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般若部·第0002部
放光般若波羅蜜經三十卷(第一卷~第十卷)
西晉三藏無羅叉共竺叔蘭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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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祇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千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意解無垢,眾智自在已了眾事,譬如大龍所作已辦,離于重擔逮得所愿,三處已盡正解已解。復有五百比丘尼,諸優婆塞、優婆夷,諸菩薩摩訶薩——已得陀鄰尼空行三昧無相無愿藏,已得等忍,得無掛礙陀鄰尼門,悉是五通,所言柔軟無復懈怠,已舍利養無所希望,逮深法忍得精進力,已過魔行度于死地,所教次第于阿僧祇劫順本所行,所作不忘顏色和悅,常先謙敬所語不粗,于大眾中所念具足,于無數劫堪任教化,所說如幻、如夢、如響、如光、如影、如化、如水中泡、如鏡中像、如熱時焰、如水中月,常以此法開悟一切,悉知眾生意所趣向,能以微妙慧隨其本行而度脫之,意無掛礙具足持忍,所入審諦愿攝無數無量佛國,無量諸佛所行三昧皆現在前,能請諸佛為一切說法,種種諸見離于所著,已游戲于百千三昧而自娛樂——諸菩薩者德皆如是,其名曰:護諸系菩薩、寶來菩薩、導師菩薩、龍施菩薩、所受則能說菩薩、雨天菩薩、天王菩薩、賢護菩薩、妙意菩薩、有持意菩薩、增益意菩薩、現無癡菩薩、善發菩薩、過步菩薩、常應菩薩、不置遠菩薩、懷日藏菩薩、意不缺減菩薩、現音聲菩薩、哀雅威菩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慈氏菩薩,及余億那術百千菩薩俱,盡是補處應尊位者。復有異菩薩無央數億百千,及諸尊者子皆悉來會。

  爾時,世尊自敷高座結跏趺坐,正受定意三昧——其三昧名三昧王,一切三昧悉入其中——作是三昧已,持天眼觀視世界。
  爾時,世尊放足下千輻相輪光明,從鹿腨腸上至肉髻,身中支節處處各放六十億百千光明,悉照三千大千國土無不遍者,其光明復照東方、西方、南方、北方、四維、上下。如恒邊沙諸佛國土眾生之類,其見光明者,畢志堅固悉發無上正真道意。
  爾時,世尊復放身毛,一一諸毛孔皆放光明,復照三千大千國土,復照十方無數恒邊沙國土。一切眾生見光明者,畢志發無上正真道意。世尊復以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法,放大光明悉遍三千大千國土,復照十方無數恒邊沙國土。一切眾生見光明者,亦畢志發無上正真道意。
  爾時,世尊出廣長舌遍三千大千國土,遍已從其舌根復放無央數億百千光明,一一光明化為千葉寶華其色如金,一一華上皆有坐佛,一一諸佛皆說六度無極。一切眾生聞說法者,皆發無上正真道意。其舌光明一一華像,復照十方恒邊沙國土。一切眾生見其光明聞說法者,亦發無上正真道意。

  是時,世尊于師子座三昧,其三昧者名師子游戲,身放神足感動三千大千國土六反震動,三昧威神令此三千大千國土地,皆柔軟跛[跳-兆+我]涌沒。諸有地獄、餓鬼、蠕動之類及八難處皆悉解脫,得生天上人中齊第六天,適生天上人中已皆大歡喜,即識宿命來詣佛所,稽首受法。如是十方恒邊沙國土諸三惡趣及八難處亦離懟苦,生天上人中齊第六天,適生歡喜亦識宿命,各各自至其國佛所,稽首受法。
  爾時,三千大千國土,諸盲者得視,聾者得聽,啞者能言,傴者得伸,拘躄者得手足,狂者得正,亂者得定,病者得愈,饑渴者得飽滿,羸者得力,老者得少,裸者得衣。一切眾生皆得同志,相視如父、如母、如兄、如弟,等行十善淳修梵事,無有瑕穢澹然快樂,譬如比丘得第三禪。一切眾生皆逮于智,調已自守不嬈眾生。

  爾時,世尊坐師子床,于此三千大千國土其德特尊,光明色像威德巍巍,譬如須彌山王,眾山無能及者。
  爾時,世尊如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法,以大普音遍三千大千國土,諸首陀會天及諸梵天、第六天、王釋天、四王天,其中諸天及諸眾生,悉見師子座聞佛所說,各持天上所有種種名香、種種名華,來詣佛所供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于是三千大千國土,其中眾生各持世間所有名香、水陸諸華,來詣佛所供養世尊。是時,諸天香華、眾生香華,所可供養散如來上者,于空中合化成大臺,于其臺中垂諸幢幡,幢幡華蓋五色繽紛,華蓋光明悉遍照三千大千國土皆作金色,十方恒邊沙諸佛國土亦復如是。
  是時,閻浮提人意自念言:“今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獨為我等說法不在余處。”  
  諸三千大千國土中諸眾生亦各念言:“今日如來在我前坐,獨為我等說法不在余國。”

  爾時,世尊于師子座復放光明,照于三千大千國土。其中眾生見光明者,盡見東方恒邊沙佛及弟子眾,悉見是間娑訶國土釋迦文佛及諸會眾。十方國土各各相見亦復如是。
  東方度如一恒邊沙國有世界名寶跡,其佛號寶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今現在以般若波羅蜜教化一切。
  有菩薩名普明,見釋迦文佛光明變化威神感動,便白寶事如來言:“今日何緣,有是佛身光明變化感動如是?”
  寶事如來告普明曰:“西方極遠有世界名娑訶,其佛號釋迦文,今現在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是其瑞應。”
  普明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欲詣彼見釋迦文佛禮事供養,彼國菩薩皆得總持、得諸三昧超越三昧。”
  佛告普明:“欲往隨意。”
  時,寶事佛便以千葉金色蓮華與普明言:“持是供養釋迦文佛。”重告普明:“汝詣彼國,攝持威儀無失法度。所以者何?彼國菩薩奉持律行是以生彼。”
  是時,普明菩薩與無央數百千菩薩、無數比丘、諸善男子、善女人眾從東方來,所經諸佛皆以香華供養禮事。來詣忍界,見釋迦文佛稽首作禮,普明菩薩白釋迦文佛言:“寶事如來致問,殷勤問訊世尊,坐起輕利氣力如常不?今奉此華供養世尊。”
  佛即受之,釋迦文佛便以此華散于東方恒邊沙佛國,其華遍至,一一華者皆有坐佛,皆說般若波羅蜜教化眾生,聞是教者皆發無上正真道意。彼善男子、善女人隨普明菩薩來者,皆禮事釋迦文佛足,所赍香華供養世尊。
  南方度如一恒邊沙國有世界名度憂,其佛號無憂威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菩薩名離憂。
  西方度如一恒邊沙國有世界名滅惡,其佛號寶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菩薩名意行。
  北方度如恒邊沙有世界名勝,其佛號仁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菩薩名施勝。
  下方度如恒邊沙有世界名賢,其佛號賢威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菩薩名妙華。
  上方度如恒邊沙有世界名思樂,其佛號思樂威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菩薩名思樂施。
  如是六方菩薩各白其佛:“此何變化而現于此?”
  其佛各報諸菩薩言:“去是極遠有忍世界,佛號釋迦文,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是其瑞應。”
  彼諸菩薩各白其佛:“欲詣忍界見釋迦文佛禮事供養。”
  爾時,諸佛各與寶華,及諸無數百千菩薩、諸比丘僧、善男子、善女人俱來詣此,所經諸國土各以香華供養諸佛。次詣忍界見釋迦文佛,供養禮事問訊,皆如東方諸菩薩比。
  爾時,一時之頃三千大千國界,其地所有皆成為寶,諸樹草木悉為香華,懸諸幢幡、繒彩、華蓋,譬如華跡世界普華如來國土——文殊師利、善住意王天子及諸大威神菩薩所處國土。此忍世界所有珍妙亦如彼國。

  爾時,眾會諸天、魔、梵,諸龍、鬼、神、沙門、婆羅門、世界人民,諸菩薩摩訶薩及新發意者皆悉來集。
  佛知眾會已定,告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當習行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欲逮知一切諸法,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未曾不布施,有財、有施、有受者,為行檀波羅蜜;知罪知福,為行尸波羅蜜;不起恚意,為行羼提波羅蜜;身、口常精進,意不懈怠,為行惟逮波羅蜜;于六情無所味,為行禪波羅蜜。”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定意不起,當具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賢圣八品道;當具足空三昧、無相三昧、無愿三昧,具足四禪、四等、四無形三昧,具八解禪,得九次第禪;當復知九想——新死想、筋纏束薪想、青瘀想、膿想、血想、食不消想、骨節分離想、久骨想、燒焦可惡想;已知諸想當念佛志、法志、比丘僧志,在施戒志,在安般守意志,在無常苦空無我人想、無所樂想、無生滅想、無道想、無盡想、無所起想、善想、法想,豫知一切眾生之意,是謂為慧,便得覺意三昧、無畏三昧——有想有畏、無想無畏、亦無想亦無畏,所不知根當知已知。當知欲過八患卻十二衰,具足佛十力、十八法、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覺知一切菩薩慧者,當習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具足薩云若,離于生死習緒者,當學般若波羅蜜。如是,舍利弗,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上菩薩位者,欲過聲聞、辟支佛地,欲住阿惟越致地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住六通知一切人意所趣向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勝羅漢、辟支佛慧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悉欲得諸陀鄰尼三昧門、諸眾智門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諸聲聞、辟支佛家所作布施、持戒、勸助種種功德,欲過其上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知聲聞、辟支佛家諸所有戒、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欲過其上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行少施、少戒、少忍、少進、少禪,所習行少而得大報功德無量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使親族身體如佛形像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具足大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成諸菩薩種姓逮得鳩摩羅浮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常不欲離諸佛世尊,供養諸佛種種所行欲成功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滿一切眾生之愿,欲求飲食、車乘、象馬、履屣、衣裘、香華、服飾、床臥之具,給眾所求能令具足,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使恒邊沙佛國中人悉具足行六波羅蜜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行功德便正至佛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使十方恒邊沙佛國土諸佛世尊所贊嘆功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一發意超越十方恒邊沙諸佛國土悉遍至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發一音都使十方盡聞其聲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護一切十方諸佛剎土使不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住內空、外空、大空、最空、空空、有為空、無為空、至竟空、無限空、所有空、自性空、一切諸法空、無所倚空、無所有空,欲知是空事法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覺知一切諸佛、諸法如是,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一切諸法性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一切諸法真際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為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住。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知三千大千國土其中塵數及諸樹木、生草、枝葉、莖節,悉欲知是數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以一毛破為百分,以一分毛取三千大千國土其中海水數知幾渧,悉知其數不嬈水性,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三千大千國土其中火起譬如劫盡燒時,欲一時吹滅大火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三千大千國土其中大風起,吹須彌大山令如糠糩,能以一指障其風力令不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以結跏趺坐悉遍滿三千大千國土虛空,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三千大千國土諸須彌山,能持一手舉著他方無數佛國,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能以一缽之飯,充飽十方恒邊沙佛及弟子眾悉令滿足者,當學般若波羅蜜;又以珍寶、服飾、幢幡、繒蓋、香華,供養恒邊沙佛及弟子眾,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使十方恒邊沙國其中眾生,悉具于戒、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沙門四道乃至無余泥洹,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若布施當作是念:‘使我得大果報,得生尊者家、梵志大姓家、迦羅越家,生四王天上乃至第六天中。’因是布施得第一禪上至四禪、空無形禪,作是布施得賢圣八品道,得須陀洹上至阿羅漢、辟支佛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慧方便具足六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云何布施具足六波羅蜜?”
  佛言:“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者,當習無所倚法其所布施及受者,令具足諸波羅蜜,是為具足檀波羅蜜;于善于惡不與罪福,是為尸波羅蜜;無瞋無喜是為羼提波羅蜜;意無懈怠是為惟逮波羅蜜;于無所著不起狐疑是為禪波羅蜜;離于諸法是為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知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之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度有為無為之法,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學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諸法如者,法相所起欲逮覺滅際者,欲過聲聞、辟支佛前,欲為一切諸佛給所當者,欲為諸佛世尊內眷屬者、圖大眷屬者,欲得菩薩眷屬者,欲報大施者,欲行無相施者,欲不起惡意者,欲不起恚恨意者,欲不起懈怠意者,欲不起亂意者,欲不起惡智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使一切立于布施、戒念、作務勸助功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立五眼者,當學般若波羅蜜。何等為五眼?肉眼、天眼、智眼、法眼、佛眼。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得天眼見十方諸佛者,天耳聽十方諸佛所說法者,欲悉知諸佛意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聞十方諸佛所說不斷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見過去諸佛、現在諸佛世尊剎土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聞十方諸佛所說十二部經欲諷誦者,及諸聲聞所未曾聞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聞十方諸佛所可說法、甫當所說,悉欲識知遍教眾生者,當學般若波羅蜜;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所說諸法,欲盡聞知,聞已遍教一切讀者,當學般若波羅蜜。十方恒邊沙諸佛世界,有窈冥之處日月所不照,欲持光明悉遍照者,當學般若波羅蜜。十方恒沙諸佛世界,有初不聞佛音、法音、僧音者,能立眾生皆使正見聞三寶音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愿欲令十方恒沙世界眾生,盲者得視,聾者得聽,狂者得志,裸者得衣,饑渴者得飽滿,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令十方恒沙國土其中眾生,諸在罪地三惡趣者,欲令解脫皆得人身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使恒沙世界,皆令眾生具足戒行、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從須陀洹至阿羅漢、辟支佛,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及諸佛威儀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悉知道事、俗事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使行時足離地四寸而輪跡現,諸四天王及阿迦膩吒天與無央數諸天眷屬圍繞共至佛樹,當使諸天以天上氎為座,使我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所游行處、所住處、坐處悉為金剛,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使出家之日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即出家日便轉法輪,使無央數阿僧祇人遠塵離垢諸法眼凈,無央數阿僧祇人漏盡意解,無央數阿僧祇人得阿惟越致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是菩薩摩訶薩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愿作佛時,為無央數弟子眾一時說法,便于座上得阿羅漢,發菩薩意者得阿惟越致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央數菩薩為增其壽命無量,其光明隨其壽不增減,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欲令國土無淫怒癡之名,眾生智慧悉皆得等,常念凈戒,自調自檢不嬈眾生,般泥洹后欲使法無滅盡之名,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自愿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其有聞我聲者,必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欲得如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發是念時,四天王皆歡喜意念言:‘我曹亦當復以四缽奉上菩薩,如前王法奉諸佛缽。’忉利天王及第六天王,皆歡喜意念言:‘是菩薩成佛時,我曹亦當奉侍給使,減損阿須倫種,增益諸天眾。’三千大千國土中諸阿迦膩吒天,各各歡喜亦復念言:‘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成作佛時,我曹亦當勸助請佛使轉法輪。’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于六波羅蜜轉增益具足,善男子、善女人各各歡喜意自念言:‘我當為是菩薩作父母、兄弟、妻子、眷屬、朋友、知識。’”

  爾時,四天王及諸阿迦膩吒天各各念言:“當使是菩薩常修梵行,從初發意至成作佛,莫使與色欲共會。犯欲者失梵行,況行道者?是菩薩常修梵行者必成至佛,不從犯欲而得成道。”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要當有父母、妻子、眷屬耶?”
  佛告舍利弗:“菩薩或有父母,無妻子;或有菩薩從初發意作童男行,至成作佛不娶妻色;或有菩薩以漚和拘舍羅,于五欲中示現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出家。
  “舍利弗,譬如幻師善于幻法,化作五樂色欲,于中自恣共相娛樂。于意云何?是幻師所作,寧有所服食者不?”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幻無所有。”
  “如是,舍利弗,菩薩以漚和拘舍羅示現有欲,于色欲中育養一切無所沾污,觀欲如火譬如怨家,說欲之惡志常穢之。菩薩雖在欲中示現,常作是念:‘行權菩薩尚作是意,何況新學發意者乎!’”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佛告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不見有菩薩,亦不見字,亦不見般若波羅蜜,悉無所見,亦不見不行者。何以故?菩薩空,字亦空,空無有五陰。何謂五陰?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五陰則是空,空則是五陰。何以故?但字耳。以字故名為道,以字故名為菩薩,以字故名為空,以字故名為五陰,其實亦不生亦不滅,亦無著亦無斷。菩薩作如是行者,亦不見生亦不見滅,亦不見著亦不見斷。何以故?但以空為法,立名假號為字耳。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諸法之字,以無所見故無所入。

  “復次,舍利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當作是觀:菩薩者但字耳,佛亦字耳,般若波羅蜜亦字耳,五陰者亦字耳。舍利弗,一切有言吾我者亦皆字耳,索吾我亦無有吾我,亦無眾生亦無所生,亦無生者亦無自生,無人無生無作無造,亦無成者,亦無受者,亦無授者,無見無得。何以故?一切諸法無所有用空故。是故菩薩于一切字法都無所見,于無所見中復不有見。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除諸佛,過一切諸聲聞、辟支佛上,用無所有空故。何以故?一切不見所入處故。
  “舍利弗,菩薩如是者,為行般若波羅蜜。譬如一閻浮提內,其中所有樹木、生草、稻麻、竽蔗、叢林、竹葦,悉如舍利弗、目揵連等,其數如是,智慧神足其德無量,欲比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終不可得比,無數億百千倍不可以譬喻為比。何以故?舍利弗,菩薩持智慧度脫一切眾生故。
  “復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所念智慧,一日之中過諸聲聞、辟支佛上。
  “舍利弗,置閻浮提,其中草木三千大千國土如舍利弗、目揵連等其數滿中,復置是事,十方恒邊沙悉如舍利弗、目揵連等盡滿其中,其數如是不可計量,欲比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百分、千分、巨億萬分不得為比。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持是智慧,比諸聲聞、辟支佛之智慧,百千萬倍不以為比。”
  舍利弗白佛言:“唯,世尊,弟子所有智慧,從須陀洹至聲聞、辟支佛,上至菩薩、諸佛世尊,是諸眾智不相違背,無所出生其實皆空,無有差別不出不生。其實空者無有差殊優劣,云何世尊言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一日之念,出過聲聞、辟支佛上乎?”
  佛告舍利弗:“所以出彼上者,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一日之念言:‘我當以道法因緣,當為眾生覺一切法度脫眾生。’云何,舍利弗,諸聲聞、辟支佛頗有是念不耶?”
  舍利弗言:“唯,世尊,諸聲聞、辟支佛初無是念。”
  “是故,舍利弗,當作是知,當作是念,諸聲聞、辟支佛所有之智,欲比菩薩之智,百分、千分、巨億萬倍不可為比。
  “復次,舍利弗,聲聞、辟支佛頗作是念言:‘我當行六波羅蜜,教授眾生凈佛國土,具足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具足佛十八法,當成阿惟三佛,使不可計阿僧祇人令得泥洹。’頗有是念不?”
  舍利弗言:“唯,世尊,無有是念。”
  佛言:“菩薩能爾。菩薩行六波羅蜜,具足十八法,成阿惟三佛,當度脫一切眾生。
  “舍利弗,譬如螢火蟲不作是念言:‘我光明照閻浮提普令大明’;如是,舍利弗,諸聲聞、辟支佛亦無是念言:‘我當行六波羅蜜,具足十八法,成阿惟三佛度脫眾生。’
  “舍利弗,譬如日出遍照閻浮提莫不蒙明者,如是菩薩行六波羅蜜具足十八法,成阿惟三佛,度不可計一切眾生。”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過羅漢、辟支佛地,逮得阿惟越致地,嚴治佛道地?”
  佛告舍利弗:“菩薩從初發意以來,常行六波羅蜜,住空、無相、無愿之法,過阿羅漢、辟支佛地,逮阿惟越致地。”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住何所地,為聲聞、辟支佛而作福田?”
  佛告舍利弗:“菩薩從初發意以來,常行六波羅蜜,乃至道場于其中間常為聲聞、辟支佛作護。何以故?舍利弗,世有菩薩,便知有五戒、十善、八齋、四禪、四等意、四無形定,乃至三十七品法盡現于世,便具足十八事、佛十種力、四無所畏;世間適有是法,便知有王者種、梵志種、長者種、迦羅越種,便知有第一四天王上至三十三天,便知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上至佛皆現于世。”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畢報施恩?”
  佛告舍利弗:“菩薩不報施福。何以故?本已報故。菩薩常施。持何等施?施諸善法。何等善法?十善之法,從十善之法上至諸佛世尊之法——十力、四無所畏,具佛十八法,以是為施與。”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云何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佛告舍利弗:“菩薩當知色與空合,是為應般若波羅蜜;當知痛、想、行、識與空合,是為應般若波羅蜜;當知眼、耳、鼻、舌、身、意與空合,當知色、聲、香、味、細滑、識法與空合,眼色識、耳聲識、鼻香識、舌味識、身細滑識、意法性識亦爾,是為應;當知苦集盡道四諦之法亦與空合,當知十二因緣——何等十二?一者、癡,二者、所作行,三者、識,四者、名色,五者、六入,六者、觸,七者、痛,八者、愛,九者、受,十者、有,十一者、生,十二者、死——此十二因緣亦與空合,當知一切諸法——有為法、無為法亦與空合,當知本性亦與空合,是為應般若波羅蜜。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知七空合——何謂七?上七事是也——知此七事與般若波羅蜜相應者,亦不見五陰合,亦不見不合,亦不見生五陰法,亦不見滅五陰法,亦不見著五陰法,亦不見斷五陰法,亦不見色與痛合,亦不見痛與想合,亦不見想與識合,亦不見識與行合。所以者何?初不見有法與法合者,性本空故。
  “舍利弗,用色空故為非色,用痛、想、行、識空故為非識,色空故無所見,痛空故無所覺,想空故無所念,行空故無所行,識空故不見識。何以故?色與空等無異。所以者何?色則是空,空則是色,痛、想、行、識則亦是空,空則是識,亦不見生亦不見滅,亦不見著亦不見斷,亦不增亦不減,亦不過去、當來、今現在,亦無五陰,亦無色、聲、香、味、細滑、法,亦無眼、耳、鼻、舌、身、意,亦無十二因緣,亦無四諦,亦無所逮得,亦無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亦無佛,亦無道。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以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念,當作是知,當作是應。作是行者,亦不見應,亦不見不應,于六波羅蜜亦不見合,與不合于五陰法乃至身法亦不見合與不合,三十七品、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及佛十八法乃至薩云若法亦不見應與不應。是故,舍利弗,當知菩薩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與空合,不與無相無愿合,無相無愿不與空合。所以者何?空亦不見合,亦不不合,無相無愿亦復如是,是為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度空法相已,亦不與五陰合亦不不合,過去色亦不與過去色合,亦不見過去色,當來色亦不與當來色合,亦不見當來色,現在色亦不與現在色合,亦不見現在色,痛、想、行、識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去來今三世名皆空故。作是合者為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薩云若法,亦不見與過去、當來、今現在合,亦不見過去、當來、今現在。菩薩當作是念,當作是應。
  “復次,舍利弗,薩云若亦不見與五陰合,五陰亦不見與薩云若合;薩云若亦不與六情合,六情亦不與薩云若合;色、聲、香、味、細滑、法亦不與薩云若合,薩云若亦不與色、聲、香、味、細滑、法合;亦不不合,是為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于檀波羅蜜亦不見與薩云若合,尸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與薩云若合,亦不見薩云若與六波羅蜜合,亦不見薩云若與三十七品、十力合,三十七品、十力亦不見與薩云若合,亦不見薩云若,是為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佛亦不與薩云若合,薩云若亦不與佛合,道亦不與薩云若合,薩云若亦不與道合。所以者何?薩云若則是佛,佛則是薩云若,道則是薩云若,薩云若則是道,是為與般若波羅蜜合。
  “復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五陰不與有合,有亦不與五陰合,五陰亦不與苦樂有我無我合,六情法亦復如是。五陰亦不與空、無相、無愿合,亦不不合,亦不見行,亦不見不行。菩薩當作是行,當作是應。
  “復次,舍利弗,菩薩亦不以般若波羅蜜故,行檀,行尸,行羼,行惟逮,行禪波羅蜜;亦不以五波羅蜜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以阿惟越致故,教授眾生;亦不以凈佛國土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以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種力、十八法不共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以內空、外空、所有無所有空、空空、大空、畢竟空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以有為空、無為空、無底空、諸法相空、一切諸法空,亦不以生空,亦不無生空,亦不真空,亦不偽空,亦不如,亦不法性,亦不真際故,行般若波羅蜜。所以者何?不見法有所破壞者。
  “復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以神足徹視、徹聽、知他人意、自知宿命故,行般若波羅蜜。所以者何?行般若波羅蜜者,尚不見般若波羅蜜,何況見有菩薩神通眾事?是為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心不自念‘我當以神足到十方見諸佛世尊’,亦不念言‘十方諸佛有所說法,我當聽受’,亦不念言‘我當盡知十方眾生心中所念’,亦不自念‘我當自知不可計劫所從生之事’,亦復不念見十方眾生生死所趣、善惡之趣,是菩薩為應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菩薩自念‘我當度不可計阿僧祇人令般泥洹’,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是行者,眾魔不能得其便,諸世間之事皆為降伏。十方恒沙諸佛皆共擁護是菩薩,令不墮聲聞、辟支佛地。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是諸天皆共護是菩薩,不令中道有礙。是菩薩身中所有眾病現世為愈。所以者何?用有普慈加眾生故。當知是為應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疾得陀鄰尼,諸三昧門皆現在前,所生處常見諸佛乃至道場常不離佛,是為應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念有法合與不合、等與不等。所以者何?以不見法合,亦不見法等,是為應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念‘我當疾逮覺法性,亦不不逮覺’。何以故?法性者,無所逮覺是為合。
  “復次,舍利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不見有法與法性別者亦不見合,亦不念言‘法性作若干差別’,是為菩薩一切皆合,亦不作念言‘是法于法性現亦不不現’。何以故?初不見于法性現者,當知是則為合。
  “復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于法性不與空合,空亦不與法性合,是為合;六情、十八性亦不與空合,空亦不與六情、十八性合,乃至法性不與空合,空亦不與法性合。舍利弗,如是空合最為第一,行空菩薩不墮聲聞、辟支佛地,凈佛國土教授眾生疾成至佛。舍利弗,諸所有應般若波羅蜜無過,是應最尊第一、應無上。所以者何?為是空、無相、無愿無上正真應故。
  “舍利弗,如是行者,當知是菩薩為已受莂近于道場;如是行者,為不可計阿僧祇人而作益厚。菩薩亦不念言‘我與般若般若波羅蜜相應’,亦復不念‘諸佛世尊當授我莂’,亦不念‘我受莂不久,當凈佛國土’,亦不念‘我當成至佛而轉法輪’。所以者何?與法性一體無有別,亦不見有法。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見諸佛有所記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初不見有生眾生相,亦不見滅眾生相。何以故?一切眾生初不見起滅故。一切眾生不見有生,尚不見有生滅,云何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作是行者,為行般若波羅蜜,不起眾生想,不空眾生想,不見眾生行,不別眾生行,是為菩薩空行、第一空行。菩薩住是中者,為都合集眾合于其中住。菩薩如是住者,為處大慈大悲,無嫉慢意,無亂怠意,無恚恨意,無起惡意,不起惡智意也。”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應般若波羅蜜者,從何所來而生是間?于是間去復生何所?”
  佛告舍利弗言:“菩薩與般若波羅蜜相應者,于兜術天上來生是間,或于他方佛國來生是間,或從人道中來生是間。從兜術天上來者,終不失般若波羅蜜,諸陀鄰尼、諸三昧門、諸眾智門悉皆在前。從他方佛國來者,便疾成般若波羅蜜,于智慧中日日增益,諸深法要皆現在前,卻后乃成般若波羅蜜,所生常見諸佛不離諸佛。從人道中來者,是菩薩未及阿惟越致者,諸根闇鈍不能疾得般若波羅蜜,不能便見陀鄰尼門。
  “舍利弗,汝所問菩薩習行般若波羅蜜者,于是間終當生何所?是菩薩當生他方佛國,從一佛國復至一佛國,常見諸佛不離諸佛世尊。
  “復有菩薩無有漚和拘舍羅,從四禪行六波羅蜜,持是禪福生長壽天,不盡天壽來生世間供養諸佛,是菩薩輩諸根闇鈍不大聰明。
  “舍利弗,復有菩薩行于四禪及四等意、四無形禪念、三十七品、大慈大悲,持漚和拘舍羅禪福不能稽留,常生諸佛所教授處,當生是拔陀劫中成逮覺者,常不離般若波羅蜜。
  “復有菩薩以行四禪及四等意、四無形定,以漚和拘舍羅不隨禪生,生于種姓大豪貴家,生梵志家,生迦羅越家,所可生處常教眾生。
  “復有菩薩行四禪、四等意、四無形定,以漚和拘舍羅不為禪所稽留,來生四王天,生忉利天,生第六天,常教授諸天凈佛國土,教授眾生供侍諸佛。
  “復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行第一禪,生于梵天于梵天中尊,從梵天以至十方諸佛轉法輪處,請諸佛世尊轉于法輪。復有一生補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具于四禪,具四等意、四無形定、三十七品、空無相無愿,具足三昧不隨禪教,常見諸佛供事世尊,持清凈行便生兜術天,于其天上隨其壽命諸根具足,為無央數諸天人眷屬圍繞而為說法已,復來生世間人中,作阿惟三佛。
  “舍利弗,復有菩薩得六神通不生欲界、形界、無形界,從一佛國至一佛國禮事諸佛。
  “復有菩薩得六神通游諸佛剎,其所至處無有聲聞、辟支佛教名。
  “復有菩薩持六神通生諸佛剎,其壽無量往生其國。
  “復有菩薩以六神通游諸世界,到無佛處于其剎中嘆佛法眾,令彼眾生聞三尊之功德,聞已歡喜皆得往生諸佛國土。
  “復有菩薩從初發意得于四禪,得四清凈、四無形定、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不生三界,常生有益于眾生之處。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從初發意便上菩薩位至阿惟越致地。
  “復有菩薩從初發意便得阿惟三佛轉于法輪,益于無數億百千眾生已,于無余界而般泥洹,其法留住或半劫一劫。
  “復有菩薩適發道意便與般若波羅蜜相應,與諸無數億百千諸菩薩,共游諸佛國凈諸佛土。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等至四無形定,皆于其中而自娛樂,住于四禪從四禪起還至解脫禪,從解脫禪起至無形定,從無形定起入解脫禪,從解脫禪起至無思想慧禪,復從是起還入解脫,以漚和拘舍羅入蒲佉阇三昧,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復有菩薩以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不取聲聞、辟支佛證。
  “復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和拘舍羅入三十七品,諸發小道者各使得度,諸有聲聞及辟支佛所得道慧,皆是菩薩之忍也。行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為阿惟越致。
  “舍利弗,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生兜術天者,當知是拔陀劫中諸菩薩等也。
  “復有菩薩以四禪福乃至佛十八法,所可有道志不信受,當知是菩薩則一生補處。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從一佛剎復至一佛國,建立眾生使至道場,知是菩薩從初發意以來,當更無數阿僧祇劫乃成佛耳。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為眾生故不說無益之事。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為眾生故從一佛國復至一佛國斷三惡趣。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常以惠施安樂一切,恣所求索,象馬、車乘、衣被、財谷、國城、珍寶皆給與之。
  “復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能自變身如佛形像,入三惡趣隨其語言而為說法皆度脫之。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變身如佛遍至十方,教授眾生能凈佛土,已至十方,悉觀諸佛威儀法則好丑清濁,而便自起上妙最尊殊異之土,純以一乘教諸一生補處菩薩。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便具大士三十二相,諸根特異,眾生見者莫不敬喜,因其歡喜以三乘法而度脫之令般泥洹。
  “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先當學清凈身口意,便得諸根特異,已得殊異亦不自舉亦不下人。
  “復有菩薩從初發意行檀波羅蜜、尸波羅蜜,乃成阿惟三佛,初不墮三惡趣。
  “復有菩薩從始發意至阿惟越致,初不忘舍十善之行。
  “復有菩薩行檀尸波羅蜜,得作遮迦越羅,皆化眾生建立十善,所有財寶惠施眾生。
  “復有菩薩行檀尸波羅蜜,億百千反作遮迦越羅,常供養諸佛恭敬啟受。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為諸眾生照明法化,乃至阿惟三佛不離照明。是故菩薩常明佛法,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者,常攝身口意,不善之事不令妄起。”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攝身口意?”
  佛言:“菩薩心念:‘不持身口意諸惡因緣用作罪事。’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身口意;雖有身口意,終不嫉恚、邪見,不兩舌、惡口、妄言、綺語,無殺盜淫,無懈慢意,初不起惡智之事。若有菩薩不能舍此諸惡事者,此非菩薩。
  “復有菩薩行六波羅蜜者,除身惡行,除口惡言,除意惡念。”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除身口意?”
  佛言:“菩薩不倚身口意,是故能除。菩薩從初發意以來常奉十善,是故過諸聲聞、辟支佛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凈于佛道,凈于六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凈于佛道?”
  佛言:“菩薩不倚身口意,不倚六波羅蜜,不倚羅漢、辟支佛,不倚菩薩,亦不倚佛。所以者何?于一切法無所倚故,是為菩薩道。舍利弗,復有菩薩一一行諸波羅蜜,用是故無能伏者。”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行六波羅蜜無能伏者?”
  佛言:“菩薩行六波羅蜜者,不有念五陰、六情,不有念色、聲、香、味、細滑、法,不有念十八性,不有念三十七品,不有念六波羅蜜,不有念佛十種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不共,不有念聲聞、辟支佛道,不有念佛道,不有念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如是,舍利弗,菩薩行六波羅蜜,于功德中展轉增益,用是故無能伏者。
  “復次,舍利弗,菩薩住于般若波羅蜜具足薩云若,以諸慧不墮惡趣,不墮貧賤中,所受身體諸根具足人不憎惡,常為諸天、阿須倫所敬愛。”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慧?”
  佛言:“菩薩以具足諸慧盡見恒沙諸佛世尊,從諸世尊聽受法教,悉聞諸佛德好之法。得慧菩薩無有佛想,亦無菩薩想,亦無聲聞、辟支佛想,亦無我想,亦無人想,亦無諸佛國想。慧行菩薩行檀波羅蜜,亦不見檀,亦不見般若波羅蜜,行三十七品亦復不聞三十七品名,亦不見佛十八法。舍利弗,是為菩薩之慧,以是慧故具足諸法,亦不貢高見一切諸法。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凈于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凈于肉眼?”
  佛言:“有菩薩以肉眼見百踰旬、見二百踰旬;有菩薩以肉眼見一閻浮提,見二閻浮提,見四天下;有菩薩以肉眼見千世界,見二千世界,有見三千世界。是為菩薩于肉眼凈。”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天眼凈?”
  佛言:“菩薩以天眼見四王天上所有悉識悉知,從忉利天至第六天乃至阿迦膩吒天,菩薩悉見悉識悉知。從四王天上至阿迦膩吒天,此諸天人皆不識、不知、不見菩薩天眼所見。菩薩天眼悉見十方恒沙世界,眾生生死善惡之事悉見悉知。是為菩薩于天眼凈。”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于慧眼凈?”
  佛言:“菩薩慧眼不作是念:‘有為法,無為法,有道法、俗法。’慧眼菩薩無法不見,無法不聞,無法不識,無法不覺。是為菩薩于慧眼凈。”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得法眼凈?”
  佛言:“菩薩以法眼見是人,堅信堅住于法,是人無相無愿之脫立,于五根受不中止定,于不中止定成解脫慧,以解脫慧度于三礙——有身礙、有狐疑礙、有邪信礙,度是三礙得須陀洹,便得道念于淫怒癡薄得斯陀含,精勤于道卻淫怒癡得阿那含,便消五愛——一者、色愛,二者、無色愛,三者、癡愛,四者、恨戾愛,五者、亂志愛——已度是者便得羅漢。如是行空菩薩,便得空脫,便成五根,疾近不中止禪至羅漢道。是人已得無相解脫,逮得五力乃至羅漢,是為菩薩得法眼凈。
  “菩薩所知生法即是滅法便逮五根,是為菩薩得法眼凈。
  “菩薩發意,從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具足信根、精進辯根、漚和拘舍羅根,持是三根及諸功德,便生王者家、大種姓家、梵志家、迦羅越家,生四天王上至第六天,便于其中育養教化眾生,隨其所樂凈佛國土禮事諸佛,不墮聲聞、辟支佛地,當成三耶三佛,是為菩薩得法眼凈。
  “法眼菩薩悉知一切——從佛受決、未受決者;有動還者,不動還者;有具足神通者,未具足者;已具足神通游諸世界禮事諸佛者,有未得足者;得佛國凈者,得不凈者;菩薩教化眾生者、不教眾生者;菩薩為諸佛所稱譽者、不稱譽者;菩薩有親近諸佛者,有不親近者;菩薩成佛,其弟子眾諸菩薩數,其數無限者、有限者;是菩薩成佛時,以諸菩薩為僧者,不以菩薩為僧者;有菩薩以勤苦行成佛者,不以勤苦行成佛者;有菩薩一生補處者、未補處者;有菩薩至道場者、不至道場者;有菩薩坐樹下降致魔者、不致魔者。是諸眾事一一悉知,是為菩薩得法眼凈。”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薩得佛眼凈?”
  佛言:“已得金剛三昧,得薩云若、佛十種力、四無所畏,行四等心、十八不共、大慈大悲,是菩薩眼所見諸法一切眾事,無事不見,無聲不聞,無物不護,無法不覺。舍利弗,是為菩薩得阿惟三佛,得最正覺眼。
  “菩薩欲得五眼凈者,當習六波羅蜜。所以者何?諸所有善法悉合在六波羅蜜中故。一切菩薩、聲聞、辟支佛法,諸法等者,無過般若波羅蜜等。般若波羅蜜者,是五眼之母。菩薩學五眼者,疾成阿惟三佛。

