行凈,已行凈則識凈,已識凈則名色凈,已名色凈則六入凈,已六入凈則栽凈,已栽凈則覺凈,已覺凈則愛凈,已愛凈則受凈,已受凈則有凈,已有凈則生凈,已生凈則死凈,已死凈則六波羅蜜凈,已六波羅蜜凈則內外空及有無空凈,已有無空凈則三十七品凈,已三十七品凈則薩云若凈,薩云若凈是為一凈無有二,亦無破亦無斷。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凈,五陰凈,薩云若凈,一凈無二凈。五波羅蜜凈,薩云若凈;內外空及有無空凈,薩云若凈;三十七品凈,薩云若凈;十八法凈,薩云若凈。
  “須菩提,薩云若凈乃至般若波羅蜜凈等無有異。
  “須菩提,有為凈、無為凈,一凈無有二。
  “須菩提,過去凈、當來凈、現在凈,過去、當來、今現在凈,一凈無二,亦不壞亦不斷,以是故為凈。”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凈為甚深。”
  佛言:“常凈。”
  舍利弗言:“世尊,何以故常凈?”
  佛言:“五陰凈故常凈。舍利弗,三十七品、十種力及十八法、道凈、佛凈,薩云若、薩云若事凈故凈甚深。”
  舍利弗言:“明凈,世尊。”
  佛言:“常凈故。”
  舍利弗言:“何以故明凈?”
  佛言:“六波羅蜜凈,薩云若凈,是故明凈。”
  舍利弗言:“世尊,泥洹凈耶?”
  佛言:“常凈。”
  “世尊,何以故泥洹凈?”
  佛言:“以五陰無邊福,亦無來無去,薩云若無邊福,亦無來亦無去故。”
  舍利弗言:“世尊,凈無所著。”
  佛言:“常凈。”
  “世尊,何誰無所著凈?”
  佛言:“以五陰性猛無所著常凈故,至薩云若性猛無所著常凈故。”
  “世尊,無所逮、無所得凈耶?”
  佛言:“常凈。”
  “世尊,何以故無所逮、無所得凈耶?”
  佛言:“五陰無所逮、無所得凈,至薩云若無所逮、無所得凈。”
  “世尊,無所生凈。”
  佛言:“常凈。”
  “世尊,何以故無所生,無所生凈?”
  佛言:“無所生者是無所生凈,至薩云若無所生,無所生凈。”
  舍利弗言:“世尊,不生三界凈耶?”
  佛言:“常凈。”
  “世尊,何以故不生三界凈耶?”
  佛言:“不有三界所有故不生為凈。”
  “世尊,無所知凈。”
  佛言:“常凈。”
  “世尊,何以故無所知凈?”
  佛言:“諸法聾故無所知凈。”
  “世尊,知凈。”
  佛言:“常凈。”
  “世尊,云何五陰無所知凈?”
  佛言:“五陰相空故無所知凈。”
  “世尊,諸法皆凈耶?”
  佛言:“常凈。”
  “世尊,云何諸法凈故凈?”
  佛言:“諸法無所得故諸法凈。”
  舍利弗言:“世尊,般若波羅蜜于薩云若,亦不作增事,亦不作損事凈。”
  佛言:“常凈。”
  “世尊,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于薩云若不作增損事凈?”
  佛言:“法常住故。”
  “世尊,般若波羅蜜凈諸法無所取?”
  佛言:“常凈。”
  “世尊,云何般若波羅蜜凈諸法無所取耶?”
  佛言:“法性不動轉故。”

  須菩提白佛言:“吾我、五陰凈耶?”
  佛言:“常凈。”
  須菩提言:“世尊,何以故吾我凈、五陰凈?何以故常凈?”
  佛言:“吾我無所有、五陰無所有故常凈。”
  須菩提言:“世尊,吾我凈,六波羅蜜凈,三十七品凈;吾我凈,十力凈,十八法凈。”
  佛言:“常凈。”
  須菩提言:“何以故吾我凈乃至十八法凈?”
  佛言:“吾我無所有乃至佛十八法亦無所有故凈。”
  “世尊,吾我凈,須陀洹凈乃至羅漢、辟支佛凈;吾我凈,道亦凈。”
  佛言:“常凈。”
  “世尊,何以故吾我凈,聲聞、辟支佛凈乃至道佛道亦凈耶?”
  佛言:“諸法相空凈。”
  “世尊,吾我凈,薩云若凈。”
  佛言:“常凈。”
  “世尊,云何吾我凈、薩云若凈常凈耶?”
  佛言:“無有相不變故。”
  須菩提言:“世尊,二凈無所得、無所逮。”
  佛言:“常凈。”
  “世尊,云何二凈無所逮、無所得常凈?”
  佛言:“不著不斷故。”
  “世尊,吾我凈,無所陷溺。”
  佛言:“無所生凈。”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吾我五陰凈、無所生常凈耶?”
  佛言:“空無邊際故。”
  須菩提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作是知者,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常凈。”
  “世尊,云何作是知為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常凈。”
  “世尊,云何作是知為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知道事故。”
  須菩提白佛言:“假令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者,作是念已:‘色亦不知色,痛、想、行、識亦不知識,過去法亦不知過去法,未來法亦不知未來法,現在法亦不知現在法。’”
  佛語須菩提:“得般若波羅蜜行漚和拘舍羅菩薩,不作是念,行六波羅蜜言‘我布施,持是施,為是施’,至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亦不言‘我作功德,我有功德’,亦不言‘我當得菩薩道’,亦不言‘我教化眾生凈佛國土’,亦不言‘我逮薩云若’。諸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亦不有是念‘內空、外空至有無空’,無是念故,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為無所著。”

  釋提桓因問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何等為著?”
  報言:“拘翼,行菩薩道者,有意想,有施想,有六波羅蜜想,有內空、外空及有無空想,有三十七品想,有十八法想,有十力想,有諸佛如來想,有供養諸佛功德想,都盧計之合之,持是想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拘翼,善男子行菩薩道者是為著,不能得無礙慧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五陰性不可旨有所造設,乃至薩云若性亦不可旨有所造設。
  “拘翼,菩薩摩訶薩所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諸眾生勸助眾生,為眾生行檀波羅蜜,念眾生故亦復勸助他人,使為眾生行檀波羅蜜,不當作想行六波羅蜜,亦不當想行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亦不當想行三十七品,亦不當想行道。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行,復勸助他人令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作是勸助者為不自墮落,亦不令他人離諸佛之勸助。如是善男子、善女人離諸際著。”

  佛告須菩提:“善哉!善哉!令諸菩薩解諸際著。須菩提,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更為汝說微妙著。”
  須菩提叉手言:“唯,世尊,愿樂欲聞。”
  佛言:“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想念如來。須菩提,意有想念便著于諸如來,從發意至于法盡于其中間所作功德皆作想念,作是想念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隨其想念則為著諸佛、弟子眾及諸眾生所作功德,持是想念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所想如所著。何以故?不當以想念諸佛之功德。”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
  佛言:“諸法性寂故。”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大有名字。”
  佛言:“般若波羅蜜,無有作者,無能成者,無能得者,亦無能逮者,亦無能覺者。”
  須菩提言:“世尊,一切諸法無能逮得者。”
  佛言:“法性無二也。須菩提,諸法性無有若干一性,一性者則非性,非性者則非作,非作者亦不造。須菩提,法性一非造作。”
  佛言:“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非作非造,則棄一切著際。”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羅蜜難曉難知!”
  佛言:“亦無知者,亦無見者,亦無得者,無有識者,亦無逮覺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不可思議。”
  佛告須菩提言:“亦非意所生,亦非五陰所生,亦非三十七品所生,亦非十力、十八法所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為無所作。”
  佛報言:“無有作者故。須菩提,乃至諸法亦無所有。”
  “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云何行?”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行色為行般若波羅蜜,不行痛、想、行、識為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云若無所行為行般若波羅蜜;于五陰不念有常無常為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亦不念有常無常為行般若波羅蜜;于五陰無苦無樂為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亦無苦無樂為行般若波羅蜜;于五陰不有我無我為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亦不有我無我為行般若波羅蜜;于五陰無凈無不凈為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亦無凈無不凈為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五陰者,亦不見有常無常,亦不見有苦有樂、有我無我、好不好,乃至薩云若亦復如是。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行五陰為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不具足行為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五陰不具足為非五陰,不作是行為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不具足為非薩云若,不作是行為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甚可奇特!行菩薩道者善說菩薩著。”
  佛言:“如是,如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善說菩薩著不著事。
  “復次,須菩提,菩薩于五陰無所著,為行般若波羅蜜;眼、耳、鼻、舌、身、意,于六情無所著,為行般若波羅蜜;于六波羅蜜無所著,為行般若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不著,為行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菩薩作如是行者,便知五陰著不著,亦復知薩云若著不著,知須陀洹道著不著,知聲聞、辟支佛道著不著,知三耶三佛道著不著。”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甚奇甚特!法甚深乃爾,說亦不增亦不減,不說亦不增亦不減。”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須菩提,譬如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盡壽稱譽虛空亦不增,若謗毀虛空亦不減。譬如稱譽幻人亦不增,若毀訾幻人亦不減,聞善亦不喜,聞惡亦不怒。須菩提,諸法之法亦復如是,若說若不說亦不增亦不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念般若波羅蜜甚難甚難!
  “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怯,應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動轉。何以故?世尊,念般若波羅蜜者為欲念虛空,虛空亦無有六波羅蜜,虛空亦無有五陰,亦無內外空及有無空,亦無三十七品,亦無十力,亦無四無所畏,亦無十八法,亦無須陀洹道,亦無斯陀含道,亦無阿那含道,亦無阿羅漢道,亦無辟支佛道,虛空亦無三耶三佛道。
  “世尊,菩薩摩訶薩作是僧那僧涅者,當應為作禮。
  “世尊,為眾生精進、為眾生展力、為眾生斗、為眾生作要誓者,為欲為空作精進,為欲為空作要誓。
  “世尊,為眾生作要誓者為欲度空,是菩薩為大要誓。為虛空等眾生作要誓者,為欲舉空著虛空中。諸菩薩摩訶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為建大精進力。
  “世尊,菩薩為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為建大誓已。
  “世尊,是菩薩摩訶薩為大勇猛為虛空等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世尊,假令三千大千剎土,其中所有盡為如來,譬如叢林、甘蔗、竹葦、稻麻、草木、藥果、諸樹盡為如來,一一諸佛各說經法或至一劫復過一劫,一一如來各度眾生無央數眾不可復計,不覺眾生之性有增有減。何以故?眾生無所有寂故。
  “世尊,置是三千大千國土,十方恒邊沙一沙為一佛國,爾所佛國其中所有皆為如來,教化眾生不可計量、不可稱度,眾生之性無增無減。所以者何?一切眾生皆空寂故。是故眾生無始無終與空等故。
  “世尊,以是故我作是說,欲度眾生者為欲度空耳。”

  有異比丘意念言:“當為般若波羅蜜作禮!于般若波羅蜜中,亦無法可生者,亦無法可滅者,而于中有戒性、三昧性、智慧性、解脫性、見解脫慧性,而于其中現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而有三寶有轉法輪。”

  于是,釋提桓因語須菩提:“菩薩習般若波羅蜜,為習何等?”
  耆年須菩提報釋提桓因言:“學般若波羅蜜者為習空。”
  釋提桓因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念習行中事者。世尊,我當為作何等護?”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拘翼,汝頗見法有可護者不?”
  “唯,尊者,實不見法有可護者。”
  須菩提言:“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如般若波羅蜜教住者,則為已得護,不離般若波羅蜜教,若人、若非人終不得其便。如般若波羅蜜教住者,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終不離般若波羅蜜。若有人言‘我欲護菩薩摩訶薩’者,當知是人為欲護空。
  “拘翼,寧能護夢及熱時炎、幻、化、影、響,寧能護是輩事不?”
  釋提桓因言:“不能護。”
  “拘翼,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如是。拘翼,寧能護佛及佛所化不?”
  釋提桓因言:“不能。”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無能與作護也。拘翼,能護法性、真際、不可思議,能與作護不?”
  “唯,須菩提,不能。”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無能與作護者。”
  釋提桓因問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云何覺知夢法、幻法、熱時之炎法、響法、化法,而不貢高?”
  須菩提言:“拘翼,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念五陰,于五陰不貢高,至薩云若亦不念亦不貢高,于夢法乃至化亦不念亦不貢高。”

  佛之威神,令三千大千國土諸四天王乃至首陀會天,各持天上碎末栴檀遙散佛上,散已來詣佛所,頭面著地為佛作禮,卻住一面。
  爾時,諸四天王,諸釋提桓因,諸梵天王及諸首陀會天,承佛威神各各意念:“今我曹等當請十方面各千佛使轉般若波羅蜜品。”
  諸四天王、釋、梵、諸尊天適作是念已,應時十方面各千佛應時悉現,皆說般若波羅蜜品,其弟子者亦如須菩提,其難問者皆如釋提桓因亦如是問,與釋迦牟尼佛說般若波羅蜜等無差特。
  佛言:“彌勒菩薩摩訶薩,亦當于是處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成阿惟三佛,亦當于是處說般若波羅蜜。是賢劫中當來諸佛,亦當于是處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亦當于是處說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以何事、以何象、以何意,彌勒菩薩摩訶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說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言:“彌勒菩薩摩訶薩成作佛時,亦不說五陰有常無常,亦不說五陰有苦有樂、有凈不凈、有我無我、好不好,亦不說五陰有縛有解,亦不說五陰有過去、當來、今現在,五陰常凈當說五陰常凈,乃至薩云若常凈當說薩云若常凈。”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羅蜜清凈,世尊。”
  佛言:“以五陰清凈故,般若波羅蜜清凈。”
  “世尊,云何以五陰清凈故,般若波羅蜜清凈?”
  佛言:“五陰亦不生亦不滅,亦不著亦不斷,以是故五陰清凈。須菩提,虛空清凈故,般若波羅蜜清凈。”
  “世尊,云何虛空清凈,般若波羅蜜清凈?”
  佛言:“虛空不生不滅無所有,是故虛空清凈。”
  “世尊,云何虛空無所有,般若波羅蜜清凈?”
  佛言:“虛空不可護持故,般若波羅蜜清凈。如虛空事故,般若波羅蜜清凈。”
  “世尊,云何如虛空事故,般若波羅蜜清凈?”
  佛言:“如虛空無二寂,以是事般若波羅蜜清凈。”
  佛言:“如虛空無行,般若波羅蜜清凈。”
  “世尊,云何虛空無行,般若波羅蜜清凈?”
  佛言:“以虛空無所行故,般若波羅蜜清凈。”
  佛言:“以虛空無所倚,般若波羅蜜清凈。”
  “世尊,云何虛空無所倚,般若波羅蜜清凈?”
  佛言:“如虛空無所累故,般若波羅蜜清凈。須菩提,以諸法不生不滅、不著不斷故,般若波羅蜜清凈。”
  “世尊,云何諸法不生不滅、不著不斷故,般若波羅蜜清凈?”
  佛言:“以諸法常清凈故,般若波羅蜜清凈。”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習行中事者,是善男子、善女人終不病,目耳鼻無病,雖身有老終不久衰,隨其壽終,終時不亂身意安隱,終不毒病誤妄惡死,常有諸天隨侍擁護。諸四天王至首陀會天常皆隨護善男子、善女人為法師者。若月十四日、十五日說般若波羅蜜時,爾時諸天皆悉來會。善男子、善女人作是說般若波羅蜜時,所得功德不可復計、不可復稱量、不可思議。”
  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若六齋以說般若波羅蜜時諸天來會,所得功德不可計量。所以者何?般若波羅蜜者,極大珍寶。
  “須菩提,于般若波羅蜜珍寶中,斷三惡趣,斷人中貧,施人天道、人道,使一切人得生大姓、梵志、長者家,得生四王天上至三十三天,施人須陀洹道、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施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道。何以故?于般若波羅蜜中廣說十善事,于中學已,便知有剎利、梵志、大姓、長者,知有四天王上至三十三天,便知有須陀洹道、聲聞、辟支佛道,便知有三耶三佛道,便知有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四無所畏,便知有六波羅蜜,知有內外空及有無空,便知有薩云若,以是故名為珍寶度,名為般若波羅蜜。于珍寶度中,亦無生者亦無滅者,亦無著者亦無斷者,亦無取者亦無棄者。所以者何?亦無有法有生滅者、有著斷者、有取放者。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無有善法亦無惡法,亦無道法亦無俗法,亦無漏不漏、亦無有為法亦無無為法。以是故,須菩提,珍寶波羅蜜無所倚。是珍寶波羅蜜,無有法能染者,無有法能逮者。所以者何?不可得法與相近者,是故無能染者。”
  佛告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若不作是知、不作是念、不作是倚、不作是戲,為行般若波羅蜜,為念般若波羅蜜,為禮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從佛國至佛國供養承事禮敬諸佛,教化眾生凈佛國土。
  “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無有法可見者,無有不可見者,亦不取亦不放,亦不生亦不滅,亦不著亦不斷,亦不增亦不減,亦不過去、當來、今現在,亦不使欲界過亦不使住,亦不使形界過亦不使住,亦不使無形界過亦不使住,亦不與人六波羅蜜亦不教人棄,亦不與人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棄,亦不與人三十七品亦不棄,亦不與人十力及十八法亦無所棄,亦不持聲聞、辟支佛上至薩云若有所與亦不使棄。
  “復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亦不持羅漢法有所與亦不棄凡人法,亦不持辟支佛法有所與亦不棄羅漢法,亦不持佛法有所與亦不棄辟支佛法,亦不持佛法有所與、有所棄。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亦不持無為法有所與亦不棄有為法。何以故?有佛無佛,法性住如故。法性者則是法身,亦不以忘住,亦不以損住。”