  “復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念具足度五神通。逮諸菩薩無量神足,能動天地,變身無數更合為一,徹視無礙石壁皆過,譬如鳥飛無所觸礙,能履水蹈虛,身出水火,手捫摸日月,身至梵天。有是神足不自貢高,不見貢高,用本空故。誰有能起是神足者?唯有得薩云若者乃能起是耳。
  “舍利弗,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為已得神足之證,耳所徹聽為過諸天人耳,雖得徹聽亦不貢高,于有無之中了無所得,于有空無空無所生。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得天耳慧神通之證,能知他人心中所念,知有淫怒癡者、無淫怒癡者,知有愛欲意、無愛欲意者,知有有者,知無無者,知有亂意、無亂意者、有多者、有少者、有定意者、無定意者、有脫者、無脫者、有高者、有下者,雖知是不自貢高。何以故?是意非意故,意不可思議故。以神通滅宿命之證,識一意至百意,從一日至百日、一月至百月、一歲至百歲、一劫至百劫、無數百劫、無數千劫、無數億百千那術,盡自識知,名姓、種族、所作所習、壽命長短、所受苦樂、死此生彼、從彼生此、所作事物、威儀禮節都識所,更不以神通而自貢高。菩薩學如是為學般若波羅蜜,以神通明識宿命,以天眼見眾生生死所趣,善惡之道所得高下各隨本行——身行惡,口言惡,意念惡,謗毀圣賢信邪倒見,以邪見因緣自壞其身,死墮地獄中;為人身善,言念亦善,不謗圣賢正見信行得生天上——能見十方眾生乃至五道,所見如是。其一神通之德盡見十方,持神通滅漏盡之證,不取聲聞、辟支佛道,不持余法,當成阿惟三佛,不以神通漏盡證故而自貢高。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具足神通,其功德轉增上乃至阿惟三佛。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檀波羅蜜凈薩云若跡,計空無狐疑。菩薩住尸波羅蜜,凈除薩云若跡不疑罪福,以空無所起故。舍利弗,有菩薩住羼波羅蜜中,凈除薩云若跡以空故不起瞋恚。菩薩住惟逮波羅蜜,凈除薩云若跡于身精進不起懈怠。菩薩住禪波羅蜜,凈除薩云若跡定志意不起。菩薩住般若波羅蜜中,凈除薩云若跡不起愚癡。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六波羅蜜中,凈除薩云若跡從空來往,不疑不犯,不瞋不忍,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亦不施與,亦不有貪,不戒不犯,不進不退,不忍不恚,不定不亂,不慧不癡,不謗不譽,不有為,不無為。如是,舍利弗,無所從生法,無有罵者,無有嘆者,無有為、無為,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得奇特之德,諸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及,具足之德以教眾生凈佛國土。

  “復次,舍利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發等意,于一切人發等意已便得一切諸法等,已得諸法等便能等意于一切法,便為現在諸佛、菩薩、羅漢、辟支佛之所愛敬,所在生處,眼終不見惡色,意初無惡念。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終不耗減于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爾時,說般若波羅蜜行時,坐中有三萬比丘,以身所著衣盡用奉佛,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于是佛笑。
  時,阿難從坐起,正衣服,右膝著地,叉手白佛言:“佛不妄笑,會當有意。”
  佛告阿難:“是三萬比丘于是壽終當生阿閦佛國,卻后六十二劫皆當作佛,號摩訶伎頭。復有六萬欲天子,皆當生彌勒佛前,皆當出家作沙門。”

  佛之威神,令會者見東方千佛,及四部眾,及諸十方各千佛現。
  爾時,娑訶樓陀剎土,不如彼佛國土嚴凈。
  爾時,坐中有十千人皆發愿言:“我曹皆當作功德生彼凈國。”
  爾時,佛知善男子意所念,佛復笑。
  阿難白佛:“愿聞笑意。”
  佛告阿難:“見是萬人不?”
  阿難言:“唯然,世尊!已見。”
  佛言:“是萬人壽終皆當往生彼諸佛國,皆不離諸佛世尊,后當作佛,號莊嚴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爾時,尊者舍利弗、摩訶目揵連、須菩提、摩訶迦葉及諸大神通比丘,復有余大神通菩薩摩訶薩,諸優婆塞、優婆夷,俱白佛言:
  “唯,世尊,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摩訶薩之最大度、上度、妙度、無上尊度。
  “唯,世尊辯才之度無與等者,復無無等度、法度、空度、空無相度、諸法空度、有無空度、具足諸德空度。
  “唯,世尊,是諸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其功德普具無能伏者。
  “唯,世尊,令是菩薩摩訶薩成般若波羅蜜功德,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已作是無與等之施,無與等者,種種具足檀波羅蜜,身體種種無有與等者,已得無等之利行般若波羅蜜,自致得成阿惟三佛。
  “唯,世尊,世尊亦復行般若波羅蜜,種種無與等法之本,種種無等之欲本,種種無與等五陰之利,轉無上法輪。過去、當來諸佛世尊,行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亦復轉于無上法輪。
  “唯,世尊,諸菩薩摩訶薩欲得度于諸法彼岸,當習行般若波羅蜜。
  “唯,世尊,若有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諸天、龍、鬼、神,諸阿須倫、世間人民,皆當為作禮。”
  佛告諸大會比丘及諸菩薩:“當為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作禮,諸天、龍、神皆當作禮。”
  佛告舍利弗:“世有菩薩摩訶薩,便有諸天、帝王、世間人民,便有梵志、迦羅越種,便有轉輪圣王,便有四大天王乃至阿迦膩吒天,便有須陀洹道、羅漢、辟支佛道,便有菩薩,便有佛道,已有菩薩便有供養衣服、飲食、床臥、七寶、珠璣、瓔珞、琉璃、摩尼。
  “舍利弗,天上世間人所娛樂便身之具,以菩薩故皆悉有是。所以者何?行菩薩之事,住于六波羅蜜中調伏眾生,使布施乃成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安隱眾生者,當行般若波羅蜜。”

  爾時,世尊出廣長舌相,普遍三千大千世界,于其舌根出種種無央數百千光明,徹照十方各一恒沙國。
  是時,東方及十方國土無央數諸菩薩,見是光明各各自白其佛:“是何瑞應有是大光明?”
  佛告諸菩薩言:“西方去是度一恒邊沙,有佛世界名娑訶,其佛號釋迦文,出舌相光明,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今有是應。”
  于是,十方恒沙國諸菩薩各白其佛言:“我等欲往見釋迦文及諸菩薩,并欲聞般若波羅蜜。”
  諸佛各各告諸菩薩言:“欲往隨意。”
  于是,諸菩薩各各取諸名華、名香,種種幢幡、珍寶、華蓋,發其國土來詣忍界。諸四天王乃至阿迦膩吒天各持天上諸名香華來詣佛所。諸天人、諸菩薩皆悉來至,見釋迦文佛已,各各供養散諸名華,所散華寶即于佛上在虛空中化成四柱臺。其臺高顯四面窗向,臺遍三千大千剎土,各各莫不見有好臺羅列分別不相障蔽,其臺妙好交露莊飾未曾所有。
  于是,坐中諸億百千人各各從坐起,長跪叉手前白佛言:“唯,世尊,愿使吾等于當來世逮得法利,當如世尊今于百千眾圍繞說法,所現感動亦當如是。”
  佛于是知諸大眾各已有仍堪任于諸法無所從生法忍,佛便笑。
  阿難白佛言:“何因緣笑?愿聞其意。”
  佛告阿難:“是億百千眾皆得無所從生法忍,卻后六十八億劫,劫名散華,皆當作佛,號覺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于是,世尊告須菩提言:“為諸菩薩摩訶薩,說所從因成就般若波羅蜜。”
  是時,諸會菩薩、大弟子、諸天人意念言:“今須菩提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自持辯才說耶?是佛威神乎?”
  須菩提知諸菩薩、大弟子、天人意之所念,語舍利弗言:“敢佛弟子所說法,所出音聲,所可教授,皆是世尊大士之務。佛所說法事與法不相違背,是善男子學法以法作證。舍利弗,我等當承佛威神,為諸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非我等所入境界也,聲聞、辟支佛不能為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

  于是,舍利弗、須菩提共白佛言:“唯,世尊,言菩薩、菩薩者,何所法中有言菩薩乎?我等初不見法有菩薩者,我初不見菩薩,亦不見菩薩字,亦不見般若波羅蜜,當為何所菩薩而說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菩薩及字,亦不在內,亦不在外,亦不在兩間中止。”
  佛告須菩提:“譬如字眾生為眾生,言我人,言生是男、是士、是夫、是作、是知、是覺。”
  佛告須菩提:“設是名法但著名字,亦不生亦不滅,從久遠以來但共傳字耳。”
  佛語須菩提:“所謂般若波羅蜜,所謂菩薩及菩薩字,但著字法從久遠以來但行其字,亦不生亦不滅。須菩提,譬如所有色、痛、想、行、識但著字法,從久遠以來因緣合為數,諸因緣合數法,亦不生亦不滅也;所謂般若波羅蜜,所謂菩薩及菩薩字亦復如是。”
  佛告須菩提:“所謂眼、耳、鼻、舌、身、意,從久遠以來但著字法,亦不生亦不滅;色、聲、香、味、細滑、法亦復如是,亦不內亦不外,亦不生亦不滅,從久遠以來但著字法;般若波羅蜜、菩薩及字,亦不內亦不外,亦不在兩中間止。”
  佛告須菩提:“譬如內身所有,名為頭,字為頸、肩、臂、脊、肋、髀、腨、腸、腳,是法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亦不兩中間止;所謂般若波羅蜜、菩薩及字亦復如是。”
  佛告須菩提:“譬如外諸所有草木、枝葉、莖節,從久遠以來但著名字,是字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所謂般若波羅蜜、菩薩及字亦復如是。”
  佛告須菩提:“譬如過去諸佛世尊,從久遠來因字如住,是字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須菩提,譬如夢、響、幻、熱時之炎,如如來所化皆著字數法;所謂般若波羅蜜,所謂菩薩及字,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亦不兩中間止。”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學字法、合法及權法數。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色、痛、想、行、識字有常無常,亦不見五陰字有苦有樂,亦不見五陰有我無我,亦不見五陰空、無相、無愿,亦不見五陰凈,亦不見寂,亦不見著,亦不見斷,亦不見五陰生亦不見滅,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法及十八性亦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不于有為性中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菩薩,亦不見菩薩字,亦復不于無為性中見。所以者何?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于諸法無想念故。行般若波羅蜜,住于無想法成三十七品;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字,亦不見菩薩,亦不見菩薩字;行般若波羅蜜,成佛十八法,亦復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字,亦不見菩薩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已盡超越諸法之相,超越已亦不著亦不斷。”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覺知字數合法,覺已不入色,亦不入痛、想、行、識,亦不入眼、耳、鼻、舌、身、意,亦不入色、聲、香、味、細滑、法,亦不入十八性,亦不入意識覺,亦不入苦樂,亦不入不苦不樂,亦不入有為性,亦不入無為性,亦不入檀、尸、羼、惟逮、禪,亦不入般若波羅蜜,亦不入相好,亦不入菩薩身,亦不入五眼,亦不入慧度,亦不入度神通,亦不入度慧,亦不入內外空,亦不入所有無所有空,亦不入教化眾生,亦不入凈佛國土,亦不入漚和拘舍羅。何以故?不見諸法當有可入者。”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于諸法無所入,便增益六波羅蜜,便履菩薩位;履菩薩位過阿惟越致地,具足諸神通;具足神通已游諸佛國,育養眾生供養禮事,凈佛國土盡見諸佛;從諸佛求愿即隨其所欲而皆得之,從諸佛世尊聞法,得諸陀鄰尼三昧門,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無有斷絕時。”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具知是法數著字。于須菩提意云何?色、痛、想、行、識為是菩薩耶?眼、耳、鼻、舌、身、意是菩薩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言:“于須菩提意云何?以色、聲、香、味、細滑、法為是菩薩耶?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為是菩薩耶?”
  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于意云何?以地、水、火、風、空、識為是菩薩耶?”
  對曰:“非也。”
  “以癡為是菩薩耶?行、識、名色、六入、栽、覺、愛、受、有、生、死是菩薩耶?”
  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于意云何?離五陰、六衰、六情、十八性、地水火風空,離十二因緣,是菩薩耶?”
  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五陰、十二因緣及如,為是菩薩耶?”
  對曰:“非也,世尊。”
  “于須菩提意云何?可離如為菩薩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汝觀何等義,而言五陰、六衰、十二因緣及如非菩薩,亦不離五陰、六衰、十二因緣及如為菩薩也?”
  尊者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初不見有眾生,當于何許有菩薩?云何以五陰、六衰、十二因緣為菩薩?云何當離五陰、六衰、十二因緣為菩薩?如如亦非菩薩,離如亦非菩薩,無有是處。”
  世尊贊嘆須菩提言:“善哉!善哉!須菩提,菩薩學當作無所見學,不見眾生,不見般若波羅蜜。
  “于須菩提意云何?以五陰常故言菩薩耶?以五陰無常故為菩薩耶?以五陰是我所為菩薩耶?非我所為菩薩耶?以五陰空、無相、無愿故言是菩薩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言:“離五陰空、無相、無愿為是菩薩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汝觀何等義,而言五陰空、無相、無愿非菩薩,亦不離五陰空、無相、無愿為菩薩乎?”
  須菩提白佛言:“初不見五陰,當云何以五陰故言菩薩?初不見有常,云何以無常故言菩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初不見有樂,云何以五陰苦而為菩薩?初不見有我,云何以五陰無我而為菩薩?初不見有人,云何以五陰空故而言有菩薩?世尊,初不見有相,云何以五陰無相而為菩薩?世尊,初不見愿,云何以五陰無愿而為菩薩?”

  爾時,世尊贊嘆須菩提言:“善哉!善哉!菩薩摩訶薩學,當于五陰作空、無相、無愿、無所見、無所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
  佛告須菩提:“汝向者所言,我不見法有菩薩,實如所言。須菩提,法法不相見,法不見法性,法性亦不見法;五陰性不見法性,法性不見五陰性;六情性不見法性,法性不見六情性。”
  佛告須菩提:“有為性不見無為性,無為性不見有為性,有為不離無為,無為亦不離有為。”
  佛告須菩提:“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于諸法無所見;雖不見諸法,亦不恐,亦不畏懼,不悔亦不懈怠。何以故?以不見五陰,不見眼、耳、鼻、舌、身、意,亦不見色、聲、香、味、細滑、法故;亦不見淫怒癡,亦不見十二因緣,亦不見吾我,亦不見知見事,亦不見三界,亦不見聲聞、辟支佛意,亦不見菩薩,亦不見菩薩法,亦不見佛,亦不見佛法,亦不見道,一切諸法盡不見,亦不恐,亦不怖,亦不畏懼。”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何以故不恐不畏?”
  佛告須菩提:“以菩薩意識法不可得、不可見,以是故不恐不畏。菩薩當于諸法,當作無所得、無所見,學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菩薩,亦不見菩薩字,亦不見菩薩意,是則菩薩,學是則菩薩行。”

  是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欲具足檀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具足尸、羼、惟逮、禪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欲知色、痛、想、行、識,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六情內外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十八性,欲消滅淫怒癡,欲消滅吾我想,當學般若波羅蜜;欲除狐疑,欲除犯戒妄見,欲除三界淫諍,欲舍六衰習,欲除四食,欲舍四淵流、四結、四顛倒,欲舍十惡知十善之行,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四禪、三十七品、四等心及佛十八法,當學般若波羅蜜;欲得覺意三昧者,當學般若波羅蜜;欲知四禪及四空定,欲得師子游步師子奮迅三昧者,欲得諸陀鄰尼三昧、首楞嚴三昧、海寶三昧、月幢三昧、諸法普至三昧、觀印三昧、真法性三昧、作無垢幢三昧、金剛三昧、諸法所入門三昧、三昧王三昧、王印三昧、力凈三昧、月幢三昧、諸法所入真辯才三昧、諸法言所入照十方三昧、諸法陀鄰尼門印三昧、不忘諸法三昧、諸法都聚印三昧、虛空所止三昧、凈三昧、處三昧、不起神通三昧、作上幢三昧,菩薩欲得是諸三昧門及余三昧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菩薩摩訶薩欲滿一切眾生之所愿者,當學般若波羅蜜。菩薩欲具足諸功德,持是具足之德不墮罪處,亦不生卑賤之家,亦不在羅漢、辟支佛地住,亦不為菩薩頂諍,當學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云何為菩薩頂諍?”
  須菩提報言:“菩薩摩訶薩不以漚和拘舍羅行六波羅蜜,復不以漚和拘舍羅趣空、無想、無愿三昧,墮聲聞、辟支佛地,亦不順菩薩道,是為菩薩頂諍。”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以故名為菩薩頂諍?”
  須菩提報言:“所謂法愛是。”
  問言:“何等為法愛?”
  須菩提報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入于五陰計校五陰空、無相、無愿,是為順法愛;入于五陰計校五陰空寂、無常、苦、空、非我,是為菩薩法愛;計校言當滅五陰,是無為證、是非證,是成道,是著、是斷,是可習、是不可習,是菩薩行、是非菩薩行,是道、是非道,是菩薩學、是非菩薩學,是六波羅蜜、是非六波羅蜜,是漚和拘舍羅、是非漚和拘舍羅,是菩薩順法愛。”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入法中計校分別,是為菩薩順法愛。”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何等為菩薩順道?”
  須菩提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以內空觀外空,不以外空觀內空,不持內外空觀空空,不持空空觀內外空,亦不以空空見大空,亦不以大空觀空空,亦不以大空見最第一空,最第一空亦不見大空,第一空亦不觀有為空,有為空亦不觀第一空,亦不持有為空觀無為空,亦不持無為空觀有為空,亦不持無為空觀無邊際空,亦不以無邊際空觀作空,作空亦不觀性空,性空亦不觀作空,作空亦不觀自空,自空亦不觀性空,自空亦不觀諸法空,不持諸法空觀自空,諸法空亦不觀無空,無空亦不觀諸法空,諸法空亦不觀有空,有空亦不觀無空,有空亦不觀無有空,無有空亦不觀有空。舍利弗,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轉上便應菩薩之道。
  “復次,舍利弗,菩薩作是學般若波羅蜜,不念五陰,亦不貢高;亦不念眼、耳、鼻、舌、身、意,不念色、聲、香、味、細滑、法,亦不念六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不念亦不貢高。作是學般若波羅蜜,亦不念道意妙無與等者,亦不念不貢高。所以者何?是意非意,意性廣大而清凈故。”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云何意性廣大而清凈?”
  須菩提報言:“于淫怒癡亦不合亦不散,不與塵勞合亦不散,不與惡行及六十二見合亦不散,亦不與聲聞、辟支佛意合亦不散,是為菩薩意性廣大而清凈。”
  舍利弗復問言:“意為有耶?”
  言:“是意非意。”須菩提報言:“意無所念時,有意無意寧可得、可見、可知不?”
  舍利弗報言:“唯,須菩提,不可得,不可見,不可知。”
  須菩提語舍利弗:“若意無念時,亦不見有意,亦不見無意,亦不可得,亦不可見,是故即為清凈。”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為無意意?”
  報言:“于諸法無作無念是為無意意。”
  舍利弗復問:“無為無作亦是意耶?于五陰無為無作亦復是意,乃至道無為無作亦是意耶?”
  須菩提報言:“如是,如是,如所問。”