  是時,諸天眾于虛空歡喜踴躍大笑,持天憂缽羅華、拘勿投華、分陀利華而散佛上,俱發聲言:“我等今于閻浮提再見法輪轉。”所以者何?無央數天子于空中得無所從生法忍故。
  佛告須菩提:“轉法輪亦不二亦不一。般若波羅蜜者,亦不為法故轉,亦不有所為故不轉,以有無空故。”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有無空故,般若波羅蜜有所轉、有所還?”
  佛言:“六波羅蜜空以六波羅蜜空空,內外空以內外空空,及有無空以有無空空,三十七品空以三十七品空空,十力空以十力空空,佛十八法空以十八法空空,聲聞、辟支佛空以聲聞、辟支佛空空,薩云若空以薩云若空空。”
  須菩提白佛言:“般若波羅蜜所謂空者,是菩薩之大度。菩薩有般若波羅蜜一切空故,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亦無所逮覺而轉法輪,亦無有法可為轉者,亦不復轉還,亦不見法。何以故?索法可為轉者亦不可得,以諸法常無所有故。何以故?空、無相、無愿,亦無所轉亦無所還者。般若波羅蜜有是教說,有是施設,有是分別分部,有是宣示分流。般若波羅蜜有是教者,如是為大清凈教。般若波羅蜜教,亦無說者,亦無受者,亦無取證者;若無說無受無證,如是為無般泥洹者;若無般泥洹者,于是教法中,亦為無有尊祐福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無有底。”
  答言:“虛空無有際故。”
  “世尊,波羅蜜等。”
  答言:“諸法等故。”
  “世尊,波羅蜜寂靜。”
  佛言:“常空故。”
  “世尊,波羅蜜無能伏者。”
  佛言:“諸法無所有故。”
  “世尊,種種波羅蜜空。”
  答言:“亦無字亦無身故。”
  “世尊,波羅蜜空。”
  答言:“呼吸出入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事行。”
  答言:“無所覺、無所行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字。”
  答言:“痛想念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去。”
  答言:“諸法無有來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等。”
  佛言:“諸法無所取故。”
  “世尊,波羅蜜消。”
  答言:“以諸法常盡故。”
  “世尊,波羅蜜不生。”
  答言:“諸法無所生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為。”
  答言:“無有作者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智。”
  佛言:“智者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越。”
  答言:“索生死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敗。”
  答言:“諸法無有壞故。”
  “世尊,波羅蜜如夢。”
  答言:“夢中所有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如響。”
  答言:“無有聞聲故。”
  “世尊,波羅蜜如光影。”
  答言:“面像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如炎。”
  答言:“水流不可得故。”
  “世尊,波羅蜜如幻。”
  答言:“術事不可得故。”
  “世尊,波羅蜜無著。”
  佛言:“緒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不斷。”
  答言:“無有緒故。”
  “世尊,波羅蜜不出。”
  答言:“無有窟故。”
  “世尊,波羅蜜不戲。”
  答言:“諸戲已滅故。”
  “世尊,波羅蜜無貢高。”
  答言:“諸貢高已滅故。”
  “世尊,波羅蜜不動轉。”
  答言:“法性住故。”
  “世尊,波羅蜜無住。”
  答言:“諸法審爾等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住立。”
  答言:“諸法無念故。”
  “世尊,波羅蜜寂。”
  答言:“諸法想行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淫。”
  答言:“淫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恚。”
  答言:“無有恚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不癡。”
  答言:“滅諸冥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垢。”
  答言:“無有狐疑故。”
  “世尊,波羅蜜非眾生。”
  答言:“無有眾生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除。”
  答言:“諸法無所處故。”
  “世尊,波羅蜜兩際不滅。”
  答言:“離于際故。”
  “世尊,波羅蜜不破。”
  答言:“諸法不受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扌+此]。”
  答言:“度諸聲聞、辟支佛地故。”
  “世尊,波羅蜜無所分別。”
  答言:“諸法無有擇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限。”
  答言:“諸法不可平相故。”
  “世尊,波羅蜜虛空。”
  答言:“諸法不可計故。”
  “世尊,波羅蜜無常。”
  佛言:“諸法壞敗故。”
  “世尊,波羅蜜苦。”
  答言:“諸法無有黨與師子戰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我。”
  答言:“諸法無所入故。”
  “世尊,波羅蜜空。”
  答言:“諸法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想。”
  答言:“諸法無所出生故。”
  “世尊,波羅蜜內空。”
  答言:“內空不可得故。”
  “世尊,波羅蜜外空。”
  答言:“外空法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內外空。”
  答言:“內外空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空空。”
  答言:“空空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大空。”
  答言:“諸法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至竟空。”
  答言:“無為法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有為空。”
  答言:“有為法空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常空。”
  答言:“常空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有際空。”
  答言:“無有際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所作事空。”
  答言:“所作事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性空。”
  答言:“有為性法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諸法空。”
  答言:“內外空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自相空。”
  答言:“自相寂故。”
  “世尊,波羅蜜有無空空。”
  答言:“有無空不可得故。”
  “世尊,四意止波羅蜜。”
  答言:“身痛意法不可見故。”
  “世尊,四意斷波羅蜜。”
  答言:“善惡法不可見故。”
  “世尊,神通波羅蜜。”
  答言:“四神足不可見故。”
  “世尊,五根波羅蜜。”
  答言:“五根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力。”
  答言:“五力不可得見故。”
  “世尊,波羅蜜覺。”
  答言:“七覺意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道。”
  答言:“八字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愿。”
  答言:“愿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空。”
  答言:“空事寂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無相。”
  答言:“靜事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脫。”
  答言:“八惟無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定。”
  答言:“九次第禪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檀。”
  答言:“妒嫉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戒。”
  答言:“惡戒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羼。”
  答言:“忍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惟逮。”
  答言:“精進、懈怠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禪。”
  答言:“定以亂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慧。”
  答言:“惡智與慧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十力。”
  答言:“諸法無有可伏故。”
  “世尊,波羅蜜勇悍。”
  答言:“通事慧不可見故。”
  “世尊,波羅蜜分別智。”
  答言:“一切慧無礙故。”
  “世尊,佛法波羅蜜。”
  答言:“過諸法故。”
  “世尊,如來波羅蜜。”
  答言:“所說無有異故。”
  “世尊,波羅蜜自然。”
  答言:“般若波羅蜜自然諸法中得自在故。”
  “世尊,佛法波羅蜜。”
  答言:“諸法事阿惟三佛故。”

  爾時,釋提桓因意念:“善男子、善女人聞般若波羅蜜過耳者,皆是過去佛時作功德人,為已與真知識相得,何況受持諷誦讀說行中事者!是人已更供養若干諸佛,能為人問,能為人解,今復受持般若波羅蜜如其中教。善男子、善女人聞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者,其人已于若干百千劫中行六波羅蜜中事所致。”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不怯不懼,聞已便能受持諷誦行其中事,當視是輩菩薩當如阿惟越致。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甚深故,未能行六波羅蜜者終不能解。如是,世尊,若復有善男子、善女人,欲訾毀般若波羅蜜者,其人本以輕易般若波羅蜜已。所以者何?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不信樂故。未曾從佛及弟子眾聞行六波羅蜜所致,不聞內外空及有無空所致,不聞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及十八法所致。”
  釋提桓因問舍利弗:“般若波羅蜜有何等奇特?新學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云何解六波羅蜜?云何解內外空及有無空?云何解三十七品、十種力、十八法?”
  釋提桓因語舍利弗言:“般若波羅蜜者有大名稱,諸不恭敬般若波羅蜜者,為不恭敬薩云若慧。”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不恭敬般若波羅蜜者,為不恭敬薩云若慧。何以故?諸佛如來薩云若慧皆于中生。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欲住薩云若者,當住般若波羅蜜;欲發道慧者,當習行般若波羅蜜。善男子、善女人欲離諸習緒,當習行般若波羅蜜;欲轉諸佛法輪者,當習行般若波羅蜜。善男子、善女人欲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羅漢、辟支佛道、三耶三菩佛道者,當習行般若波羅蜜;欲總持比丘僧者,當習行般若波羅蜜。”
  釋提桓因白佛言:“菩薩云何住六波羅蜜?云何習六波羅蜜?云何行般若波羅蜜,習內外空及有無空?云何行三十七品、四無所畏、十八法?”
  佛告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拘翼,承佛威神乃能作是問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不住于五陰,如五陰不住者為習五陰;不住于眼、耳、鼻、舌、身、意,不住于色、聲、香、味、細滑、法,不住十二衰者為習十二衰;不住六波羅蜜者為習六波羅蜜;不住內外空及有無空者為習內外有無空;不住三十七品、四無所畏、十力至十八法者為習十八法。何以故?不見五陰有可住可習者,乃至十八法亦不見可住可習者。
  “復次,拘翼,菩薩于五陰不合者為習五陰,乃至佛十八法不合者為習佛十八法。何以故?菩薩索過去五陰不可得見,當來五陰不可得見,現在五陰亦不可得見,乃至佛十八法亦如是。”

  舍利弗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
  佛言:“五陰如亦甚深。舍利弗,乃至十八法如亦甚深。”
  “世尊,般若波羅蜜甚深,難持難受!”
  佛言:“五陰難持難受故,般若波羅蜜難持難受,乃至十八法難持難受故,般若波羅蜜難持難受。”
  “世尊,般若波羅蜜不可平相。”
  佛言:“五陰不可平相故,般若波羅蜜不可平相,乃至十八法不可平相故,般若波羅蜜不可平相。”
  佛告舍利弗:“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行深五陰,為行般若波羅蜜,乃至十八法深不行,為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以五陰深為非五陰,乃至十八法甚深為非十八法。”
  佛言:“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行五陰難持難受,為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若五陰難持難受者為非五陰,若十八法難持難受者為非十八法。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行不可平相五陰,為行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若五陰不可平相者為非五陰,乃至佛十八法不可平相者為非十八法。”
  舍利弗白佛言:“般若波羅蜜甚深難解不可平相,不當于新學菩薩前說是深般若波羅蜜,聞者或恐或怖,狐疑作礙,不信不樂;當為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說是深般若波羅蜜,聞是終不恐怖,終不疑礙,聞則信解。”
  釋提桓因問舍利弗:“正使于新學菩薩前說深般若波羅蜜,有何等過?”
  舍利弗語釋提桓因言:“若于新學菩薩前說者,便能恐怖,便能誹謗,便不得度脫,便受劇惡之罪,更倍久難乃能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釋提桓因問舍利弗:“頗有未受記莂菩薩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者不?”
  舍利弗言:“有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者,今受記莂不久,不過更見一佛、兩佛便受記莂。”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若有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者,當知是輩菩薩摩訶薩人發意,已久行六波羅蜜,已久供養諸佛,所行轉轉出于本所聞所行者上。”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所說者,我已解所言。
  “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意者,若于夢中行六波羅蜜,若坐于佛座,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不久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悉于夢中所作如是,當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久,何況行六波羅蜜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不疾成三耶三佛!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能奉行者,于善本功德為已成就,已曾供養過去無央數諸佛,為與真知識相得,受持諷誦般若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不久。當知是菩薩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動轉,今現在信者亦當如是,甫當來信者亦復如是。
  “世尊,譬如有人,若行百俞旬、若二百俞旬至四百俞旬,所經過處饑饉、賊寇、梗澀、劇難,遙見樹木若放牧之地,當知居家去是不遠,便自歡喜‘今我為得脫此諸難’,不復恐畏,不復饑饉。受持深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菩薩為已受記,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復久,是菩薩不畏當墮羅漢、辟支佛地,是者則菩薩摩訶薩應成之兆。”
  佛語舍利弗:“汝所說辯才者皆是佛事。”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欲見大海,便發往趣大海不懈止,亦不見樹,亦不見山,便作念言:‘今近大海不久。’雖不見大海于中生想言:‘如我所見相,知我今至海不久。’世尊,菩薩摩訶薩當作是知,聞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者,雖不面于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前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劫數之記,然自知成三耶三佛不久。何以故?已得見般若波羅蜜受持諷誦故。
  “世尊,譬如人見春天諸樹痱癗含氣,當知是樹枝葉花實將生不久。何以故?是樹先有瑞應故,閻浮提人見瑞應莫不歡喜者。世尊,菩薩得見聞般若波羅蜜,聞已受持諷誦念習行中事,當知是菩薩功德已成滿,已供養若干百千諸佛,逮前功德之所扶接,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天上諸天曾見諸佛皆歡喜言:‘前過去諸菩薩皆受記莂瑞應亦如是。’
  “世尊,譬如母人懷妊稍稍長大,坐起不安行步無便,氣力轉微食飲損少,臥起不寧稍稍覺痛,厭本所習皆受諸惱,異母人觀見瑞應,知是婦人今產不久。菩薩摩訶薩已作善本,供養若干百千諸佛從久遠作行,常與真知識相得功德成就,菩薩摩訶薩行諸功德故,便得般若波羅蜜已,便受持諷誦習行中事如法住者。世尊,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終不復久。”
  佛言:“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乃作是問者,皆是佛事。”

  須菩提白佛言:“甚奇!甚特!世尊悉豫知菩薩所應。”
  佛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欲益眾生安隱一切及天與人,欲以四事受行菩薩道者。何等為四?一者、施與,二者、仁愛,三者、利人,四者、同義。勸彼令行十善,自行四禪及四空定勸彼使行四禪及四空定,自行六波羅蜜勸彼令行六波羅蜜,以般若波羅蜜勸令人得須陀洹道,自于內不為勸人行羅漢、辟支佛道,自于內不為不受羅漢、辟支佛證,勸助無央數億百千菩薩令行六波羅蜜,自過于阿惟越致地勸彼住阿惟越致地,自凈佛國土勸彼凈佛國土,自具神通勸彼修神通,自凈陀鄰尼門勸彼令凈陀鄰尼門,自行具足辯才勸彼令行辯才,自成就身相勸彼令成身相,自成童男地勸彼令修凈潔行地,自得佛十力勸彼使行十力,自逮薩云若勸彼令逮薩云若,自離諸習緒勸彼令離習緒,自轉法輪勸彼令轉法輪。”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甚奇!甚特!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普具足作功德行般若波羅蜜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世尊,菩薩摩訶薩念般若波羅蜜,云何當得具足?”
  佛言:“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五陰有增有減,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得具足念,乃至薩云若亦不見有增有減,是為菩薩得具足念。
  “復次,須菩提,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不見是法亦不見非法,亦不見過去、當來、今現在惡法、善法,亦不見受記莂亦不見不受,亦不見有為法亦不見無為法,亦不見三界,亦不見六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亦無所見,是故菩薩般若波羅蜜得具足念。何以故?諸法法之相法不壞空,無堅固侵誑之貌,法亦無生無壽無命故。”
  須菩提言:“世尊所說不可思議。”
  佛言:“須菩提,以五陰不可思議故,所說不可思議;六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不可思議故,所說不可思議。
  “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五陰不可思議,則知具足般若波羅蜜,乃至薩云若知不可思議,則具足知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深般若波羅蜜,誰當信解者?”
  佛言:“菩薩久行六波羅蜜,多作諸善本,已供養過去無央數諸佛,已與真知識相隨者,是輩菩薩乃信解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薩行六波羅蜜作諸善本以來,幾時供養若干佛與真知識相得?”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有名五陰,不分別五陰,亦不以想有名分別五陰,亦不有名分別五陰有實及諸六情三界,六波羅蜜、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道慧及薩云若亦不有名分別,亦不以想有名分別有虛有實。何以故?須菩提,以五陰不可思議,乃至薩云若亦不可思議,以是故,菩薩摩訶薩久行六波羅蜜多作諸善本與真知識相得。”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甚深。以五陰甚深故,般若波羅蜜甚深;以薩云若甚深故,般若波羅蜜甚深。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珍寶之積聚,是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寶之積聚,亦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寶之積聚,亦是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四等、四空定、五神通、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及薩云若乃至諸法寶之積聚。
  “世尊,般若波羅蜜者是清凈之積聚,以五陰清凈乃至薩云若清凈故。
  “世尊,深般若波羅蜜甚可奇怪,于是中云何而有留難?”
  佛言:“有是有留難。善男子、善女人欲書是般若波羅蜜者當疾疾書之,若欲受持若欲諷誦、若欲守行者亦當疾疾為之。所以者何?或未受書行之頃能有留難。善男子、善女人若能一月書成者,若二、若三、若四、若五、若一歲成者,要當書持受之諷誦學習,若一月書成持學受者亦當竟之,若至一歲亦當竟之。所以者何?多于珍寶中起諸因緣有留難故。”
  須菩提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有書持學諷誦守行念中事者,諸魔波旬常念欲斷絕之。”
  佛語須菩提:“正使波旬欲斷絕者,會不能斷絕令不守行書持學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阿誰恩,令魔波旬不能斷絕學深般若波羅蜜者?”
  佛告舍利弗:“是佛之事,令魔波旬不能斷絕;亦復是十方諸佛之恩擁護是菩薩受持般若波羅蜜者,令魔波旬不能斷絕。所以者何?舍利弗,菩薩受持般若波羅蜜為佛所護持者,天魔波旬終不能斷絕為作留難。何以故?舍利弗,諸有菩薩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念諷誦者,諸佛之法當應擁護,令魔波旬不能中道令有留難者。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作是念:‘我今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者,皆是諸佛事。’”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者,皆為佛恩之所護持。”
  佛言:“如是,如是。”
  舍利弗言:“世尊,十方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頗知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念諷誦者不?頗持佛眼頗知頗見不?”
  佛告舍利弗:“諸有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諷誦行者,十方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已見已知。諸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諷誦行者,當知是人今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久。
  “舍利弗,若復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諷誦守習行如中事,愛樂供養般若波羅蜜,名花、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花蓋、幢幡所有作是供養者,諸佛以天眼悉見是善男子、善女人已。是善男子、善女人有書持般若波羅蜜奉行學者,得最大福,得大功德,為得最勝行。善男子、善女人持善本功德,終不墮惡趣,至阿惟越致終無有離諸佛、六波羅蜜時,終不離內外空及有無空時,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離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時。
  “舍利弗,如來去世之后,是般若波羅蜜當在南方。南方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受學書持是深般若波羅蜜,持是功德終不至惡趣,受天上人中之福,以奉行六波羅蜜、明六波羅蜜已,當復供養承事諸佛,承事之后當以三乘而得度脫。
  “舍利弗,般若波羅蜜所在方面、所至到處,四輩學士亦當受持是深般若波羅蜜書持諷誦,持是功德不至惡趣,受天上人中之福,亦當復奉行六波羅蜜、明六波羅蜜已,當復供養承事諸佛,承事之后以三乘法而得度脫。
  “舍利弗,是般若波羅蜜當轉北去。北方四輩亦當復受書持諷誦行深般若波羅蜜,持是功德不生三惡趣,受二道之福,亦當奉行六波羅蜜,亦當承事諸佛世尊,復以三乘而得度脫。
  “舍利弗,深般若波羅蜜是時當行佛事。所以者何?舍利弗,我泥洹后法欲盡時,我已豫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是深般若波羅蜜者,我復知是善男子、善女人盡意供養般若波羅蜜所有名香、繒彩、華蓋,持是功德不墮三惡趣,受二地之善福,行六波羅蜜供養諸佛,以三乘法而得度脫。何以故?舍利弗,如來已見是輩人,已稱譽是人,我已署是人所在;十方現在諸佛亦復稱譽,亦見是人,亦署是人已。”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后當普在北方耶?”
  佛言:“如汝所說,乃后世時善男子、善女人受學書持行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人久發大乘意已,更供養若干諸佛作諸善本。”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后北方面當有幾所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解者?”
  佛告舍利弗:“后北方世雖多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者,當有成大乘者耳。
  “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不難不厭而不恐怖。所以者何?善男子、善女人已為見佛,已從諸佛聞深法已。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已為具足六波羅蜜,為已具足內空、外空及有無空,已為具足佛十八法、三十七品,是善男子、善女人多作諸功德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一切眾生故。
  “舍利弗,我為是善男子、善女人說薩云若慧,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說應薩云若慧。諸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皆為生老病死故亦復為彼說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諸慧之事。是善男子、善女人從小至竟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魔及魔天終不能壞,何況其余有惡行者而欲誹謗深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深般若波羅蜜者,便得最妙歡喜,立多所人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我為菩薩時亦復作是誓:‘我等亦當立無央數眾生勸令行菩薩道,我等亦當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動轉記。若有菩薩發意者我代歡喜,諸有勸人使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我亦代歡喜。’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為已于過去諸佛前作是誓已,今復于我前誓愿眾生:‘我當饒益安隱眾生,我當勸助一切眾生立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使不動轉。所以者何?過去諸佛亦復代諸發意菩薩作是誓者代其歡喜。’
  “舍利弗,我代歡喜者,善男子、善女人亦為復欲安隱一切,勸助眾生使立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離于六衰得凈妙行,已自清凈復以凈施,凈妙施已便受凈妙功德之福,受凈妙福已復為眾生故分別內外所有,令眾生得凈妙福,持是功德遍至十方諸佛國土說般若波羅蜜處而得聽受,聞受已亦復于彼勸發眾生令立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
  舍利弗白佛言:“甚奇,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說,過去、當來、今現在之法無所不知,眾生之行無事不知,乃復知諸當來、過去、現在佛事、眾僧之事。或有善男子、善女人得六波羅蜜欲諷誦受持,或意進退,便不能得學六波羅蜜。若善男子、善女人求六波羅蜜,意不進退,精進不懈,便能一時具足六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如是行者便得深經,為應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如是深經者為應般若波羅蜜。何以故?用能勸助安立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故。
  “舍利弗,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六波羅蜜不舍生老病死,精進不怠如般若波羅蜜教,凈佛國土教化眾生,令立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志終不懈怠。”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嘆說是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行六波羅蜜者,攝取佛國教化眾生,其德乃爾。是善男子、善女人云何而趣斷絕留難?”
  佛告須菩提言:“辯不即生者當知魔事。”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辯不即發知是魔事?”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六波羅蜜久久乃成,以是故菩薩辯不即生當知魔事也。
  “須菩提,菩薩辯才卒起亦是魔事。”
  “世尊,何以故?辯才卒起復是魔事?”
  佛言:“是菩薩行六波羅蜜卒起辯事。所以者何?學無本末,辯起太卒不能究竟,是故當知魔事。
  “菩薩書是經時轉相形笑,志亂不定眾意不和,知是菩薩則為魔事。書是經時意自念言‘我不得是經中滋味’便舍而去,當復知是魔事。
  “須菩提,說是經時若受持之,貢高綺語隱置他人者,復是魔事。受持諷誦學是經時,各自貢高轉相形笑,菩薩當覺是為魔事。
  “須菩提,受是經時各各志亂意不和同者,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不得經中滋味便棄舍去當覺魔事?”
  佛言:“是輩菩薩未曾習行六波羅蜜,不聞般若波羅蜜自生意念言‘我無有記莂于六波羅蜜’,以是故聞般若波羅蜜,不喜樂悅便棄舍去,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世尊,云何菩薩言我無記莂不樂便去?”
  佛言:“未得菩薩道者,終不記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莂,是故言‘我無有莂于六波羅蜜’便棄舍去,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若有菩薩意念言:‘我鄉里不聞般若波羅蜜,及所生處亦不聞是。’復棄舍去,不復欲學般若波羅蜜,意轉一念轉卻一劫,隨其轉意多少之數,當更乃爾所劫,甫當復更學余經,不住薩云若亦不至薩云若。是輩菩薩為棄其根而攀枝條,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須菩提言:“世尊,何等經不從薩云若中出,而欲學誦余經?”
  佛告須菩提:“聲聞所應三十七品法及三脫門,善男子、善女人住是中,求取須陀洹道、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道,不取薩云若然自作礙。
  “須菩提,是為舍本攀枝者。所以者何?是菩薩亦復出生于般若波羅蜜中,般若波羅蜜者亦出道法、俗法。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亦當學道法,亦當學俗法。譬若有狗得大家所食不肯食之,得使人之食而便食之。須菩提,當來有學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更棄舍去反攀枝條。須菩提,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須菩提,譬如有人欲得見象,得象舍去反求象跡。于意云何?是人為黠不?”
  須菩提言:“為不黠。
  “當來之世有行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反棄舍去,更學聲聞、辟支佛經法。于意云何?是菩薩為黠不?”
  須菩提言:“為不黠。”
  佛言:“是菩薩當覺魔事。
  “須菩提,譬如有人欲見大海已見舍去,反觀牛跡之水,便言:‘海之大小孰愈于此。’于意云何?是人為黠不?”
  須菩提言:“世尊,為不黠。”
  佛言:“當來有學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亦棄舍去,反學聲聞、辟支佛經法,于中受學諷誦。
  “須菩提,是輩菩薩當覺魔事。
  “須菩提,譬如工匠,欲以揆則日月殿舍之模,豎立安造帝釋之殿。于意云何?彼匠雖巧,寧能作不?”
  須菩提言:“世尊,此事甚難,非是凡夫世愚之士所能作者。”
  佛言:“當來之世有行菩薩道者,得學深般若波羅蜜中道而棄舍去,更于聲聞、辟支佛經法中,欲以具足薩云若、薩云若事。于意云何?是人寧能成薩云若不?”
  須菩提言:“所不能成。”
  佛言:“是菩薩當覺魔事。
  “須菩提,譬如有人欲見轉輪圣王,見已反觀小王諦熟視之,便言:‘圣王之體與此何異。’是人為黠不?”
  須菩提言:“世尊,為不黠。”
  佛言:“當來有少德之人學菩薩道者,得聞深般若波羅蜜學持守行中道舍棄,更受羅漢、辟支佛經法,復言:‘我當于中具薩云若。’于意云何?是菩薩為黠不?”
  須菩提言:“世尊,為不黠。”
  佛言:“是為菩薩魔事。
  “譬如饑人得百味食,更念欲得六十味食,舍百味去食六十味。于意云何?是為黠不?”
  須菩提言:“世尊,為不黠。”
  佛言:“當來有學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棄舍去已,更于聲聞、辟支佛經法中求薩云若。是菩薩為黠不?”
  須菩提言:“為不黠。”
  佛言:“是為菩薩魔事。
  “譬如士夫得無價摩尼寶已反比水精。于意云何?是為黠不?”
  須菩提言:“世尊,為不黠。”
  佛言:“當來有學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已更棄舍去,反持比聲聞、辟支佛經法,于聲聞、辟支佛經法中欲得薩云若,寧為黠不?”
  須菩提言:“為不黠。”
  佛言:“是為菩薩魔事。
  “復次,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般若波羅蜜已,于中他因緣起便不得書,或復有色、聲、香、味、細滑、法之留難,或復有檀提波羅蜜留難、尸波羅蜜留難、羼波羅蜜留難、惟逮波羅蜜留難、禪波羅蜜留難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皆為作留難。何以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非是留難,不可思議亦非選擇,不生不滅,不著不斷,無礙非見非行非倚。所以者何?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無是等像法。若有菩薩書是經時,若有是輩留難事者,當知是為魔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可得書耶?”
  佛言:“不也。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其實不可見,至檀波羅蜜實不可見,乃至薩云若亦不可見,諸所有者皆不可見。何以故?無所有故。無所有者不可書也。
  “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作是念言‘是深般若波羅蜜無所有者’,是為菩薩魔事。”
  須菩提言:“世尊,諸行菩薩道者,書是深般若波羅蜜經字已,入是字中便言:‘我書般若波羅蜜。’
  “世尊,是六波羅蜜無有字法。所以者何?六波羅蜜無有文字,五陰亦無有文字,乃至薩云若亦無文字。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從六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作無文字入般若波羅蜜者,亦是菩薩魔事。
  “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書般若波羅蜜時,若起想念郡國、縣邑、丘聚、村落,若聞父母所尊之聲意念父母,若念兄弟姊妹,若念兵賊淫欲之事,作是念已復生余念,魔波旬復益其念作是留難,欲令中斷使不書持。須菩提,是為菩薩魔事。若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書持般若波羅蜜時,若供養事起——衣被、財利、飲食、床臥、病瘦醫藥,言‘我書般若波羅蜜故得是供養’,于是樂者當覺魔事。
  “須菩提,書是經時魔波旬于菩薩前,說種種異深經之事,菩薩有漚和拘舍羅者不受魔所說。何以故?是經不能令人至薩云若故。
  “須菩提,若是菩薩無漚和拘舍羅意者,聞深般若波羅蜜便欲舍去。”佛言,“我廣為諸菩薩說漚和拘舍羅事,欲得漚和拘舍羅事者,當從深般若波羅蜜中索之。
  “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乘者,舍深般若波羅蜜,欲從聲聞、辟支佛經法中求漚和拘舍羅。須菩提,當知是為菩薩魔事。”

  佛告須菩提:“有人樂聽樂受般若波羅蜜,為法師者身體疲極不能所說,當覺魔事。”
  佛言:“若法師者身體安隱欲有所說,而受法者著余因緣各自罷散,當覺魔事。
  “須菩提,受經之人欲書般若波羅蜜,為法師者欲有所至,是為魔事。
  “為法師者欲得供養床臥、飲食、病瘦、醫藥、所有衣被,受經之人少欲知足寂無與心,便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法師之人少欲知足守戒不貪,志常精進樂在禪定,受經之人不知厭足,貪求供養,兩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法師之人阿練晏寂行十二法,受經之人不能宴坐,又不奉行十二法事;須菩提,受經之人持十二法能獨宴寂,為法師者永無此志,兩不和合不得書學,是為魔事。
  “須菩提,受經之人精進有信,奉戒如法,樂般若波羅蜜,為法師者多欲犯律不能守戒;須菩提,為法師者精進信樂,奉律禁戒,行般若波羅蜜,受經之人多有所毀犯戒違律,兩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為法師者無所貪求,好喜施與志愿廣普,受經之人多求有欲貪吝愛惜,志礙意狹,兩不和合;須菩提,若受經之人更無所欲,好施不貪志愿無礙,為法師者反更貪求無有止足,志意狹小,兩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受經之人欲供養,與為法師者所有之具,為法師者不肯受之,不得學持般若波羅蜜;須菩提,為法師者希望供養衣服所有,受經之人更廉潔守節不慕利養,復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為法師者明于經道勇辯智猛,然受經者闇塞遲鈍志不時寤;須菩提,受經之人志明意達智辯纖寤,為法師者貪闇不達,而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為法師者明十二部經,次第解說無所乏短,受經之人不知次第未了逆順;須菩提,若受經者明解次第,解十二部經知逆順事,為法師者更不能了,志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為法師者具足六波羅蜜,受經之人不能具足;或受法者具足六波羅蜜,為法師者更不具足,兩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為法師者具足六度,兼有漚和拘舍羅,受經之人既無六事,復無漚和拘舍羅,兩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為法師者得陀鄰尼,受經法者無;若受法者得陀鄰尼,為法師者無,兩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受經之人欲書般若波羅蜜以為經卷,為法師者而不肯與;為法師者適欲與經,受法之人不欲書寫,亦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為法師者五陰蓋所見纏裹,受經之人無有覆蓋志不和合;若受經者迷于五蔽,為法師者陰蓋已盡,兩不和合,是為魔事。
  “須菩提,書是般若波羅蜜時,或有人來說三惡趣苦難之劇,語其人言:‘我能使卿離勤苦事,用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學為。’是為魔事。
  “須菩提,書般若波羅蜜,若欲說時,反有人來稱譽天上:‘欲天快樂,五欲自恣,飲食、服御、伎樂自然;色天所有以禪為樂為食;無色天以寂為食為樂。從四王天至無有思想無有思想慧天,三界雖樂是亦無常、苦、空、無我,皆當滅盡不得久立,不如更受羅漢、辟支佛法,莫樂三界受是生死。’是為菩薩魔事。
  “為法師者欲得寂志獨處,其受經法者多將人眾樂在憒鬧;若法師者意樂人眾,而受經者更樂寂獨,亦不和同,當覺魔事。
  “若法師者意樂人眾多畜弟子,受經之人不同比輩欲得獨爾;若受法者欲樂多輩,法師欲寂,亦不和合,是為魔事。
  “為法師者而自尊重欲得恭敬,受經者慢意無恭敬;若法師者無欲于時不喜順敬,然受法者好行恭敬,亦不和合,是為魔事。
  “若法師者書般若波羅蜜時意欲受取,受經之人永無與心,意不和合,是為魔事。
  “若受經者書般若波羅蜜時,念欲轉從般若波羅蜜,于中起意欲得財利,是為魔事。
  “若法師者欲至危命谷貴之處,受經者不樂不能隨從,亦不和同,是為魔事。
  “法師之人欲至豐樂谷賤之處,其受經者皆悉樂從,法師中道更作留難:‘汝輩但欲貪于供養欲隨我取,不知前至當得與不?’其受經者見發遣相稍稍還去,是為魔事。
  “若法師者語受經法者言:‘我欲所至道過空澤,彼有盜賊、野人、獵師,又多虎狼蛇虺毒蟲,汝能隨我忍此苦不?’受法者聞意不喜樂不能隨去,作是掛礙不得書成學受是經,是為魔事。
  “法師之人曾所教授數往之處,其受法者欲隨詣彼中道,法師語受經者言:‘今我暫當有所經過,卿且還去。’受經者愁憂不得隨從,不聞不得受持般若波羅蜜,是為魔事。
  “復次,須菩提,彼魔波旬意常計念,欲作沙門被服,常欲壞亂,不欲令有書持諷誦學般若波羅蜜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波旬何以故常作沙門被服,壞敗不欲令人有受學般若波羅蜜者?”
  佛語須菩提:“波旬作沙門被服,欲敗壞別離學般若波羅蜜者,復語人言:‘按我經中教法,觀卿經中事非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未受記莂聞是說者便有狐疑,適有疑意,便不復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是為菩薩魔事。
  “須菩提,波旬復作比丘形像,語學般若波羅蜜者言:‘善男子、善女人,有學諷誦受持般若波羅蜜者,得真際之證,得須陀洹、羅漢、辟支佛道。’作是留難事,便不復學受書持般若波羅蜜,是為魔事。
  “須菩提,說是深般若波羅蜜時,多有魔事起欲令斷絕。是故,須菩提,當覺魔事。”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云何當覺魔事,遠離魔事?”
  佛語須菩提:“其事但像類六波羅蜜,有覺是者是則為護,遠離魔事。菩薩常當遠離羅漢、辟支佛,所應行經法當遠離之。
  “復次,須菩提,波旬于菩薩前說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至三脫門,是為羅漢所得道事,是為魔事。
  “波旬復化作如來身金色光相,來至菩薩所,令諸菩薩起想,起想者于薩云若則為耗減,當知是為魔事。
  “須菩提,波旬復作佛形像,諸比丘眾相隨,到是善男子、善女人所,是善男子、善女人便起想言:‘當來之世令我得身,諸弟子眾于中說法亦如今日。’作是想者于薩云若則為耗減;波旬復化作無央數百千菩薩行六波羅蜜者于是善男子、善女人前,見已復于中起想,起想者則為耗減薩云若,是為魔事。
  “何以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無有五陰,乃至于道亦無所有,無有五陰,無有道者,亦無佛法及弟子眾。所以者何?諸法盡空無所有故。
  “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書是般若波羅蜜時,若諷誦讀,多有起因緣。譬如閻浮提大長者家,多有金銀、真珠、琉璃、上妙珍寶,多有憎嫉者;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諷誦般若波羅蜜者,多有憎嫉而欲壞者。”
  須菩提言:“如是,世尊,多有魔事,多憎嫉者。何以故?愚癡少智之士為魔所使,專行斷壞受學般若波羅蜜者。是輩壞法之人,意終不復在是妙法之中。”
  佛言:“如須菩提所言,是愚癡之士為魔所使,專行敗壞。是輩愚癡壞法之人,新學適聞法所致,不作功德、善本不多所致,未與真知識相得所致,不供養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致。
  “須菩提,若書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說受行守時,無有留難魔事不起,無此難者便能具足六波羅蜜,至薩云若亦無有難。若有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諷誦般若波羅蜜者,便具足五波羅蜜及薩云若已,當知是為佛事;若復具足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及十種力,具足薩云若者,當知是亦為佛事;十方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以佛事。如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十方現在諸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亦復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亦復勸助之。”

  佛告須菩提:“譬如母人一一生子,從一數至于千人,母中得病,彼諸子等各各求救療治,所進寒溫燥濕將育所宜令母安隱。所以者何?長我曹等得見日月,我不孝養永不報恩。如是,須菩提,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常以佛眼視行般若波羅蜜者。何以故?深般若波羅蜜者,為世間之大明也。十方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以佛眼常視行般若波羅蜜者。何以故?深般若波羅蜜者,生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使得見薩云若慧。以是故,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常等視行般若波羅蜜者,諸如來五波羅蜜者亦生是中,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皆于中生,十力、十八法、薩云若亦皆于中生,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三耶三佛道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皆從深般若波羅蜜中出生,自致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者,諸佛常以佛眼視是輩行般若波羅蜜者,諸佛常擁護之使不動轉,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令不耗減。”
  須菩提白佛言:“如世尊所說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之母,為世間之大明。世尊,般若波羅蜜,云何是菩薩之母?云何是世間之大明?云何出生諸佛?云何為示現世間明?”
  佛告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生佛十力及十八法,生薩云若。如來示現是諸法已具,是故諸如來從般若波羅蜜生世間者,謂如來說五陰。”
  “世尊,云何深般若波羅蜜示現五陰?”
  佛言:“般若波羅蜜亦不生,五陰示現亦不滅,五陰示現亦不著亦不斷,亦不增亦不減,亦不持亦不舍,亦不過去、當來、今現在。何以故?空、無相、無愿亦不成敗示現,亦不現有為,亦不現無為,亦不示現無所生,亦不示現無所有,亦不示現實諸法,如是不示現成敗。須菩提,是為般若波羅蜜示現世間。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亦知一切眾生意行,般若波羅蜜不知眾生之處,亦不知諸陰六情之處,乃至薩云若亦不知處。須菩提,是為深般若波羅蜜示現世間。深般若波羅蜜者,亦不示現五陰,乃至薩云若亦不示現。何以故?深般若波羅蜜亦不見深般若波羅蜜,何況當見五陰,乃至薩云若當有所見?
  “須菩提,所謂名眾生——欲界、形界、無形界是。普世及十方眾生亂意、定意如來悉知,復知一切無央數事。須菩提,云何如來悉知眾生余無數事?以法故有亂意、無亂意如來悉知。以何等法知眾生亂意、定意?”
  佛告須菩提:“法尚不可得見,何況欲得眾生有亂有定?以是故知。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知眾生意有亂有定。云何而知?以無常故知,以脫故知,以寂故知,以盡故知,是故知有亂有定。
  “復次,須菩提,如來知眾生有淫怒癡者盡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悉知?”
  佛言:“知淫怒癡所有意為非淫怒癡意。何以故?所有及念不可見故,何況當有淫怒癡而可得者?以是故如來悉知。
  “須菩提,如來復知眾生無淫怒癡意者悉知。何以故?知所可知無淫怒癡意,意亦非有意。何以故?兩意不合故,是故如來悉知。
  “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眾生意,有廣大者悉知。云何悉知?須菩提,如來亦不廣大眾生意,亦不狹眾生意,亦不增眾生意,亦不減眾生意,亦不來眾生意,亦不遣眾生意。何以故?意不可得進退故,以是故悉知。
  “復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眾生有大意者。何以故?知以眾生意,無來無往,無生無滅,無住無變,以是故知。
  “復次,須菩提,如來以般若波羅蜜,悉知眾生意無有限。云何悉知?須菩提,亦不見眾生意有增有減、有所住止。何以故?以眾生意無有窟不可見故,以是故知。
  “復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眾生意不可見。云何悉知?以眾生意,意無有形無所有故悉知。
  “復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眾生意不可觀。云何而知?須菩提,如來以五眼悉見眾生意之對故,以是故知。
  “復次,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眾生屈申卷舒。云何而知?須菩提,眾生意之屈申卷舒者,皆出五陰窟之所生生,不知五陰,但知出息入息有我及世,但知是事其余不識不知,五陰亦復不知出息入息,但知有我及世其余不識,身則是命,命則是身,是身非命,是命非身。是故,須菩提,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知眾生屈申卷舒。
  “須菩提,佛知五陰。云何知?知五陰如,知如如,知無作如,知無相如,知無進如,知無戲如,知無我如,知無倚如。是故,須菩提,如來以眾生之如,屈伸出入五陰之如——如五陰如者,是諸法之如;諸法之如者,則六波羅蜜如;六波羅蜜如者,則三十七品如;三十七品如者,則十八空如;十八空如者,則八惟無禪、九次第禪如;八惟無、九次第禪如者,則佛十力如;十力如者,則四無礙慧、四等心、四無所畏、大慈大悲、佛十八法如;十八法如者,則薩云若慧如;薩云若慧如者,則一切諸善法惡法、道法俗法、有漏無漏之法如;此諸法如者,則過去、當來、今現在之如;去來今如者,則有為無為法如;有為無為法如者,則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之如;羅漢如者,則辟支佛如;辟支佛如者,則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之如;三菩如者,則是道如;道如者,則如來之如;如來如者,則是一如,亦不可壞,亦不可別,亦無有盡,亦無有二不可令異。須菩提,是則諸法之如,如來因般若波羅蜜,悉皆逮覺諸法之如。
  “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者,則諸如來之母,則是世間之大明。是故,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悉知諸法之如,爾非不爾,無能令不爾,悉知諸如諸爾。以是故,諸佛世尊名曰如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法之如及爾非不爾,甚深!甚深!世尊,因如分流道化,如佛所說甚深之法誰當解者?唯有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漏盡羅漢乃能解之耳!”
  佛語須菩提:“無盡之如者是誰?無盡之如,則是諸法無盡之如。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說是諸法之如。”