  是時,舍利弗贊嘆須菩提言:“善哉!善哉!如須菩提,為是佛子,為從佛生,為從法化生,則為法施非為思欲施,隨其證而為說法,實如佛所舉樂空寂行第一。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學般若波羅蜜,便為阿惟越致,終不離般若波羅蜜。菩薩欲學知聲聞、辟支佛地,當學般若波羅蜜,當讀,當習,當持;欲學菩薩地,當學般若波羅蜜,當讀,當學,當持,當習。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中廣說三乘之教,菩薩摩訶薩、聲聞、辟支佛亦當從是中而學成。”

  是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我亦不覺有菩薩,亦不見菩薩,當為何等菩薩說般若波羅蜜?當教誰不見諸法終始?云何當為菩薩作字言菩薩耶?世尊,是字必不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是字亦不見亦不可得。
  “世尊,我亦不見五陰終始,云何當為菩薩作字?是故,世尊,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我亦不見六情、六衰終始,當云何為菩薩作字?是字不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是字亦不可見、不可知,云何為菩薩建字?是字亦不可見亦不可知,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亦不見十八性,亦不見十二因緣終始。
  “世尊,我亦不見十二因緣生滅根本、亦不見淫怒癡終始,亦不見六十二見、亦不見六波羅蜜終始,亦不見吾我、亦不見人、亦不見壽、亦不見命眾生終始,亦不見三十七品、空無相無愿、四禪、四等、四無形禪之終始,佛志、法志、僧志、戒志、施志、天志、安般志、死志終始亦不可得見,我亦不見佛十八法終始。
  “世尊,五陰如夢、如響、如光、如影、如幻、如炎、如化終始不可得,寂靜不生不滅終始、不著不斷終始及如法性之法真際終始皆不可見。
  “世尊,我亦不見善惡之法終始,我亦不見有為無為、有漏無漏之終始。
  “世尊,我亦不見當來、過去、今現在之終始,我亦不見不當來、不過去、不現在法之終始,我亦不見世尊終始,我亦不見十方恒邊沙國土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諸弟子及菩薩眾終始。
  “世尊,諸法之終始,尚不可得不可見,當教何等菩薩?當為誰說般若波羅蜜?是字亦不住亦不不住,是字不可得知,亦不可得,亦不可見,是故字亦不住亦不不住。何以故?世尊,諸法之如終始不可見故,當云何為菩薩作字?何以故?諸字法皆不見,亦不可得。
  “世尊,菩薩者合數建字法,亦無有與作字者;五陰、十八性、十二衰、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無有與作字者。
  “世尊,譬如夢、響、光、影、炎、化、名、虛空,世尊,譬如言地、水、火、風、空,亦無有與作字者;言戒、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是字亦無有與作字者;言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其字亦無有與作字者;言菩薩,言道,言佛、佛法,其字亦無有與作者;言善惡,言有常無常、苦樂、有我無我,言寂靜所有無所有,其字無有與作者——以是故我狐疑。所以者何?諸法終始不可得見而為菩薩作字。
  “世尊,是字亦不住于法性。何以故?是字無所有不可得,是故字亦不住亦不不住。若菩薩摩訶薩聞作是說般若波羅蜜,不惋不悔,不懈不怠,不恐不怖,當知是菩薩審諦住阿惟越致地,住于無所住。
  “復次,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色、痛、想、行、識不當于中住,眼、耳、鼻、舌、身、意不當于中住,色、聲、香、味、細滑、法不當于中住,六識不當于中住,六栽不當于中住,六覺不當于中住,地、水、火、風、空、識不當于中住,十二因緣不當于中住。何以故?以色、痛、想、行、識空故。世尊,若五陰空者為非五陰,五陰亦不離空,空亦不離五陰,空則是五陰,五陰則是空。是故,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當于五陰中住,乃至十二因緣亦不當于中住。何以故?十二因緣空故。十二因緣則是空,空則是十二因緣。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不當于中住,佛十八法亦不離空,空則十八法,十八法則空,是故不當于中住。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六波羅蜜不當于中住。何以故?六波羅蜜空故。住則非六波羅蜜,六波羅蜜不離空,空亦不離六波羅蜜。是故,世尊,菩薩不當于六波羅蜜中住。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文字數不當于中住,文字數若多若少不當于中住。何以故?文字數空故。
  “復次,世尊,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神通亦不當于中住。何以故?神通則是空,空則是神通。
  “復次,世尊,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色、痛、想、行、識無常不當于中住。何以故?無常空故。假令無常不空則非無常,空亦不離無常,無常則是空,空則是無常,是故菩薩不當于中住。五陰苦、五陰無我亦不當于中住,五陰空亦不當于中住,五陰寂靜亦不當于中住。
  “復次,世尊,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如不當于中住,法及法性不當于中住,真際不當于中住。
  “復次,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不當于中住。世尊,菩薩摩訶薩無有漚和拘舍羅,作吾我想著于五陰,有仍五陰受般若波羅蜜,亦不順般若波羅蜜,不得具足般若波羅蜜,便不能得出生薩云若。
  “復次,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著于吾我想,住于諸陀鄰尼三昧門,以想識求陀鄰尼三昧門,又復有仍受般若波羅蜜,亦不應不順般若波羅蜜,不得具足般若波羅蜜,不能得出生薩云若。何以故?不受色、痛、想、行、識故。不受五陰則非五陰。所以者何?其性空故。諸陀鄰尼三昧門不受,不受則非陀鄰尼三昧門,其性空故,乃至般若波羅蜜亦復不受,本性空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觀性空之法,雖觀于諸法不當使有所著,是名為菩薩摩訶薩無所受三昧,積聚廣大無限之用,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薩云若亦不受,乃至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受。何以故?不可以想行故。所以者何?想行有垢故。何等想?五陰想、三昧想,是謂垢想。
  “當作是受,當作是念,不爾者異道人先尼,終不有信于薩云若慧。何等信?信于般若波羅蜜不以想信解受持觀其所應,亦不以想亦不以無想。作是不受想,先尼得解信要,便得度空性之慧,不復受色、痛、想、行、識。所以者何?以見解空想之法。何以故?亦不于內見慧,亦不于外見慧,亦不離內外事見慧。何以故?亦不見法當有可識知者。亦不于內五陰見慧,亦不于外五陰見慧,亦不離五陰見慧,以是因緣先尼得解,得解已便得信要于薩云若,是謂比諸法信等以為證而不見諸法。先尼作是解脫已,便于諸法無所受,不想不念故。是法亦無有得者,亦無有受者,亦無有解者,是法亦非受,亦非持,亦不可獲,亦無有念,一切諸法皆無念故。
  “世尊,菩薩摩訶薩所以于般若波羅蜜通達來往于彼此岸者何?于諸法無所受,不受色、痛、想、行、識者;于諸法無所受故,乃至三昧陀鄰尼門無所受;于諸法亦無所受,不具足三十七品、佛十力、佛十八法不共終不中道般泥洹。何以故?三十七品非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非十八法,是法非法亦不非法,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受五陰。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言:‘何許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為是誰?誰有是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復作是念言:‘不可得法,不可見法,非為般若波羅蜜。’”

  于是,舍利弗問尊者須菩提言:“賢者,何等法不可得、不可見?”
  須菩提報言:“般若波羅蜜不可得、不可見,禪、惟逮、羼、尸、檀波羅蜜亦不可得亦不可見,以外空、內空及有無空故;五陰亦不可得見,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神通亦不有亦不可得見,法性、法住、真際、佛薩云若亦不有亦不可得見,以內外空有無皆空故。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若作是觀,作是念,意不惓不厭、不恐不怖,當知是菩薩終不離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問尊者須菩提:“何以當知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報言:“如色之狀貌離色,如痛、想、行、識狀貌離痛、想、行、識,如檀波羅蜜狀貌離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狀貌離般若波羅蜜,乃至佛十八法乃至真際亦復如是。”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五陰狀貌何類?六波羅蜜、佛十八法狀貌何類?法性及如、真際其狀貌何類?”
  須菩提報言:“五陰無所有之狀貌,六波羅蜜、佛十八法、真際亦無所有之狀貌,其類非物之類。舍利弗,是故當知五陰狀貌離五陰,如六波羅蜜狀貌離六波羅蜜,乃至真際亦復如是。五陰離五陰相,乃至真際亦離其相,相亦離其真際。”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于中便出生薩云若耶?”
  報言:“如所問無有異。何以故?諸法無所出,亦無所生。”
  舍利弗又問:“何以故諸法無有生、無有出?”
  須菩提報言:“五陰空,亦不見其出,亦不見其生;般若波羅蜜、佛十八法、真際亦不見其出,亦不見其生。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作是學般若波羅蜜,以漸近薩云若,已漸近薩云若便得身意想凈,已得身意想凈便無淫怒癡意,強梁貪意不復生意,終無六十二見事,終不于母人腹中生,常得化生,從一佛國至一佛國,育養眾生普凈佛國土,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離諸佛世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當作是行。”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有漚和拘舍羅,于五陰為行想——若念五陰有常為行想,念五陰無常為行想,念五陰苦、言五陰是我所是為行想,念五陰寂靜為行想。世尊,菩薩摩訶薩不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學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復為行想。世尊,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自念言:‘我行般若波羅蜜。’設欲有所得,是亦為行想。若菩薩念言:‘有作是學者為學般若波羅蜜。’是亦為行想。作是學者,當知菩薩未有漚和拘舍羅故。”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菩薩作是學般若波羅蜜,為住色,為分別色,作分別色便作行色求,已作是行不得離生老病死苦。菩薩復不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處于眼、耳、鼻、舌、身、意分別六情,復分別十八性,復住于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各分別計校作色求,亦復不能脫生老病死苦。是菩薩尚不能逮聲聞、辟支佛地證,況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事不然。以是故,當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漚和拘舍羅。”

  舍利弗問須菩提:“當云何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而是漚和拘舍羅?”
  須菩提報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于色、痛、想、行、識不作想行,亦不言五陰有常無常,于五陰亦不作苦樂行,亦不作是我所、非我所行,于五陰不作空、無相、無愿行,于五陰亦不作寂靜行。以是故,舍利弗,以五陰空為非五陰,五陰不離空,空不離五陰,五陰則是空,空則是五陰,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皆空,假令空者亦不離十八法,十八法亦不離空。菩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則為是漚和拘舍羅。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便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行者,亦不見不行者。”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何以故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報言:“以般若波羅蜜狀貌本實不可得見故。何以故?所有者無所有故,是故行般若波羅蜜無所見耶。所以者何?菩薩悉知諸法所有無所有。有三昧名于諸法無所生,是諸菩薩摩訶薩無量無限廣大之用,非聲聞、辟支佛所知,菩薩摩訶薩不離是三昧便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舍利弗問須菩提:“但是三昧使菩薩疾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耶?頗復有余三昧?”
  須菩提報言:“亦復有余三昧令菩薩疾成得佛。”
  舍利弗問言:“何者是?”
  須菩提言:“有三昧名首楞嚴菩薩行,是三昧亦疾得佛。復有寶印三昧、師子游步三昧、月三昧、作月幢三昧、諸法印三昧、照頂三昧、真法性三昧、必造幢三昧、金剛三昧、諸法所入印三昧、三昧王所入三昧、王印三昧、力進三昧、寶器三昧、必入辯才三昧——如是等三昧,菩薩摩訶薩悉學已便疾得佛。舍利弗,復有無央數不可計三昧,菩薩所應學,亦復令菩薩疾得佛。”
  須菩提承佛威神言:“若有菩薩摩訶薩行是三昧者,已為過去佛所授決已,今現在諸佛亦授其決已,亦不見三昧,亦不念三昧,亦不貢高念言‘我得是三昧’,亦不念言‘我住是三昧’,都無三昧想。”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諸有住是三昧者,為已從過去諸佛授記已耶?”
  須菩提言:“不也,舍利弗。何以故?般若波羅蜜及三昧、菩薩無有異,菩薩則是三昧,三昧則是菩薩,般若波羅蜜亦爾,等無有異,而善男子不知諸法等三昧。何以故不知?菩薩以不見是三昧,是故不知。”

  于是,世尊贊嘆須菩提言:“善哉!善哉!如我所嘆譽,汝于諸空寂行者第一。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學六波羅蜜及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學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當作是學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亦不想有所得、有所見。”
  舍利弗白佛言:“何等為無所得、無所見?”
  世尊報言:“吾我及眾生不可得見,以內外空故;五陰、十八性、十二衰不可得、不可見,本凈故;十二因緣不可見,常凈故;苦集盡道不可見,常凈故;不可見欲性、形性、無形性,不可得見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常凈故;不可得見六波羅蜜,從須陀洹乃至佛,常凈故不可見。”
  舍利弗白佛言:“何等為凈?”
  世尊報言:“不生,不有,不可見,無所為,是為凈。”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作是學為學何法?”
  世尊報言:“菩薩作是學于諸法無所學。何以故?法不爾如凡人所入。”
  舍利弗白佛言:“法云何,世尊?”
  佛報言:“法之所有如無所有,作是有故言無所有。”
  舍利弗白佛言:“何等為無所有而有?”
  世尊報言:“五陰無所有,內外所有無所有空故;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無所有,內外所有無所有空故。凡夫愚人隨癡入愛,于中作癡行,為兩際所得,而不知不見法所不應者,而為入于名色,入于六入,入于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雖入其中法所無者,及更念亦復不知亦不見。不知不見何等?”
  佛言:“不知五陰,不見五陰,不見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以是故墮于凡夫愚人之數。而不出于貪?不出于欲、形、無形界,不出于聲聞、辟支佛法,不出而復不信。不信何等?不信五陰空,不信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空,亦復不住。于何所不住?不住于六波羅蜜,不住于阿惟越致地,乃至佛十八法不住。以是故謂為凡夫愚人,便入于眼、耳、鼻、舌、身、意,入于五陰六衰,入于十八性,入于淫怒癡,入于諸見,入于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入于道。”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菩薩作是學為不學般若波羅蜜,不成薩云若慧耶?”
  佛言:“如是學為不學般若波羅蜜,不出生薩云若。”
  舍利弗白佛言:“何以故菩薩不學般若波羅蜜,不成薩云若慧?”
  佛言:“以菩薩摩訶薩無漚和拘舍羅,以想念入六波羅蜜及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以想念入薩云若,以是故,菩薩摩訶薩不學般若波羅蜜,不生薩云若慧。”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當云何學般若波羅蜜而令菩薩成薩云若慧?”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般若波羅蜜,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學如成薩云若慧如,應無所見、無所得。”
  舍利弗白佛言:“何等為無所得、無所見?”
  佛言:“不見一切法,空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人問言:‘幻人布施、持戒、精進、忍辱、一心、智慧,學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學薩云若,當成薩云若不乎?’我等當云何報?”
  佛告須菩提:“我自還問汝,隨須菩提意報我。于須菩提意云何?五陰與幻有異不?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法、十八性與幻有異不?”
  須菩提對曰:“無有異,世尊。”
  佛言:“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空無相無愿及道與幻有異不?”
  須菩提答曰:“無有異,世尊。五陰則是幻,幻則是五陰,十二衰及十八性皆是幻,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亦是幻,幻則十八法。”
  佛告須菩提:“幻人頗有著有縛、有生有死不?”
  對曰:“無。”
  “于須菩提意云何?幻人亦不生亦不滅,學般若波羅蜜當成薩云若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能得。”
  “于須菩提意云何?著字、名、合法、五陰、數字為菩薩不?”
  對曰:“如是,如是,世尊。”
  “著字五陰生滅可得見不?”
  須菩提對曰:“不可得見。”
  “亦無起,亦無滅,亦無字,亦無身行,亦無意行,亦無著,亦無縛,學般若波羅蜜,寧成薩云若不?”
  須菩提對曰:“不能成。”
  佛言:“菩薩學般若波羅蜜應無所得。”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如是學般若波羅蜜及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如幻人學。所以者何?當知五陰如幻人。”
  “于須菩提意云何?五陰為學般若波羅蜜當成薩云若不?”
  須菩提白佛言:“不也,世尊。何以故?五陰所有無所有,無所有者亦不可得見。”
  “于須菩提意云何?五陰如夢、如響、如影、如熱時炎、如化,當學般若波羅蜜耶?”
  對曰:“非也。何以故?五陰、六衰如夢如幻,無所有,不可得見。”

  須菩提白佛言:“新發大乘意菩薩聞作是說般若波羅蜜,將無恐怖?”
  佛言:“新學大乘菩薩,未得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不與善知識相隨或恐或怖。”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當行何等漚和拘舍羅,令菩薩不恐不怖,世尊?”
  佛告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應薩云若行,觀五陰無常亦不倚五陰,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
  “復次,須菩提,菩薩意行應薩云若行,觀五陰苦空非我,觀五陰空、無相、無愿,觀五陰寂靜,應無所得、無所倚,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菩薩當作念言:‘我當為一切眾生說無常、苦、空、非我,為說空、無相、無愿寂靜之法,應無所得、無所倚。’是為菩薩檀波羅蜜。
  “復次,須菩提,菩薩亦不以羅漢、辟支佛意,觀五陰無常、苦、空、非我,亦不以羅漢、辟支佛意,觀空、無相、無愿寂靜,是為菩薩不越戒。以是故,菩薩不恐不怖,菩薩盡能奉行能忍,是為菩薩行羼提波羅蜜。
  “復次,須菩提,菩薩意行應薩云若,觀五陰無常應無所見、無所著,不舍薩云若意,是為菩薩行惟逮波羅蜜。菩薩適作是行不起羅漢、辟支佛意,[革+奇]他惡意亦不得生,是為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不恐不怖。
  “復次,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言:‘不以五陰空,空則五陰,六情、十八性、三十七品亦復如是。’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與何等善知識相得,聞說般若波羅蜜不恐不怖?”
  佛報言:“菩薩說五陰無常苦空無我、空無相無愿、寂靜而無所希望,持是無所希望之福,不作羅漢、辟支佛地行,但求薩云若,是為菩薩善知識;為說六情、十八性寂靜而無所希望,持是功德不愿聲聞、辟支佛地,是為菩薩善知識。
  “復次,須菩提,菩薩念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念薩云若,念道,以為一切說法無所希望,持無所希望福,不為聲聞、辟支佛地,但為薩云若,是為菩薩善知識。”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學般若波羅蜜,無漚和拘舍羅為惡知識,聞說般若波羅蜜為恐怖?”
  世尊報言:“菩薩離薩云若意,倚般若波羅蜜而自貢高,行禪、精進、忍辱、持戒,行布施以倚檀波羅蜜而自貢高。
  “復次,須菩提,菩薩離薩云若意,念五陰內外空以空貢高,有所倚念六情空、念十八性空以是為貢高,念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空倚十八法而自貢高,是為菩薩不行般若波羅蜜無漚和拘舍羅,聞說般若波羅蜜為恐怖。”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惡知識?”
  佛言:“教令遠離六波羅蜜,語菩薩言:‘莫學是,非佛所說,但合會作是,不足聽聞,不當受持,不當諷誦讀,亦不當教他人。’當知是菩薩惡知識。
  “菩薩復有惡知識,與說魔所樂事,魔波旬作佛形像往到菩薩所,使菩薩遠離六波羅蜜,語菩薩言:‘善男子,用是六波羅蜜學為?’當知是菩薩惡知識。
  “魔復作佛形像往到菩薩所,分別廣說聲聞所應行經,但為說是魔事,當知是菩薩惡知識。
  “魔復作佛形像往到菩薩所,語菩薩言:‘善男子,汝亦無菩薩意,亦非阿惟越致,汝亦不能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假令不教菩薩令覺魔事者,是菩薩惡知識。
  “魔波旬復作佛形像往到菩薩所,語菩薩言:‘善男子,眼、耳、鼻、舌、身、意空,六衰、十八性皆空,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皆空,用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學為?’有作是教者,是為菩薩惡知識。
  “復次,須菩提,魔復作辟支佛形像往至菩薩所,語菩薩言:‘善男子,十方皆空無有佛,亦無有菩薩,亦無有聲聞。’而為菩薩說是輩魔事,當知是則菩薩惡知識。
  “魔復作聲聞形像被服往到菩薩所,斷菩薩薩云若意,為說聲聞、辟支佛行,有作是教者,則是菩薩惡知識。
  “魔復作菩薩師和尚被服到菩薩所,教令離菩薩行,教令離薩云若、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持空無相無愿法授菩薩:‘汝當念是法,受聲聞地證,當用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學。’為是但魔事耳。
  “復次,須菩提,魔復作菩薩母形像來至菩薩所言:‘子汝當受是須陀洹證,習羅漢果證。當用是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當受是無央數劫生死,當受是截手截腳之痛。’向菩薩說是輩魔事,是則魔所作。
  “復次,須菩提,魔復作比丘被服至菩薩所,語菩薩言:‘眼、耳、鼻、舌、身、意無常、苦空非我、空無相無愿、寂靜。’為說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皆為說相著事,當知是菩薩之惡知識,覺已當急遠離之。”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號為菩薩,其句義云何?”
  佛告須菩提:“菩薩句義無所有。所以者何?道者無有句義亦無吾我,菩薩義者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鳥飛虛空無有足跡,菩薩義者亦如是。譬如夢、幻、熱時焰、影、如來所化無所有,菩薩義者亦如是。譬如法性及如、真際亦無所有,譬如幻士五陰不可得、不可見,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其義亦如是。譬如幻士行內外空亦無所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其義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幻士行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無所有,菩薩義者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佛五陰不可得。何以故?無有五陰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菩薩之句義。
  “須菩提,譬如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六情無所有,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其義亦如是。須菩提,譬如佛行內外空其際不可得見,行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不可得見,菩薩其義亦如是,有為無為性亦無有義。
  “須菩提,譬如不生不滅、無所有、無作、無著無斷,其義亦無所有。何等不生不滅、不著不斷、不有不作?”
  報言:“五陰不生不滅,亦不著亦不斷,亦不可見,十八性、六情、六衰、五陰無著,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無著無斷義不可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其義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本凈無有義,菩薩義者亦如是。譬如吾我凈,以吾我無有邊際故,我、人、壽命凈不可得見,眾生無邊際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其義亦如是。譬如日出時諸冥跡不復現,菩薩亦如是。譬如天地劫盡火燒時,世間諸所有皆燒盡,其跡不可見,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其義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世尊戒具本時,惡戒跡不復現,得三昧亂意跡不復現,得智慧無有愚癡跡,得解脫不復見未解脫跡,已見解脫慧不復見不解脫慧。譬如佛光出時,日月、忉利諸天至阿迦膩吒天光明不復現;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其句義不可見。何以故?道及菩薩、菩薩義,是亦不合亦不散,無有形不可見,無有對一相,一相者則為非相。
  “須菩提,菩薩于諸法,當學無所著,亦當覺知諸法。”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諸法?何等為菩薩于諸法學無所著?何等為菩薩覺知諸法?”
  佛告須菩提:“諸法者,謂善法、惡法、記法、未記法、俗法、道法、有漏法、無漏法、有為法、無為法,是為菩薩當于是諸法學,無所著亦當學。”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世俗善法?”
  佛告須菩提:“俗善法者,謂孝順父母,供養沙門道人,養育長老,施諸福事,約身守節,精勤念善,意崇方便修行十善,有俗內想、腐敗想、青瘀想、血想、食不消想、亂想、骨想、半燋想、四禪四等四無形禪想、佛想、法想、比丘僧想、戒想、施想、天想、精勤想、安般想、身想、死想。須菩提,是謂世間善法。
  “何等為世俗惡法?殺、盜、淫、惡口、妄言、綺語、嫉妒、邪見,是為世俗惡法。
  “何等為記法?若善法若不善法,是為記法。
  “何等為未記法?未有身口意,未有四大,未有五陰、十八性、十二衰,是為未記法。
  “何等為世俗法?五陰、十二衰、十八性、十善、四禪、四等、四無形禪,是謂世俗法。
  “何等為道法?三十七品、三解脫門、三根、三三昧、解脫攝意、八解脫門、九次第禪、十八空、佛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是為道法。
  “何等為漏法?五陰、十二衰、十八性、十二因緣、四禪、四無形禪,是為漏法。
  “何等為無漏法?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是為無漏法。
  “何等為有為法?欲界、形界、無形界、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是為有為法。
  “何等為無為法?無為法者,不生亦不滅,不終亦不始,常住而不改,淫怒癡盡,如無有異法性及真際,是謂無為法。
  “菩薩摩訶薩,當于是空相之法無所著而不傾動,覺諸法而不二。”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摩訶薩?”
  佛告須菩提:“于諸大眾必有上首,是故名為摩訶薩。”
  須菩提白佛言:“當為何等眾生而作上首?”
  佛告須菩提:“大眾者,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初發意菩薩摩訶薩至阿惟越致地住者,是為大眾之聚。菩薩當于是中作上首,于中當發金剛意便為上首。”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為金剛意?”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發意言:‘我當受無央數生死作精進行。我當為眾生故舍一切所有。我當等心于一切眾生。我當以三乘度脫眾生,當令般泥洹,亦不見眾生般泥洹。我當覺諸法無所從生,常當以薩云若慧意行六波羅蜜。我當學當救濟一切。’須菩提,是為菩薩發金剛意,便為大眾最上首。
  “菩薩復發意言:‘我當為泥犁、薜荔中罪人所受苦痛,我當為眾生代受無央數劫苦痛,盡令眾生于無余泥洹而般泥洹,然后我自為身作善本億百千劫乃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須菩提,是為菩薩發金剛意于大眾而為上首。
  “菩薩當為妙意,以妙意故于眾生為上首,從初發意已來亦不當生淫怒癡意,亦不當嬈眾生,亦不起聲聞、辟支佛意,是為菩薩摩訶薩妙意而為大眾作上首,亦不念貢高。
  “菩薩當于薩云若意而不動亦不貢高。菩薩常當起護念于眾生亦不舍眾生。菩薩摩訶薩當為法行,當為法樂。何等為法樂?隨其所知而諷誦受。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于諸空為大眾作導,亦無所倚,亦無所得。菩薩住于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為大眾作上首,無所倚而無所見。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于行如金剛三昧乃至盡虛空際無所染逮解脫三昧,便為大眾作上首,而無所得亦無所倚。
  “須菩提,菩薩住于是法地故,便能為眾生而作上首,是故名為摩訶薩。”

  是時,舍利弗白佛言:“我亦當復說,所以為摩訶薩者何?”
  佛告舍利弗:“便說。”
  舍利弗言:“菩薩于諸妄見悉斷,是故名為摩訶薩。何謂諸見妄見?吾我見,有人見及眾生見,有斷見、有常見,有見、無見,五陰見、十八性見、十二衰見,有諦見、十二因緣見,有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見,有育養眾生見、有凈佛土見,有道見,有佛見、轉法輪見。一切諸見悉斷,作如是說法,是故名為摩訶薩。”
  須菩提問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何以故有五陰、十二衰、十八性、十二因緣見?何以故有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見及有諸妄見?”
  舍利弗對曰:“菩薩摩訶薩不以漚和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如務五陰、六情、十八性、十二因緣,倚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起諸見。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斷是諸見,為人說法而無所倚。”

  須菩提白佛言:“我亦當說,所以為摩訶薩者何?”
  佛告須菩提:“樂說者便說。”
  須菩提言:“道意無有與等者,非聲聞、辟支佛所知。何以故?以薩云若意無漏故。意亦不著,是故為摩訶薩。”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為菩薩意無有與等者,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者?”
  須菩提報言:“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以來,不見法有生滅,亦不見有增減,亦不見著,亦不見斷。舍利弗,諸法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著不斷者,亦無羅漢、辟支佛意,亦無道意,亦無佛意,是為菩薩摩訶薩意無有與等者,非羅漢、辟支佛所能及知者。”
  舍利弗言:“如須菩提意,不著羅漢、辟支佛地,五陰亦不著,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著。”
  舍利弗語須菩提:“假令薩云若意無漏者,凡人意亦當無漏性,空故。羅漢、辟支佛及諸佛世尊意亦當無漏。”
  須菩提言:“爾如所言。”
  舍利弗言:“五陰亦無漏,其性本空故。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復無漏,性空故。”
  須菩提言:“如舍利弗所言。”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無意為不與意合耶?無色、痛、想、行、識為不與識合耶?”
  須菩提言:“爾如所言。”
  舍利弗復問:“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與非十八法,為不著不合耶?”
  須菩提報言:“有無之事皆合。”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作如是行般若波羅蜜,不持道意,及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知,意亦不貢高而有所倚,于倚于法而無所入。”

  是時,邠耨文陀尼子白佛言:“世尊,我當說所以為摩訶薩者。”
  佛言:“汝樂欲說者便說之。”
  邠耨言:“菩薩為大功德所纏絡乘于大乘,以是故謂為摩訶薩。”
  舍利弗問邠耨言:“何等為菩薩摩訶薩以大功德所纏絡而為摩訶薩?”
  邠耨報言:“菩薩摩訶薩,不為齊限于人故住檀波羅蜜而為布施,普為一切眾生故行檀波羅蜜;尸、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普為眾生故作謙苦行。菩薩成僧那僧涅不限眾生,亦不言‘我當限度若干人,不能度余人’,亦不言‘我當教若干人至道’,亦不言‘我不能教余人’。菩薩為眾生故起大誓愿言:‘我自當具足六波羅蜜,亦當教他人使具足六波羅蜜。’菩薩行檀波羅蜜所布施應薩云若意,愿言:‘持是功德與一切眾生俱共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舍利弗,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而習布施。
  “復次,舍利弗,菩薩布施應薩云若,不求羅漢、辟支佛地,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布施習于尸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布施時作薩云若念法所應行,是為習羼波羅蜜;如精進所應行,是為習惟逮波羅蜜;一心布施應薩云若念,終不起聲聞、辟支佛意,是為習禪波羅蜜;所可布施如幻相,不見施者,亦不見所施,亦不見受者,是為菩薩布施而習般若波羅蜜。菩薩以薩云若意,不想諸波羅蜜亦不倚。舍利弗,是故當知菩薩為僧那僧涅。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尸波羅蜜意應薩云若布施,持布施功德與眾生,共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為菩薩行尸波羅蜜而具檀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行尸波羅蜜盡能奉行能忍辱,是為菩薩行尸波羅蜜具足羼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行尸波羅蜜具足惟逮波羅蜜,是為菩薩習精進。菩薩行尸波羅蜜不受羅漢、辟支佛意,菩薩行尸波羅蜜于諸波羅蜜如幻相不貢高亦無所倚,舍利弗,是為菩薩行尸波羅蜜如習般若波羅蜜,是為菩薩行尸波羅蜜總持諸波羅蜜,是故名為僧那僧涅。菩薩行羼波羅蜜應薩云若布施,菩薩入無形禪亦不處其中,是為菩薩行漚和拘舍羅而為般若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行禪分別空、無相、無愿,是為菩薩行僧那僧涅而為般若波羅蜜,以是故,名為僧那僧涅。舍利弗,菩薩作是僧那僧涅者,十方諸佛世尊皆以大音聲贊嘆是菩薩言:某國土菩薩具諸功德為僧那僧涅,當育養眾生凈佛國土。”

  于是,舍利弗問邠耨文陀尼子:“何等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三拔致?摩訶衍三拔致(晉言發趣大乘),云何為發起大乘?”
  邠耨報言:“行六波羅蜜,隨諸禪所應行,盡奉行持求薩云若。菩薩以薩云若意,于八禪觀其無常,觀其苦、空、非我、無相、無愿,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摩訶衍。菩薩念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是為菩薩摩訶衍。菩薩意不近羅漢、辟支佛地,志但崇薩云若,是為菩薩行四等而為羼波羅蜜。菩薩行薩云若意無懈時,是為菩薩惟逮波羅蜜。菩薩雖行四禪、慈悲喜護,八禪亦不能動搖菩薩。所以者何?以漚和拘舍羅故。菩薩行四等為眾生消諸漏,是為菩薩行四等而為檀波羅蜜,諸法所作禪不持求羅漢、辟支佛。何以故?常求薩云若故。是為菩薩行四等而不[扌+此]尸波羅蜜。
  “菩薩復有摩訶衍,于內外空其慧不轉,無所倚,無所得,無所見,是為菩薩摩訶衍。復有摩訶衍,不于諸法,慧不在亂亦不在定,慧亦不在有常亦不在無常,慧亦不在苦樂亦不在有我無我,是為菩薩摩訶衍而應無所倚。復有摩訶衍,慧不在當來、過去、今現在,慧亦不離三世,是為摩訶衍應無所倚。摩訶衍者,慧不在三界,亦不離三界。復有摩訶衍,慧不在俗法,亦不在道法,亦不在有為,亦不在無為,亦不在有漏,亦不在無漏,是為無所倚。
  “舍利弗,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爾時,舍利弗問邠耨文陀尼子言:“何等為菩薩摩訶薩乘于大乘?”
  邠耨報舍利弗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乘于檀、尸、羼、惟逮、禪波羅蜜,乘是六波羅蜜不見六波羅蜜,亦不倚菩薩而無所倚,是為乘于大乘。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一心學薩云若,具足三十七品、佛十八法,雖念欲成不有所倚,是為菩薩乘于大乘。
  “復次,舍利弗,菩薩作是念言:‘菩薩者,但是字耳。五陰者,但有字,不倚五陰故。六情者,但有字耳,不倚六情故。三十七品者,但有字耳,不倚三十七品故。內外空者,但有字耳,不倚內外空故。佛十八法者,但有字耳,不倚佛十八法故。如來法者,但有字耳,不見法性故。真際者,但有字耳,真際不可見故。佛及道,但有字耳,不倚佛故。’是為菩薩摩訶薩乘于大乘。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以來故具足菩薩之神通,具足已欲育養群生,從一佛國游至一佛國,供養禮事諸佛世尊,從諸佛聽受法教。”
  “何謂法教?”
  報言:“菩薩大乘,是菩薩乘,是大乘,游諸佛剎凈佛國土育養眾生,初無佛國想,亦無眾生想,亦不住二地。菩薩為眾生故,隨其所應而變其形像,不得一切智終不離菩薩乘,逮一切智已便能轉法輪,非羅漢、辟支佛及諸天、龍、閱叉、阿須倫及世間人所能轉。是時,聞十方恒邊沙諸佛世尊贊嘆聲言:某國某菩薩摩訶薩,乘于大乘,逮薩云若,轉于法輪。舍利弗,是為菩薩摩訶薩乘于大乘。”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摩訶薩僧那僧涅?”
  佛告須菩提:“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內外空及有無空、佛十八法及一切智——被諸功德之鎧成佛身,光徹三千大千剎土,復以光普遍十方恒邊沙佛國土,便為六反震動,三千大千剎土復以六反震動。十方恒邊沙佛國土菩薩,已受是光明住于檀波羅蜜,以大乘之鎧便能變化三千大千剎土化為琉璃,自變其形為遮迦越王,布施一切隨其所欲——饑渴與飲食,欲得衣者與衣,欲得香華、醫藥布施種種,隨眾人身所便樂盡給與之——作是布施已便為眾生說六波羅蜜行,眾生聞菩薩教已,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離六波羅蜜行,是為菩薩被大乘之鎧。
  “須菩提,譬如工幻師在四要道頭,于大眾人前布施,隨人所欲飲食、衣被、錢財,隨人意所索,幻人盡與。于須菩提意云何?是幻師頗有所布施于人不?”
  須菩提白佛言:“無所施,亦無得者。”
  佛告須菩提:“菩薩自化身作遮迦越王布施,隨人所樂而在所與,恣人所欲而施與,雖施而無所與亦無得者。何以故?須菩提,法之幻法應爾。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于尸波羅蜜,亦現作遮迦越羅,于中使人持十善法,教人使為四禪、四等、四無形禪,立于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眾生聞是法教,至得道終不離是法教。
  “須菩提,譬如幻師化作大眾人,教幻人持十善,立以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于須菩提意云何?頗有人立于十善、四禪、四無形禪?頗有人立于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者不?”
  須菩提對曰:“無有立者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菩薩立諸眾生于十善地、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見有人住是法者。所以者何?法幻之法自應當爾。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被大乘之鎧。
  “復次,須菩提,菩薩住羼波羅蜜,亦立眾生于羼波羅蜜。菩薩從初發意以來作誓言:‘假令眾生持刀杖害,我悉受終不起惡意如彈指之頃,當復立眾生于忍辱地亦復如是。’雖立眾生于羼波羅蜜,亦復如幻師亦無眾生想。須菩提,是為菩薩大乘之鎧。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于惟逮波羅蜜,立眾生精進意應薩云若,亦復如幻師,是為菩薩大乘之鎧。菩薩住于禪波羅蜜,亦復教一切人行一心。菩薩住于等法,不見法有亂者、有一心者。須菩提,是為菩薩住于禪波羅蜜,亦復教一切人行禪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離是一心,亦復如幻師,是故名為僧那僧涅。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于般若波羅蜜,亦復勸助教一切人,使立于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于諸法不見有彼此岸;是為菩薩住于般若波羅蜜,亦復勸助眾生教化立人于般若波羅蜜,教化眾生亦復如幻,不見有學者,不見有受者。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僧那僧涅。
  “復次,須菩提,菩薩被大乘鎧,以安處十方恒邊沙佛國眾生立于六波羅蜜,為眾生說六波羅蜜法使眾生聞之,聞已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離是法,亦復如幻,亦不見受法者,亦不見受是教者。以是故,菩薩為大乘之鎧。菩薩復被大乘之鎧意應薩云若,菩薩不言‘我當教若干人立于六波羅蜜’,亦不言‘我當教若干人行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復不言‘我不能教若干人’,亦復不言‘我教若干人得須陀洹乃至阿羅漢、辟支佛’,不言‘我不教若干人至阿羅漢’,亦不言‘我立若干人至薩云若’,不言‘我不悉教爾所人’。何以故?菩薩所度無有限礙亦無適莫,菩薩所度亦無有數亦無有量。
  “須菩提,菩薩譬如幻師教幻人,不見有所教,亦不見有受者,是為菩薩摩訶薩僧那僧涅。”

  須菩提白佛言:“如我從佛所聞義,當知菩薩非為僧那僧涅。何以故?諸法空故。色、痛、想、行、識空,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法十八性各隨其相各自空,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自空,內外空皆自空,從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皆空,菩薩亦空,僧那僧涅亦自空。以是故,世尊,當知菩薩為非僧那僧涅。”
  佛告須菩提:“如所言無有異。須菩提,薩云若非為非作,菩薩為眾生作摩訶僧那僧涅者,是眾生亦非為非作。”
  須菩提白佛言:“何以故薩云若及眾生非為非作?”
  佛言:“不見有人故,是故薩云若無為無作。何以故?須菩提,五陰亦不有所作亦非不作,六情、六衰亦無所為亦無所作,我、人、壽命亦無所為亦無所作。何以故?邊際不可得故。須菩提,夢、響、影、幻、熱時炎、化無所作亦無所為,內外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無所為亦無所作。何以故?其本際不可得見故。如及法性、真際亦無所作亦無所為,菩薩、薩云若亦無所作亦無所為。何以故?無有本際故。以是故,須菩提,薩云若及眾生無所有、無所作,以是當知菩薩非為摩訶僧那僧涅。”

  須菩提白佛言:“如觀世尊所說義,五陰亦無縛無脫。”
  邠耨文陀尼子問須菩提:“何等五陰無縛無脫?”
  須菩提報言:“五陰如夢、如響、如影、如幻、如化、如熱時炎,當來、過去、今現在五陰無縛無脫,五陰無端緒無縛無脫,五陰寂無所生無縛無脫,五陰善不善俗、五陰道、五陰有漏無漏亦無縛無脫,一切諸法無縛無脫,無際寂靜無縛無脫,六波羅蜜無縛無脫,無際寂靜內外空無縛無脫,三十七品無縛無脫,佛十八法無縛無脫無際寂靜故,道及菩薩、薩云若、一切智事、無際寂靜無所生亦不縛亦不脫,如、法性、真際、無為亦無縛無脫,無際寂靜不生無縛無脫。
  “如是,邠耨,菩薩摩訶薩于無縛無脫六波羅蜜中,住無縛無脫薩云若,于無縛無脫育養眾生,無著無縛無脫凈佛國土,無著無縛無脫見諸世尊,以無縛無脫聞法終不離,無縛無脫諸佛世尊終不離,無縛無脫諸神通終不離,無縛無脫五眼終不離,無縛無脫轉無縛無脫法輪,無縛無脫安立眾生于三乘。如是,邠耨,菩薩摩訶薩于無縛無脫六波羅蜜,于諸法得逮覺,無際寂靜無所生故。
  “邠耨,當知是為菩薩摩訶薩無縛無脫之僧那僧涅。”

  是時,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摩訶薩大誓?世尊,云何當知菩薩趣至大乘?乘是乘當至何所?誰當成是乘者?”
  佛告須菩提言:“六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之大乘。何等為六?檀、尸、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檀波羅蜜?”
  佛告言:“菩薩摩訶薩布施意應薩云若,內外所有布施已,持是功德盡施眾生,與眾生共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為菩薩摩訶薩檀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尸波羅蜜?”
  佛言:“菩薩持戒發意應薩云若,自持十善,教他人行十善亦無所倚,是為菩薩不[扌+此]戒應無所倚。”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羼波羅蜜?”
  佛言:“菩薩自具足于忍地,復勸他人令行忍辱而無所倚,是為菩薩摩訶薩行羼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惟逮波羅蜜?”
  佛言:“菩薩意應薩云若,不廢五波羅蜜,亦復立眾生于五波羅蜜而無所倚,是為菩薩惟逮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禪波羅蜜?”
  佛言:“菩薩摩訶薩以薩云若意,自以漚和拘舍羅,入諸禪不隨禪生,亦復教他人使行禪而無所倚,是為菩薩禪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般若波羅蜜?”
  佛言:“菩薩摩訶薩以薩云若意,不入于諸法而觀諸法之性而無所倚,亦復教他人令不入于諸法而觀諸法之性而無所倚,是為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又,須菩提,復有摩訶衍,內空、外空乃至有無空是也。
  “何等為內空?內法是謂眼、耳、鼻、舌、身、意。眼、眼本空,不著垢亦不壞。何以故?本性爾。耳、耳本空,鼻、鼻本空,舌、舌本空,身、身本空,意、意本空,亦不著垢亦不壞。何以故?本性爾。是為內空。
  “何等為外空?謂色、聲、香、味、細滑、法。色本空亦不著垢亦不壞。何以故?色本性爾。聲、香、味、細滑、法皆爾。何以故?本性空故。是為外空。
  “何等為內外空?內六衰、外六衰,是為內外法。以外法故內法空,以內法故外法空,亦不著亦不壞。何以故?本性爾。是為內外空。
  “何等為空空?諸法之空,持諸法空空于空,是為空空。
  “何等為大空?八方上下皆空,是為大空。
  “何等為最空?泥洹是不著不壞,是為最空。
  “何等為有為空?從不著不壞本至三界空,是為有為空。
  “何等為無為空?不生不滅住于不異,從不著不壞皆空。何以故?本空故。是為無為空。
  “何等為至竟空?所可不得邊際者,是為至竟空。
  “何等為不可得源空?諸可來者,不知所從來無有處故,是為無有源空。
  “何等為無作空?于諸法無所棄,是為無作空。
  “何等為性空?諸法所有性及有為無為性,非羅漢、辟支佛、諸佛世尊所,不作是為性空。
  “何等為諸法空?諸法者,謂五陰、十二衰、十八性、有為法、無為法,是為諸法。從不著不壞至諸法之性,是為諸法空。
  “何等為自相空?色相、所受相是所持相為想,所有相便有所覺相,是為識乃至有為無為相。從有為無為相至諸法皆悉空,是為自相空。
  “何等為無所得空?從無著無壞至無所得法,亦無所得,是為無所得空。
  “何等為無空?于中無所見,是為無空。
  “何等為有空?諸法無有偶者,于諸合會中皆無有實,是為有空。
  “何等為有無空?于諸聚會中亦無有實,是為有無空。
  “復次,須菩提,有以有為空,無以無為空,異以異為空。
  “何等為有?有者謂五陰性,性以性為空,是為有空。
  “何等為無?以無為空無所成,無所成為空,空者亦非知可作,亦非見可作。
  “何等為余事空?有佛無佛,法性、法寂、如及爾真際住如故,以是異空是為余事空。
  “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何等為衍?百七三昧是各各有名。
  “何等三昧?名首楞嚴三昧。
  “何等為首楞嚴三昧?諸三昧門之所趣聚皆來入其中,是故名首楞嚴。
  “復有三昧名寶印。何等為寶印三昧?諸三昧所有印皆而印之。
  “復有三昧名師子游戲。何等為師子游戲?住是三昧者,盡游戲諸三昧中。
  “復有月光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以光明照諸三昧。
  “復有月幢三昧,住是三昧者,持諸三昧。
  “復有在諸法上三昧,住是三昧者,諸三昧悉從其中出。
  “復有照頂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以光明照諸三昧上。
  “復有法性畢三昧,住是三昧者,能決了諸法。
  “復有必造幢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中必持堅固幢。
  “復有金剛三昧,住是三昧者,諸三昧無有敢當者。
  “復有法所入印三昧,住是三昧者,與諸法印相應。
  “復有安住三昧,住是三昧者,便能住諸三昧。
  “復有放光明三昧,住是三昧者,便能遍照諸三昧。
  “復有勢進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以力勢教諸三昧。
  “復有等步三昧,住是三昧者,能等行諸三昧。
  “復有入辯才教授三昧,住是三昧者,能辯解諸三昧。
  “復有過量音聲三昧,住是三昧者,得入無量名字三昧。
  “復有照處處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能遍照于諸方面。
  “復有總持印三昧,住是三昧者,能持諸三昧印。
  “復有不忘三昧,住是三昧者,不忘諸三昧。
  “復有一切法所聚海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使一切諸三昧等行。
  “復有虛空普三昧,住是三昧者,能遍足諸三昧。
  “復有金剛部三昧,住是三昧者,持諸三昧部。
  “復有寶勝三昧,住是三昧者,降伏諸垢濁。
  “復有熾炎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以光炎遍照諸三昧。
  “復有無愿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法無所取。
  “復有審住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法有住處。
  “復有選擇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無意念想。
  “復有無垢燈三昧,住是三昧者,為諸三昧作燈明。
  “復有無限光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無有限量。
  “復有作光明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于諸三昧而有所照。
  “復有普照明三昧,住是三昧者,諸三昧皆在眼前現。
  “復有凈要三昧,住是三昧者,逮得等凈三昧。
  “復有無垢光三昧,住是三昧者,散諸三昧垢。
  “復有造樂三昧,住是三昧者,受諸三昧樂。
  “復有電明三昧,住是三昧者,為諸三昧作燈明。
  “復有無盡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盡以不盡。
  “復有上威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中威德獨然。
  “復有畢盡三昧,住是三昧者,見諸三昧盡所可見而不見。
  “復有不動三昧,住是三昧者,令諸三昧不動不覺不戲。
  “復有不別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離別。
  “復有日燈三昧,住是三昧者,照諸三昧門。
  “復有月無垢三昧,住是三昧者,能去諸三昧冥。
  “復有凈光明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分別四無礙慧。
  “復有作明三昧,住是三昧者,為諸三昧門作明。
  “復有造作三昧,住是三昧者,為諸三昧作畢竟。
  “復有諸慧三昧,住是三昧者,見諸三昧慧。
  “復有金剛三昧,住是三昧者,決斷諸三昧。
  “復有住意三昧,住是三昧者,不動不搖,不恐不怖,亦無意想。
  “復有現明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悉遍見明。
  “復有安立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善處。
  “復有寶積三昧,住是三昧者,普見諸三昧寶。
  “復有法印三昧,住是三昧者,印諸三昧從印及不印。
  “復有等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法有等脫。
  “復有棄樂三昧,住是三昧者,悉棄諸樂。
  “復有過法定三昧,住是三昧者,滅諸法之冥在諸三昧上。
  “復有散結三昧,住是三昧者,能散用諸三昧。
  “復有解諸法句三昧,住是三昧者,能解諸三昧及諸法句。
  “復有等文字三昧,住是三昧者,得諸等字。
  “復有畢字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一字。
  “復有斷因緣三昧,住是三昧者,斷諸因緣。
  “復有無態三昧,住是三昧者,不得諸法態。
  “復有無行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法行。
  “復有無窟行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有巢窟之行。
  “復有畢陰三昧,住是三昧者,能凈諸陰。
  “復有主行三昧,住是三昧者,見諸三昧行。
  “復有不起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起。
  “復有度境界三昧,住是三昧者,過諸境界。
  “復有聚諸善三昧,住是三昧者,能得聚諸法、諸三昧。
  “復有止選三昧,住是三昧者,意不墮落。
  “復有清凈華三昧,住是三昧者,得諸三昧清凈華。
  “復有主覺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有七覺意。
  “復有無限辯三昧,住是三昧者,逮得無量之辯。
  “復有無等等三昧,住是三昧者,便得無等等。
  “復有度諸法三昧,住是三昧者,越度三界。
  “復有決斷三昧,住是三昧者,能見諸法,見諸三昧決斷事。
  “復有散諸狐疑三昧,住是三昧者,逮得散諸法三昧。
  “復有無住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法處。
  “復有一行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法有二。
  “復有眾生所入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眾生亦不見所入。
  “復有一事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事。
  “復有厭該眾事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有別
  “復有散諸生死勞怨三昧,住是三昧者,逮得諸厭三昧慧,所入處無所覺。
  “復有眾行音所入三昧,住是三昧者,眾行音聲皆悉隨從。
  “復有脫諸音響字三昧,住是三昧者,見諸三昧脫于音字。
  “復有然炬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中威德獨明。
  “復有凈相三昧,住是三昧者,能凈一切三昧相。
  “復有無準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不見于準。
  “復有具足眾事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皆得具足。
  “復有不愿苦樂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有苦樂。
  “復有事不減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有盡。
  “復有持跡三昧,住是三昧者,盡看諸三昧。
  “復有邪正聚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不見邪正。
  “復有滅恚諍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不見恚諍。
  “復有無恚三昧,住是三昧者,不見于諸法于諸三昧有恚無恚。
  “復有無垢光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亦不見光,亦不見垢。
  “復有主要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不見無要。
  “復有明月滿無垢炎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使諸三昧滿具足,如月十五日時。
  “復有大莊飾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使諸三昧嚴好。
  “復有與世間作光明三昧,住是三昧者,光明普照十方及諸法。
  “復有三昧名三昧等,住是三昧者,于諸法亦不見有亂,亦不見有定。
  “復有無忿三昧,住是三昧者,能使諸三昧而無有忿。
  “復有無倚無窟無樂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不見巢窟。
  “復有最如三昧,住是三昧者,于諸三昧不轉于如。
  “復有三昧名身骸,住是三昧者,不見此三昧性。
  “復有三昧名斷口行與空合,住是三昧者,不見諸三昧有言。
  “復有三昧名虛空本脫無色,住是三昧者,逮得諸法本空。
  “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摩訶衍。