  爾時,三千大千剎土諸欲天子、諸色天子,持諸名華、名香而散佛上,作禮卻住,各白佛言:“世尊,所說般若波羅蜜者,甚深!甚深!何等是般若波羅蜜相?”
  佛告諸天子言:“深般若波羅蜜者,空則是相,無相,無愿相,無行之相,無生滅相,無著無斷相,無所有之空相,無所依相,虛空之相。
  “諸天子,般若波羅蜜甚深如是。如來者,為世俗故,亦不為道,不為滅盡。
  “諸天子,是相者,諸天、龍、鬼、神、世間人民所不能作無能長養者。所以者何?諸天、龍、鬼、神及世間人民亦是相也。是故相相不相長養,相相不相識,相亦不識無相,無相亦不識相,相以無相是二皆空,無能成者,無能合者,無能識者。
  “諸天子,是相者,非五陰所作,非六波羅蜜所成,亦非內外空及有無空所作,亦非薩云若所成。
  “諸天子,是相者,亦非人亦非非人,亦非漏亦非不漏,亦非道亦非俗,亦非有為亦非無為。”

  爾時,佛告諸天子:“若有人問:‘是虛空是何等相?’云何,諸天子,是人所問為等問不?”
  諸天子言:“世尊,為不等問。所以者何?虛空無有相,無有作者。”
  佛告諸欲天子、諸色天子言:“有佛無佛相體性常住,以如來如實逮覺相性故名為如來。”
  諸天子白佛言:“如來所逮覺相甚深!如來從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礙之慧住于相聚,于般若波羅蜜甚奇!世尊,深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藏,于是藏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于是藏中作行,逮諸法相,逮五陰相,逮薩云若相。”
  佛告諸天子:“色者形之相,所更者覺之相,所受者想之相,善惡者行之相,所知者識之相。如來以無所受相故,逮得正覺。
  “無所愛惜者為檀波羅蜜相,無所腐敗者尸波羅蜜相,不起恚意者羼波羅蜜相,無能伏者惟逮波羅蜜相,合聚眾事者禪波羅蜜相,所聞即覺即知者般若波羅蜜相。如是,諸天子,無所受相,是故如來得逮正覺。
  “四禪、四等、四空定者則無恚之相,如來不以是相得逮正覺;得出三界者是三十七品之相,如來不以是相逮得正覺;苦相者無愿脫門是,寂相者則空是,凈相者則無相是,如來不以是相逮得正覺;寂相者無所起是,無所共相則十八法是,如來不以是相逮得正覺;露現相者則薩云若是,如來不以是相逮得正覺。如是,諸天子,如來不以諸法相逮得正覺法,是故如來名為無礙慧。”

  于是,佛告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母;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如來世間之大明,如來依是法而得有所作。以是故,諸如來尊敬禮事是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佛如來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是故如來之所報恩。須菩提,其報恩者無過如來。
  “復次,須菩提,云何如來為知恩?云何為報恩?如來所可乘來法,所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法,逮守持是所乘來法,恭敬承事作禮。須菩提,是為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所知恩之所報恩。
  “復次,須菩提,如來之所逮法者,亦無作者,作者不可見故;如來盡逮是法,得無作法者,是為無諍法。須菩提,如來知恩報恩,因般若波羅蜜于無作之法得逮覺法。
  “復次,須菩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行般若波羅蜜故,逮諸善法而無所逮,是故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之母,為世間之大明導。”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法無所知、無所見、無所出生,云何般若波羅蜜是佛之母?云何生如來?云何為世間之大明導?”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一切諸法無知無見,云何無知無見?以一切諸法空故。無所有,不堅固,無所生,以是故一切諸法無所出生。
  “復次,須菩提,諸法無知無見。云何無知無見?以諸法無所入、無所著故。以是故般若波羅蜜是如來母世間之導,不見五陰是故為導,乃至薩云若亦無所見是故為導,以是故般若波羅蜜是諸佛母世間之導。”
  須菩提問佛言:“世尊,云何不見五陰為世間導?”
  “須菩提,不以五陰因緣起識者,是為不見五陰;不以薩云若起想者,是為不見薩云若,以是故般若波羅蜜,諸如來母,為世間導。
  “復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云何是如來之母、為世間導?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現世間空。云何示世間空,示五陰空?十二衰、十八性現世間十惡之法,從癡有愛十二因緣示吾我根本,六十二見示世間空,四禪、四等及四空定示世間空,三十七品、六波羅蜜、內空、外空及有無空示世間空,有為無為之性、十種力、佛十八法示世間空,至薩云若示世間空。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是諸佛之母、世間明導。
  “復次,須菩提,如來以空示于世間,以空念世間,知世間空,以是故般若波羅蜜,諸佛之母,為世間導。
  “復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者,示現如來,示世間空。示何等空?現五陰空、十二衰空、十八性空,現薩云若空,是故般若波羅蜜,諸佛之母,為世間導。是故,須菩提,示現如來、示現世間不可思議,示現五陰不可思議,乃至薩云若示世間不可思議。
  “復次,須菩提,深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世間之寂。示現何等寂?示現五陰寂及薩云若寂,以是故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世間之寂。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世間常空。示何等空?從五陰至薩云若示現世間常空。
  “復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世間所有空。示何等空?從五陰乃至薩云若示世間所有空。
  “復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所有無所有空,從五陰乃至薩云若所有無所有空。
  “復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示現如來世間之滅。示何等滅?從五陰至薩云若,是為世間滅,以是故般若波羅蜜為如來母、世間之導。般若波羅蜜示現世間,無有今世后世之相。何以故?是法無有今世后世之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為大事興,為不可思議事興,為不可稱量事興,為不可限事興,為無有與等事興。”
  佛言:“如是,須菩提,是為大事不可思議事興。”
  “云何為大事興?”
  答言:“須菩提,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救護一切眾生故不舍眾生。”
  “云何為不可思議事興?”
  “諸佛事、自然、薩云若不可思議,是故般若波羅蜜為不可思議事興。”
  “云何為不可稱量事興?”
  佛告須菩提:“一切眾生受身有識,無有能知稱量佛事及自然、薩云若者。”
  “云何為不可限事興?”
  “須菩提,佛事不可限,如來事亦無有限。一切無有與如來等者,況欲出其上?是故般若波羅蜜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無有限事興。”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事、如來事、自然事、薩云若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為不可限耶?”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是佛事、自然事、如來事、薩云若不可思議、不可稱限。”
  佛告須菩提:“五陰乃至薩云若不可思議、不可稱限。須菩提,諸法之法,索意以想亦不可得。”
  佛言:“五陰不可思議、不可稱限,乃至薩云若不可思議。”
  須菩提言:“何以故世尊言‘五陰不可思議無有與等者,乃至薩云若亦不可思議無有與等者’?”
  佛言,“五陰不可為作限,乃至薩云若亦不可為作限。”
  須菩提言:“世尊,何以故五陰、薩云若不可為作限?”
  佛言:“五陰乃至薩云若不可思議故,不可與作限。于須菩提意云何?不可思議、不可限中,寧可得五陰及與道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可得。”
  “以是故,須菩提,諸法不可思議、不可得限,如來之法不可思議無有與等、不可得限,亦不可量,是為不可思議,所說亦不可思議,虛空不可思議,亦無有與等者。須菩提,是如來之法,非世間人及諸天、阿須倫所能思議。”

  說如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不可得限,說無有與等品時,五百比丘、二千比丘尼漏盡意解,六萬優婆塞、三萬優婆夷遠塵離垢法眼生,二千菩薩得無所從生法忍,皆當于是賢劫中作佛。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甚深!甚深!為大事興,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有與等,不可得限。”
  佛言:“如是,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為大事興,為無有與等事興。何以故?須菩提,五波羅蜜者,等從中得成,與般若波羅蜜相應;內空、外空及有無空,等從般若波羅蜜中出;三十七品、十力、十八法,等從中出,與般若波羅蜜相應;佛地、薩云若慧,等從中出,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佛告須菩提:“譬如轉輪圣王,諸小國有事各自成辦,轉輪圣王亦無所憂。所以者何?諸小國王素已受圣王教令故,是故不復憂。諸弟子法、辟支佛法、諸菩薩法及諸佛法,等從般若波羅蜜出,般若波羅蜜者為辦其事。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為大事興,為無有與等事興,不受五陰、不入五陰為應,不受不入,乃至薩云若亦爾。須陀洹道至羅漢道、辟支佛道亦不受不入,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受不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五陰不受不入?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受不入?”
  佛告須菩提:“于意云何?頗見五陰有所入、有所受不?”
  須菩提言:“不見,世尊,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受不入。”
  須菩提言:“世尊,亦不見五陰有受有入,亦不見三耶三佛有受有入。”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我亦不見五陰,我亦不受持五陰,乃至三耶三菩,我亦不見,亦不受持,不見所入。須菩提,我于佛地亦不見,薩云若亦不見,如來事亦不受亦不持。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不當受五陰,亦不當入五陰,于佛事、薩云若事、如來事亦不持亦不入。”

  諸欲天子、諸色天子俱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甚深難了!不可思議甚深微妙!是智者所知解。深般若波羅蜜者,世尊,皆是過去佛時,所作功德善本所致,與真知識相得所致。
  “世尊,假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皆信三尊,盡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是諸圣賢所可有慧、所有道德;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于是深般若波羅蜜中,可念觀稱樂一日之中,其德出彼上。何以故?從須陀洹上至辟支佛智,及信至無所從生法忍諸天子,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于深般若波羅蜜中,書持諷誦守行一日,疾得泥洹,勝羅漢、辟支佛道所作功德,或過一劫奉行余經,離般若波羅蜜不住薩云若也。何以故?于是深般若波羅蜜中廣說三乘,令諸羅漢、辟支佛各得其信不失所應,諸菩薩摩訶薩亦于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于是,諸色天子、諸欲天子同時嘆言:“世尊,是摩訶般若波羅蜜不可思議!于是中出信樂,使諸聲聞各得所應成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又使諸菩薩摩訶薩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是深般若波羅蜜亦不增亦不減。”
  諸色天子、諸欲天子各以頭面著地,為佛作禮繞佛三匝已去,去是不遠忽然不現,各還天上。

  須菩提白佛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即解者,于何所來而生是間?”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聞是深般若波羅蜜即解,不厭亦不狐疑又亦不礙,意常思念欲樂得聞終不遠離,若行、若起、若坐、若臥,常隨法師意不遠離。須菩提,譬如新生犢子,意終不欲遠離其母。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諷誦上口,樂喜守行,解其中義,意亦不欲遠離法師須臾之間。是善男子、善女人本從人道中來,今生是間復得為人。所以者何?以是善男子、善女人前世時聞是深般若波羅蜜,書持諷誦守行中事,供養華香、繒蓋、幢幡,以是功德從人道中來,今得深般若波羅蜜聞便即解。”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菩薩摩訶薩如佛所說所作功德,善本具足供養諸佛,復有從彼來生是間,復得深般若波羅蜜,書持諷誦信樂守行,有是者無?”
  佛告須菩提:“有從他方供養諸佛,從聞深般若波羅蜜,以是故來生是間,復得深般若波羅蜜,聞便即解信樂守行。
  “復次,須菩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從兜術天上,亦復具足功德善本。何以故?是菩薩從彌勒菩薩所聞是深經,以是故今來生是間,得深般若波羅蜜聞便即解信樂守行。
  “須菩提,若有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有狐疑厭意者,是人前世時,聞深般若波羅蜜不問中慧,是故今來雖生是間聞六波羅蜜,意續狐疑不信不受亦不喜樂。
  “復次,須菩提,是人本聞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亦不問中事,是故今續不信不樂。是人前世聞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不信不樂不問中事,是故今來聞般若波羅蜜,驚怪狐疑不信不樂。
  “復次,須菩提,若有菩薩聞般若波羅蜜,從一日至五日常問中事,用是故所生處,常得聞深般若波羅蜜,終不離所問。何以故?須菩提,是菩薩但能得聞問其中事,于行未備。
  “須菩提,若有人或時欲聞般若波羅蜜,若不欲聞,志不堅固,或能于中起余因緣,譬如輕衣隨風東西,當知是菩薩適學未久,不得真知識,未供養過去諸佛,不作功德善本所致,不勤學諷誦所致,未得六波羅蜜所致,未得內外空及有無空所致,不學六通、三十七品、薩云若所致。當知是新學少樂于法,不能書持般若波羅蜜受學諷誦,亦未能習行其事。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得深般若波羅蜜,不念書持諷誦守行,乃至薩云若亦復不念學受親近故,當知是輩或墮二地。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見深般若波羅蜜,不念書持受學親近故也,是故其人便入二地,當墮羅漢、辟支佛道地。”

  佛告須菩提:“譬如大海中船卒破壞,其船中人不取板木及取死人而抱持者,知彼人終不能得渡皆當俱沒。所以者何?用各不取所依持故。其人若取板木檣者,徑便得渡身得安隱,用取所依而以自濟。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于信樂少雖得深般若波羅蜜,不諷誦受,不依親近,不習行六波羅蜜,乃至薩云若亦不親近,當知是人中道有礙,不能逮得至薩云若,當取羅漢、辟支佛證。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信樂、有能、有念、有解、有施、有行,得深般若波羅蜜,書持受學親近諷誦,當知其人能受持深般若波羅蜜,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至薩云若終不中礙墮羅漢、辟支佛道,能教化眾生凈佛國土。
  “須菩提,譬如有人持壞瓶行取水,當知不久如是爛壞。所以者何?用未成熟故。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者,雖有信樂、有念、有施、有解、有親近、有行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受持六波羅蜜,無漚和拘舍羅,又不受持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不受五通、三十七品,至薩云若亦不親近,當知是人中道妨礙。須菩提,何等為中道妨礙?墮于羅漢、辟支佛道。
  “譬如有人持成熟瓶,若詣河井、若詣陂池而行取水,當知是人得水來歸安隱不失。所以者何?用瓶成熟故。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至信樂、有施念解、有行、有慧,受六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親近薩云若,當知是人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無掛礙。
  “須菩提,譬如大海有始成船,未牢撐治亦未莊辦,便持財貨著于船中乘有所詣,當知是船不久中道而壞,亡散財物各在一處,用是賈客無有方便,失所持物亡其大寶。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行菩薩事,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雖有信樂信施念解,于功德少得深般若波羅蜜,亦不書持諷誦受學,于六波羅蜜亦不受學,亦不親近薩云若事,無漚和拘舍羅。須菩提,當知是人中道妨礙離失大寶。大寶者薩云若,是中道墮羅漢、辟支佛道。
  “譬如有智之人先治其船,辦莊牢固,持物著中,乘有所至,當知是人必到所至,得其珍寶安隱無失。所以者何?用其船具牢強所致。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有大信樂、有施、有念、有解、有行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深般若波羅蜜,便受學書持諷誦守行,于六波羅蜜皆有功德,于薩云若意常親近,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掛礙,不墮羅漢、辟支佛道。
  “須菩提,譬如有人年百二十,其人有病若風、若寒熱。于意云何?其人寧能自起止行步不?”
  須菩提言:“世尊,不能。所以者何?是人已老,正使無病,猶尚不能起止行步,況復有病,筋力消盡,豈復能行有所至到?”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雖有信樂、有施、有念、有能、有行,于六波羅蜜功德中少,亦不親近薩云若事,無漚和拘舍羅,當知是人中道妨礙,墮羅漢、辟支佛道。何以故?不得深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故。
  “須菩提,向者老公所病已愈,取兩健人各扶一腋各持一臂,語老人言:‘安意莫懼,我當將公在所至處,終不相棄。’是人寧能有所至不?”
  須菩提言:“世尊,能至所處。”
  佛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至信樂、有能、有施、有行、有慧,于六波羅蜜皆有功德,于薩云若意常親近,有漚和拘舍羅,知是菩薩終不掛礙,堪任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不動轉墮聲聞、辟支佛道也。”