  “復次,須菩提,復有摩訶衍。何所為衍?所謂四意止是。何等四意止?菩薩自觀身、觀他人身、觀內外身已,亦無身想,亦無所倚,若行若寂常念世間從癡有惱;觀內痛意行法,觀外痛意行法,觀內外痛意行法,若行若寂常念世間癡惱。
  “須菩提,云何菩薩觀內身行?菩薩自知可行知行,可住知住,可坐知坐,可臥知臥,隨身所行皆能自知。是為菩薩自觀身行,若行若寂常念世間苦惱。
  “又須菩提,菩薩出入進止安詳視瞻不忘,坐臥左右亦常安詳,服三法衣不失威儀,行般若波羅蜜菩薩自觀內外身行如是而無所倚。菩薩常觀息出入,息長亦知,息短亦知,譬如旋輪調其緩急,若菩薩自知意與息俱,俱出俱入。是為菩薩觀內身行,若行若寂常念世間癡苦受患。
  “復次,須菩提,用是行般若波羅蜜,常當觀身分別四分——地、水、火、風。譬如屠牛分為四分,菩薩觀身分別四事,本末從來亦復如是。是為菩薩觀內外身亦無所倚。
  “復次,須菩提,菩薩觀身從頭至足但有不凈,發毛、爪齒、筋骨、五藏三十六物有何可貪?譬如田家器盛五谷,有目之士若開發器悉見種稷分別識知,菩薩觀身身中所有亦復如是。是為菩薩自觀內身,若行若寂常念世間癡愛痛苦亦無所倚。
  “復次,須菩提,菩薩觀人初死之日至于五日,膖脹爛臭,體壞汁流,互相澆灒無有凈處,或為飛鳥走獸所食,或啖其半惡露不凈,或有死人筋纏骸骨血澆,或有死人血肉已盡筋骨相縺,中有骸骨已解離者節節異處,或見久死骸骨青白色者,或腐壞者,或與地土共同色者。菩薩都作是觀,作是觀已,還自計校‘我身分未脫未離此法,俱亦當爾’。是為菩薩觀內身法觀他人身無所貪倚,若行若寂常念世間癡苦災患。自觀覺意法亦觀他人覺意法,分別思念斷癡惑意。
  “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漸御四意斷是。何謂為四?惡意法未生,樂御習精進攝意使不生;已起惡意法,亦復樂御精進攝意習使斷;未生善事法,持樂意精進習使得生;已生善法念欲處,具足廣顯欲使不忘,亦復樂習精進攝意御使得成。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四神足是。何謂為四?已得樂定除諸所作行總攝神足,以精進定除諸所作行總攝神足,以持意定除諸所作行總攝神足,以智之定除諸所作行總攝神足。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五根是。何謂五根?信根、精進根、志根、定根、智慧根。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五力是。何謂為五?信力、精進力、志力、定力、智慧力。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七覺意是。何謂為七?以志覺意,以法覺意,以精進覺意,以悅喜覺意,以信覺意,以定覺意,以適無以著覺意。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賢圣八品道是。何謂為八?正見、正念、正言、正行、正業、正習、正志、正定。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亦復無所倚。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三三昧是。何謂為三?空三昧、無相三昧、無愿三昧。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復有摩訶衍,謂諸慧事是——苦慧、習慧、盡慧、道慧、消慧、無所起慧、法慧、明慧、各各知他人所念慧、真慧。
  “何等為苦慧?不生苦是為苦慧。
  “何等為集慧?集滅已斷是為集慧。
  “何等為盡慧?滅諸苦事是為盡慧。
  “何等為道慧?賢圣八品道是為道慧。
  “何等為消慧?貪、淫、瞋恚、愚癡盡是為消慧。
  “何等為不起慧?不受生死處是為不起慧。
  “何等為法慧?曉斷五陰是為法慧。
  “何等為明慧?眼、耳、鼻、舌、身、意無常,色、聲、香、味、細滑、法亦復無常,是為明慧。
  “何等為各各知他人所念慧?一切眾生心中所念所起種種悉知,是為各各知他人所念慧。
  “何等為真慧?所謂如來薩云若智是為真慧,亦無所倚。
  “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復有摩訶衍,所謂三根是。何等為三根?謂學士從白衣至須陀洹五根,是未曾知當知;從斯陀含至阿那含,亦有五根應知當知;從阿羅漢、辟支佛、菩薩至佛亦有五根,謂已知無所復學。當知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三三昧也。何等為三?第一、有覺有觀,第二、無覺有觀,第三、無覺無觀。何等為有覺有觀?謂第一禪是為有覺有觀。何等為無覺有觀?謂第一禪未至二禪在其中間,是為無覺有觀。何等為無覺無觀?從第二禪至無思想無思想慧禪,是為無覺無觀。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十念是——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念、滅念、安般念、身苦念、死亡念,是亦無所倚。是為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四禪、四等、四無形禪、八惟無禪、九次第禪、佛十種力、四無所畏。
  “十種力者,謂佛現身相好神足變化,感動眾邪回使入正,一力也;口之所說在眾智上,能變疑結開令解脫,二力也;意入空定清明六達,邪神嬈亂道志不搖,三力也;默然斷想神足無為,感動三千大千日月人無驚悚,四力也;道意聰睿演法布化,流盈十方各得其所,五力也;逆知眾意曉人行趣,若縛若脫悉能解散,六力也;三世所作殃福本際報受之未,大慧悉知無有掛礙,七力也;一切人民眾行根源,種種各異受身不同,悉覺本際因緣起處,八力也;慧眼以凈所察無限,見諸生死往來所墮,九力也;大慧已足方便,已備生死,已斷著行,已盡所作,已訖不復還受,自然無師稱一切智,是謂十力也。
  “四無所畏者,佛為正覺,或有沙門、婆羅門,或魔,或天,或梵,若復有余眾,無有能來難詰我者,佛亦不見有起是意者,以是證故,佛行安隱逮無所畏,一無畏也;逮精進行得知最處,在眾人中得師子吼能轉梵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梵魔,一切余法所不能轉,獨佛能轉,二無畏也;佛漏已盡,若有沙門、婆羅門,或天魔梵,無有敢言佛漏未盡者,三無畏也;如佛所說言真無諱,善惡之報不失所行,一切余眾諸天魔梵,不見能敢違佛言者,如佛所說賢圣八道,行是得道得度眾苦,一切余眾諸天魔梵,亦無有能戾此教者,佛亦不見有此處者,四無所畏也。
  “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亦無所倚。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四無礙慧是。何等為四?知諸法事其慧無礙,解諸句義其慧無礙,分別辯才其慧無礙,所說了了其慧無礙。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謂佛十八法。何等為十八法?一者、諸佛從得佛以來初無誤時,二者、從得佛以來言無粗無漏失,三者、無忘志,四者、無有種種想,五者、意無有不定時,六者、初無他觀,七者、自在無有減,八者、精進無有減,九者、志念無減,十者、智慧無減,十一者、解脫無減,十二者、見解脫慧無減,十三者、一切身所行智慧最在前,十四者、口所言事智慧最在前,十五者、意所行事智慧最在前,十六者、見過去事其慧無礙,十七者、見當來事其慧無礙,十八者、見現在事其慧無礙。是為摩訶衍亦無所倚。
  “須菩提,復有摩訶衍,所謂陀鄰尼目佉是。何等為陀鄰尼目佉?與字等與言等字所入門。何等為字門?一者、阿,阿者謂諸法來入不見有起者;二者、羅,羅者垢貌于諸法無有塵;三者、波,波者于諸法泥洹最第一教度;四者、遮,遮者于諸法不見有生死;五者、那,那者于諸法字已訖字本性亦不得亦不失;六者、羅,羅者得度世愛枝各因緣已滅;七者、陀,陀者諸法如無斷絕時;八者、波,波者謂法已離獄;九者、茶,茶者諸法垢已盡;十者、沙,沙者諸法無有掛礙;十一者、和,和者諸法言行已斷;十二者、多,多者諸法如不動;十三者、夜,夜者諸法諦無所生;十四者、吒,吒者諸法強垢不可見;十五者、加,加者諸法造作者亦不可得見;十六者、娑,娑者諸法不可得時不可轉;十七者、摩,摩者諸法吾我不可得見;十八者、伽,伽者受持諸法者不可得見;十九者、他,他者諸法處不可得;二十者、阇,阇者諸法生者亦不可得;二十一者、濕波,濕波者諸法善不可得;二十二者、大,大者諸法性不可得;二十三者、赦,赦者諸法寂不可得;二十四者、佉,佉者諸法虛空不可得;二十五者、叉,叉者諸法消滅不可得;二十六者、侈,侈者諸法各在其所處不可動搖;二十七者、若,若者諸法慧不可得;二十八者、伊陀,伊陀者諸法義不可得;二十九者、繁,繁者諸法無有閑時;三十者、車,車者諸法無可棄者;三十一者、魔,魔者諸法無有丘墓;三十二者、叵,叵者諸法不可分別;三十三者、蹉,蹉者諸法死亡不可得;三十四者、峨,峨者諸法無有朋黨;三十五者、咃,咃者諸法各有異無不有處;三十六者、那,那者諸法無來無去,亦不住,亦不坐,亦不臥,亦不別;三十七者、破,破者諸法皆于三界不安;三十八者、歌,歌者諸法性不可得;三十九者、嵯,嵯者諸法不可得常;四十者、嗟,嗟者諸法分舍不可得;四十一者、吒,吒者諸法無有度者;四十二者、嗏,嗏者諸法邊際盡竟處亦不生亦不死。諸字數無有過嗏上者。何以故?是字無有數,亦不念言是字有失,亦不可見,亦無所說,亦無所書,亦不現。
  “須菩提,當知一切法譬如虛空,是字教所入皆是陀鄰尼所入門。若有菩薩摩訶薩曉了是字事者,不住于言數便曉知言數之慧。若有菩薩摩訶薩,聞是四十二字所入句,印者,持諷誦者,若復為他人解說其義,不以妄見持諷誦者,當得二十功德。何等為二十?一者、得強識念力;二者、得慚愧羞恥力;三者、得堅固行力;四者、得覺知力;五者、得辯才工談語力;六者、得陀鄰尼不難力;七者、所語不說不急之事;八者、終不狐疑于經;九者、聞善不喜,聞惡不憂;十者、亦不自貢高,亦不自卑;十一者、進止安詳不失威儀;十二者、曉了五陰、六衰;十三者、善于四諦、十二緣起事;十四者、善知識因緣事;十五者、善于法慧能滿具諸根;十六者、知他人所念吉兇報應;十七者、善于天耳徹聽自識宿命;十八者、善知眾生所生;十九者、能消諸漏;二十者、善于往來處處教授。須菩提,是為陀鄰尼門,是為字門,是為來入門,是為菩薩摩訶薩,是為摩訶衍。”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問菩薩摩訶薩、摩訶僧那僧涅、摩訶衍三跋致者。菩薩行六波羅蜜,過從一地至一地。云何菩薩過從一地至一地?以諸法無所過法,無來者亦無去者,亦無有過亦無不過,諸法亦無有壞,亦不貢高亦不念,但治住地事亦不見地。何等菩薩為治地事?
  “始從第一地住當行十事。何等為十?一者、先當凈于三垢亦無所倚;二者、所作施與不自為身所念無倚,為一切眾生凈于四等心亦不有眾生;三者、為布施不有所與不有受者;四者、當與善知識從事亦不貢高;五者、欲得為法不有一切法;六者、欲為出家不有愛欲;七者、欲為佛身不有相好;八者、欲為分流法教終不壞法;九者、常欲滅于虜扈自用不有法財;十者、欲為諦說不有言教故。須菩提,是治地菩薩當為是十事。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于二地中常當念八法亦當成之。何等為八?一者、當凈其戒;二者、常念報恩;三者、住于忍辱;四者、得歡喜意;五者、不舍一切;六者、大慈為始;七者、恭于師尊敬事篤信;八者、于諸波羅蜜如奉世尊常欲崇習。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于二地中當具足是八法。
  “復次,須菩提,菩薩于三地中當住于五法。何等為五?一者、多學問無厭足;二者、不入字法分布法施亦不貢高;三者、凈佛國土;四者、施于善本而不貢高;五者、住于羞恥慚愧之地。須菩提,是為菩薩于三地中住于五法。
  “須菩提,菩薩于四地中當不舍奉行十事法:一者、不舍宴坐;二者、少欲;三者、知足;四者、不舍沙門十二法行;五者、不舍于戒;六者、見欲污穢;七者、于起意如泥洹;八者、不惜身所有;九者、無有懈慢;十者、不慕所有。須菩提,是為菩薩于四地中當奉行十事而不舍離。
  “須菩提,菩薩于五地中當離八法。何等為八?一者、當遠離家業;二者、當遠離比丘尼;三者、善于功德遠離嫉妒;四者、遠離世會;五者、遠離忿諍;六者、遠離斗訟;七者、遠離高住;八者、遠離蔑人。須菩提,是為菩薩住五地中遠離八事。
  “須菩提,菩薩于六住地當具足六法。何等為六?所謂六波羅蜜。復有六事所不應為。何等為六?一者、不為聲聞意;二者、不為辟支佛意;三者、不為小意;四者、見有所索者遠離有厭足意;五者、所有好物施與之后遠離悔意;六者、遠離吾我想。須菩提,是為菩薩于六住中當具足六事,遠離六事。
  “須菩提,菩薩于七住地有二十事所不當為。何等二十?有吾我,有眾生,有壽,有命想,有斷,有常,有念想,有種想,入陰,入性,入衰,欲生三界,不入依佛見,不入依法見,不入依僧見,不入依戒,不入空,不入無相,不入無愿,不入道。是為二十事所不當為。當復具足二十事。何等為二十?覺空,無相,證不愿慧,凈身口意,慈哀一切眾生,亦不念有眾生,等視諸法,雖爾無所入,欲為導御,亦不貢高,無所生忍,一道教化,斷諸分別,轉于想,轉于見,轉于滅垢見,慧地自調,意慧無所礙,不染于欲事。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于七住行地當具足是二十法。
  “復次,須菩提,菩薩當復于八住地具足四法。何等為四?以神通為游觀入于眾生之意;到諸佛國觀其奇特;當自莊嚴其佛國土;往見禮敬供養諸佛如其實觀佛身。當具足是四法。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于八住地當復具足四法。何等四法?以智具足諸根;凈佛國土;常坐如幻三昧知其眾生本所作功德;所應得者各隨其所而成就之。須菩提,菩薩于八住地具足四法。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于九住地當具足十二法。何等為十二?持無限處廣大之愿隨所應各授其證;天、龍、閱叉、揵陀羅悉皆具足;知其音聲以辯才教授所因;胞胎成就;居家成就;父母成就;種姓成就;宗親成就;得生成就;出家成就;莊嚴佛樹成就;諸善功德成就。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九住地當成就十二法。
  “須菩提,十住菩薩摩訶薩當名之為如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為菩薩凈其所有?”
  佛言:“所作眾善應薩云若意,是為菩薩凈其所有。”
  “何等為菩薩等于眾生?”
  佛言:“凈于四等心等于眾生。”
  “何等為菩薩施于所有?”
  佛言:“施與眾生而不分別。”
  “何等為菩薩當與善知識從事?”
  佛言:“教人入薩云若勤修勸助,當與是人共從事恭敬師受,是為菩薩善知識。”
  “何等為欲得為法?”
  佛言:“所行法但求薩云若法,不墮羅漢、辟支佛地是。”
  “何等為菩薩常欲出家為道?”
  佛言:“在所生處常欲作沙門,無能中道為作礙者,初不忘失出家之事。”
  “何等為意愿佛身相?”
  佛言:“若見佛形像意常在佛,至得薩云若未曾有離時。”
  “何等為分流法化?”
  佛言:“若佛在世,若般泥洹后,菩薩持十二部經教授,上教亦真,中教亦真,竟教亦真,本末義解具足清凈。”
  “何等為菩薩不虜扈自用?”
  佛言:“從滅恚怒以來,初不復墮下賤之處。”
  “何等為菩薩所說如諦?”
  佛言:“如口所說言行相應,是為菩薩十法事行。”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凈戒?”
  佛言:“不念羅漢、辟支佛意及余惡戒誹謗道者,是為凈戒。”
  “云何菩薩報恩念恩?”
  佛言:“行菩薩道者小恩尚不忘,何況于大者!是為念恩。”
  “云何菩薩立忍辱力?”
  佛言:“于諸眾生無侵無恚是為忍力。”
  “云何菩薩得歡喜樂?”
  佛言:“教授眾生以是為樂。”
  “云何菩薩不舍眾生?”
  佛言:“欲救一切故。”
  “云何菩薩而有大悲?”
  佛言:“菩薩心念:‘我當為一一眾生故在地獄中恒邊沙劫代受勤苦,一一眾生皆得佛道令般泥洹。’以是勸樂是為大悲。”
  “云何菩薩順尊師父于信恭敬?”
  佛言:“事于師父如世尊想。”
  “云何菩薩欲習諸波羅蜜?”
  佛言:“遠離余事但求諸波羅蜜。”
  “何謂菩薩多學無厭?”
  佛言:“諸十方佛世尊所說盡當受持是為無厭。”
  “何謂菩薩持無所希望法施分布?”
  佛言:“持所法施不希望道,何況其余?”
  “何謂菩薩凈佛國土?”
  佛言:“為諸善本種種功德,持是功德凈佛國土。”
  “何謂菩薩生死無量阿僧祇劫不以為限?”
  佛言:“以諸功德備具,持是育養眾生凈佛國土,至具足薩云若不厭不懈。”
  “何謂菩薩立于慚愧?”
  佛言:“恥于羅漢、辟支佛意。”
  “何等為菩薩不舍宴坐?”
  佛言:“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是為菩薩不舍宴坐。”
  “何謂菩薩少于所欲?”
  佛言:“菩薩道尚不欲,何況余欲?”
  “何謂菩薩而自知足?”
  佛言:“得薩云若是為知足。”
  “何謂菩薩不舍沙門頭陀德行?”
  佛言:“入深法忍者是。”
  “何謂菩薩不舍于戒?”
  佛言:“菩薩不復用戒,是為不舍于戒。”
  “何謂菩薩污穢色欲?”
  佛言:“于淫妒無所生。”
  “何謂菩薩意與泥洹等?”
  佛言:“菩薩不有一切諸法。”
  “何謂菩薩棄舍所有?”
  佛言:“不受內外所有是為棄舍。”
  “何謂菩薩不厭不懈?”
  佛言:“不生二識之處是為不厭。”
  “何謂菩薩于諸所有無所戀慕?”
  佛言:“于諸物無念故。”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菩薩遠離居業?”
  佛言:“游諸佛國轉所生處,常下須發被著袈裟,是為遠離家業。”
  “何謂菩薩遠離比丘尼眾?”
  佛言:“彈指之頃不與共止,彈指之頃不得生意,是為菩薩離比丘尼。”
  “何謂菩薩離于妒嫉?”
  佛言:“菩薩當作是念:‘我當安隱眾生,不宜生嫉。’”
  “何謂菩薩離于聚會?”
  佛言:“菩薩所住聚會,若有羅漢、辟支佛意者常遠離之。”
  “何謂菩薩遠離瞋恚?”
  佛言:“不令恚害斗諍得其便。”
  “云何菩薩遠離自舉?”
  佛言:“內法不可得見故。”
  “云何菩薩遠離訾蔑他人?”
  佛言:“亦不見外法故。”
  “何謂菩薩遠離十惡?”
  佛言:“此十惡事常欲壞于賢圣之道,何況佛道而不遠離?是故當遠離十惡。”
  “何謂菩薩遠離[怡-臺+龍]戾?”
  佛言:“不見有法可貢高者,是為離于[怡-臺+龍]戾。”
  “何謂菩薩遠離自用?”
  佛言:“尚不見有形,當于何所而行自用?”
  “何等為菩薩遠離顛倒?”
  佛言:“以形不可得見故。”
  “云何菩薩離淫怒癡?”
  佛言:“不復見淫怒癡形故。”
  “云何菩薩在于六住具足六波羅蜜?”
  佛言:“住于六波羅蜜,諸佛世尊及聲聞、辟支佛所可度彼岸,是為菩薩具足六波羅蜜。”
  “云何菩薩不為聲聞意?”
  佛言:“以聲聞事非平等道故不為小意。何以故?亦非平等道故。”
  “云何不厭?”
  “厭者亦非平等道故棄舍不悔,悔者非平等道,初發意者便當施與亦不當惜。”
  “云何菩薩不當作吾我想?”
  “從本際以來不可見故,乃至眾生有壽命想,從本以來亦不可見故。”
  “云何菩薩不斷所生見?”
  “以諸法無有斷截,從有本以來無所生故。”
  “云何菩薩不為常見?”
  “見法所不生者,亦無有常故。”
  “云何菩薩不作念想?”
  “以無有垢故。”
  “云何菩薩不作種相?”
  “以諸見不可得見故。”
  “云何菩薩不入名色?”
  “不見有形故。”
  “云何菩薩不入五陰,亦不入性,亦不入衰?”
  “其實不可得見故。”
  “云何菩薩不入三界?”
  “以三界亦無真故。”
  “云何菩薩不作住處?”
  “亦不與虛空作期無所依怙。何以故?無有形像故。”
  “云何菩薩不入佛見?”
  “不從所依得見佛故。”
  “云何菩薩不與空諍?”
  “一切法空,空不與空諍故。”
  “云何菩薩具足于空?”
  “其欲具足相者,是為具足空。”
  “云何菩薩得無相證?”
  “不念于諸相故。”
  “云何菩薩得無愿智?”
  “不著三界故。”
  “云何菩薩凈于三事?”
  “具足十善故。”
  “云何菩薩以慧具足哀念眾生?”
  “以大悲利之故。”
  “云何菩薩無眾生念?”
  “欲凈佛國故。”
  “云何菩薩等觀諸法?”
  “以不高下諸法故。”
  “云何菩薩得于道覺?”
  “隨諸法所覺而度脫之故。”
  “云何菩薩得無所生忍?”
  “得諸法所有無生無滅無所忍故。”
  “云何菩薩得無所生慧?”
  “知名色無所起故。”
  “云何菩薩得一道之教?”
  “無有二教故。”
  “云何菩薩滅諸分別?”
  “于諸法無所分部故。”
  “云何菩薩不修轉見?”
  “以不轉求羅漢、辟支佛意故。”
  “云何菩薩轉于垢濁?”
  “滅諸所習漏故。”
  “云何菩薩得滅諸垢而得清凈?”
  “所謂薩云若慧是。”
  “云何菩薩而自調意?”
  “不厭三界故。”
  “云何菩薩而得滅意?”
  “制六根故。”
  “云何菩薩慧無有礙?”
  “謂得佛眼故。”
  “云何菩薩知情欲不堅固?”
  “觀六衰故。”
  “云何菩薩能入眾生意?”
  “持一意悉知眾生所念故。”
  “云何菩薩游于神通?”
  “從一佛國至一佛國,初無有佛國想故。”
  “云何菩薩得佛國觀?”
  “于是國住遍見諸佛國,亦無佛國想故。”
  “云何菩薩隨其所見?”
  “諸佛國土自成其國,住于遮迦越羅地,游諸三千大千國土故。”
  “云何菩薩奉見諸佛?”
  “以見法故是為見佛。”
  “云何菩薩真見佛身?”
  “達法性故是為真見。”
  “云何菩薩以智具足力?”
  “已住世尊十力之地,便能具足眾生力故。”
  “云何菩薩能凈佛國?”
  “能凈眾生故。”
  “云何菩薩如幻三昧?”
  “所作隨所應無有動轉故。”
  “云何菩薩常住三昧?”
  “已得報應故。”
  “云何菩薩入諸功德?”
  “隨其道法而度脫之故。”
  “云何菩薩不復思議?”
  “能自成立教授一切故。”
  “云何菩薩所愿諧偶?”
  “具足行六波羅蜜,是故諧偶。”
  “云何菩薩知諸天、龍、鬼、神所知所言?”
  “以辯才慧無所不了故。”
  “云何菩薩得胞胎成就?”
  “在所生常化生故。”
  “云何菩薩居家成就?”
  “生于豪貴家故。”
  “云何菩薩父母成就?”
  “得生剎利、婆羅門家故。”
  “云何菩薩種姓成就?”
  “得繼過去諸菩薩種故。”
  “云何菩薩宗親成就?”
  “以眾菩薩為眷屬故。”
  “云何菩薩得生成就?”
  “生時光明普遍無量國土,震動無量國土故。”
  “云何菩薩出家成就?”
  “菩薩出家時安諸無央數百千眾生,滿具足是三乘之愿故。”
  “云何菩薩莊嚴佛樹?”
  “以黃金為樹,七寶為枝葉,其枝葉光明悉遍照十方無央數剎土,是為佛樹成就。”
  “云何菩薩諸善功德成就?”
  “菩薩摩訶薩凈佛土凈眾生,是為成就凈諸功德也。”
  “云何十住菩薩名為如來?”
  “用具足六波羅蜜,諸習緒盡得佛十八法,具足薩云若慧。須菩提,是故菩薩摩訶薩已得十住名為如來。”
  “云何菩薩已住十地?”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漚和拘舍羅,行六波羅蜜乃至三十七品,行十八法,過滅凈地、種性地、八地、見地、薄地、滅淫怒癡地、已作地、辟支佛地、菩薩地。須菩提,菩薩摩訶薩過是九地便住佛地。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十住之地,當知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三跋致。”

  佛告須菩提:“汝所問菩薩摩訶薩,從何所出衍中?當住何所者?今當說之。”
  佛言:“當出三界隨薩云若住而無所倚。何以故?摩訶衍與薩云若是法共等,亦不別,亦不同,亦無形,亦非見,亦非礙一相,一相者謂無相。何以故?須菩提,無相之法亦不出亦非不出。
  “須菩提,若無相法出者,法性亦當復出生;假令無相法出生者,如亦當復出生;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真際;若欲出生無相法者,為復欲出生不可思議性;欲出生無相法者,為復欲出生安隱之性;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滅盡;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滅盡之體;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色空、痛想行識空。何以故?色空者,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云若,痛、想、行、識空亦爾。何以故?須菩提,色、色自空,痛想行識、識自空。
  “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眼空,為欲出意空;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六衰及十二因緣空。何以故?六衰空者,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云若。
  “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夢、幻、炎、響、光、影;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如來之所作化。何以故?夢、幻、炎、響、光、影及如來所化,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云若。何以故?夢以夢事空,炎事、幻事、響光事、影事乃至如來所化事皆自空。
  “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檀波羅蜜;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尸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般若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六波羅蜜事,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云若。何以故?六波羅蜜、六波羅蜜空故。
  “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內外空;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有空無空。何以故?須菩提,內外空事至有無空事自空,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云若。何以故?內外空空乃至有無空空。
  “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正行;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十八法;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羅漢、辟支佛上至如來等正覺也。何以故?羅漢、辟支佛事上至佛,亦不出三界,亦不住薩云若。何以故?羅漢、羅漢事空,辟支佛、辟支佛事空,佛、佛事空。
  “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果、佛果;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薩云若;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名相,欲出生行者,為欲出生設法教數。何以故?須菩提,名空及設教法行空空。何以故?名空空故。
  “欲出生無相法者,為欲出生無所生、無所滅、無所著、無所斷、無所有。
  “以是故,須菩提,摩訶衍從三界出,住薩云若不動處。
  “須菩提,汝所問衍住何所?”
  佛言:“衍無所住。何以故?如諸法亦無所住,衍所住如無所住。譬如法性亦不住亦不不住,衍者不住亦不不住。無所生亦不住亦不不住,不生不滅,不著不斷,無所有亦不住亦不不住,衍亦如是。何以故?法性事亦不住亦不不住,法性事自空故,乃至無所有,無所有亦自空。須菩提,衍無所住。何以故?諸法無所住而住而不動。
  “如須菩提所問,誰當出衍者?
  “無有從衍中出者。何以故?須菩提,所可出者及衍甫當出者,亦無所有,是亦不可見,諸法亦不可見當從何法出。何以故?吾我不可見故。乃至壽命知見之事從本至竟凈,從我人至知見及法性,不可見如亦不可見,真際亦不可見至竟凈,不可思議性、陰、衰不可見,六波羅蜜亦不可見至竟凈,內外空至有無空亦不可見至竟凈,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可見至竟凈,從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上至佛亦不可見至竟凈,從須陀洹道至羅漢、辟支佛道上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可見至竟凈,不生不滅、不著不斷、無所有、不可見至竟凈,過去、當來、今現在亦無所有至竟凈,去住從此至彼亦無所有至竟凈,增減亦不可見至竟凈。阿誰不生而不可見?法性不生不可見。何以故?法性亦不可見亦不不可見,如不可見無所見,空真際至般若波羅蜜無所有不可見,內外空至有無空無所見亦不可見,三十七品及十八法無所有不可見,從須陀洹至佛無所有不可見,從須陀洹道至佛道、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所有不可見,無所生不可見至無所有,從無所有無所有不可見。何以故?須菩提,無所有不可見,初住地亦不可見,至十住地無所有不可見,無所有不可見至竟常凈。何等為初住地、滅凈地、種性地、第八地、見地、薄地、除垢地、所作已作地、辟支佛地、菩薩地、佛地?于內外空亦不見,初地不可見至內外空、有無空無所有,第二住地、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乃至第十,從內外空、有無空至第十住亦不可見。何以故?須菩提,從一住至十住亦無所有亦不可見至竟凈,內外空至有無空、眾生凈無所有至竟凈,內外空至有無空、佛國凈無所有至竟凈,內外空、有無空、五眼無所有至竟凈。
  “須菩提,如是菩薩摩訶薩以無所倚事,令諸法以摩訶衍出薩云若。”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摩訶衍、摩訶衍者,出諸天、世間人、阿須倫之上。衍與空等如虛空,與無量無央數眾生而作救護,以此是世尊為摩訶衍。菩薩摩訶薩亦不見來時,亦不見去時,亦不見住處,摩訶衍如是,亦不見前后,亦不見中央。世尊,是故摩訶衍名為無有與等者,而無有雙,是故名曰摩訶衍。”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須菩提,摩訶衍者,六波羅蜜是。復有摩訶衍,所謂諸陀鄰尼門,諸三昧門、首楞嚴三昧,乃至虛空際解脫無所著三昧,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須菩提,復有摩訶衍,內外空乃至有無空,是為摩訶衍。復有摩訶衍,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如須菩提所言,摩訶衍者,出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之上。
  “須菩提,假令欲界其中所有實有,不異諦,不顛倒,有常堅強,亦不變易,非為空法,若當爾者,摩訶衍亦不能出過諸天、龍、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當知欲界劫盡燒時所有皆盡,無常、無強亦無堅固用,是故摩訶衍出過世間人民、諸天、阿須倫之上。若使色界亦當有常,常堅固者,摩訶衍亦不能出其上;用色界空無常,堅固亦當壞盡亦不久住,是故摩訶衍出過其上,至于無色界皆當滅盡亦如是。
  “須菩提,若色湛然堅固,有常諦不顛倒為是堅固法者,摩訶衍亦復不能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用色無常、無強、堅固不諦顛倒故,摩訶衍出過其上。痛、想、行、識皆悉無常亦如是。若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法及十二因緣,湛然有常,堅強牢固,諦不顛倒常久安者,摩訶衍亦復不能出過其上;用諸法及十二因緣,無常、無堅、無強、無牢、無固、不諦、顛倒,皆如劫燒非安法故,摩訶衍德出過諸天、龍、鬼、神、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法性中有所有者不為摩訶衍,以法性無所有故為摩訶衍;假令如、真際、不可思議體有所有者亦不為摩訶衍,以如、真際、不可思議體無所有故為摩訶衍。
  “須菩提,若六波羅蜜有所有者不為摩訶衍,以六波羅蜜無所有故為摩訶衍,出過諸天、龍、阿須倫、世間人民上。若內外空及有無空有所有者不為摩訶衍,以內外空及有無空無所有故為摩訶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若三十七品及十八法有所有者不為摩訶衍,用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無所有故為摩訶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八輩地法、須陀洹法、斯陀含法、阿那含法、阿羅漢法、辟支佛法、阿惟三佛法、佛法有所有者不為摩訶衍,用八輩法從須陀洹至佛法無所有故為摩訶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八輩從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阿惟三佛佛有所有者不為摩訶衍,用種性從須陀洹上至佛無所有故為摩訶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有所有者不為摩訶衍,用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無所有故為摩訶衍,出過其上。
  “須菩提,若有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乃至佛坐,中間諸可所作,發意以來有所有者不為摩訶衍;用菩薩摩訶薩初發意以來乃至佛坐無所有故為摩訶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金剛慧有所有者,菩薩不覺諸習緒,不成薩云若;用金剛慧無所有故,菩薩覺諸習緒成薩云若,以是故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三十二大士之相有所有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不能出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無此威德神曜光明巍巍之事;用三十二相無所有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威德神曜光明巍巍,出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
  “須菩提,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光明有所有者,如來光明不能遍至十方恒邊沙國土。須菩提,用光明無所有故,能遍照恒沙國土。
  “須菩提,若八種聲有所有者,如來音聲不能周遍十方恒邊沙無量國土。若佛法輪有所有者,如來不能轉法輪——諸沙門、婆羅門、世間人民、諸天鬼神龍、諸魔、諸梵所不能轉者。
  “須菩提,若眾生有所有者,如來不能為眾生轉法輪,令諸眾生于無余泥洹界而般泥洹;以眾生非物無所有故,是以如來為轉法輪令得泥洹,當來者亦當復般泥洹。”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言,衍與空等。如是,如是,實與空等。
  “譬如虛空,亦不可知東,亦不知西,亦不知南,亦不知北,亦不知四維、上下。須菩提,如來衍者,亦無有東西南北,亦無四維、上下。
  “須菩提,譬如虛空,無長無短,無方無圓,如來衍者亦如是。譬如虛空,亦不青黃,亦不赤白,亦不紅縹,如來衍者亦如是。是故,須菩提,衍與空等,是故名為衍。譬如虛空,不過去,不當來,亦不現在,如來衍者亦如是,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不長亦不大,不增亦不減,如來衍者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著亦不斷,如來衍者亦如是。譬如虛空不生亦不滅,亦不住亦無異,是故名為衍,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不善亦不不善,亦不言亦不語,衍亦如是不語亦不善惡,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見亦不聞,亦不有亦不識;衍者,亦不聞亦不見,亦不有亦不識,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不思亦不覺亦不作證,亦不棄亦不念,衍亦如是。譬如虛空,亦不淫法亦不無淫,摩訶衍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屬欲界,亦不屬形界,亦不屬無形界,衍亦如是亦不屬三界,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不初發意,亦不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亦不十住意,衍亦如是亦無十住意,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無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非弟子地,亦非辟支佛地,亦非阿惟三佛地,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非形色亦不非形色,亦非礙亦不非礙,亦非應亦不非應,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有常亦不無常,亦非苦亦非樂,亦非我亦不非我,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非空亦不非空,亦不相亦非不相,亦不愿亦非不愿,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滅凈亦不不滅凈,亦非寂亦不非寂,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不明亦不冥,衍亦如是。
  “須菩提,譬如虛空,亦不可見亦非不見,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譬如虛空,亦無行亦無不行,衍亦如是,是故衍與空等。以是故,須菩提,摩訶衍與空等。
  “如須菩提言,虛空覆護不可計阿僧祇人,摩訶衍亦如是。須菩提,眾生無有緒,虛空亦無有緒;虛空無有緒,摩訶衍亦無有緒,當作是念,當作是知。須菩提,是故不可計阿僧祇人仰摩訶衍。何以故?須菩提,眾生、摩訶衍、虛空俱無所有故。眾生無有限量,虛空亦無有限量,摩訶衍亦不可限量。是故,須菩提,無量阿僧祇眾生望摩訶衍。
  “須菩提,虛空、摩訶衍、眾生俱不可得見。須菩提,如眾生無有限,虛空無有限,當作是知,摩訶衍亦無有限。眾生無有緒,法性亦無有緒;如法性無有緒,虛空亦無有緒;如虛空無有緒,摩訶衍亦無有緒;如摩訶衍無有緒,無量無限亦無有緒;如無限無有緒,不可計亦無有緒。以是須菩提,不可計眾生望摩訶衍。何以故?眾生及法性、虛空、摩訶衍、阿僧祇、無有量、不可計皆不可得見。
  “須菩提,如眾生無緒,當知如來亦無緒;如佛無有緒,虛空亦無有緒;如虛空無有緒,當知摩訶衍亦無緒;如衍無緒,阿僧祇無有緒;如阿僧祇無緒,當知無量無限亦無緒;如無限無有緒,當知一切眾生亦無有緒。如是,須菩提,不可計阿僧祇人皆仰摩訶衍。何以故?眾生及佛、虛空、摩訶衍、阿僧祇、無量無限、一切諸法皆不可見。
  “復次,須菩提,吾我緒乃至知見緒、真際緒、如真際緒,當如是知諸法緒。是故,須菩提,無央數阿僧祇人皆仰摩訶衍。何以故?眾生及諸法皆不可見。
  “須菩提,吾我眾生緒及知見不可思議體,如不可思議當知五陰緒、諸法緒。須菩提,不可計阿僧祇人望摩訶衍。何以故?所謂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故。
  “須菩提,如吾我緒、知見緒,眼、耳、鼻、舌、身、意亦無有緒;如六情無有緒,當知諸法亦無有緒。如是,須菩提,不可計阿僧祇人皆仰摩訶衍。何以故?所謂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故。
  “須菩提,如吾我無緒,及知見亦無有緒,當作是知,六波羅蜜亦無有緒;如般若波羅蜜無緒,當知諸法亦無有緒。須菩提,是故無央數阿僧祇人皆仰摩訶衍。何以故?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
  “須菩提,以吾我無緒,內外空無緒,及有無空亦復無緒;如有無空無端緒,諸法亦無端緒。以是故,不可計阿僧祇眾生皆望摩訶衍。何以故?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故。
  “須菩提,吾我眾生及知見無端緒,及三十七品、十八法亦無端緒,如十八法無端緒。須菩提,是故不可計阿僧祇人望摩訶衍。何以故?吾我諸法皆不可見故。
  “須菩提,吾我無端緒,種性已辦及諸法無有緒,是故不可計眾生望摩訶衍。何以故?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
  “須菩提,須陀洹無有緒,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上至佛薩云若及諸法無有緒,以是故一切眾生望摩訶衍。何以故?吾我及諸法皆不可見。譬如泥洹性為一切眾生而作覆護,是故摩訶衍為一切眾生而作覆護。
  “如須菩提,所言摩訶衍,亦不見來時,亦不見去時,亦不見住處。何以故?諸法不動搖故。諸法亦不去,亦不來,亦無有住處。何以故?五陰性、五陰相、五陰事、五陰如,亦不來,亦不去,亦不住處;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識法性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四大性如事相、識性空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如、真際、不可思議性,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六波羅蜜性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三十七品、十八法性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道及佛性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有為無為性如事相,亦不來,亦不去,亦無住處。
  “須菩提,如汝所言,摩訶衍亦不見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者,名與三世等,是故為摩訶衍。須菩提,如汝所言審諦無異。何以故?過去世非世空,當來世非世空,現在世非世空,三世等等者空,摩訶衍、衍自空,菩薩、菩薩自空。
  “須菩提,空者亦非數,亦非多,亦非少,是故菩薩摩訶薩、摩訶衍與三世等,無偶無只,無淫怒癡亦不離淫怒癡,亦不恚亦不可見,善惡亦不可見,有常無常及與吾我亦不可見,苦樂我非我亦不可見,三界亦不可見,度三界亦不可見。何以故?其形事不可見故。過去色以過去色自空,當來色以當來色自空,今現在色以現在色自空,痛、想、行、識亦爾。過去色空不可見,過去空空不可見,現在五陰色空尚不可見,何況當來過去五陰空而可見者?空亦不見五陰,五陰亦不見空。假令空能見五陰者,五陰亦當見空。
  “須菩提,過去六波羅蜜亦不見,當來六波羅蜜亦不見,現在六波羅蜜亦不見,三世等六波羅蜜亦不見,等亦不見,三世等亦復不見等,等不見等故三世不見,過去、當來、今現在三十七品、十八法亦不見,三世等亦不見。
  “須菩提,等亦不見,三十七品及十八法、過去、當來、今現在等亦不于三世不可見,于三世中亦不見三十七品及十八法,何況于三世等而可見者?
  “復次,須菩提,過去凡人、當來凡人、現在凡人亦不可見,三世等凡人亦不可見。何以故?眾生本不可見故。過去、當來、今現在弟子、緣覺、菩薩、如來亦不可見,三世等弟子、緣覺、菩薩、如來眾生本不可見故。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當了三世事,當具足薩云若,是為菩薩摩訶薩三世等學摩訶衍。菩薩摩訶薩已住其中者,便過諸天、阿須倫、世間人民上,出薩云若。”
  須菩提白佛言:“善哉!善哉!世尊,菩薩摩訶薩從摩訶衍中學,自致具足薩云若慧。過去十方諸菩薩,皆從是摩訶衍得成逮薩云若慧;當來十方諸菩薩,亦當從是摩訶衍中學得成逮薩云若;今現在十方無央數不可計諸菩薩摩訶薩,亦皆從是摩訶衍得成具足薩云若。是故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須菩提,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皆當從是衍中學成薩云若;已逮者、未逮者、甫當逮者,皆當從是摩訶衍中學具足薩云若慧。”

  于是,邠耨文陀尼子白佛言:“唯,世尊,世尊使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乃說摩訶衍教為?”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須菩提說摩訶衍教,將無離般若波羅蜜耶?”
  佛言:“不也,須菩提,汝所說摩訶衍教者,順從無違,不失般若波羅蜜教也。何以故?須菩提,諸所可有一切善法,及諸聲聞、辟支佛法上至佛法,皆共合聚于般若波羅蜜中。”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善法及聲聞、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皆共合在般若波羅蜜中?”
  佛告須菩提:“所謂六波羅蜜、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賢圣八品道、三脫門、四無礙慧、大慈大悲、十種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無所望法、常等行,須菩提,是為善法、三十七品、聲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是為合聚般若波羅蜜中。須菩提,所謂摩訶衍、六波羅蜜、五陰、十二衰、十八性、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三脫門、善法、漏法、有為法、無為法、苦集盡道法、欲界、形界、無形界、內空、外空、所有空、無所有空、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佛十八法,如是如來所說法、教、律,法性及如、真際、不可思議性、泥洹,一切諸法亦不合亦不散,亦無有形亦不可見,亦無有對一相,一相者所謂無有相。以是故,須菩提,汝所說摩訶衍教與般若波羅蜜,其義順從不相違錯。所以者何?摩訶衍與般若波羅蜜無別無異,摩訶衍與三十七品至十八法亦復不別。摩訶衍則佛法,佛法則摩訶衍,是事一,無有二,亦不相違背。須菩提,以是故說摩訶衍教者,則為說般若波羅蜜。”

  于是,須菩提白佛言:“菩薩摩訶薩,無有端緒,無有邊際,亦無有底;色、痛、想、行、識,亦無有端緒,亦無有邊際。當知菩薩亦復如是。欲言色是菩薩乎?非也。痛、想、行、識是菩薩耶?非也。”
  須菩提言:“世尊,我都盧不見有菩薩,當為阿誰說般若波羅蜜?當教阿誰?”
  須菩提言:“所謂菩薩,菩薩但字耳。世尊,譬如自言‘我有無之法不生’,云何色、痛、想、行、識不生?世尊,不生者,為非色亦非痛、想、行、識,尚無所生,當為誰說般若波羅蜜?亦不離于生處。見菩薩行道作是說者,菩薩聞是不恐、不怖、不悔、不卻,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問須菩提:“若使菩薩前后邊際、中央際不可得,何以故色與菩薩俱無有邊?云何色、痛、想、行、識為非菩薩?云何言都盧不見有菩薩?當為誰說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言菩薩但有字耳?何以故言我有無之法不生,五陰何以生?何以故言不生者為非五陰?云何言無生當教誰說般若波羅蜜?云何言不見有離生行菩薩道者?何以故言菩薩聞是不恐不怖為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用眾生始終端緒不可得故,菩薩前后中央際不可得見。舍利弗,以眾生空故,菩薩端緒亦不可得見;用眾生寂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用五陰無有邊際,用五陰空,用五陰寂,用五陰不真故,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以六波羅蜜無有底、無有邊際故。何以故?舍利弗,空及五陰、菩薩等無異,是三事一無有二。是故,舍利弗,菩薩端緒不可得見。以六波羅蜜空寂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何以故?舍利弗,空本際亦不可見,末際亦不可得見,中際亦不可得見,空與菩薩俱亦不可得見。舍利弗,空、菩薩、端緒一無有二,是故菩薩端緒不可見;內空、外空及有無空邊際不可得見,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
  “復次,舍利弗,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皆無有端緒,佛法空,佛法寂,佛法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從六波羅蜜至佛十八法皆無有端緒,皆空,皆寂,皆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不可見。
  “復次,舍利弗,諸三昧門、陀鄰尼門皆無有端緒,皆空,皆寂,皆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
  “復次,舍利弗,法性及如、真際、不可思議性皆無有端緒,空寂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
  “復次,舍利弗,聲聞、辟支佛、如來皆無有端緒,皆空,皆寂,皆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道、薩云若皆無有端緒,皆空,皆寂,皆不真,是故菩薩端緒不可得見。何以故?舍利弗,空始終端緒中邊皆不可得見,故菩薩亦不可得見。舍利弗,空、五陰、菩薩是三事皆一,無有二法,是故菩薩端緒不可見。如舍利弗所問,五陰無有底故,當知菩薩亦無有底。”
  須菩提言:“五陰如虛空,虛空亦無邊、亦無際、亦不可量、亦無有底,但以名字為虛空耳。舍利弗,色空無有邊際,痛想行識、識空無有邊際亦不可得見。是故,舍利弗,虛空底、五陰底、菩薩底亦不可得見。十二衰、十二因緣、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此諸法端緒、菩薩端緒皆不可得見,皆無有邊際故。”
  須菩提言:“舍利弗,所問五陰是菩薩耶?不可得見亦無邊、亦無際、亦不可量、亦無有底,但以名字為虛空耳。舍利弗,色空無有邊際,痛想行識、識空無有邊際亦不可得見。是故,舍利弗,虛空底、五陰底、菩薩底亦不可得見。十二衰、十二因緣、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此諸法端緒、菩薩端緒,皆不可得見,皆無有邊際故。”
  須菩提言:“舍利弗所問五陰是菩薩耶?不可得見,是故五陰與菩薩皆不可得見。舍利弗,六波羅蜜、六波羅蜜自空,內外空、內外空自空,乃至有無空、有無空自空,三十七品、三十七品自空,乃至佛十八法、十八法自空,如及真際、不思議性、陀鄰尼三昧門、薩云若、道事、聲聞、緣覺、佛、佛義各各自空。舍利弗,如來五陰空,亦不有亦不可見。以是故,舍利弗,是故菩薩五陰不可得見。舍利弗所問,何以故菩薩不可見、不可得?當為阿誰說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語舍利弗:“色不見色,色亦不見痛,痛亦不見色,痛亦不見行,行亦不見痛,痛亦不見想,想亦不見痛,想亦不見識,識亦不見想,色、痛、想、行、識亦如是。眼眼亦不有亦不可見,至意意亦不有亦不可見,眼識、意識亦不有亦不可見,眼栽至意意栽至因緣法亦不有亦不可見,至六波羅蜜亦不有亦不可見,內空、外空至所有空、無所有空、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亦不有亦不可見,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亦不有亦不可得見,從須陀洹法至羅漢法亦不有亦不可見,十住亦不有亦不可見,道法、薩云若法亦不有亦不可見,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及佛亦不有亦不可見,至教法亦不有亦不可見。舍利弗,以諸法無所有不可見,菩薩不可見,以是故無所教。”
  須菩提語舍利弗:“如所問,何以故但以字為菩薩者?字法但以名字假號為菩薩耳,以是故但字為菩薩也。色、痛、想、行、識亦復假號有字耳,諸有名者亦無色、痛、想、行、識。何以故?空無有真名故。若使空者非是菩薩,是故言但以字為菩薩耳。
  “復次,舍利弗,六波羅蜜者但字耳,六波羅蜜亦非字,字亦非六波羅蜜。何以故?字、菩薩、諸波羅蜜俱等不可見故,是以菩薩但以假號為字耳。舍利弗,內外空、有無空亦但以字著耳,字亦非空,空亦非字。何以故?字空、內外空乃至有無空俱不可見故。舍利弗,是故但以字為菩薩耳。舍利弗,三十七品至十八法亦假名與字耳,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亦復如是,乃至薩云若普皆如是。
  “如舍利弗所問,何以故名為吾我至本無所生?從本已來至于吾我,亦不可得見,當那得生?從有生、有命至于知見,常不可見,當那得生?從有名以來五陰不可見知,當那得生?從六情至十二因緣起亦不可見,何況有生?六波羅蜜亦不可見,何況有生?從內外空及有無空常不可見,何況有生?從有名以來三十七品及十八法亦不可見,當從何生?從有名以來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亦不可見,當從何生?從有名以來聲聞、辟支佛及佛亦不可見,當從何生?舍利弗,是故名為吾我,諸法皆不生故。
  “復次,舍利弗,如所問諸法有無之事,無有作者。”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所有無有作者?”
  須菩提言:“五陰所有無有作者,六情內外至于十二緣起所有亦無作者,六波羅蜜所有亦無作者。以是因緣,舍利弗,諸法亦不有亦不無。復次,舍利弗,一切諸法皆悉無常無能壞者。”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諸法無有常無能壞者?”
  答言:“五陰無有常無能壞者。何以故?無常無所有消盡,是故諸法無常無能壞者。乃至有為法、無為法、有漏法、無漏法、已記法、未記法無常無能壞者。舍利弗,無常無所有消盡,以是故諸法無常無能壞者。舍利弗,諸法亦不聚亦不散。”
  舍利弗言:“何等不聚?何等不散?”
  須菩提言:“五陰不聚不散。何以故?性自爾。乃至善法、惡法、有為法、無為法、有漏法、無漏法亦不聚亦不散。何以故?性自爾。以是故,諸法亦不有亦不無。舍利弗,所問五陰無所生者,用五陰六衰無有作者,不見有作者故。諸法皆無有作者,以是故無所生。
  “舍利弗,所問無所生非五陰者,以五陰性自空故,亦不生亦不滅亦不住,乃至有為性性空故。性自空者,亦不起亦不滅亦不住,是故無所生非五陰。
  “舍利弗,所問無所生為誰說般若波羅蜜者,若無所生為非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亦非無所生,無所生、般若波羅蜜一法無有二,是故言當為誰說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所問亦不離五陰生行菩薩道者,無所生則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則是無所生,無所生則是五陰,五陰則是無所生,而不別是法亦不二。舍利弗,是故亦不離生行菩薩道也。
  “舍利弗,所問云何聞是不恐不怖為行般若波羅蜜者,菩薩摩訶薩見諸法皆空如夢、如幻、如炎、如響、如影、如化,以是故菩薩聞是教不恐不怖。”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作是觀,是時亦不見色,亦不入色,亦不生色,亦不住色,亦不言是色;痛、想、行、識亦不見識,亦不入識,亦不生識,亦不住識,亦不言是識;眼、耳、鼻、舌、身、意亦不見,亦不入,亦不生,亦不住,亦不言是我所;六波羅蜜亦不見,亦不入,亦不生,亦不住,亦不言是我所;內外空至有無空亦不見,亦不入,亦不生,亦不住,亦不言是我所。
  “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至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見,亦不入,亦不生,亦不住,亦不言是我所;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亦不見,亦不入,亦不生,亦不住,亦不言是我所。何以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色,乃至薩云若亦無所見。
  “世尊,不生色者為非色,亦不生痛、想、行、識者為非識,不生六衰者為非六衰,不生六波羅蜜者為非六波羅蜜,六波羅蜜至無所生一法無二。不生內外空為非空,不生有無空為非空,有無空及無所生一法耳無二。
  “世尊,三十七品不生為非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不生為非十八法,無所生及佛十八法一法無二。
  “世尊,無所生一法耳,亦非二,亦非三,亦非四,亦非五,亦不若干數,是故佛法、無所生法一法無二。
  “世尊,如及不思議性不生者,為非如,為非不思議性,不生道者為非道,不生薩云若者為非薩云若,無所生、薩云若一法無二。
  “世尊,無所生亦不一無有若干數,是故不生。薩云若者為非薩云若,滅色者為非色,滅色者是一法無有二。
  “世尊,滅者一無有二,是故滅色者為非色,滅痛、想、行、識者為非識,是故生識者為非識,內空、外空至有無空及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如是。
  “世尊,是為滅非若干也,從識至薩云若亦如是,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問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而觀諸法?何等為菩薩?何等為般若波羅蜜?何等為觀?”
  尊者須菩提語舍利弗言:“如所問何等為菩薩?菩薩者為道士也,故名為菩薩,以道故知諸法事而無所入。”
  問曰:“知何等諸法事?”
  答曰:“知色事不入色,知痛、想、行、識事不入識,盡知佛十八法事不入十八法。”
  舍利弗問:“何等為諸法事?”
  須菩提言:“所可名者,諸法之貌——色、聲、香、味、細滑、法,內法、外法、有為無為法像貌,所可名者是為諸法事也。舍利弗,所問何等為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者名為遠離。”
  問曰:“何以故名為遠離?”
  須菩提言:“遠離五陰,遠離十八性,遠離六衰,遠離檀波羅蜜至禪波羅蜜,遠離內外空至有無空,遠離三十七品至十八法,是名為遠離。遠離薩云若,遠離薩云若事,尊者舍利弗,是故名為遠離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所問何等為觀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亦不觀五陰有常無常,亦不觀五陰苦樂,亦不觀五陰有我非我,亦不空亦非不空,亦不相亦非不相,亦不愿亦非不愿,亦不滅亦非不滅,亦不寂亦非不寂,亦不作是觀,至六波羅蜜,從內外空至有無空,及佛十八法亦復如是。諸三昧門、陀鄰尼門至薩云若,乃至滅不滅,亦不作有常無常觀。舍利弗,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當作是觀。”
  舍利弗問尊者須菩提:“何以故賢者作是言,五陰無所生為非五陰,乃至薩云若無所生為非薩云若?”
  須菩提報言:“五陰空,空非五陰,是故五陰無所生為非五陰;六波羅蜜空,空亦非六波羅蜜亦非生,是故六波羅蜜無所生為非六波羅蜜;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亦復如是,從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亦復如是,薩云若亦復爾。以是故,五陰無所生為非五陰,五陰亦非生,乃至薩云若亦無所生。”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以故言五陰不二為非五陰,乃至薩云若不二為非薩云若?”
  須菩提報言:“五陰不二亦不合亦不散,亦無有形不可見一相,一相者則無相。薩云若亦如是,以是故五陰無有二不為五陰,薩云若無有二不為薩云若。”
  舍利弗問:“何以故五陰無有二為作數,乃至薩云若無有二為作數耶?”
  須菩提言:“無所生及五陰無有二,五陰則是無所生,無所生則是五陰,以是故五陰無有二為作數耳,乃至薩云若亦無有二為作數耳。”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觀是法時,見五陰無所生常凈故,見吾我亦無所生常凈故,見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生常凈故,見內外空至有無空亦無所生常凈故,見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無所生常凈故,見諸陀鄰尼三昧門亦無所生常凈故,見薩云若無所從生常凈故,見凡人、凡人法亦無所生常凈故,見須陀洹、須陀洹法、斯陀含、斯陀含法、阿那含、阿那含法、阿羅漢、阿羅漢法、辟支佛、辟支佛法,見菩薩、菩薩法,見佛、佛法,皆無所生常凈故。”
  舍利弗問:“如我從須菩提所聞,五陰為無所生,乃至道亦無所生,佛法亦無所生,亦無所逮得;須陀洹至阿羅漢、辟支佛亦復不逮,菩薩亦無所逮得,薩云若亦無所逮得。菩薩摩訶薩無所逮得薩云若者,為壞五趣,是為菩薩不于五趣中得道?”
  舍利弗言:“若使諸法無所生,云何須陀洹三應滅而念成道,斯陀含三垢薄而念成道,阿那含五應滅而念成道,阿羅漢滅上五所得,辟支佛以因緣覺故而念成道?何以故菩薩作勤苦行,代眾生受勤苦?為何等故如來無所著得等正覺轉法輪乎?”
  須菩提言:“舍利弗,我亦不使無所生法有所逮得,我亦不使無所生得須陀洹道、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我亦不使菩薩有勤苦行,菩薩行亦無有勤苦想。
  “舍利弗,菩薩亦不覺苦想。何以故?舍利弗,不可從覺苦想能為不可計阿僧祇眾生作本。菩薩于眾生如父想、如母想、如子想、如身想亦無所有,菩薩于內外法當作是想,當作是念所言‘我及一切眾生亦不有亦不可見’,于內外法當作是念,作是想念不起勤苦想。何以故?一切無所有故。世尊于無所生、非我所能令得如來,阿惟三佛亦無所生,如來不從無所生逮轉法輪。”
  舍利弗問尊者須菩提言:“欲使從無所生逮得,欲使從有所生逮得?”
  須菩提言:“我亦不使從無所生逮得,亦復不使從有所生逮得。”
  舍利弗言:“如所言為無所逮、無所得耶?”
  須菩提言:“有所逮,有所得,不以二世俗之事有逮有得,但以世事故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有佛。欲論最第一者,無有逮,無有得,從須陀洹上至佛,亦無逮,亦無得。”
  “云何,須菩提,但以世事故有逮有得,壞五趣者亦復如是耶?”
  須菩提言:“以世俗事故有逮有得,以世俗事故有五趣教。何以故?舍利弗,最第一法無有生死,無有善惡之報,亦無斷,亦無著。”
  舍利弗言:“云何,須菩提,無所生有所生耶?有所生有所生乎?”
  須菩提報言:“我亦不使無所生有所生,亦不使有所生有所生也。”
  舍利弗言:“為欲使何所無所生法有所生?”
  須菩提言:“我不令五陰有無空有所生,乃至道有無空亦不令無所生。”
  舍利弗言:“不生為生耶?生為生乎?”
  須菩提言:“生亦不生,不生亦不生。何以故?諸可有所生、無所生一耳,亦不別,亦無形,不可見不可得一相,一相者則無所有之貌。是故,舍利弗,有所生亦不生,無所生亦不生。”
  舍利弗言:“當說無所生無所生法,說有所生無所生法,我樂欲聞。”
  須菩提言:“恣所樂。何以故?舍利弗,所可無所生法、所可有所生法,無所樂。所問無所生,無所生是諸法亦不合、亦不散、亦無形、不可見不可得一相,一相者則無相。”
  舍利弗言:“所生亦復無所生,所樂亦復無所生,法亦無所生,所報亦復無所生。”
  “如是,如是,舍利弗,諸法皆無所生。何以故?五陰無所生,六情亦無所生,六性——地、水、火、風、空、識——是六性亦無所生,身口意行亦無所生,至薩云若亦無所生。是故,舍利弗,所報亦無所生法,法所因緣樂聞皆無所生。”
  舍利弗言:“如尊者須菩提,為是法師之上。何以故?隨所問能發遣。何以故?于諸法無所依。”
  舍利弗問長老須菩提:“諸法云何無所依?”
  答言:“舍利弗,色性空,亦不依內,亦不依外,亦不依兩中間;痛、想、行、識性空,亦不依內,亦不依外,亦不依兩中間;六情、十二衰性空,亦不依內外中間;六波羅蜜性空,亦不依內外中間;從內外空至有無空性空,亦不依內外中間;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性空,亦不依內外中間;諸法性皆空者,亦不依內外中間。舍利弗,是故無所依,是故行六波羅蜜菩薩,能凈五陰至薩云若。”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菩薩行六波羅蜜凈菩薩道?”
  答言:“舍利弗,亦有道檀波羅蜜,亦有俗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有道亦有俗。”
  復問:“何等為俗檀波羅蜜?何等為道檀波羅蜜?”
  答言:“菩薩住于布施,若有沙門、婆羅門,若有貧窮、疾病、形殘,隨其所索——城、國、珍寶、衣被、飲食、妻子、眷屬、頭、目、肌肉、髓、腦、骨、血——一切所有皆給與之,所可與者有所依倚,作是念言‘我與,彼受,我不嫉他人與’,言‘我是施主’,言‘我與一切’,言‘我隨佛教’,言‘我行檀波羅蜜’,雖作是施與而有所倚所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與眾生共之,以是施與欲令眾生于無余泥洹而般泥洹,雖布施有三礙意。何等為三?有我想,有彼想,有施想,是為三礙。是為世俗布施。何以故?名為世俗布施,以不能離世俗亦不出世俗事故,是為世俗布施。
  “何等為道施?以三事凈。何等為三?菩薩布施亦不自見,亦不見受者,不望其報。是為菩薩于三事凈。舍利弗,菩薩布施施與眾生,亦不倚眾生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見有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之兆,是為道檀波羅蜜。何以故名道檀波羅蜜?道檀波羅蜜者,勝出勝于世間俗故。從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世俗有所依,道無所依。”
  須菩提言:“是為菩薩行六波羅蜜凈菩薩道。”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為菩薩摩訶薩道?”
  答言:“三十七品是菩薩摩訶薩道;空、無相、無愿三脫門,內外空乃至有無空,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佛十種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四無礙慧、大慈大悲,是為菩薩摩訶薩道。”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是為何等波羅蜜功德力?”
  須菩提言:“是般若波羅蜜功德力。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諸善法功德之母;般若波羅蜜者,悉持三乘之法。諸過去佛世尊皆行般若波羅蜜,自致成阿惟三佛;當來諸佛世尊亦行般若波羅蜜,自致成阿惟三佛;現在十方恒邊沙國諸佛世尊,亦行般若波羅蜜自致成阿惟三佛。”
  須菩提言:“若聞說般若波羅蜜不疑不懼,當知是菩薩能行菩薩道不舍眾生,能為一切眾生作護,亦無所倚終不離是念——所謂大慈大悲之念。”
  舍利弗復問:“欲使菩薩不舍大慈大悲之念,不離是者,以為一切眾生皆當為菩薩。何以故一切眾生終不離是念?”
  須菩提贊言:“善哉!善哉!舍利弗,我已覺知所譏來跡,我當受之。如眾生無所有,念亦無所有,有無亦無所有;如眾生寂,念亦復寂;如眾生空,念亦復空;如眾生無所覺,念亦無所覺;如五陰無所有,念亦無所有;如五陰無有實,如五陰空,如五陰寂,如五陰無所覺,當知念亦無所覺,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細滑、法、地、水、火、風、空、識亦爾;六波羅蜜空,內外空至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陀鄰尼門、諸三昧門及薩云若、薩云若事乃至道與念等無所有,如道無所覺,念亦無所覺。舍利弗,我欲使菩薩不離是行念。”