  是時,世尊嘆須菩提言:“善哉!善哉!為諸菩薩摩訶薩今問如來是事。若有菩薩以吾我意想奉行六波羅蜜,言‘我所為行六波羅蜜’已,便貢高菩薩,作是行者終不得度六波羅蜜。是善男子、善女人亦不知彼岸,亦不知此岸,不為六波羅蜜所持,不為薩云若所持,中道墮羅漢、辟支佛地,亦不出生于薩云若。
  “須菩提,云若菩薩無漚和拘舍羅?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菩薩道,不以漚和拘舍羅行六波羅蜜,于六波羅蜜皆有吾我想、我有所為,行六波羅蜜而自貢高。何以故?六波羅蜜中初無有是念有所分別,有是念者常住此岸,但知此岸不知彼者,不為六波羅蜜所持,亦不為薩云若所持,中道墮羅漢、辟支佛道,亦不出生薩云若中。須菩提,如是菩薩不為漚和拘舍羅所持,便墮羅漢、辟支佛中。
  “須菩提,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漚和拘舍羅所持,不墮羅漢、辟支佛道,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無吾我念,于六波羅蜜而不貢高。何以故?六波羅蜜中亦無有念,亦不貢高。菩薩知此岸、知彼岸者,為六波羅蜜所持,為漚和拘舍羅所持,出生薩云若,不墮羅漢、辟支佛道。須菩提,菩薩作如是行者,為不墮羅漢、辟支佛道,為六波羅蜜所持,為漚和拘舍羅所持,為薩云若之所護。”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新學菩薩云何學六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新學菩薩欲學六波羅蜜者,當與真知識相隨,常當承事,又復當與能解說般若波羅蜜者相隨亦親近。有能解說是般若波羅蜜者,常當呼人勸助,令學六波羅蜜,當守奉行,當持是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莫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中[扌+此]于五陰,亦莫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中[扌+此]六波羅蜜,莫[扌+此]于內外空及有無空,莫[扌+此]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莫[扌+此]薩云若。所以者何?不[扌+此]五陰者便逮得薩云若,不[扌+此]六波羅蜜者便逮得薩云若,不[扌+此]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者便逮得薩云若。當言:‘善男子,行般若波羅蜜,于五陰中莫起想著之意。所以者何?善男子,是五陰非可著者,亦莫于六波羅蜜有所著。善男子,六波羅蜜亦非可著者,亦莫著于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乃至薩云若亦莫有著。所以者何?薩云若者亦非有著。亦莫起著于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亦莫起著于菩薩乘,亦莫起著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以者何?善男子,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非可著者。何以故?諸法之相皆悉空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甚慊苦于空無相之法,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欲得阿惟三佛。”
  佛言:“如是,須菩提,菩薩甚慊苦于空無相之法,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阿惟三佛。
  “須菩提,為世間故,愍念世間,安隱世間,欲救世間一切眾生,以眾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世間歸,為世間作護,為世間作燈明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世間作將,為世間導,為世間舍,為世間趣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云何菩薩為諸眾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度脫五道安隱眾生,著無畏岸坦然泥洹,以是故為世間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云何菩薩欲安隱世間?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諸有眾生有苦惱憂悲者,皆悉度著無憂之岸坦然泥洹,是故菩薩為世間安樂。
  “須菩提,云何菩薩為世間作救?是菩薩摩訶薩,世間諸有生死勤苦救世眾生,令脫眾苦以法救化,次以三乘而度脫之,是故菩薩為世間救。
  “須菩提,云何菩薩為世間護?世間眾生有生死之法護令不生,眾生皆有老病死法護使不老不病不死,有憂悲者護令得至無余泥洹,是故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世間護。
  “須菩提,云何菩薩為世間舍?是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為世間說諸法無礙,是故菩薩為世間舍。
  “云何菩薩為世間燈明?菩薩摩訶薩于三界冥中,拔諸眾生令立泥洹,是故菩薩為世間燈明。
  “云何菩薩為世間將?是菩薩得阿惟三佛時,為世間說色非我所是為非色,痛、想、行、識亦非我所是為非識,乃至薩云若為非我所是為非薩云若。
  “須菩提,如色非我是為非色,如色非我諸法亦爾。”
  須菩提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五陰非我所諸法亦爾,如是菩薩為不逮覺諸法。何以故?色者無所分別,乃至薩云若亦無所分別,亦不言是五陰,亦不言是薩云若。”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五陰無所分別,至薩云若亦無所分別,亦不言是五陰,亦不言是薩云若。
  “須菩提,是亦為大慊苦,常行是法而不厭倦亦不懈怠,菩薩言:‘我亦當逮覺,亦當持是清凈之法宣示未學者。’須菩提,是故菩薩為世說非我所。
  “須菩提,云何菩薩為世間渚?譬如江河洹海斷流絕域可止頓處,是謂為渚,于人有益。當來、過去五陰兩斷,當來、過去薩云若亦兩斷,如是斷者諸法亦斷,諸法斷者當來、過去亦斷。如是斷者,是則為凈,是則為快,是則為真實,是則為空,愛盡無倚無余無塵,是則為泥洹。須菩提,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便分流是清凈法化、真諦法化以濟眾生,是故菩薩為世間渚。
  “須菩提,云何菩薩為世間將導?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為世間眾生說五陰法不生不滅、不著不斷,作是說法從須陀洹至阿羅漢、辟支佛法,為是輩說五陰不生、五陰不滅,持是法教流布世間。須菩提,是菩薩得阿惟三佛時作是說法,是為世間將導。
  “須菩提,云何菩薩為世間趣?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說五陰如趣空,說薩云若如趣空,五陰空者則無所趣,亦不趣亦不不趣。何以故?五陰與空亦不來亦不去。作是說法者,為眾生說薩云若空亦不來亦不去,所趣而無所趣。須菩提,是故菩薩為世間趣。
  “須菩提,何以故?諸法過者,如空,一趣不復還。何以故?空亦無來亦無去,諸法所至亦無有相亦無有愿。何以故?相愿一過不復還故。相愿亦不來亦不去,諸法所至亦無所至亦無有行,亦無有生亦無有滅,亦無有著亦無有斷,如夢、如幻、如響、如影、如化、如焰,諸法亦如是一去亦不復還。何以故?化者亦無去亦無有來。
  “須菩提,諸法所至無有邊際亦不復還,諸法亦不動亦不不動,諸法亦不來亦不去,諸法亦不合亦不散,諸法無我、無命、無壽。須菩提,眾生尚無所有,況當有往還?須菩提,諸法所住有常,諸法所住有樂,諸法所住有凈,諸法所住有我,諸法無常、苦、無凈、非我,諸法所住者有淫怒癡見、有身見,是諸法住亦如如住、如法性住、如真際住、如普住、如不思議性住、如不動移住,是所住處亦不來亦不去。何以故?諸法亦不來亦不去,諸法住如五陰。何以故?五陰尚不可見,何況當有去來?諸法住如六波羅蜜,是住亦無有還。何以故?六波羅蜜尚不可見,何況當有往還?諸法住如內外空及有無空、如三十七品住、如十八法住、如十八法亦無去亦無來,諸法住如聲聞、辟支佛道住,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住亦無往還。何以故?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往還無所有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誰能解者?”
  佛言:“菩薩摩訶薩從過去佛所作功德,供養無央數百千諸佛,久與真知識相得者,是輩人能解是深般若波羅蜜耳。”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有何等相,能解是深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若有菩薩于淫怒癡斷者,則是其相。須菩提,能解深般若波羅蜜者,淫怒癡像則為已斷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解深般若波羅蜜者,為至何趣?”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能解深般若波羅蜜者,當趣薩云若。”
  須菩提白佛言:“如薩云若所趣者,是為菩薩摩訶薩解深般若波羅蜜。趣薩云若者,則為一切眾生作導。”
  須菩提言:“世尊,念般若波羅蜜者為不念諸法,念般若波羅蜜者為無所念,念般若波羅蜜者為無端緒。”
  佛問須菩提:“念般若波羅蜜者,何等為無所念?”
  須菩提言:“世尊,念般若波羅蜜者,五陰無所念;念般若波羅蜜者,吾我眾生為無所念;念般若波羅蜜者,六波羅蜜為無所念;念般若波羅蜜者,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為無所念;念般若波羅蜜者,須陀洹至薩云若為無所念。”
  佛言:“善哉!善哉!如須菩提所言,念般若波羅蜜者為不念五陰,乃至薩云若為無所念。
  “須菩提,六波羅蜜者,是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之所應護。有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不入六波羅蜜,亦不入薩云若。行般若波羅蜜者,不隨他人語,不信余道,亦不持作要。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不雜淫怒癡行深般若波羅蜜。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初不離六波羅蜜,聞說深般若波羅蜜時,亦不恐懼,亦不厭倦,終不轉還常思念聞,聞已受持諷誦守行,應般若波羅蜜教。須菩提,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前世已曾聞般若波羅蜜中事,亦諷誦受持已行中事。何以故?不恐不懼,從久遠以來,常行是深般若波羅蜜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聞說深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亦不動還者,云何于行倍復增益?”
  佛言:“行般若波羅蜜者如應薩云若。”
  “云何行般若波羅蜜應薩云若?”
  佛言:“如依應空、無相、無愿,為應依深般若波羅蜜。依深般若波羅蜜者,如依虛空,如依無所生,如依無所滅不依于著而依于斷,如依于如、依于法性、依于不思議、依等無作,如依夢。”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依般若波羅蜜者,如依虛空、如依夢者,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者,不依五陰,不依薩云若作行。”
  佛語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依五陰,亦不依薩云若。五陰及薩云若,亦無有作者,亦非不作,亦無來亦無去,亦無所止亦無所作,亦無所出亦無所入,亦無有數亦無有限。無數無限者,亦無有能逮覺者,從色至識無能逮覺者,亦不從六波羅蜜能逮覺者,亦非薩云若慧能逮覺者。何以故?五陰如、薩云若如,五陰與薩云若如俱等無異,十八法如、薩云若如亦等無有異,一等無有二。”

  爾時,諸欲天子、諸色天子以天名華而散佛上,來詣佛所頭面作禮,叉手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甚深!難曉難了!不可思議!是智者之所知,是一切世間所可信者,是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道徑。從是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者,皆是般若波羅蜜之恩,是為一教。一教者,五陰則薩云然,薩云然則五陰,薩云然如五陰如,薩云然、五陰一如無二,佛如及薩云然如亦無有二。”
  佛告諸欲色天子:“如是,如是,如諸天子所言,五陰則薩云然,薩云然則五陰,佛則薩云然,薩云然則佛,一如無有二。以是故,諸天子,如來坦然無為而不說法。何以故?是法甚深清凈,難曉難了,特可信故。諸如來之道于過去、當來、今現在無有逮覺者,于法無有二者,是乃為法。
  “諸天子,如虛空之甚深微妙,是法亦如是;以如法之深妙故,是法深妙;法性、不可思議性、真際、無涯底、無來無往、無著無斷、不生不滅甚深微妙無有逮覺者,以無有逮覺者甚深微妙故,般若波羅蜜甚深微妙。諸天子,以諸法甚深微妙故,眾生、我、人、壽命亦復甚深微妙,五陰深妙,六波羅蜜深妙,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至薩云若甚深微妙。以是甚深微妙故,諸天子,般若波羅蜜法甚深微妙。”
  諸欲色天子俱白佛言:“世尊,是法于世間特可信者。如是說者,亦不受五陰亦不不受,乃至十八法亦無所受亦不不受;如是說者,從須陀洹乃至薩云然,亦不受持亦不不受,持諸世間者皆是受持。云何受持?五陰是我所,我是五陰所,十八法是我所,我是十八法所,從須陀洹至薩云然皆是我所,我是薩云若所,是為世間受持。”
  佛告諸天子:“如諸天子所言,是法亦不受持五陰,亦不受持薩云然。諸天子,諸有受持行五陰者,受持薩云然行者,則不堪任行六波羅蜜,亦不堪任行薩云然。”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法不逆于諸法而有順。何等法順?是法順六波羅蜜,是法順內外空及有無空,順三十七品至薩云然,是為順法。是法于諸法無所礙。云何無礙?不礙于五陰,至薩云然亦無所礙,是法無礙之相譬如虛空。何以故?其住如法性,如真際,如不思議性,如空、無相、無愿。是般若波羅蜜法亦不生亦不滅,以五陰不生不有故,乃至薩云若亦不生亦不有。是法無有跡,以五陰跡不可見故,至薩云若跡亦不可見。”

  爾時,諸欲天子、諸色天子俱白佛言:“世尊,尊者須菩提諸弟子中佛之真子,何以故所說但說空無縛之法?”
  時,須菩提語諸欲色天子言:“如卿所說,諸弟子中我為真弟子,云何為真子?”
  諸天子報須菩提言:“佛從如生無去無來,須菩提如亦不來亦不去,以是故,須菩提從佛生。
  “佛之如者則為一切諸法之如,如諸法如則佛之如,如者亦復非如,是故須菩提為從佛生。
  “如佛如住,須菩提如亦如是住;如佛之如無作無為亦無所有,須菩提如亦復如是。如佛之如無所掛礙,諸法之如亦無所礙,如佛之如、諸法之如一如無二亦無作者,無作之如常爾無不不爾,從有如爾無不爾時常一無二,以是故知尊者須菩提從如來生。
  “如佛之如亦無所壞,須菩提之如亦無所壞亦不不壞;如佛之如亦不可見不可破壞,須菩提如亦復如是;如佛之如,亦是諸法之如亦無他如,尊者須菩提亦復如是。以是故知,須菩提真從佛生如佛之如。
  “不過去、當來、今現在,諸法之如亦無去來今,是故知須菩提為從佛生。
  “過去、當來、今現在如亦是佛如,佛如者亦是過去、當來、今現在如,等一無二;五陰之如、如來之如亦一無二;吾我壽命眾生之如,如佛之如亦一無二;六波羅蜜如、內外空如及有無空如、三十七品如,乃至薩云然如,如佛之如一如無二。
  “何等為如?須菩提,如者,菩薩所可逮覺,得如來名號者是。”
  說是如品時,三千大千剎土地為六反震動——東涌西沒,西涌東沒,南涌北沒,北涌南沒,四面都涌則中央沒,適中央涌四面都沒——是為六反震動。

  是時,三千大千剎土諸欲天子、諸色天子,以天名華、名香、栴檀用散佛上,及散須菩提上,同時嘆言:“世尊,甚奇!甚特!尊者須菩提,乃從如來如生真佛之子。”
  是時,須菩提更為諸天子說言:“諸天子,須菩提者,亦不從五陰生,亦不從五陰如生,亦不離五陰如生;亦不從薩云然如生,亦不離薩云然如生;亦不從有為無為如生,亦不離有為無為如生。何以故?是諸法皆無所有故,亦無法可著樂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者及爾法住道法,甚深!甚深!五陰尚不可見,況五陰如?乃至薩云然尚不可見,況薩云然如?”
  佛言:“如是,如是,舍利弗,如者甚深,五陰及薩云然尚不可見,況薩云然如?舍利弗,如者甚深,說如及爾。”

  爾時,二百比丘僧漏盡意解,五百比丘尼遠塵離垢法眼生,五千菩薩天及人得無所從生法忍,六十菩薩漏盡意解。
  佛告舍利弗:“是六十菩薩已便供養五百佛,已盡行六波羅蜜,不持漚和拘舍羅,種種學五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不以漚和拘舍羅行施、行戒、行忍、行精進、行禪,種種相行不得一定菩薩之道,便得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道。舍利弗,菩薩雖得空、無相、無愿之道,離般若波羅蜜,不持漚和拘舍羅,便證真際得弟子乘。”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得空、無相、無愿之法,離漚和拘舍羅,真際作證便得弟子乘?云何俱得空、無相、無愿之法,得漚和拘舍羅,便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舍利弗言:“諸有離薩云然意,念空、無相、無愿之法,不與漚和拘舍羅俱者,便為弟子乘。
  “舍利弗,菩薩得空、無相、無愿之法,應薩云然不離漚和拘舍羅者,便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舍利弗,譬如大鳥,身長一百俞旬、二百俞旬、三百俞旬,無有兩翅,欲從忉利天上來下至閻浮提,已下中道,復欲還去至忉利天上。舍利弗,是鳥寧得如意周旋往反不?”
  舍利弗言:“世尊,不得。”
  “假令是鳥來下至地,欲使身不痛,寧得不痛耶?”
  舍利弗言:“世尊,不得不痛或悶或死。所以者何?其身長大無有翅故。”
  “舍利弗,正使是菩薩如恒邊沙劫,相行五波羅蜜,雖得大道欲發大意,欲逮無量覺慧,離般若波羅蜜無漚和拘舍羅者,便墮羅漢、辟支佛道。何以故?離漚和拘舍羅,離薩云若,離般若波羅蜜,行五波羅蜜,便墮羅漢、辟支佛道。
  “舍利弗,菩薩雖于過去、當來、今現在佛所作功德——戒性、忍辱、精進、一心、智慧——皆作相著,是為不曉如來戒性、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亦不知亦不見但遙聞空、無相、無愿之法,但想聞聲,以想欲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作想念言:‘是為菩薩所住處也,是為佛所住處,是為聲聞、辟支佛所住處。’舍利弗,菩薩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持是功德欲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為想。
  “舍利弗,菩薩發意念薩云然,不離六波羅蜜,不離漚和拘舍羅,不離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戒性、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性,不以想著,于空、無相、無愿亦不以想。舍利弗,當知是菩薩不墮羅漢、辟支佛道。何以故?是菩薩摩訶薩從發意以來,不以想行六波羅蜜,不以想于過去來今佛戒性、三昧、智慧、見解脫慧性,皆無想著。舍利弗,不以想行六波羅蜜,不以想行薩云然,是則為菩薩漚和拘舍羅。”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我今從如來所聞,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以為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以是菩薩從發意以來,初不見法有逮覺者,亦不見甫當逮覺者,亦不見已逮覺者,五陰至薩云然亦復如是。”
  舍利弗言:“世尊,若有行菩薩道者,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當知是輩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便有狐疑。何以故?用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故,行六波羅蜜皆于中有想,以是想故當知有狐疑。是故,世尊,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不當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住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亦無想無倚,行五波羅蜜者乃至薩云然亦無想倚。”