  于是,世尊贊嘆須菩提言:“善哉!善哉!為諸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行,當如是如須菩提所言,如須菩提承佛威神說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亦當如是如須菩提所說。”
  須菩提說是般若波羅蜜品時,三千大千剎土六反震動,前沒后涌,前涌后沒,八方上下皆悉如是。佛因是事便笑。
  時,須菩提叉手白佛言:“世尊,何因緣笑?”
  佛告須菩提:“今我說般若波羅蜜,東方恒邊沙不可計諸佛亦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十方諸如來等正覺無所著亦復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
  須菩提說是般若波羅蜜時,十二那術億天及人、阿須倫,皆得無所從生法忍。十方諸佛說般若波羅蜜時,不可計阿僧祇眾生,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爾時,三千大千剎土諸四天王與無央數億百千諸天子皆來共會,諸釋提桓因與諸無數億百千諸天皆共來會,須炎天子上至首陀會天其中諸天各各與無數若干億百千天子皆來共會。從四天王至首陀會天,諸天功德光明巍巍,雖爾不如世尊最下光明百千萬倍、巨億萬倍,諸天光明及閻浮檀寶之光明悉不現也。諸天在佛邊其形體光明如燒炷,是故諸天光明即不復現。
  釋提桓因白尊者須菩提:“今是三千大千剎土諸四天王、諸首陀會天,欲聽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教菩薩云何住般若波羅蜜?何等為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當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報釋提桓因言:“拘翼,今當承佛威神,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當為菩薩如所應住說。是諸天子未發意者,今當應發菩薩心。已住于道檢者,力不堪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何以故?為生死界作障隔故。假令是輩能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我亦代其歡喜從上轉尊,我終不中道斷其功德。
  “拘翼,何等為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當持應薩云若意,當念色無常苦空非身、老病憂患、惱結裁聚、轉變壞敗、恐畏斗訟、不可恃怙,菩薩當念是亦無所倚;痛、想、行、識、六情、六性,皆當念是苦,凈亦無所倚;當念五陰凈,當念六情、六性凈寂。以薩云若意當知從癡有愛習,十二因緣亦無所倚,當復念滅癡愛十二因緣得滅眾苦亦無所倚。
  “復次,拘翼,菩薩摩訶薩以薩云若意當念三十七品亦無所倚,亦當念乃至佛十八法亦無所倚。
  “復次,拘翼,菩薩摩訶薩以薩云若意,行檀波羅蜜、尸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亦無所倚。
  “如是,拘翼,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作是觀,使法法相續、法法相得,皆使具足。菩薩于念亦無吾我,若作異念不應道念。
  “拘翼,以不等念意于道亦不可見,亦不可得道,無意、念意亦不可得,亦不可見。
  “拘翼,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觀,于諸法無所得。”
  釋提桓因言:“耆年須菩提!云何念意不與道意同?云何道意不與念意同?云何道意、念意俱不可得、不可得見?”
  須菩提言:“拘翼,所念意不成意,道意亦非意,亦不成意,不持非意,念非意,意則是非意,非意亦是意,是為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于是,佛嘆須菩提言:“善哉!善哉!如汝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教勸助之意。”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我當報恩,不得不報恩。我當報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恩,及弟子勸助安立諸菩薩等。世尊爾時亦學六波羅蜜得阿惟三佛,世尊,我等亦當復勸助安立諸菩薩學六波羅蜜,亦當使成得阿惟三佛。”
  須菩提言:“拘翼,聽我說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如住亦不住,五陰、五陰空,菩薩、菩薩空,五陰空、菩薩空一空無有二。拘翼,菩薩當作如是住般若波羅蜜。
  “拘翼,六情、六情空,菩薩、菩薩空,六情空、菩薩空等無有異。六性、六性空,菩薩、菩薩空,六性空、菩薩空等無有異。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念,于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住。
  “復次,拘翼,十二因緣、十二因緣空,滅十二因緣、滅十二因緣空,菩薩、菩薩空,十二因緣、十二因緣滅空、菩薩空一空無有二。
  “拘翼,菩薩摩訶薩于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住,六波羅蜜、六波羅蜜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諸三昧門、陀鄰尼門、聲聞乘、辟支佛乘亦爾,菩薩、如來、薩云若亦爾,菩薩空、薩云若空一空無二。菩薩于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住。”

  釋提桓因言:“云何,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于般若波羅蜜中住?”
  須菩提言:“拘翼,菩薩不住五陰有所倚,亦不住于六情有所倚,不住于六性有所倚,從三十七品至薩云若皆不住有所倚,從須陀洹至阿羅漢、辟支佛上至佛皆不住有所倚。從五陰至薩云若是為不住亦無所倚,從須陀洹至佛亦不住有所倚。五陰無常不當于中住,五陰有常不當于中住,五陰苦樂不當于中住,凈不凈不當于中住,我非我不當于中住,空不空不當于中住,滅不滅不當于中住,寂不寂不當于中住有所倚。須陀洹不具足故不當于中住,至佛不具足故不當于中住,須陀洹成就德能福一切不當于中住,上至佛成就德能福一切不當于中住。
  “復次,拘翼,菩薩初地不當于中住,至第十地不當于中住有所倚也。從初地言‘我當具足檀波羅蜜’不當于中住,于尸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不當于中住有所倚,‘我當具足成就三十七品’不當于中住有所倚,菩薩道不當于中住,‘我從菩薩道至阿惟越致地住’不當于中住,菩薩具足五通不當于中住有所倚,住菩薩神通已言‘我當游無量阿僧祇佛國,見諸佛如來聽受法教已,轉復教授一切眾生’亦不當于中住有所倚,言‘我亦當變化作如諸佛如來世界所有’亦不當于中住有所倚也,般若波羅蜜不當于中住有所倚也,‘我當教授眾生至道’亦不當于中住,‘我當供養無央數阿僧祇諸佛,持諸幢幡、香華、繒蓋無央數億百千張疊’不當于中住,‘我當成就無央數阿僧祇眾生,令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亦不當于中住,‘我當具足五眼——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亦不當于中住,‘我皆當起諸三昧’亦不當于中住,亦不當愿言‘我得是三昧時當于中游戲’亦不當于中住,具足陀鄰尼門不當于中住,‘我當具足四無礙慧、四無所畏、佛十種力、佛十八法’亦不當于中住,‘我當具足四等心、大慈大悲’亦不當于中住,‘我當具足三十二大士之相、八十種好’不當于中住有所倚也,住八輩事成就信要法要不當于中住,須陀洹至第七不當于中住,斯陀含一種不當于中住,道等不當于中住,命終垢盡不當于中住,須陀洹中道般泥洹不當于中住,斯陀含未斷諸苦本不當于中住,得阿那含道意不當于中住,于阿那含中中道般泥洹不當于中住,得阿羅漢證成阿羅漢從是間于無余泥洹而般泥洹不當于中住,辟支佛不當于中住,過羅漢、辟支佛至菩薩地不當于中住,道事慧不當于中住有所倚也,以眾事成阿惟三佛不當于中住,從次諸垢消盡不當于中住,成如來等正覺無所著當轉法輪不當于中住,‘我當為佛事度不可計一切眾生’不當于中住,以四神足于三昧住命恒邊沙劫不當于中住,‘令我壽命無有數’不當于中住,于三十二大士之相一相成百福功德不當于中住,‘使我一佛國大如十方恒邊沙佛國’不當于中住,‘使我三千大千剎土盡作金剛’不當于中住,‘使我佛樹中出香,一切眾生聞其香者無有三毒,不起聲聞、辟支佛意。有聞是香者,身病、意病皆悉除愈。令我佛土不聞五陰色痛想行識、六波羅蜜之聲’不當于中住,‘令我佛國不聞三十七品及十八法,不聞須陀洹上至佛之聲’不當于中住。何以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阿惟三佛,于諸法亦無所得。如是,拘翼,菩薩于般若波羅蜜無所倚住。”

  爾時,尊者舍利弗意念:“菩薩摩訶薩當云何住?”
  須菩提知舍利弗意所念,便問舍利弗:“于意云何?諸佛為住何所?”
  舍利弗報言:“諸佛無所住,不住意有所止,亦不于五陰住,亦不住于成就,亦不住于不成就,亦不住于有為無為,不于十八法、薩云若有所住。”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當如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住如不住。菩薩當作是住,住無處所住。”

  于是,會中有天子作是念:“諸閱叉所語所說悉皆可知,尊者須菩提所說般若波羅蜜教了不可知。”
  須菩提知諸天子意所念,語諸天子言:“不解不知耶?”
  諸天子言:“爾,須菩提,實不解不知也。”
  須菩提語諸天子言:“我所說者,常不見一字,教亦無聽者。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非文字,亦無聽聞。何以故?諸天子,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道亦無文字。諸天子,譬如如來化作佛化作四輩弟子,作是化已,為說諸法。于諸天子意云何?是頗有教有說,寧有受者不?”
  諸天子言:“唯,須菩提,是無所有。”
  須菩提言:“諸法譬如化,亦無說者,亦無受者,亦無知者。譬如士夫夢中見佛,佛為說法。于意云何?有說有受者不?”
  諸天子言:“無說無受。”
  須菩提言:“諸法如幻,無說無受亦無所有。譬如有二人,于彼深澗各住一面,俱發音聲贊嘆佛法及比丘僧,其聲音響寧展轉相知不?”
  諸天子言:“響無所知。”
  “譬如絕工幻師,于四衢道化作如來及四輩眾而為說法。于諸天子意云何?寧有說、有教、有受者不?”
  諸天子報言:“實無所有。”
  諸天子復念:“今須菩提敷演般若波羅蜜,其事甚深,所教轉深,所說轉妙。”
  須菩提語諸天子言:“色亦不深亦不微妙,不以五陰故微妙也。六情從內外空及有無空,乃至六波羅蜜、佛十八法皆如是。諸三昧門、陀鄰尼門至薩云若,亦不深亦不妙,不以薩云若故深妙。”
  諸天子意念:“是中所說,亦不說五陰、六情,亦不說六波羅蜜,亦不說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說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說須陀洹道,亦不說阿羅漢、辟支佛道,亦不說文字,是事云何?”
  須菩提報言:“如是,如是,諸天子。諸如來道者,皆無所得,亦無所說,是故諸法亦無說者,亦無聞者,亦無受者,亦無得者。”
  須菩提言:“諸天子,欲住須陀洹道者,取須陀洹證者,若住羅漢、辟支佛上至佛欲取證者,作是住者,終不得是忍。菩薩從初發意以來,無所說,無所聞,當作是住。”

  爾時,諸天子意念:“我等當云何從須菩提聽受其教?”
  尊者須菩提知諸天子意所念,語諸天子言:“今諸會者觀聽我所說,當如幻化人所聽受,亦無所受,亦無所見,亦不作證。”
  諸天子言:“云何,須菩提,眾生為如幻化耶?來會者亦如幻化耶?”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眾生如幻,來會者亦如幻,吾我亦復如幻如夢,五陰如幻如化,六情識栽如幻如化,內外空及有無空如幻如夢,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如幻如化,須陀洹道上至于佛三耶三佛亦復如幻。”

  爾時,諸天子問須菩提:“云何乃至佛亦復如幻如夢?”
  須菩提言:“我說至佛亦復如幻。若復有法勝于泥洹者,我亦復言如幻。諸天子,夢幻化是一耳無有二。”
  是時,舍利弗、大目犍連、摩訶拘絺羅、摩訶迦旃延、邠耨文陀尼子、大迦葉等與無央數菩薩,是諸大眾俱問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甚深!甚廣!難曉!難了!難見!難解!誰能遏截是者?”
  是時,阿難語眾弟子、諸菩薩言:“般若波羅蜜者是深妙法,甚廣!難見!難解!難了!不可思議!唯有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具足見諦阿羅漢,前世于無央數諸佛所而作功德,與善知識相隨者,善男子、善女人有大智慧,如是輩人聞深般若波羅蜜乃能信樂終不能遏絕。不以空分別五陰,不以五陰分別空;亦不以五陰分別無相無愿,不以無相無愿分別五陰;亦不以無所生、無所滅分別五陰,不以五陰分別無所生、無所滅;亦不以寂凈分別五陰,亦不以五陰分別寂凈;乃至六情及諸緣起亦復如是,從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亦復如是,從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亦復如是。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不以分別五陰,不以五陰分別三昧門、陀鄰尼門;從須陀洹至阿羅漢、辟支佛乃至薩云若亦不以分別空,不以空分別薩云若;亦不以無相無愿分別薩云若,亦不以薩云若分別無相無愿;不以具足不具足性分別空,不以空分別具足不具足性;至無相無愿亦復如是,不以無所生、無所滅分別寂凈,不以寂凈分別五陰。”
  須菩提語諸天子言:“是甚深般若波羅蜜,極有智者不能遏絕。何以故?法無有憂者,亦無有戚者,若無憂無戚,眾生亦無能遏絕者。”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為廣說三乘之教及菩薩總持之教,從初發意至十住道地教,至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菩薩摩訶薩悉總持之教,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化生也,不耗于神通游諸佛國,隨其所欲所作善本供養諸佛即得如愿,從諸世尊所聽受法,至薩云若初不斷絕,未曾離三昧時,當為無所掛礙辯、不可斷絕辯、如所應辯、利辯、義辯、一切最辯。”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如舍利弗言,廣說三乘及菩薩乘,大乘菩薩摩訶薩所得最辯亦無所倚,亦不倚吾我,知見、壽命,五陰亦無所倚,從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倚,從內外空及有無空亦無所倚,從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至薩云若慧亦無所倚。”
  舍利弗言:“何以故于般若波羅蜜說三乘之教而無所倚?何以故說菩薩總持?何以故得最妙之辯而無所倚?”
  須菩提言:“從內空乃至三乘,皆從般若波羅蜜教出亦無所倚;從外空至有無空,廣說三乘之教亦無所倚;從內外空所說教及菩薩,總持說一切世間最妙之辯亦無所倚;從有無空至菩薩,獲一切世間最第一之辯而無所倚也。”

  于是,釋提桓因意念言:“尊者須菩提所說法,為雨法雨三千大千剎土。”
  從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各各念言:“今須菩提所說法雨,我等寧可作華散佛世尊及諸菩薩、大弟子眾,及散須菩提上。”
  爾時,三千大千剎土諸釋提桓因及諸四天王各化作華,散佛菩薩及比丘僧,及散須菩提上,持是供養般若波羅蜜。諸天散華,應時普遍三千大千國土,地無空缺處譬如敷座也。虛空中華未墮地者,應時化成華交露臺殊妙嚴事。

  時,須菩提意念:“我數至天上,初未曾所見如是華比。是諸天子所散華者,不從樹生,化華耳。”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是華非生華,亦非意樹華。”
  須菩提言:“如拘翼所言,是華亦非生華,亦非意樹華。拘翼,若不生者,是為非華。”
  釋提桓因語須菩提:“但是華不生耶?五陰亦復不生耶?”
  須菩提言:“是華及五陰俱亦無所生,若使不生為非五陰;六情亦無所生,若使不生為非六情;六波羅蜜亦無所生,若六波羅蜜不生為非六波羅蜜;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亦不生,若不生者為非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生,若不生者為非十八法;至薩云若亦不生,若不生者為非薩云若。”

  釋提桓因意念言:“今須菩提辯才深妙乃如是耶,隨其所應如為說法而無違背。”
  佛告釋提桓因:“如是,如是,拘翼,須菩提實為深入辯才第一,隨其所應而為說法無有違錯。”
  釋提桓因白佛言:“唯,世尊,云何須菩提隨其所應而為說法而不違錯?”
  佛告拘翼:“五陰、六情但有數耳,以五陰、六情但有數故,是故須菩提所說無錯。何以故?如法者亦不違錯亦不和合,以無和無錯,是故須菩提所說無錯。至六波羅蜜及內外空至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皆如是,從須陀洹道至辟支佛道至薩云若、薩云若事亦如是,從須陀洹、羅漢、辟支佛上至佛三耶三佛,拘翼,亦復是法數所施耳,須菩提所說亦復如法數所施,是故所說無有違背。何以故?拘翼,如法者亦不和亦不錯,以不和以不錯故,須菩提作是說法,隨其所應無有違錯。”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拘翼,如佛世尊施諸法教,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知諸法亦復但是法數所施。拘翼,菩薩作是學者,為不學色、痛、想、行、識,亦不見五陰當所學者,如是學者為不學六波羅蜜。何以故?不見六波羅蜜當所學者。如是學者不學內外空及有無空。何以故?不見空法有所學者。如是學者為不學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不學須陀洹道,不學羅漢、辟支佛道,不學薩云若。何以故?不見薩云若當所學者。”

  釋提桓因白須菩提言:“何以故不見五陰?至薩云若亦不見耶?”
  須菩提言:“是故,拘翼,五陰、五陰自空,薩云若、薩云若自空。何以故?不可空色而學色空,不可以薩云若空學空薩云若,不作空學為學空,不以二學如是學,不以二事學五陰空,亦不以二事學薩云若空。
  “拘翼,不以二事學空五陰者為學六波羅蜜;不以二事學薩云若空者為學六波羅蜜,為學內外空至有無空,為學三十七品,為學佛十八法;不以二事學為學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不以二事學為學三耶三佛,亦不以二事學為學薩云若。
  “學佛、學薩云若者,為學不可計阿僧祇諸佛法;學諸佛法者,不學增五陰不學減五陰,亦不增薩云若學亦不減薩云若學。如是不增不減學者,亦不受五陰,亦不中道滅五陰,學至薩云若亦不受學,亦不中道滅薩云若。”

  舍利弗語須菩提:“菩薩作是學,亦不受薩云若學,亦不中道滅薩云若學耶?”
  須菩提報言:“如是,如是。”
  舍利弗復問:“何以故從五陰至薩云若亦不受學,亦不中道滅薩云若學?”
  報言:“色自無受,亦無有受色者;薩云若亦自無受,亦無受薩云若者;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亦自不受,亦無受空者。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于諸法無所受,是故于薩云若中出生。”
  舍利弗言:“菩薩學般若波羅蜜,于諸法無所受,為出生薩云若耶?”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
  舍利弗復問:“菩薩作如是學,于諸法無所受,亦不學受,亦不學滅,云何出生薩云若?”
  須菩提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色生,亦不見色滅,亦不受亦不不受,亦不著亦不斷,亦不增亦不減。何以故?舍利弗,不以五陰故有,亦不見生亦不見滅,亦不見受亦不見不受,亦不見著亦不見斷,亦不見增亦不見減。何以故?舍利弗,不見五陰有乃至薩云若,亦不見生滅亦不見受,亦不見著斷,亦不見增減。何以故?薩云若空故無所得。是故菩薩于諸法無所生、無所滅、無所受、無著無斷、無增無減,學般若波羅蜜出薩云若,當作是念,亦無所學,亦無所出。”

  釋提桓因問舍利弗:“菩薩當從何所求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報言:“拘翼,菩薩摩訶薩當從須菩提所轉品中求。”
  釋提桓因言:“以須菩提因緣恩力,使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當于須菩提所轉品中求。’”
  須菩提報言:“拘翼,非我因緣恩力。”
  釋提桓因言:“是誰之恩力所處?”
  須菩提言:“是佛威神恩力所處。”
  釋提桓因言:“諸法皆無處所,云何言是佛之威神所處乎?如來亦不于異無處所法中見佛,亦不于異如中見。”
  須菩提言:“如是,拘翼,如來亦不于余處中見,亦不于異處如中見,亦不以如來為如,亦不以如為如來,亦不以五陰如為如來,亦不以如來為五陰如,亦不以五陰法為如來,亦不以如來為五陰法,亦不以薩云若如為如來,亦不以如來為薩云若如,亦不以薩云若法為如來,亦不以如來為薩云若法。
  “拘翼,若佛與五陰法不合亦非不合者,亦不離五陰法有合不合,亦不離五陰如有合不合,乃至薩云若、薩云若法如亦不合亦不不合,亦不離薩云若、薩云若法如亦不合亦不不合。
  “拘翼,以是諸法不合不散神力之所處,是為無處所行。如拘翼向之所問,當于何所求般若波羅蜜,亦不于五陰中求,亦不離五陰中求。何以故?拘翼,般若波羅蜜、五陰是法亦不同亦不異,亦無有形亦不可見,亦無有礙一相,一相者則無相。
  “復次,拘翼,菩薩摩訶薩求般若波羅蜜,亦不離薩云若求,亦不于薩云若求。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薩云若及所求者,亦不同亦不異,亦無形亦非見,亦不礙一相,一相所謂無相。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非五陰亦不離五陰,般若波羅蜜亦非薩云若亦不離薩云若,五陰如亦非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亦不離五陰如,般若波羅蜜亦非五陰法亦不離五陰法,般若波羅蜜亦非薩云若法亦不離薩云若法。何以故?拘翼,是諸法亦不有亦不可得,以諸法不可得故。五陰非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亦不離五陰,般若波羅蜜亦非五陰法亦不離五陰法,般若波羅蜜亦非五陰如亦不離五陰如,般若波羅蜜亦非薩云若亦不離薩云若,亦非薩云若如亦不離薩云若如,亦非薩云若法亦不離薩云若法。”
  釋提桓因言:“摩訶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之大度。波羅蜜者,是諸菩薩無量無限之大度,于是中學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于中學成菩薩,凈佛國土教化眾生,成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
  須菩提言:“拘翼,如是,如是,如釋提桓因所言無異,已得者、甫當得者,皆當從般若波羅蜜中成阿惟三佛。以五陰大故,般若波羅蜜亦廣大。拘翼,五陰亦無前亦無后,亦無中亦無邊際,至薩云若亦如是。
  “拘翼,是為菩薩摩訶薩之大度。以五陰無有量,是故菩薩摩訶薩無量之度。何以故?五陰不可量故。譬如虛空不可度量,五陰亦不可度量;以空不可度量,五陰亦不可度量;以五陰不可度量,般若波羅蜜亦不可量,乃至薩云若不可量故,菩薩之度般若波羅蜜亦不可量。何以故?拘翼,薩云若亦不可量,如虛空不可平量,以薩云若不可平量,虛空不可平量;以虛空不可平量,般若波羅蜜亦不可平量。以是故,拘翼,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不可平量,空亦不可平量。
  “以五陰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亦無底。何以故?五陰底、邊際不可得見故。乃至薩云若亦無有底,菩薩般若波羅蜜亦無有底。何以故?拘翼,薩云若亦不可得底,亦不可得邊際故。是故菩薩般若波羅蜜無有底,從五陰無有底,至薩云若亦無有底。
  “復次,拘翼,以因緣無有底故,菩薩般若波羅蜜亦無有底。”
  釋提桓因言:“唯,須菩提,云何因緣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報言:“以薩云若因緣無底故,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法因緣無底,是故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又問:“云何法因緣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報言:“拘翼,法性無底故,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如因緣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復問:“云何如因緣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答言:“如如無底,如因緣無底;以如因緣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眾生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復問:“云何眾生無底,菩薩般若波羅蜜無底?”
  答言:“于拘翼意云何?何所法言有菩薩者,亦不以法言,亦不非法言,但假名舉字耳。是名所舉亦無有形,所舉名字亦無因緣,所舉字及眾生亦無因緣。于拘翼意云何?般若波羅蜜頗說有作眾生者不?”
  “唯,須菩提,無有也。”
  “拘翼,若無有說作眾生者,何所眾生有底?拘翼,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住壽如恒邊沙劫,言眾生有生、眾生有滅。于拘翼意云何?頗有眾生有生者、有滅者不?”
  答言:“不也,須菩提。何以故?眾生凈故,無所有凈故。”
  “以是故,拘翼,當知眾生無底,般若波羅蜜亦無有底,亦無有邊際。”

  爾時,諸梵王與諸梵天俱在會中,釋提桓因與釋眷屬及婇女眾亦在會中,釋梵諸天子各各嘆言:“須菩提所說法,快哉!快哉!皆是佛之威神因緣能演布是教。若有不遠離是般若波羅蜜行者,我等當視是輩菩薩摩訶薩當如如來。亦無有能得見是法者,亦無有能見色、痛、想、行、識者,至薩云若三乘教處——羅漢、辟支佛及佛亦不可得。”
  佛告諸天子:“如是,如是,如諸天子所言,法無可得者亦不可見,從色、痛、想、行、識至薩云若皆不可得亦不可見,但有三乘之教耳,三乘之教亦不可得亦不可見。有行是般若波羅蜜無所倚者,當視如如來。何以故?于般若波羅蜜中廣說三乘之教故。亦不離六波羅蜜而得佛者,亦不離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離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離薩云若而得佛者。諸天子,菩薩盡當學知諸法——從檀波羅蜜至薩云若,以是故,當知是菩薩為如如來。”
  佛告諸天子:“昔者我于華嚴國從提和竭佛以來,初不離六波羅蜜,內外空至有無空、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凈、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佛十八法,余無央數諸佛上法,初不離此諸法亦無所倚。是時,提和竭佛便記我言:‘后阿僧祇劫當來之世,汝當作佛,號釋迦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
  于是,諸天子白佛言:“唯,世尊,甚奇!甚特!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于薩云若無取無舍,于五陰法亦無所取亦無所舍。”

  時,佛于四輩弟子中,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菩薩摩訶薩,諸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諸天等見諸眾已定,佛告釋提桓因:
  “拘翼,若有菩薩摩訶薩、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諸天、天女受持般若波羅蜜者,諷誦讀者,復布施與人使諷誦習念不離薩云若意者,魔及魔天子不能得其便。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住五陰空、無相、無愿行故,無有能得空、無相、無愿便者,乃至薩云若空行,亦無能得薩云若空便者,不見是事可得便者。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人非人不能得其便。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有大慈大悲,以四等心加眾生故。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隨其壽命終不中錯。何以故爾?用是善男子、善女人行檀波羅蜜時,等為一切眾生故,以是故壽命不錯。
  “拘翼,是三千大千國土,諸四天王、忉利天、炎天、兜術天、尼摩羅天、波羅尼蜜天、梵天、阿波會天、首訶既那天、惟于頗羅天,是諸天人發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是諸天子所未聞般若波羅蜜者,未諷誦讀持者,是諸天子皆當習行般若波羅蜜諷誦讀持,意常不離于薩云若者。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若有受持諷誦讀說,習念守行不離薩云若意者,是善男子、善女人若遠出空寂處、若露坐、若在家,終不恐,終不怖。何以故爾?用是善男子、善女人明于內外空及有無空故亦無所倚。”