  爾時,諸欲天子、諸色天子俱白佛言:“世尊,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難得!所以者何?為菩薩者盡當逮覺諸法而無所得。”
  佛言:“如是,如是,諸天子,甚難!我亦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所成,亦無所得,亦不見法有所成得。所以者何?諸天子,諸法常凈故。”
  須菩提白佛言:“如我今從佛所聞,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甚難得!如我意者,快哉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法空無所逮覺故。于空法中諸法不可得,亦無有法逮覺不逮覺者。所以者何?隨如法不增不減,學五波羅蜜至薩云然,是法皆空,亦不可見,亦不可得。以是故,世尊,快哉菩薩逮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以者何?五陰、五陰自空,薩云然慧事自空。”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以是故,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難解!難得!虛空亦不有念言‘我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亦不念‘我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法如虛空故。菩薩解諸法如虛空,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菩薩知諸法如虛空,快哉難成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恒邊沙等諸菩薩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動還。以是故,須菩提,甚快難成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于意云何?五陰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動還耶?”
  舍利弗言:“不。”
  “乃至如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動還耶?”
  舍利弗言:“不。”
  “于意云何?頗有異離五陰為還者無?頗有離薩云然還者不?”
  舍利弗言:“無。”
  須菩提言:“舍利弗于意云何?五陰如為還不?薩云然如為還不?”
  舍利弗言:“無。”
  “頗有離五陰如、離薩云然如還者無?”
  舍利弗言:“無。”
  “于舍利弗意云何?如法、法性、法住、道法、真際、不可思議性,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還者無?”
  舍利弗言:“無。”
  “頗有離如乃至不可思議性有還者無?”
  舍利弗言:“無是義,是法亦不可得。”
  “何所法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還者?”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如尊者須菩提所說法忍,無有菩薩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有動還者。如來所記菩薩三乘之行皆無有處,如須菩提所說為一乘耳。”
  邠耨曼陀尼子語舍利弗:“須菩提為欲說一菩薩乘耶?當問須菩提。”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為欲說菩薩一乘行耶?”
  須菩提報言:“卿欲于如中說三乘耶——羅漢乘、辟支佛乘、菩薩佛乘?”
  舍利弗言:“不也。”
  須菩提言:“于舍利弗意云何?于如中頗有三乘不?”
  舍利弗答言:“無有。”
  須菩提言:“頗于如中有一事、二事、三事不?”
  舍利弗言:“無。”
  “頗于如中見一菩薩不?”
  答言:“無也。”
  “是法名無為無所有法,云何欲于中求索三乘——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于如出生諸法,聞是不恐不厭不還,出生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爾時,佛嘆須菩提:“善哉!善哉!汝之所說皆是佛事,菩薩聞是諸法皆出于如,不恐不懼不厭不還,當知是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當出何道?”
  佛言:“是菩薩當出生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道。”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欲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云何住?”
  佛言:“常當等意于眾生,大慈普念無有偏黨;當為眾生執勞護念安隱,與語和順無得中傷,視眾生等如父、如母、如身、如子,以慈勸人令不害生,常勸眾生令行十善,見人行正離于邪見代其歡喜。
  “菩薩摩訶薩欲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當作是住:自行四諦、四禪、四等行、四空定,勸人令行,見人行者代其歡喜;自行六波羅蜜,常勸教人行六波羅蜜,見有行者代其歡喜;自行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自行八惟無、佛十種力、大慈大悲,自行逆順十二因緣,勸人行逆順,見有行者代其歡喜;自行聲聞、辟支佛慧,勸人令行不證真際,見有行者代其歡喜;自上菩薩位教人令進,自行神通凈佛國土,教化眾生勸彼令學,見有學者代其歡喜;自滅習緒勸彼令滅,自壽命成就自受法住,勸彼住法,見彼為者皆代歡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作是學,當作是住。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學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作如是學,如是住者,于五陰無有掛礙,乃至法住亦無掛礙。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真際學不受五陰,乃至薩云若亦無所受。所以者何?不受五陰則非五陰,不受薩云然則非薩云然。”
  說是菩薩住品時,二千菩薩得無所從生法忍。

  于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等當以何貌相像,知是阿惟越致?”
  佛告須菩提言:“解知凡人地及弟子地、辟支佛地乃至如來地,盡是一如而不分別,一無有二,入自身如等一入不分別。聞是如已直過無狐疑,于如無所失,所說無增減,亦不視他人長短,以是貌像當知是為阿惟越致菩薩。”
  “世尊,當復以何相像之貌,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佛言:“諸法亦無形,亦無貌像,亦無有相。”
  須菩提言:“世尊,若諸法無形無像亦無相,為從何法轉還而為阿惟越致菩薩?”
  佛言:“于五陰轉還,知是阿惟越致菩薩。須菩提,菩薩于六波羅蜜轉還,于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轉還,于聲聞、辟支佛地及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地轉還。須菩提,當知是為阿惟越致菩薩。何以故?須菩提,五陰無有形,道亦無有形,是故菩薩于五陰轉還及于道。何以故?五陰及道無有處故。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不觀視外道及沙門、婆羅門所為所知所見,亦不觀視諸外道家邪見直見,亦不狐疑,亦不[扌+此]外道沙門、婆羅門戒,亦不狡戲墮諸邪見,不持香華、繒蓋、幢幡奉諸天神,亦不教他人令奉邪見,以是像貌觀其相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不生下賤之家,不生八劇之處,不受女人身,以是像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常行十善而不毀犯,常于夢中守行十善,教人令行,見人行者代其歡喜,以是像貌具足當知是為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為眾生故,行六波羅蜜,自學十二部經,常作愿言:‘持是十二部經,勸勉眾生,滿眾生愿。持是功德皆施眾生,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是像貌具足當知是為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于深經中亦不狐疑平相。”
  須菩提白言:“云何阿惟越致于深經法中無有狐疑?”
  佛言:“是菩薩亦不見有法,亦不見五陰,亦不見道有平相狐疑者,以是像貌具足當知是為阿惟越致。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身口意行常慈柔軟,身口意業常施眾生,以是像貌具足當知是為阿惟越知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不與五蓋事俱,初無戀慕于恩愛意,以是相故當知是為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坐起行步臥覺安詳而不卒暴,以是相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凈潔自喜無有塵垢,衣服床臥亦復凈潔,少于疾病。凡人身中有八萬種蟲常侵食人,阿惟越致無復是蟲。何以故?是菩薩功德過出世間、諸天鬼神、阿須倫上,為諸善本于功德中稍漸增益,身口意凈,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為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菩薩受身口意凈?”
  佛言:“隨諸善本,身口意凈瑕穢即除,功德稍增瑕穢轉滅,是為身口意凈。以是三事凈,過于聲聞、辟支佛上,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為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不貪利養,不貪衣服,具足十二沙門法,行無嫉妒意,亦無愚癡貪利之意,無不等意,無懈怠意,無惡戒意,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為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志常安隱,意常深入一意,聽受所聞法教與般若波羅蜜俱等意奉行,所有俗事皆與般若波羅蜜俱,有不入法性者皆見與般若波羅蜜合,以是相行像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若魔波旬化作大小泥犁,一一泥犁中有無數億千菩薩,皆在其中受諸苦痛,波旬指示語菩薩言:‘是諸苦人皆過去佛所授記莂,皆是阿惟越致菩薩,今皆墮是中受諸苦痛。今卿若是阿惟越致受記莂者,佛為授卿泥犁記莂,不為授卿菩薩記莂。卿不如舍菩薩道可得生天,不復受是泥犁勤苦。’須菩提,若是菩薩意不亂者終不墮泥犁中,當知是為阿惟越致菩薩。
  “時,魔波旬復作沙門被服,至菩薩所言:‘卿前可所受六波羅蜜,欲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諸可行法,今疾悔之。疾悔過者可得解脫。汝前所可供養諸佛及弟子眾,從初發意至于法盡,中間所作善本及勸助代歡喜之福,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汝疾舍是意早悔過。若舍若悔者,我便當語汝佛所說深經要法如來所教。汝所聞者皆非佛經,非如來教,是異道人所撰集耳。’若菩薩得是意亂狐疑者,當知是菩薩非如來所授記莂,是菩薩未正定住阿惟越致地。若菩薩不疑不亂不轉意無所受,不信他事,不用他教,行六波羅蜜便自具足,疾逮薩云然慧道,自歸之不受他教,譬如漏盡羅漢面自見法不信余教,魔終不能耶!”
  “阿羅漢、辟支佛終不能轉阿惟越致菩薩!”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羅漢、辟支佛不能動轉阿惟越致菩薩。不能轉者為不轉還。是菩薩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正住阿惟越致地,尚不信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何況當信羅漢、辟支佛及魔波旬諸異學語?所以者何?初不見有法當可信者,亦不見五陰如有可信者,亦不見道如可信者。須菩提,當以是像貌觀其相行,當知是為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魔復化作比丘被服形像,來至菩薩前語菩薩言:‘善男子,如卿所行,皆世俗事,非薩云然行。’魔復語言:‘我當斷卿勤苦之本。’便為菩薩說像道法教,則是世事像道教者,或爾尸解,或說四禪及四空定言:‘善男子,是還正道,從是可得須陀洹道,可至羅漢、辟支佛道。從我教者可斷生死勤苦根本,用是勤苦為學之乎?隨我教者,可生欲天,得生色天。’須菩提,菩薩聞是便大歡喜,不亂不轉亦不狐疑,意復念言:‘今是比丘持是像法來為我說,益我不少。所以者何?像法所說不于須陀洹取證,至于羅漢、辟支佛道亦不取證,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取證。今受是比丘恩,我所應覺知之事今為我說,覺知是已當遍知三乘之事。’
  “時,魔波旬知菩薩喜,語菩薩言:‘善男子,欲得知供養如恒邊沙佛,衣被、飲食、床臥、醫藥菩薩者,不復從是過去恒邊沙佛受行五波羅蜜,從彼諸佛所聞所問:菩薩摩訶薩當云何住?當云何行五波羅蜜、三十七品、大悲大慈?如諸佛所教:當作是行,當作是住,如菩薩所應從是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其教住,如諸行者逮薩云然。諸過去菩薩作是輩行,乃作爾所功德,尚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卿學以來甫爾,便當耶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菩薩聞是意無有異不恐不懼,倍復歡喜言:‘是輩比丘重復益我,令我得須陀洹至薩云然。’
  “時,魔波旬知是菩薩意不動轉,更復化作大比丘眾示菩薩言:‘是輩比丘,諸漏已盡,發求佛意不能得佛,今皆取羅漢。如是輩人不能得成,況卿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覺知是魔事者,不墮羅漢、辟支佛道,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菩薩行檀波羅蜜至薩云然不動還者,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復次,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作是念言:‘如佛所說菩薩盡奉持,不離諸佛教,至薩云然終不耗減。’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念言:‘覺知魔事者,終不耗減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當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于何所轉而言不轉還?”
  佛言:“于五陰相還,于十二衰相還,于十八性相還,于淫怒癡相還,于見相還,于三十七品相還,于聲聞、辟支佛相還,于佛相還。何以故?阿惟越致菩薩,空像色貌法相上菩薩位,于不生法亦無所有,既無所有亦無所作,亦不作亦不生,是故名為無所從生法忍。菩薩得是忍者,則是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

  佛告須菩提:“彼魔波旬至菩薩所言:‘薩云若者與虛空等,有無之事皆空,是法及形亦復空。于空無之法初無能得,已過去者亦不能得空無之法,甫當來者亦不能得,有無之相皆空如空。汝唐勤苦!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是皆魔事,非三耶三佛所說。諸賢者當覺魔事。卿作是意者,卿將無長夜墮惡趣中。’”
  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若聞是所言,便當覺知是為魔事。‘魔欲壞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一切諸法有無之事雖與空等,一切眾生無能見者、無能知者,我當以有無之空為僧那僧涅,逮薩云若為眾生說法使得度脫,當令眾生得須陀洹道、得阿羅漢、辟支佛道,令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摩訶薩從發意以來,當堅其意不動不轉,不信余事意已堅固,便行六波羅蜜便上菩薩之位。”
  須菩提言:“云何,世尊,菩薩不動還者為阿惟越致耶?動還者為阿惟越致耶?”
  佛報言:“不動轉者是阿惟越致,動轉者亦是阿惟越致。”
  須菩提言:“是事云何,世尊?”
  佛言:“從阿羅漢、辟支佛地動轉者,是則阿惟越致;從阿羅漢、辟支佛地雖不動轉者,是菩薩則為動轉者。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為阿惟越致。有如是相者,彼魔波旬不能壞菩薩令不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欲得四禪則便能得,欲得滅脫禪亦復能得,欲得三十七品禪、空無相無愿禪皆悉能得,欲得五神通者悉能得之,雖受諸禪不取禪證,不取聲聞、辟支佛證,自取所應以濟眾生。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復次,須菩提,阿惟越致,常念于道不離于道,不貪形色,不貪身相,不貪巢窟,不貪六波羅蜜,不貪四等,亦不貪四空定,不貪神通,不貪十力及十八法,不貪佛國亦不貪教授眾生,不貪見佛,不貪善本。所以者何?于空無法,不見空無無相之法有可貪者。何以故?一切諸法有無之事相皆空故。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已具足菩薩念,具足四事,行步、坐起、臥覺、出處安諦詳審,終不卒暴,用意不妄。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為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為眾生故,以漚和拘舍羅,現在居家五欲之中,施諸窮厄衣被飲食,隨人所欲皆供給之,自行六波羅蜜勸彼使行六度,常稱嘆六度功德,見有行者代其歡喜。阿惟越致處于居家,滿閻浮提珍寶施于眾生,及三千大千國土珍寶布施眾生初不貪惜,無有淫欲之意,常等法行語言謙下,不陵易于人,不使眾生起于恚意。須菩提,以是相行像貌具足,是為阿惟越致。
  “復次,須菩提,和夷羅洹閱叉常隨后護彼,閱叉等言:‘我常當護是菩薩,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使意不亂終不遠離。’復有五性和夷閱叉,亦復侍護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令余小神及非人神無能得其便者。
  “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信根、志根、精進根、三昧根、智慧根——諸根具足,人中勇猛不為怯弱。”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為勇猛?云何為怯弱?”
  佛語須菩提:“于道意堅固不動還者,是則勇猛,不為怯弱,當知是為阿惟越致相。
  “復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道念常具足,不學咒術符書,不作蠱道,不作醫師合和諸藥,不學神仙外道卜相知他男子及女人意。所以者何?菩薩于空無法相不見是事,無有是相,常愿清凈,以是相行像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
  佛告須菩提:“我今當說阿惟越致菩薩像貌相行,諦聽!諦受!”
  須菩提言:“唯,世尊,受教!”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不離于道行,順應五陰,順應諸性,順應諸衰。所以者何?五陰空故性衰亦空。所行不逆國事。何以故?住于空法亦不見法有增有減者。不逆盜事。何以故?以住于空于空法中,亦不見法有持來者、亦不持去者。不逆兵事。何以故?住于空性,亦不見法有多有少者。不逆斗事。何以故?住于空法亦不見法有憎有愛者。所語常順。何以故?住于諸法空如亦不見有常無常故。
  “須菩提,阿惟越致不說城郭事。何以故?住于虛空之空,亦不見聚,亦不見散,亦不見聚落之事。何以故?住于本際不見有得,不見有失。亦不說吾我之事,亦不說種種俗事,但說般若波羅蜜不離薩云然事。行檀波羅蜜不為貪嫉,行尸波羅蜜不為惡戒,行羼波羅蜜不為瞋恚,行惟逮波羅蜜不為懈怠,行禪波羅蜜不為亂意,行般若波羅蜜不為愚癡,行諸法空為諸法主非為非法之主,行于法性贊嘆不壞法者,與諸如來緣覺弟子及諸菩薩及諸新發大道意者族姓男女共為親友,常愿欲得見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常愿欲見十方諸佛,隨所見佛愿往生彼便得往生,晝夜意常不離諸佛之念。何以故?諸阿惟越致菩薩,隨順入欲界,奉行十善得生十方佛前,越第一禪至四禪,從四禪至無形禪,便得生十方佛前。須菩提,以是像貌相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住內空者,住三十七品者,住三脫門者,終不言‘我是阿惟越致’,亦不言‘我非阿惟越致’,自住其地終無有疑。何以故?初不見法有動轉不動轉者。譬如須陀洹自住其道亦不疑怪,阿惟越致亦譬如是,自住其地教化眾生凈佛國土,魔事適起即時覺知,不隨魔教破壞魔事。譬如下愚之人,意欲懷逆惡至死不移,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自住其地亦譬如是,諸天及人、諸鬼神龍、諸阿須倫、諸魔波旬所不能移轉。所以者何?出諸世間諸天、龍、鬼、神一切之上,自于其地具足五通,教化眾生凈佛國土,從一佛國至一佛國,于諸佛所植諸善本,問諸佛受諸教,所住處有魔事即覺知,以漚和拘舍羅處魔事著本際,自于其地亦不疑厭。所以者何?于真際無狐疑,知真際亦不一亦不二,以過羅漢、辟支佛地。
  “須菩提,菩薩于是空無法相,亦不見生亦不見滅,亦不見斷亦不見著,亦不作念言‘我當得阿惟三佛’,亦不言‘我不得阿惟三佛’。何以故?以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相自空故。是菩薩自住無所乏短之地,不復悕望余事,無能壞是地者。何以故?須菩提,阿惟越致菩薩,所有慧不與他人共。彼魔波旬化作佛像,來至菩薩所言:‘來取羅漢!亦無有授卿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者,卿亦未得無所從生法忍,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授卿記莂。卿亦未有是事,亦無是行,亦無是相,亦無是像貌任受記莂者。’須菩提,菩薩聞是不恐不怖、不疑不厭,意無有二者,是菩薩當自知‘我已從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受記莂已’。所以者何?菩薩自知‘我有是事,堪任受莂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彼魔波旬復作佛形像來至菩薩所,便以魔事授與菩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是菩薩即覺知,或能是魔、或能為魔所使作是像來,非是佛,但欲使我墮于羅漢、辟支佛耳。須菩提,若魔波旬復作佛像來至菩薩所,語菩薩言:‘汝所行者非佛所說,亦非弟子所說,但魔事耳。’須菩提,菩薩即知復是魔耳,或為魔所使是非佛也,‘欲壞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我意終不可轉’。是菩薩意不可轉者,以從過去諸佛受記莂已,以為住阿惟越致地。何以故?以是像貌相行具足堪任阿惟越致,以是當知阿惟越致相。
  “復次,須菩提,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者,欲護持諸法故不惜身命。若菩薩摩訶薩以漚和拘舍羅,乃能作是護法不惜身命者,則為護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法已。”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不惜身命欲護法者,為欲護持何等法耶?”
  佛言:“我說空法,愚癡之人罵詈誹謗言:‘是非法,亦非律行,又非尊教。’須菩提,為是法故,菩薩摩訶薩護持正法,菩薩當作是念:‘諸當來佛所可說法,我亦在是數中受記。是法亦復是我法,以是法故不惜身命。’須菩提,菩薩為是法故不惜身命,以是像貌相行具足知是阿惟越致。
  “復次,須菩提,阿惟越致聞說深法,亦不狐疑,亦不驚怪,諸佛所說皆能受持終不遺忘。所以者何?用得陀鄰尼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得何等陀鄰尼,能受持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法而不遺忘?”
  佛言:“菩薩以得聞持等陀鄰尼,便能受持諸佛經法而不遺忘。”
  “世尊,如來所言非聲聞所說,亦非天、龍、鬼、神所說,亦非阿須倫、真陀羅、摩休勒所說。”
  佛告須菩提:“諸所有音聲之名,是菩薩聞是初不驚怪意無狐疑,用得陀鄰尼故。以是像貌相行具足,是為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阿惟越致菩薩大功德具足,不可稱量功德具足。”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阿惟越致有大功德、不可得稱量功德具足。所以者何?以得無礙無限之慧,非諸羅漢、辟支佛所能及故。阿惟越致住是慧中便受神通,亦非諸天世間人民所能及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能以恒邊沙劫之壽,嘆說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功德貌像相行具足,所入所住深奧之慧,行六波羅蜜,具足三十七品及薩云然,可令人得知是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功德者不?”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汝乃能問阿惟越致深奧之處,說甚深空、無相、無愿,說無所有,說無所生滅,諸淫垢,說泥洹凈,說如,說寂真際法性,是諸深法皆是泥洹之像。”
  須菩提言:“世尊,如是說者,但是甚深泥洹,非諸法之教耶?”
  佛言:“須菩提,甚深亦是諸法之教也。須菩提,五陰甚深,六衰甚深,乃至于道亦復甚深。須菩提,五陰云何甚深?五陰如,如以是甚深,亦如道如,是故五陰甚深,道亦甚深。云何如如?夫如者,亦非五陰亦不離五陰,如亦非道亦不離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甚奇甚特甚深微妙乃爾,除五陰,處泥洹;若道若俗之所有法,所作無作,有漏無漏,皆悉已除,處于泥洹。”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應般若波羅蜜深妙之法,若念若持自念所住,當如般若波羅蜜教住,所學亦當如般若波羅蜜教。是菩薩盡具足如般若波羅蜜教,持是具足之念受無央數善本功德,舍無量劫生死之難,何況至意守行與般若波羅蜜、與道相應者!
  “譬如士夫情多放逸,與彼端正女人克期,其女人有事不得時往。未到之間于意云何?彼人為有幾意起想?”
  須菩提言:“世尊,是想甚多!甚多!”
  佛告須菩提:“菩薩奉行般若波羅蜜如其中教,至念一日意不轉者,卻若干劫生死之垢。是菩薩應般若波羅蜜行,一日所受善本功德,勝于菩薩但行布施如恒邊沙劫。
  “復次,須菩提,菩薩布施三尊如恒邊沙劫。于意云何?其人植福寧為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不可稱計。”
  佛言:“不如是菩薩摩訶薩念般若波羅蜜,應行一日如般若波羅蜜中教,其功德不可計。何以故?菩薩因是乘疾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故。
  “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恒邊沙劫之壽,為須陀洹作功德,及羅漢、辟支佛作功德,至三耶三佛作善本。于意云何?其人功德寧為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中教,其功德不可計。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已過羅漢、辟支佛地故,從菩薩位成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故。
  “須菩提,若有菩薩壽如恒邊沙劫,行六波羅蜜。其人功德寧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隨般若波羅蜜教,一日如中行六波羅蜜,其功德不可計。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摩訶薩之母,住是般若波羅蜜中,具足諸佛法故。
  “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恒邊沙劫之壽行法之施。于意云何?其人功德寧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中教一日法施,其功德不可計。何以故?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者,則為不離薩云然。菩薩欲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當離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若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恒邊沙壽,行三十七品及空、無相、無愿,其人功德寧為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其中教,一日如般若波羅蜜中教,行三十七品及十八法,其功德不可計。何以故?初不見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從薩云然有還者,離般若波羅蜜者便有動還故。須菩提,是故菩薩不當離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若有菩薩以恒邊沙劫之壽,行六波羅蜜,所有財物飲食布施,以法布施及諸三昧事,欲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人功德寧為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中教,所可布施及法施與諸三昧事,欲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功德不可計。所以者何?如般若波羅蜜教者,于諸功德中為最第一。離般若波羅蜜念者,是為非念,亦為非求。
  “復次,須菩提,菩薩欲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善于智求。須菩提,若有菩薩習行六波羅蜜者,壽如恒邊沙劫,勸助過去、當來、現在諸佛及僧所作功德代其歡喜,持是歡喜持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功德寧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菩薩一日與般若波羅蜜教相應,持是功德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善于智求。”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菩薩從無所作為為最第一。若無所作、無所為者,云何而得正見、須陀洹及羅漢、辟支佛至薩云然,成阿惟三佛?”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不可從有所作得須陀洹至薩云然,成阿惟三佛。行般若波羅蜜布施,亦不求有所作,亦不有是布施意,常念言‘是布施空亦無所有’。何以故?是菩薩學善于內外空及有無空故。須菩提,菩薩住是空已,觀諸所作作是空觀,已則不離般若波羅蜜;不離般若波羅蜜,則受無有數、無有限、無有量諸福功德。”
  須菩提白佛言:“無有數、無有限、無有量,有何等異?”
  佛言:“阿僧祇者為無有數,有數身亦不可得,無有數身亦不可得。無有量者,當來、過去、今現在不可限、不可量,亦不可思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可使五陰不可量、不可數、不可限不?”
  佛言:“有是。”
  須菩提言:“世尊,何因五陰不可量、不可數、不可限?”
  佛言:“五陰空,不可數,不可量。”
  “云何,世尊,但五陰空,諸法為不空耶?”
  佛言:“我初不說諸法空耶?”
  “世尊,亦說諸法空耳。世尊,空者,為是不可盡,為是不可數,為是不可量。空者,不可數,不可量,亦不可平相。世尊,是法義解亦不可得若干。”
  佛言:“如須菩提所說無異,以諸法不可得故。佛說若干不可得,是法空、無相、無愿、無所有、無所生,是為滅,是為泥洹,是為如來無盡至于泥洹。”
  須菩提白佛言:“未曾有,世尊,甚奇!甚特!如世尊所說無所得法,我聽世尊所說諸法亦不可得,以諸法不可得,空亦不可得。不可得義為有增減不?”
  佛言:“無有增減。”
  須菩提言:“六波羅蜜亦無增減,三十七品亦不增減,八惟無禪、四無礙慧、四等、佛十八法及十種力、四無所畏亦無增亦無減。”
  須菩提言:“世尊,若是法從六波羅蜜至四無所畏若有增有減者,便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如是,如是,不可得之法亦無增亦無減。若行般若波羅蜜,若念般若波羅蜜,若習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亦不念言‘我增六波羅蜜’,亦不念‘我減六波羅蜜’,當作是念‘但有名故有六波羅蜜’,持是所念,持是發意,持是善本,施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諸法如。”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諸法如?世尊,何等為諸法之如,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五陰之如,泥洹之如,是故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亦不增亦不減。是故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倍復精進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諸法有增有減者,是故不可得法亦無增減。須菩提,是故六波羅蜜亦不增減,至四無礙亦不增減。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不增不減之意。”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用初時意得成?為用后頭意得成?前意后意各各不俱,云何善本得聚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世尊,是不俱不同之意,云何有所成功德,不成不聚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我當為汝說譬喻,諸有智之士以譬喻得解。于意云何?譬如燈炷,始燃之時,為用初明得燃?為用后明得燃?炷燋之時為用初時明燋?為用后時明燋?”
  須菩提言:“世尊,亦不用初頭焰得燃,亦不離初焰因緣得燃;亦不用后焰得燃,亦不離后焰因緣。”
  “須菩提,菩薩亦不用初意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初意因緣;亦不用后意得,亦不離后意因緣得。
  “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從初發意至十住地,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世尊,云何從十住地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先從智地觀地,具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從八輩觀地、薄地、離淫地、已辦地、辟支佛地、菩薩地、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地、佛地,具足佛地已,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于是十地學,亦不從初發意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初發意得,亦不以后意得,亦不離后意得。”
  須菩提言:“世尊,十二因緣起甚深!不以初發意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初發意因緣;亦不用后意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后意而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于意云何?意已滅可復使更生不?”
  “世尊,已滅不復生。”
  “須菩提,意已生為是滅法不?”
  “世尊,是實滅法。”
  佛言:“已滅法者是為滅不?”
  “世尊,不也。”
  “須菩提,于意云何?為正爾住不?”
  “世尊,住如如住。”
  佛告須菩提:“若如住者,真際住當如如耶?”
  “不也,世尊。”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如者為甚深不?”
  “世尊,甚深!甚深!”
  “須菩提,如者為是意耶?”
  “不也,世尊,如非意。”
  “須菩提,意為離如耶?”
  “不也,世尊。”
  “須菩提,如以如為相見不?”
  “不也,世尊,如如不相見。”
  “須菩提,如是行者,為行深般若波羅蜜不?”
  須菩提言:“世尊,如是行者為行深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言:“作如是行,為行何法,世尊?”
  佛言:“作是行者為無所行。何以故?行般若波羅蜜者無若干行。”
  “世尊,夫如者,亦無若干,亦無作若干行。”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行何等?”
  對曰:“為行畢竟無有二處。”
  佛言:“行畢竟者,為有若干行,為有相行耶?”
  “無有,世尊。”
  佛言:“無相為有相念耶?”
  “無有,世尊。”
  佛言:“云何有相念?”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作是念有相無相。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具佛十種力及十八法,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漚和拘舍羅于諸法無所念亦不不念。何以故?菩薩知一切諸法相皆空故。住空法為眾生故行三三昧,持是三昧教化眾生。世尊,菩薩摩訶薩何等三三昧?”
  佛言:“住是三昧者,與空、無相、無愿相應。一切眾生皆著于空,著于相、愿,菩薩摩訶薩安處眾生以空、無相、無愿之法,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以是三事教化眾生。”

  爾時,舍利弗語須菩提:“菩薩于夢中行三事三昧——空、無相、無愿,于夢中行是,寧有益于般若波羅蜜不?”
  須菩提報舍利弗言:“若于晝日有益于般若波羅蜜者,夜夢中亦當復有益。所以者何?晝夜夢中等無異。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若有般若波羅蜜者,于夢中便當念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語須菩提:“若菩薩于夢中有所作,寧有所成受不?如佛所言諸法如夢,是故無所成、無所受。何以故?夢中初不見有法有所成者,有所受者亦無所得。若夢覺已,寧有所得不?”
  須菩提言:“若于夢中有所害殺,言‘我殺是快耶!’,覺已念夢中所作,是云何?”
  舍利弗言:“皆有因緣,無因緣終不起。”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事有因緣,有緣有念,有念有事,事從聞見,便有覺意,便有著斷,不從不聞不見而有緣起。是故,舍利弗,以因緣故,有事起,有念生。”
  舍利弗言:“云何須菩提所念所作,佛言皆寂?云何所作有緣、有起、有所成受?”
  須菩提言:“起想便有因緣,有緣便有事,有事便有念。”
  舍利弗言:“若菩薩于夢中行六波羅蜜,持是功德念欲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為有所施作不?”
  須菩提言:“今彌勒菩薩摩訶薩,為世尊所記,在是可問。彌勒能解,當從其問。”

  舍利弗白彌勒言:“我所問者,須菩提言彌勒能解,今仁者當為我等解。”
  是時,彌勒語舍利弗言:“卿等欲使我當以名、以色、以痛想行識而發遣耶?當以何事而解說乎?當以色空而發遣耶?當以痛、想、行、識空而發遣乎?色空亦無能發遣,痛、想、行、識空亦無所發遣。我初不見法有能發遣法者,亦無有受記莂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亦無受莂處者,是法都無有二。”
  舍利弗言:“如仁者所說為得證也。”
  彌勒答言:“雖作是說,我亦不得證。”
  舍利弗意念:“彌勒菩薩辯才深入于六波羅蜜中,種種發遣而無所倚。”

  佛告舍利弗:“汝頗見是法得羅漢證者不?”
  舍利弗言:“世尊,不見是法有得證者。”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念言:是法已受莂,是法當受莂,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菩薩作是行,為行般若波羅蜜,亦不有疑‘我當得阿惟三佛’,亦不疑不得。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檀波羅蜜時,若見有眾生,有饑渴者,衣不蓋形、孤貧窮厄、不能自存者,當起大哀愿:‘我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使我境界無有是輩困苦之類,使我佛土所有衣服飲食之具,如四天上,如忉利天第六天王,所有飲食衣服自然。’須菩提,菩薩作是行者,便為具足檀波羅蜜。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尸波羅蜜,若見眾生有不慈意殘殺眾命、邪見疑網、犯十惡者,見有短命、多病、少威、丑無顏色、形殘羸劣、極下賤者,起大悲意:‘使我奉行尸波羅蜜。我得佛時,使我境內無有是輩。’菩薩如是為具足戒,疾得阿惟三佛不久。
  “須菩提,菩薩行羼波羅蜜時,若見眾生有瞋恚意,捶杖、刀矛、瓦石相加相傷殺者,起大愿言:‘我當行忍至得佛時,令我境內無有是輩諸惡事者。我作佛時,令我國土中一切眾生,皆同慈意,和志相視,如父如母、若兄若弟相向無害。’菩薩作是行者,為具足忍疾得阿惟三佛不久。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惟逮波羅蜜時,若見眾生于三乘法起相懈怠無精進者,復起大愿:‘我當自勉精進不懈。我得佛時,令我國中眾生精進于三乘法各得度脫。’菩薩如是為具足精進,疾得阿惟三佛不久。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禪波羅蜜時,若見眾生行五蓋事——一者、淫泆、二者、瞋恚、三者、睡臥、四者、調戲、五者、疑網——離于四禪、離四空定者,起大意愿:‘令我常當行禪波羅蜜,教化眾生凈佛國土。我得佛時,令我國土一切眾生無亂志者。’菩薩如是為具足禪,疾得阿惟三佛不久。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若見眾生有犯惡者,若俗若道離正見者,行無道之事者,言無報者,言便斷者,言有眾生者,作是見已起大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凈佛國土教化眾生。我作佛時,令我國中無有是輩邪見之事。’菩薩如是為具足般若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眾生在于三際——一者、直見際,二者、邪見際,三者、亦不在邪亦不在正見際——是以‘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眾生凈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人不見邪見,不聞邪見之聲。’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泥犁、薜荔、畜生、蠕動之類,當發大慈:‘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我作佛時,令我國中不聞有三惡道之名。’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大地山陵溝坑、荊棘草木、不凈穢惡,發普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我得佛時,令我國土皆平如掌,令我國人不見諸穢。’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大地無有金寶但純以土,發意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我得佛時,令我土地從下際以上純以黃金為地。’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眾生有所戀著者,發是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我作佛時,令我國人莫有所戀著。’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四姓——剎利、梵志、田家工師、長吏將帥,發意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眾生凈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中無有四姓,純以一姓。’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眾生有上中下家者,復發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眾生凈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中一切眾生,無是優劣有上中下。’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眾生有種種色,發意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眾生凈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人無若干色,皆悉端正得第一色。’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國主,發意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眾生凈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土無有王者之號,但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為法王。’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五趣之行,發意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眾生凈佛國土。我作佛時,使我國人皆令無有五趣之行,等以三十七品為行。’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見四種生——卵生、濕生、胎生、化生,發意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教化眾生凈佛國土。我作佛時,令我國中無有三生,等一化生。’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見諸眾生無有五通,無有光明,復發愿言:‘我作佛時,令我國中盡得五通,皆有光明遠有所照。’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眾生有大小便利,發意愿言:‘我作佛時,令我國人等如天身無復便利之患。’菩薩行六波羅蜜時,發大愿言:‘我作佛時,令我國土無有一日一月一歲十歲,都無此數。’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眾生短命,發大愿言:‘我作佛時,令我國中人壽命極長無有限數。’菩薩如是便具足六波羅蜜,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眾生無有相者,發大愿言:‘我當勤力行六波羅蜜。我作佛時,令我國人普得具足三十二大人之相。’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若見眾生無有善本,‘我成阿惟三佛時,令我國人具足善本,等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作是念者具足六度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言:‘我當勤力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令我國中無有三垢四病。’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時,言:‘我當勤力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我作佛時,使我國中無有二道之名,普等至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成阿惟三佛,‘使我國土中不聞頑佷之名’。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當作是念:‘我未便成阿惟三佛,先當知我壽命、光明、比丘僧數,然后乃成阿惟三佛。一切無有能知我年壽、劫數、比丘數者!’菩薩如是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作如是念言:‘我作佛時,令我一國大如恒邊沙佛國。’菩薩如是為具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疾近薩云然。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當作是愿:‘生死道長眾生甚多,虛空無邊,眾生之性亦無有邊,于中亦無生者,亦無泥洹者。’如是念者,為具足六波羅蜜疾近薩云然。”

  爾時,坐中有一女人名恒加調,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長跪叉手,白佛言:“我亦當奉行六波羅蜜攝取佛國,如世尊說般若波羅蜜事。”
  是女人嘆佛已,以金銀華及水陸華、著身瓔珞金色之氎而以散佛,當頭上化成四柱寶交露臺,嚴事凈如是未曾有。
  是女人言:“持是功德施與眾生,皆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爾時,世尊知女人意便笑,如諸佛法,若干色光從口中出,遍照諸十方無央數佛剎,繞身三匝還從頂入。
  時,阿難從坐起,整衣服長跪叉手,白佛:“佛何因笑?愿聞笑意。”
  佛告阿難:“是恒加調弟,當來之世當作佛,號名金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畢女人身受男子形,后當生于妙樂佛國,于彼國修梵行。是菩薩摩訶薩在所生國,常有金華名號,于彼剎盡其壽普游諸國,從一佛至一佛不離諸佛。阿難,譬如轉輪圣王,從一觀至一觀,從生至竟足不蹈地;是金華菩薩亦復如是,至成阿惟三佛未曾不見佛。”

  時,阿難意念:“是金華菩薩后作佛時,諸會菩薩為是佛會?”
  佛知阿難意之所念,告阿難言:“如是,如是,當知彼時菩薩會者是為佛會。彼比丘僧甚多不可計,不可以千數、萬數、億數,無有限量。阿難,是金華菩薩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時,其國土所有一切眾惡諸不善事悉皆無有,如向所說般若波羅蜜凈妙國土,等無有異。”
  阿難白佛言:“世尊,是弟從何佛以來植功德本?”
  佛告阿難:“是弟乃從提和竭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始發道意,亦復以金華散提和竭佛,散彼佛時意亦愿言:‘持是功德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我以五華散提和竭羅佛上,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于時彼佛知我功德具足,便記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莂,是金華菩薩爾時見我受記便發愿言:‘我亦當受莂,如是菩薩受莂。’阿難,是金華菩薩乃從提和竭羅初始發意。”
  阿難白佛言:“世尊,是女人以辦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是弟以為成辦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行空三昧、無相三昧、無愿三昧?當云何入?當云何行?當云何行三十七品?當云何念?”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觀五陰空,乃至欲界、色無色界觀空,當作是觀,意而不亂于諸法無所見,適無所見于諸法不作證。何以故?善學于空法故。至于得證亦不斷諸法,不決定于諸法所可得證,亦不見證,亦不見是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如佛所說,菩薩不于空法取證?云何住空而復取證?”
  佛告須菩提:“觀空具足,無所乏短,亦不念言‘我當受證’,是亦非證。菩薩之法所應所行,不以證為期,但以行為期。菩薩亦不定意,亦不有所而系意,于三十七品而不耗減,亦不受漏盡之證。何以故?菩薩摩訶薩以具足于深妙之法故。何以故?菩薩已住于三十七品,作是知言:‘是為行時,非為證時’。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言:‘今正是行五波羅蜜時,非是證時;今正是行三十七品時,非是證時;今正是行三三昧時,行十種力、四等、大慈大悲,是行薩云若時,非是須陀洹、羅漢、辟支佛道證時。’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因三三昧行空、無相、無愿三昧,因三十七品行根、力、覺意法,亦不取證,因三十七品而行,作行不受聲聞證。
  “須菩提,譬如士夫端正勇健,猛于兵法,堅持鎧杖,具足悉曉六十四能,皆明諸術,眾人無不愛敬者,所作事物無不成辦,見眾敬恃倍復歡喜。若以他事當有所至,道過厄難危險之處多有怨憎,彼怨家者亦復勇猛,所將群從父母大小莫不驚怖。時勇猛者,安隱父母,慰諸群從,言:‘莫有恐畏,我有術能無所乏短,自當得脫此諸厄難。’既得脫難降伏怨敵,而無所害以至所在,安隱父母群從莫不歡喜。所以者何?用是男子勇健雄猛、具足諸術無乏短故。”
  佛告須菩提:“菩薩以四等意——慈悲喜護,為眾生故具足六度未得漏盡,開薩云若之大徑路以住于空、無相、無愿,亦不以空、無相、無愿隨至為證,具足不墮羅漢、辟支佛地。譬如眾鳥,飛行空中而不墮地,亦不住空。菩薩如是行空、無相、無愿三昧而不取證,度于羅漢、辟支佛地,悉當具足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及十八法、薩云然慧,終不取證。
  “須菩提,譬如士夫,壯勇多力善于射術,仰射虛空,尋以后箭射于前箭,箭箭相拄不得令箭有墮地者,意欲令墮便止,后箭不復射者爾乃墮耳。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漚和拘舍羅所持,植諸功德具足一切眾善之本,一事不具終不中道取證;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功德具足爾乃于真際作證。是故,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具足是上諸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學是慊苦甚難!作是學者,為學真際,是為學如,為學法性,為學本空,為學自空,為學三脫。如是所學而不中道有厭,世尊,大哉!甚奇!甚特!”
  佛告須菩提:“所以者何?菩薩有愿志不舍一切眾生故。須菩提,菩薩若有意不舍眾生,盡當度脫一切眾生于無端緒之法,出生三脫門,當知是為漚和拘舍羅。菩薩要當成薩云若慧,終不中道真際取證。
  “復次,須菩提,菩薩欲得觀知諸深法處者——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及三脫門,當作是念:‘一切眾生長夜常有我想、人想,有壽命想,有見知想,所念所作皆依是想。’是故菩薩摩訶薩普見眾生有是輩想,欲為眾生除是念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而為說法,行空三昧無相無愿,雖作是行終不中道取羅漢、辟支佛證。須菩提,用是菩薩有是愿故,功德具足故,亦不中道取證,不失四禪,不失四等及四空定,不失三十七品法及三脫門、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不失十力及十八法,便得具足諸所有之法,終不失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諸有菩薩為漚和拘舍羅所護持者,具足功德善法轉增,諸根通利過于羅漢、辟支佛根。
  “復次,須菩提,菩薩常念眾生行四顛倒——有常想、有凈想、有樂想、有我想,‘當為是輩我當行道,成阿惟三佛時當為說法,為說無常,為說不凈、無樂、無我’。菩薩如是意行具足者,是為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悉當具足十力、四無所畏、大悲四等、三十七品、無愿三昧,然后乃當坐佛三昧真際取證。菩薩作是念言:‘一切眾生常有倚著,常著吾我,著于壽命,著于五陰,著于六衰,著于十八法,著于四禪,著于四空定,著于四等。我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時,當使眾生皆無有是倚著之病。’持是意行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未具足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無愿三昧終不中道取證,具足諸愿爾乃取證。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意復念言:‘眾生長夜常著想行,或想念男女,有色、無色想。我當勤行,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令我眾生無想著病。’以具足是念,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十力不具足及四無所畏、佛十八法未具足者終不取證,成諸功德具足無相三昧爾乃取證。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具足是行,不與三界共同行也。須菩提,菩薩行是三十七品,行三十七品已當問言:‘菩薩云何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以空為證以覺真際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亦不證無相無愿,亦不證滅,亦不證所作,亦不證所生,亦不證無所有而念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若有菩薩問諸菩薩,若聞說空,則當念空;若聞無相無愿,當念無相無愿;若聞無所作,當念無所作;聞無所生、無所有,當念無所生、無所有;但當行空三十七品,不行無相,不行無愿,不行無所作,亦不行無所生。須菩提,當知是菩薩未受記莂,未從諸佛受記莂。何以故?阿惟越致菩薩亦不作是念,亦不作是行,亦不作是說,亦不作是想——但行阿惟越致菩薩事,但念是事,但行、但說、但想是事。須菩提,當知是菩薩已過諸地,如阿惟越致地,以過阿惟越致地。”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薩為得阿惟越致不?”
  佛言:“若有菩薩聞六波羅蜜,若不聞所作行事,如阿惟越致菩薩。”
  須菩提白佛言:“多有人行佛道者,少有如阿惟越致菩薩所行者。何以故?少有菩薩受阿惟越致慧地記莂。受阿惟越致菩薩莂者,為已遠離上諸想著不具足事。是菩薩摩訶薩,諸天、世間人無能及者。”

  佛告須菩提:“菩薩夢中不近羅漢、辟支佛地,亦不近三界,亦不壞三界,亦不起意,視諸法如夢、如響、如幻、如熱時焰,視諸法如化而不作證。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是為阿惟越致相。
  “復次,須菩提,菩薩夢中見佛,與若干百千不可計數四輩之眾圍繞說法,從佛聞法即解中義,所作常不離法,所說不失法則。須菩提,當知是為阿惟越致相。
  “復次,須菩提,菩薩夢中見佛,如來踴在虛空,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變化神通為比丘僧說法,變化使人詣他佛土施作佛事。須菩提,是為阿惟越致相。
  “復次,須菩提,菩薩夢中,若見郡縣兵起相殺,若有火災,若見虎狼、師子、毒蟲諸恐畏之事憂悲苦惱,若見饑餓,若見喪失父母、兄弟、親友、知識,夢見是已不恐不怖,于夢覺已便作念言:‘三界所有皆如夢耳。我當精進成阿惟三佛已,當為三界眾生說法。’須菩提,是為阿惟越致相。”
  佛告須菩提:“一切人盡當云何知是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菩薩若見泥犁、薜荔、禽獸三惡趣中諸勤苦者,當發愿言:‘我當成阿惟三佛時,使我國中無有三惡趣。’何以故?夢中所有及一切諸法,一法無有二。當知是為阿惟越致相。
  “復次,須菩提,菩薩夢中見泥犁中火燒湯煮,覺已念言:‘我于夢中所見形像及其災變。’若于夢中自見阿惟越致相,便作誓言:‘如我所見,泥犁中火即當滅去。’若火滅湯冷,當知是菩薩以受記莂,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為阿惟越致相。若是火焰燒一家至一家,燒一里至一里,或燒一家不燒一家,或燒一里不燒一里,中有為火所燒者,當知被燒家人斷法所致,皆是斷法余殃。從是以來斷法余殃悉畢,是為罪滅福生。是為阿惟越致相。”
  佛告須菩提:“今我當說阿惟越致像貌相行:
  “若有男子、女人為鬼神所持,是菩薩便作是念:‘過去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審授我莂者,所作愿行清凈無穢,不應墮羅漢、辟支佛地,亦無羅漢、辟支佛念,當成阿惟三佛者,亦不成亦不不成。假令諸十方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所不知,無所不見,無所不覺,諸佛知我必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是鬼神當去。’若是鬼神不去者,當知是菩薩不從過去諸佛受其記莂。須菩提,若是菩薩為說經已,鬼神即為去,當知是菩薩以從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受記莂已。須菩提,以是像貌相行具足,是為阿惟越致相。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六波羅蜜,離漚和拘舍羅,未行三十七品及三脫門,未逮菩薩位,未得菩薩三昧處,亦不從過去諸佛受莂。是菩薩往至是男子女人所復言:‘我審受莂當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是鬼神當去。’鬼神不為去,是菩薩故為說經法不止者,時魔波旬往至彼所,波旬念言:‘我當令鬼神去。’所以者何?波旬有威神勝是鬼神。時,彼波旬便敕鬼神令去。是菩薩不知波旬令鬼神去,喜言:‘鬼神用我故去。’便自貢高輕蔑余人,語他人言:‘我已從過去諸佛受莂已,其余人皆未受莂。’用是貢高輕易人故離薩云然,不得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智慧;用是貢高失漚和拘舍羅,便墮二地羅漢、辟支佛地;用至誠誓故便起魔事,遠離真知識墮魔羅網。何以故?不行六波羅蜜,不持漚和拘舍羅故。須菩提,當知是菩薩為自作魔事。”
  佛告須菩提:“菩薩未行六波羅蜜,未得漚和拘舍羅,未逮菩薩位,以魔事故波旬復來至菩薩所,作異被服,語菩薩言:‘善男子,如來已授卿莂,當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卿父母字某,卿兄弟妹姊字某,卿朋友、知識、親族字某,卿七世父母字某,卿從某國某縣某村落生。’若見菩薩體行和順:‘卿前世時亦復柔軟。’若見才朗,若見行沙門十二法,若見節言,波旬隨形語菩薩言:‘卿前世時皆有是行,卿前世時亦行此十二法。’彼菩薩聞魔語說先世事,復自觀所作行倍復貢高輕于同學,魔重語言:‘過去如來已授卿莂,如卿所作功德不復轉還。’波旬或作比丘形像,或作父母,或作迦羅越形像而來言:‘卿必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以者何?卿盡有阿惟越致相行具足故。’”
  佛告須菩提:“我所說阿惟越致像貌相行,彼菩薩獲無是相。當知是菩薩為魔所使,以聞是名譽貢高自可,輕易同學,形笑他人,無所復錄,用貢高故,是為魔事。
  “復次,須菩提,菩薩于魔因緣當覺魔事。何以故?是菩薩不行六波羅蜜故,不知魔事如,不知五陰如。彼菩薩用不覺魔事,聞前比丘說其記莂,今復聞是記莂名字,意中歡喜便自念言:‘以是證像,我今定當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益復貢高輕易他人呼無所知。是菩薩無有阿惟越致相,便遠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失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智,遠離真知識,更得惡知識。當知是菩薩終不成就墮二道地,若后久遠更諸勤苦生死極遠,乃當復得真知識得聞般若波羅蜜,爾乃悔本所著受字,用是悔故乃得羅漢、辟支佛。譬如比丘犯四事禁,現世不能得成四道。須菩提,是彼菩薩其罪重于四事之禁,用受名字著貢高故。置是罪事,其有犯是貢高受字、受偽號者,其罪過于五逆。須菩提,若有名字受想著者,急當護魔覺微因緣。

  “復次,須菩提,波旬復往至菩薩所,贊嘆遠離說其功德:‘如卿所行,佛所稱譽,正當如是。’須菩提,如我所說,菩薩遠離之法不爾。若在山間樹下、獨處寂無人中,未必是為遠離之法。”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異遠離?”
  佛告須菩提:“菩薩遠離,寂于聲聞、辟支佛念,寂于山間樹下獨處念。須菩提,菩薩如是,是為大遠離之法。菩薩如是當晝夜行,是為菩薩寂然遠離。若在人間隨我寂教者,雖在城傍為與山澤等無有異。
  “若受魔教便亡遠離,墮于羅漢、辟支佛地,不應般若波羅蜜,不具足薩云然事。作是行念者,非是清凈之法,雜糅羅漢、辟支佛意,更反形笑輕易人間清凈行者,人間行者亦不雜糅羅漢、辟支佛意反更輕易之,亦復輕易得禪、惟無三昧者,輕易得神通者。菩薩無漚和拘舍羅者,雖在絕曠百俞旬外,億千萬歲禽獸飛鳥所不至處,鬼神盜賊所不至處,雖久在中,不知菩薩遠離之法,會無所益。
  “受波旬教行遠離者,不樂我所教遠離也,亦復不能具足遠離之法,亦復不在遠離法中。何以故?以去是遠離法遠故。適去是遠離法遠已,時魔波旬在虛空中嘆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是為佛之所說,是真遠離法。汝行是遠離法,可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彼妄遠離菩薩得是贊嘆已,便歡喜貢高,輕易是真遠離者,反誹謗言:‘是為憒乎!’謂為不凈憒鬧志亂,有不凈者反呼為凈,不應敬者更敬之,應所敬者更輕慢之,‘何以故?我為諸天及人非人所見勸助恭敬,我所行者真為是行。汝在城傍,誰當來恭敬贊嘆汝者?’是人于城傍善男子、善女人求菩薩道者,于前貢高言:‘諸天來語,我當得道時日數。’
  “須菩提,當知是貢高菩薩輩如旃陀羅(此云主殺人、獄卒,又云屠者,正言旃荼羅,此云嚴懺也),是輩之人在諸菩薩中為大瑕病,是為倚法像如菩薩,是為天上人中之大賊,亦復是沙門像法之中為大賊,復是善男子、善女人之中大賊。如是輩人不當與共從事,亦不當與相見、坐起、語言、飲食。何以故?是輩之人貢高頑佷故。
  “若有菩薩不欲舍薩云然,不欲舍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莊事欲得求阿惟三佛者,欲救一切眾生者,當遠離是輩之人,不當與共從事,自修其行莫與往來,常當有厭意,于世間不當受三界之樂,常當慈哀加于眾生,當為是輩倒見之人起大悲意,當自念言:‘令我世世莫有是遭非法之事,若有是意疾令滅之。’須菩提,當知是輩菩薩自起神通。

  “復次,須菩提,若有菩薩至誠莊事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與真知識從事。”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真知識?”
  佛告須菩提:“諸佛世尊是菩薩真知識,諸菩薩摩訶薩亦是菩薩真知識,諸弟子眾亦是真知識,當知是為菩薩真知識。真知識者,常為菩薩解說般若波羅蜜分別其事——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如、真際、法性,是為菩薩真知識也。六波羅蜜者是世多羅,六波羅蜜者是道,六波羅蜜者是大明,六波羅蜜者是為大炬,六波羅蜜者是大智光明,六波羅蜜者是護,六波羅蜜者是歸,六波羅蜜者是父是母,六波羅蜜者是三十七品,六波羅蜜者是薩云然,六波羅蜜者除人諸習緒。何以故?須菩提,三十七品者是過去、當來、今現在十方諸佛之母。何以故?去來今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從三十七品中出生故。是故,須菩提,菩薩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凈佛國土教化眾生者,當以四事饒益攝受眾生:一者、施,二者、愛,三者、利,四者、同義,以是四恩事益于眾生。須菩提,我觀是義故說是事,三十七品者則是菩薩摩訶薩父母,則為是舍,是則為護,是則為燈明。須菩提,菩薩不欲隨他人教住者,欲斷一切眾生狐疑者,欲凈佛國教化眾生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廣說菩薩之行,是諸菩薩所應當學者。”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般若波羅蜜相?”
  佛言:“般若波羅蜜如虛空相,亦非相,亦不作相。”
  須菩提言:“世尊,頗有因緣可知般若波羅蜜相不?以相知諸法不?”
  佛言:“如是,須菩提,欲知般若波羅蜜相,如諸法相。何以故?諸法寂故,諸法常凈故。以是故,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相,則諸法之相,以空寂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法寂,若諸法空,云何知諸法有著有斷?空之寂亦不斷亦不著,亦不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于空寂中亦不有法,于空寂中亦不見得阿惟三佛者。世尊,我等云何當知是義?”
  佛告須菩提:“眾生長夜著吾我行。”
  須菩提言:“爾,世尊,眾生長夜著吾我行。”
  佛言:“云何為知吾我空寂不?”
  須菩提言:“爾,世尊。”
  “須菩提,知眾生以吾我故久在生死不?”
  須菩提言:“爾,世尊,以眾生著吾我故,久在世間更受勤苦便知有著。”
  “須菩提,無吾、無我、無有受者,亦不久在世間,亦不久受勤苦,亦不著便不斷。”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作如是行者,不于五陰行,亦不于三十七品作行,亦不行四無礙慧。何以故?不見有法有可行者,亦不見法當可行者。菩薩如是行者,諸天世人無能動者,無能伏者,羅漢、辟支佛無能及者。何以故?所住處無有能逮故。世尊,行薩云然菩薩所住無有能及者,菩薩如是疾近薩云然。”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閻浮提眾生盡得人道已,皆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養承事盡其壽命,持是供養之福施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其福寧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教人具足為說解其中慧,意不遠離應薩云然念。乃至三千大千國土眾生皆得為人,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皆教使行十善地,立于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又立于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持是功德施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寧多不?”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持般若波羅蜜宣示他人,具足為說解其中慧,意不遠離薩云然念者,出于賢圣之表。何以故?除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唯當有是菩薩摩訶薩。何以故?以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有大慈行故,行般若波羅蜜見諸眾生趣死地故便起大悲,以是行故便得大護不與想俱,便得大喜具足四等。
  “須菩提,是為菩薩大智之明,大智明者則六波羅蜜是。是善男子、善女人雖未得道,為一切眾生作救,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動還,所受供養衣服、飲食、床臥、醫藥、一切珍寶,以行般若波羅蜜故,必報眾生信施之福,疾近薩云然。
  “須菩提,若不欲癡妄受人施者,若欲示眾生之道徑者,若欲解無所有者,若欲度脫牢獄中人者,若欲與一切眾生眼者,身所行當應般若波羅蜜,有所語言亦當應般若波羅蜜意。應般若波羅蜜者,他余之意亦不得其便,當作方便晝夜念般若波羅蜜莫有斷絕。
  “須菩提,譬如士夫曾得摩尼寶,后復得之大歡喜踴躍,后復失之,失是寶已甚大愁憂,憶想是摩尼寶,坐起無忘不離須臾,自念:‘我云何欻亡此大寶?’”
  佛告須菩提:“菩薩離于薩云然念,亦如彼人失大珍寶,坐起不忘須臾之間。”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世尊,一切諸念無有止處,皆空皆寂?云何菩薩不離薩云然念,亦不從離中,亦不從念中可得菩薩,亦不從薩云然中可得菩薩?”
  佛告須菩提:“若有菩薩知諸法自遠離,法性常住,道法及如真際常住,非佛所作,亦非羅漢、辟支佛所可作,菩薩知是已終不復離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空寂故,亦不增亦不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般若波羅蜜自空寂者,云何菩薩與般若波羅蜜等成阿惟三佛?”
  佛言:“菩薩亦不與般若波羅蜜等,亦不增亦不減,真際亦不增亦不減,法性亦不增亦不減。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非一,亦非二。若菩薩聞是不怖不難亦不恐畏,當知是菩薩已住于阿惟越致地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世尊,念般若波羅蜜空,念般若波羅蜜無所有,為行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頗有離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者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空可行空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五陰行般若波羅蜜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六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乃至四無礙慧行般若波羅蜜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五陰之空如及爾法、法性、四無礙慧空,行般若波羅蜜不?”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是諸法不行般若波羅蜜耶?若不行是法,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頗見有法行般若波羅蜜者不?”
  須菩提言:“不見也,世尊。”
  “頗見般若波羅蜜菩薩有可行者不?”
  須菩提言:“不見也,世尊。”
  “于須菩提意云何?汝所不見法為可得不?”
  “不也,世尊。”
  佛言:“不可得法為有生滅不?”
  “不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如菩薩無所從生法忍,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莂亦復如是。若菩薩學承用如來四無所畏、四無礙慧,習行是法,終不離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慧、薩云然慧、摩訶衍慧。何以故?菩薩摩訶薩得無所從生法忍,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耗減。”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從諸法無所生中,授諸菩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從所生法中授諸菩薩莂耶?”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亦不從無所從生法授菩薩莂,亦不從有所生中授菩薩莂,如是云何授諸菩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
  佛告須菩提:“頗見法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記莂者不?”
  須菩提言:“世尊,我亦不見法有授記莂者,我亦不見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見當得者,亦不見已得者。”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于諸法無所得,菩薩亦不念言‘有阿惟三佛’,亦不念言‘我當得阿惟三佛’。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于諸法無所分別,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分別故。”

乾隆大藏經·大乘般若部·放光般若波羅蜜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