  爾時,三千大千國土諸四天王上至首陀會天俱白佛言:“唯,世尊,我等當護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說習守持者,我當擁護使不離薩云若。何以故?以菩薩來往因緣斷三惡趣,斷天人貧,斷人中貧,斷是輩災變,斷諸饑餓谷貴;以菩薩摩訶薩來往因緣故,以十善之事現于世間,便知有四禪、四等、四空定、六波羅蜜,從內外空至有無空,便知有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至薩云若;以菩薩來往因緣故,世間便知有剎利、長者種,便知有婆羅門大姓種,便知有轉輪圣王,便知有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以菩薩來往因緣故,便知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便知有教授眾生,便知有凈佛國土;以菩薩來往因緣故,便知有佛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便知有轉法輪,便知有三寶。以是故,諸天、阿須倫,諸世間人,皆擁護是菩薩摩訶薩。”
  佛告釋提桓因:“如是,拘翼,用菩薩來往因緣故,三惡趣斷,佛三寶興,以是故,諸天世人皆當共恭敬承事是菩薩摩訶薩,給其所須常擁護之。拘翼,供養承事是菩薩摩訶薩,當如恭敬承事供養我,當作是知,如供養如來無異。是故,拘翼,諸天世間人當作是恭敬之。
  “拘翼,使三千大千國土滿中甘蔗、竹葦、稻麻、叢林,皆為聲聞、辟支佛,其數如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悉供養承事給其所須,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承事發意行六波羅蜜菩薩者。何以故?拘翼,不以有羅漢、辟支佛故知有菩薩、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有菩薩因緣故,乃知有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是故,拘翼,諸天世人當恭敬承事是菩薩摩訶薩,當擁護之。”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唯,世尊,甚奇!甚特!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習讀守行念者,為得現世功德,教授眾生凈諸佛國,從一佛剎至一佛剎,見諸佛已意欲供養,隨其所愿輒得供養,具足善本所從諸佛聞經法者,至得三耶三佛初不中忘,便得家成就,得父母成就,得生成就,得眷屬成就,得相成就,得光明成就,得眼成就,得耳成就,得三昧成就,得陀羅尼成就,以漚和拘舍羅變身如佛,從一國至一國至無佛處,到已便稱嘆六波羅蜜之功德,稱嘆內外空及有無空,四禪、四等及四空凈,皆稱嘆是之功德,又復稱嘆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之功德,以漚和拘舍羅為眾生說法,以三乘降眾生。”
  釋提桓因白佛言:“快哉!世尊,甚奇!甚特!云何持般若波羅蜜總持五波羅蜜,亦復總持三十七品至佛十八法,亦復總持至聲聞、辟支佛,亦復總持薩云若、薩云若事?”
  佛告釋提桓因:“如是,拘翼,持般若波羅蜜者,為已總持諸波羅蜜已,為已總持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聲聞、辟支佛法、薩云若事悉總持已。復次,拘翼,持般若波羅蜜者,執者、讀者、念者,諸所可得功德之應,且聽!諦聽!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功德今為汝說之。”
  釋提桓因言:“唯,世尊,愿樂欲聞。”
  佛言:“若有異學外道若魔及其部界頑狠之人,念欲破壞者,念欲乖錯者,諸持惡意欲來壞者,皆不從愿便中道滅去。何以故?拘翼,是菩薩摩訶薩長夜行六波羅蜜,以眾生貪諍于財故,菩薩悉棄舍內外所有法,安立眾生故行檀波羅蜜;以諸眾生行惡戒者故,菩薩棄舍內外法,安立眾生于尸波羅蜜;以眾生長夜有斗訟怨恚故,菩薩棄舍內外法,安立眾生于羼波羅蜜;以眾生懈怠故,菩薩棄舍內外法,安立眾生行于惟逮波羅蜜;以眾生常亂意故,菩薩棄舍內外法,安立眾生使行禪波羅蜜;以眾生耽于惡智故,菩薩棄舍內外法,安立眾生使行般若波羅蜜;以眾生住于生死恩愛故,是故菩薩波羅蜜漚和拘舍羅,于恩愛中拔擢于生死,安立于四禪、四等、四空定、三十七品、空無相無愿,勸助安立勸立眾生得須陀洹至阿羅漢,勸立眾生得辟支佛,勸立眾生使行菩薩得佛。拘翼,行菩薩之行,是為得現世奇特之德;后世便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阿惟三佛,便轉法輪隨眾生所應而度脫之,是為菩薩后世奇異之德。
  “復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者,若諷誦讀有守行般若波羅蜜者,其地處,魔及魔天、異學外道、頑狠之人若欲壞亂者,若欲中道斷者,若有斗訟持惡意向者,終不得發是意。是菩薩其行功德,轉更高顯殊異無能逮者,以般若波羅蜜音聲故,出生三乘而得度脫。譬如,拘翼,有藥名摩蚔,有蛇蚖饑行求索蟲欲食之,蟲遙見蛇蚖走趣藥所,蛇欲得往,以藥氣故不能得前。何以故?以藥威德故,使蛇中道還。拘翼,是摩蚔藥威德乃爾。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若諷誦讀習持守者,有欲亂者,若欲斷壞斗諍向者,以般若波羅蜜威德之力故,隨其所趣處令于彼間便自滅去。何以故爾?般若波羅蜜者,是諸法之定也,非諸法之諍——何等諸法?謂淫怒癡,從無黠十二因緣,意有所著,有我見,有人見,有眾生見,有盡見,有常見,無垢見,無有見,眾邪見,嫉惡戒見,瞋恚見,懈怠亂意惡智常見,有樂想、凈想、我想、恩愛行,受色、痛、想、行、識,受六波羅蜜,受內外空,受有無空,受三十七品,受十八法,受薩云若,受于泥洹增益五根——是為諸法之空。三千大千剎土,諸四天王,諸釋提桓因及諸梵天,乃至阿迦膩吒天,是諸天人皆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諷誦讀說習持守者,十方諸現在佛皆共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
  “行般若波羅蜜者,諷誦讀說習持守者,諸惡悉消,諸善增益,于六波羅蜜轉復增益亦無所倚;于內外空亦復增益而無所倚;于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諸三昧門、陀鄰尼門、薩云若慧悉轉增益而無所倚;所言說者人皆信用,與諸眾生共作朋友所語無失,終無瞋恚,終不自用,亦不嫉妒;自不殺生教人行慈,為眾生稱嘆不殺之德,常復贊嘆諸不殺者;常自遠離于不與取,教人不盜,常復稱嘆不盜之德;自行清凈教人不淫,亦復稱嘆不淫之德;身自遠離妄語、粗言、惡口、綺語,亦常遠離嫉恚邪見,教人正見,亦復贊嘆正見之德;自行六波羅蜜,常勸助人行六波羅蜜,常復稱說行六波羅蜜之大功德;自行內外空,勸人行空,亦復贊嘆行空之德,有無空亦復如是;自行陀鄰尼諸三昧門,教人行持學諸三昧,嘆說總持三昧之德;自行四禪教人行禪,稱說行禪定意之德;自行四等,教人行四等,亦復稱說慈悲功德;自行四無形定,教人行之,稱譽無形定之功德;自行根、力、三十七品,教人使行,亦復稱譽道品功德;自行三三昧、八惟無、九次第禪、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佛十八法、薩云若慧,教人行薩云若,贊嘆稱譽薩云若之功德;常行六波羅蜜,所可布施皆與眾生,共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所倚;所作布施、持戒、精進、忍辱、一心、智慧,但為一切眾生之類,令得度脫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無所倚。
  “善男子、善女人作如是行于六波羅蜜,生念言:‘若我不布施者,或生貧賤家,便不能得教授眾生,亦不能得凈佛國土,亦復不能得薩云若。我若不持戒者,或生三惡趣不得人身,便不得教授眾生凈佛國土,亦不得薩云若。我若不行忍辱者,便毀壞諸根,亦不能得覆面舌相,形不成就,不得菩薩具足行身教授眾生凈佛國土,亦不能得成薩云若。若我不精進有懈怠者,或生惡處身不明了,亦復不能教授眾生凈佛國土成薩云若。若我不行禪意不定者,亦不能得諸三昧慧教授眾生凈佛國土成薩云若。若我行惡智者,便不能得漚和拘舍羅度羅漢、辟支佛地,亦不能教授眾生及凈佛土成薩云若。’善男子、善女人當作是念:‘我不可隨貪嫉之心而不具足行檀波羅蜜,我不可隨惡戒故而不具足行尸波羅蜜,我不可以瞋恚故不具足行羼波羅蜜,我不可以懈怠故不具足行惟逮波羅蜜,我不可以亂意故不具足行禪波羅蜜,我不可從惡智故不具足行般若波羅蜜,我不具足行六波羅蜜者終不出生薩云若。’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諷誦守行般若波羅蜜者,當得現世、后世功德,意終不離薩云若意。”
  釋提桓因白佛言:“唯,世尊,甚奇!甚特!快哉!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摩訶薩之所施,為將導乃爾。”
  佛言:“拘翼,云何般若波羅蜜為菩薩摩訶薩作施為將導?”
  釋提桓因白佛言:“諸所世俗布施,不以漚和拘舍羅,若與佛及聲聞、辟支佛及與貧窮乞丐者,無漚和拘舍羅者便墮貢高,言‘我具足行檀尸波羅蜜、羼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言‘我具足行般若波羅蜜’,于世俗波羅蜜中便墮貢高,言‘我具足三十七品行三三昧’,言‘我具足行陀鄰尼諸三昧門’,言‘我具足于十種力、佛十八法,我當教授眾生凈佛國土’,言‘我當得薩云若慧’,以入吾我貢高者是為世俗般若波羅蜜。菩薩行是世俗法者,便入吾我貢高。
  “菩薩摩訶薩行道檀波羅蜜者,亦無吾我想,亦無施想,亦無物想,亦無受施者想,是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之施為將導。菩薩行戒不有尸波羅蜜,行于忍辱亦不有羼,行于精進亦不有惟逮,行于定意亦不有禪波羅蜜,行大智者不有般若波羅蜜,行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亦無所有亦無所倚,行大慈大悲行薩云若者亦無所有亦無所倚。世尊,是為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之施為將導。”

  佛告釋提桓因:“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是深般若波羅蜜諷誦讀持習行守者,拘翼,是善男子若入斗戰中終不中道損其壽命,若刀矛箭終不中其身。所以者何?是善男子長夜行六波羅蜜,已自降伏淫欲之劍、恚癡之刺,復為他人降淫怒癡;已自降伏邪見劍刺,復為他人降邪見劍;又自降伏習緒劍刺及恩愛刺,復能為他人降伏習緒恩愛之劍。拘翼,用是故,善男子、善女人不為矛劍刀箭所中。
  “復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諷誦守行般若波羅蜜不遠離薩云若意者,終不中毒,終不中蠱道,終不中兵,終不中水,終不中火,眾惡之事終不得忤。何以故?拘翼,是般若波羅蜜者無上之術。善男子、善女人學是術者,亦不自念惡,亦不念他人惡,亦不念兩惡。何以故?亦不自有,亦不有彼,亦不有知見,亦不有五陰,上至薩云若亦無所有亦無所得。無所有者,亦不自念惡,亦不念他人惡,亦不念兩惡,至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觀眾生之意。何以故?學是術故。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悉從是術中自致得阿惟三佛。
  “復次,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學是般若波羅蜜者,已書持者,若人、若非人終不能得其便。所以者何?三千大千國土及十方無央數阿僧祇諸國土中,諸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諸天,皆共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者,供養尊敬共禮事之,書持是者其德如是。若有但書持般若波羅蜜,不諷誦讀亦不守行者,其處譬如道場坐,四面左右中有畜生、若人其外、若有人非人欲來害者,終不能得其便。何以故?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于中得佛故,當來、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亦當于中得佛故。得佛道已使一切眾生無恐無畏,已無恐無畏皆受天上人中之福,安立于三乘而度脫之。何以故?拘翼,是般若波羅蜜,譬如道場之地為一切作護,應當作禮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般若波羅蜜已,持經卷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作是供養;若世尊般泥洹后取舍利作是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如是供養,其福何所多者?”
  佛告釋提桓因:“拘翼,我今問汝,隨所問說之。于意云何?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成薩云若得此相好,從何所學得?”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我聞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逮薩云若成相好,從般若波羅蜜中學得。”
  佛言:“如是,如是,拘翼,不以是身數故名為如來,逮得薩云若慧故成為如來。是薩云若者,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如是,拘翼,如來所有身者,是薩云若慧之屋室,如來因是室逮得薩云若,是故名為薩云若慧之室,我般泥洹以后舍利供養。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書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說習持守行,供養經卷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恭敬作禮作是供養者,為供養薩云若已。如是,拘翼,是故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說,當守習行,當供養經卷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當恭敬作禮。
  “若般泥洹后供養舍利安處豎立塔,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諷誦念守承事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幢幡、伎樂作是供養,其福多于供養舍利。何以故?于是中出生舍利,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皆從是中出生,諸三昧門、陀鄰尼門皆從是中出生,教化眾生凈佛國土亦從其中出生,菩薩摩訶薩居家成就、色像成就、財成就、眷屬成就、大慈大悲皆從中出生,剎利種、婆羅門種、大姓長者種、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皆從其中出生,從須陀洹至阿羅漢、辟支佛、菩薩、佛三耶三佛及薩云若皆從中出生。”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是閻浮提人不供養承事恭敬般若波羅蜜者,是曹之人為不知其尊當所供養?”
  佛告釋提桓因言:“于拘翼意云何?知閻浮提中有幾所人信佛、信法、信比丘僧者?有幾所人狐疑于三尊者?有幾所人恭敬三尊者?”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有信依佛、依法、依比丘僧者少少耳。”
  佛言:“于拘翼意云何?閻浮提中有幾所眾生,應得三十七品、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六通、四等及四空定、四無礙慧?閻浮提中有幾所眾生滅三疑應須陀洹者?幾所眾生三垢薄應斯陀含者?幾所眾生五疑斷應阿那含者?幾所眾生上五處畢為阿羅漢者?幾所眾生發至辟支佛道者?幾所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意者?”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少所眾生應得三十七品,及三耶三佛者少少耳。”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眾生甚多,有發道意者少少耳。何以故?以前世時不見佛、不聞法、不識比丘僧之所致。不布施,不持戒,不護戒,不忍辱,不精進,不聞有禪,不聞般若波羅蜜,亦不聞內外空及有無空,亦不聞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聞亦不念,亦不聞有三昧,亦不聞有薩云若,亦不念其事,以是故,拘翼,當知少所眾生信三尊者耳。于是中少所眾生發意至辟支佛道者,于中復少所眾生行菩薩道者;雖有少少眾生行菩薩道者,欲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復少少耳。
  “拘翼,我于是間以佛眼見十方不可計阿僧祇眾生行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若一若二住阿惟越致地耳,多墮羅漢、辟支佛道者,用離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故。是故,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欲發意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當受持般若波羅蜜,當諷誦讀,當念習行持。是般若波羅蜜者,書已以香華、幢幡、繒彩、華蓋;諸余功德入般若波羅蜜者,當復受持,亦當諷誦學念守行。
  “何等功德入般若波羅蜜者?謂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內外空、所有空、無所有空,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大慈大悲,余無量佛法皆入般若波羅蜜,亦當復學持諷誦守行念其中事。何以故?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作是知:諸如來本行菩薩道時,亦復學般若波羅蜜,亦行禪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羼波羅蜜、尸波羅蜜、檀波羅蜜,從內外空及有無空,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乃至佛十八法、大慈大悲,余無央數諸佛法——我等皆當受學。我等所尊仰者,其般若波羅蜜及諸佛法,盡是諸佛如來之教。辟支佛、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至薩云若教,皆于般若波羅蜜中學成度此岸至彼岸。
  “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如來在世若般泥洹,皆當恭敬禮事是六波羅蜜,亦當禮事薩云若。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者,是諸菩薩聲聞、辟支佛之護世,人及諸天皆依是般若波羅蜜而得安隱。
  “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佛般泥洹已后取舍利,起七寶塔高四十里,盡其壽命自歸承事,天華、天香及天搗香、天繒、華蓋、天衣、天幔作是供養,其福寧多不?”
  釋提桓因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受行般若波羅蜜,書持經卷諷誦讀持,初不離薩云若意,復加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幢幡、華蓋,其福倍多不可計也。
  “復次,拘翼,置是一七寶塔,若善男子、善女人取舍利起七寶塔滿一閻浮提,亦高四十里,供養承事天華、天香及天搗香、天繒、華蓋、天衣、天幔作是供養,其福寧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轉倍多。
  “復次,拘翼,置是閻浮提所作塔事,若善男子、善女人取舍利起七寶塔滿四天下供養如前,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轉倍多。
  “置是四天下,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取舍利起七寶塔滿小千國土供養如前,復置是小千國土所作七寶塔,若善男子、善女人取舍利起七寶塔滿中千國土供養如前,復置是中千剎土所作七寶塔,若善男子、善女人取舍利起七寶塔滿三千大千國土供養如上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轉倍多。
  “拘翼,復置是三千大千剎土所作七寶塔,若三千大千國土滿其中人,令一一人各各起七寶塔供養如上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其福轉倍多。”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如是,世尊,供養般若波羅蜜者,為供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如來已。”
  佛言:“假令如東方恒邊沙剎土滿其中眾生,一一佛泥洹后,取舍利起七寶塔彌滿其中供養如上,從劫至劫復過一劫盡其壽命。云何,拘翼,其人植福寧轉多不?”
  釋提桓因言:“甚多!甚多!”
  佛言:“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書持經卷諷誦讀習,供以名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得其福多。何以故?拘翼,一切諸善法皆在般若波羅蜜中。何謂善法?五戒、十善、四禪、四等及四空定,三十七品、三脫門、四諦、六通、八惟無、九次第禪、六波羅蜜,從內外空至有無空,諸三昧門、陀鄰尼門,佛十種力、佛十八法、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道事、薩云若事。是為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之法教,諸羅漢、辟支佛,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皆從是般若波羅蜜中學成,度于彼岸。”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書持經卷、受學諷誦、念習守行者,若復能盡力供養名華、搗香、澤香、雜香、繒彩、華蓋、所有幢幡,所得功德不可計量、不可思議、不可稱限,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如是。何以故?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薩云若、五波羅蜜,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從內外空至有無空,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如來五眼,教授眾生凈佛國土,道慧、薩云若慧,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聲聞、辟支佛、佛乘、無上等正覺道,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
  “如是,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寫般若波羅蜜,受持經卷學受諷誦念守習行,復加供養名華、搗香、繒彩、幡蓋,其功德福,過出前所供養舍利七寶塔上百千萬倍、巨億萬倍,計空不及不可為譬喻。何以故?般若波羅蜜在于世者,三寶終無斷絕時;般若波羅蜜不在世者,三寶便斷絕。般若波羅蜜住于世者,便知有十戒功德、四等、四禪及四空定、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薩云若慧,便知有剎利種、婆羅門種、大姓長者種,便知有四天王及阿迦膩吒天,便知有須陀洹道至羅漢、辟支佛道,便知有菩薩摩訶薩之徑路,便知有無上佛慧,便知有轉法輪,便知有教化眾生凈佛國土。”

  爾時,三千大千國土諸四天王及諸阿迦膩吒諸天子,語釋提桓因言:“仁者,當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習念守行般若波羅蜜。供養諷誦念者,諸余惡法悉當消滅,諸善功德當具足生。受持般若波羅蜜者,增益諸天眾,減損阿須倫眾,三寶之法終不斷絕。以佛法不斷絕故,世間便當有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皆當現于世間,便有行菩薩道者,便有三乘之教。”
  佛告拘翼:“汝當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守念習行。何以故?若阿須倫聚會諸眾,欲興惡意與諸忉利天共戰。拘翼,汝當誦念般若波羅蜜者,阿須倫適生是意,便即時滅不得究竟。
  “拘翼,忉利天上若諸天子、若諸天女,若福已盡壽欲終時或當墮落,汝當為諷誦說般若波羅蜜者,此諸天人天女不至余趣即得還生忉利天上。以般若波羅蜜音聲之功德故,此諸天人更生本處不復墮落。何以故?般若波羅蜜音聲其德大故。
  “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若諸天子,若諸天女,聞是般若波羅蜜音聲,經耳一時便過,以一經耳之德故,其人久后會當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復疑。何以故?拘翼,過去十方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諸弟子眾,皆悉從是般若波羅蜜中,于無余泥洹而般泥洹故;當來及今現在十方諸如來皆從般若波羅蜜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以故?諸三十七品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聲聞、辟支佛法,菩薩法及佛法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為極大術,般若波羅蜜無上之術,般若波羅蜜者無等之術。何以故?世尊,是般若波羅蜜者,已棄諸不善之法,總持諸善之本。”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是般若波羅蜜者,極大之術,無上無等之術。何以故?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由是術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當來、今現在諸佛,亦當由是術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何以故?由是術故,世間知有十善之德、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知有法性、法位、真際,知有如,知有五眼,知有須陀洹道,知有羅漢、辟支佛道,知有菩薩、佛道,知有薩云若、薩云若慧。由菩薩故,十善之德顯于世間,乃至如來、薩云若亦顯現于世間,皆由菩薩來往因緣故而有是現。
  “拘翼,譬如月來往因緣,為世除冥照于星宿。如是,拘翼,菩薩從善行、等行生,從十善功德生,從薩云若慧生,從無所從生法生。拘翼,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從般若波羅蜜出生。諸菩薩所行五波羅蜜、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不于聲聞、辟支佛地中取證,教授眾生凈佛國土,欲得成就佛土、成就菩薩、成就逮薩云若,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
  “復次,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若諷誦讀習行其事者,即得現世之德,亦當得度世之德。”
  釋提桓因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何等為得現世之德?”
  佛言:“奉行般若波羅蜜者,終不中毒死,終不枉橫水火中死,皆當盡其壽命而終。若有縣官事往至縣官所,終無有能得其便者。何以故?皆是諷誦般若波羅蜜威神之力。若是善男子、善女人,若至國王所若太子、群臣,所語可諸國王、太子意及諸群臣無不喜者。何以故?用是善男子、善女人行大慈大悲,以四等意向眾生故。是為現世之德。”
  “何等為具足得度世之德?”
  佛言:“未曾離是十善功德,亦未曾離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六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初不離是法,終不生三惡趣,受身完具諸根具足,終不生貧窮之家,終不于工師家生,亦不生于凡品之家,常當具足三十二大士之相,所生諸佛國常當化生,終不離菩薩神通愿,欲從一佛國至一佛國,恭敬禮事諸佛世尊,常欲聽受諸佛上法,欲教化眾生凈佛國土。是故,拘翼,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念當守習行,不離薩云若意,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初不斷絕。是為后世度世之德。”

  爾時,有異道士來至佛所欲索佛便。釋提桓因意念言:“今日是諸異道士輩來欲謗佛,欲中道斷般若波羅蜜。如我從佛所受般若波羅蜜當諷誦念。”釋提桓因即諷誦般若波羅蜜,諸異道士欲來壞般若波羅蜜者,遙繞佛一匝復道而去。
  時,舍利弗意作是念:“云何此諸異道人輩遙繞佛一匝復道還去?”
  佛知舍利弗意所念,告舍利弗言:“用釋提桓因誦念般若波羅蜜故,異道人遙繞佛一匝復道還去。”
  佛言:“是異道士無一善意來至佛所,但持勃意索佛長短耳。”
  佛告舍利弗:“若諷誦般若波羅蜜時,若天,若世間人、沙門、婆羅門,若異學士,持是勃意來欲求其長短者終不能得其便。何以故?是三千大千國土,諸四天王、諸天子乃至阿迦膩吒諸天子及弟子、諸菩薩,受持般若波羅蜜故。何以故?是亦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故。
  “復次,舍利弗,東方恒邊沙國諸如來、弟子眾、辟支佛、菩薩、天、龍、鬼、神,是輩皆受持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皆出生于般若波羅蜜故。”

  時,魔波旬意念言:“今佛與諸四輩弟子及諸欲天子、諸色天子共會,其中當有受菩薩記者,必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今我寧可往至佛所中斷其道。”于是,波旬化作四種兵來至佛所。
  爾時,釋提桓因意念言:“今日魔將四種兵欲來至佛所,是魔所化四種兵,嚴飾洴沙王所無有,舍衛國王亦所無有,諸釋種亦所無有,隨耶利諸長者亦所無有,如是魔所化四種兵者。是魔波旬,長夜常索佛短而嬈眾生,我今寧可默誦念般若波羅蜜。”釋提桓因便定意稍稍誦念般若波羅蜜。時,魔波旬亦復稍稍卻行還去。

  爾時,四天王諸天子及阿迦膩吒諸天子,化作天華于虛空中而散佛上。
  時,諸天子同時嘆言:“令般若波羅蜜久在閻浮提,使閻浮提人常得受持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久在者,佛亦當久住無有滅時;佛久在者,法亦當久住;如法久在者,比丘僧常現于世間;如是三寶終無斷絕時,般若波羅蜜亦當久在三千大千剎土,十方恒邊沙剎土亦當如是。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摩訶薩眾行之上最。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書經卷者,隨其方面其處最尊,則為照明,當知是處已離于冥,是諸處中最尊之處。”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當知是處,眾處之尊。復次,拘翼,是般若波羅蜜,不但于人中其處最尊,亦復在天上其處最尊。”
  是時,諸天子化作天華散于佛上,皆同時舉聲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讀者,魔及魔天終不能得其便,我等世尊亦當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何以故?我等視是善男子、善女人如視世多羅。”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是善男子、善女人以作無量善本,誦念受持是般若波羅蜜者,從過去佛時作功德所致。是善男子、善女人已見無量諸佛所致,與善知識相隨所致。何以故?欲得薩云若者,當從般若波羅蜜索之;欲得般若波羅蜜者,亦當從薩云若求。以是故,般若波羅蜜則是薩云若,薩云若則是般若波羅蜜,是為一無有二。”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薩云若、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者,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何以故?拘翼,薩云若、般若波羅蜜者,一法耳無有二故。”

  爾時,賢者阿難白佛言:“唯,世尊,世尊所說,初不稱譽五波羅蜜,亦不稱譽佛十八法,但稱譽般若波羅蜜,何以故?”
  佛告阿難:“般若波羅蜜者,于五波羅蜜佛、十八法中最尊。云何,阿難,不為薩云若布施,寧可稱譽檀波羅蜜不?”
  報言:“不也,世尊。”
  “不為薩云若戒、忍、精進、一心、智慧,寧可稱譽般若波羅蜜不?”
  “不也,世尊。”
  阿難白佛言:“云何布施為薩云若,而為檀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耶?”
  佛告阿難:“布施無有二于薩云若,是為檀波羅蜜。作無所生、無所倚布施于薩云若,是為檀波羅蜜。無所生,無所倚,念薩云若無有二,是為般若波羅蜜。”
  阿難白佛言:“云何念無有二布施應薩云若?”
  佛言:“于五陰無有二,至道亦無有二。”
  “云何五陰無有二,至道亦無有二?”
  “五陰、五陰自空。何以故?五陰與諸波羅蜜一法耳無有二,至于道亦一法無有二。是故,阿難,般若波羅蜜于五波羅蜜中最尊,乃至薩云若亦復于中最尊。譬如大地下五谷種,以散其中隨時而生。般若波羅蜜者是地,諸波羅蜜、三十七品至薩云若皆從其中出生;薩云若者,因般若波羅蜜出生;五波羅蜜者,亦復因薩云若出生。是故,阿難,般若波羅蜜者是五波羅蜜之導,至五波羅蜜、佛十八法皆隨從。”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所說稱嘆般若波羅蜜功德未盡。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若諷誦讀習念守行尊奉供養者,其功德亦復未盡。以奉持般若波羅蜜故,十善現于世間,四禪、四等及四空定至佛十八法皆現世間;以奉行般若波羅蜜故,便知有剎利、梵志、長者大姓種,便知有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便知有須陀洹道上至羅漢、辟支佛道、菩薩至佛道。”
  佛告拘翼:“我所說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誦行供養般若波羅蜜者,其功德未竟。受持誦行供養般若波羅蜜者,其功德不可稱計、不可限量。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奉行般若波羅蜜者,當得無量戒性,得無量三昧性、智慧性、解脫性、見解脫慧性,意終不離薩云若意。是善男子、善女人皆當得是不可計諸功德。拘翼,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奉行般若波羅蜜者,為承佛第終不離薩云若。
  “拘翼,聲聞、辟支佛所有——戒性、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持是五性,比是善男子、善女人五事性者,其功德百倍、千倍、巨億萬倍,其功德最尊,無有能為作譬喻者。何以故?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意已離羅漢、辟支佛,初不見愿羅漢、辟支佛故。拘翼,般若波羅蜜若有書持受學誦念及華香繒蓋供養者,我常嘆說是善男子、善女人今世后世至竟之德。”
  釋提桓因白佛言:“我亦當常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奉行般若波羅蜜者,令意不離薩云若意。”
  佛告釋提桓因言:“是善男子、善女人誦說般若波羅蜜時,無央數百千諸天皆往到是善男子、善女人所,悉叉手聽受般若波羅蜜。是諸天子復以威神加是善男子、善女人,令疾開解益其識辯,是為善男子、善女人得現世之德。
  “復次,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四輩弟子中說般若波羅蜜時,終無疲倦懈怠之心,終無能形識者,何況欲有輕毀之者?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所擁護故,般若波羅蜜者分別諸法故。何謂分別?是道、是俗,是善、是不善,是無漏、是有漏,是具足、是不具足,是聲聞法、是辟支佛法、是佛法,是為分別。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已住于內外空及有無空故,用般若波羅蜜無有短故,亦不見能得般若波羅蜜短者。如是奉持般若波羅蜜者,無有能得其便者。
  “復次,拘翼,善男子、善女人般若波羅蜜,作如是持,作如是行者,意終不懈怠,終不恐怖。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終不見恐怖懈怠之兆。是為善男子、善女人現世之福德。
  “復次,拘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供養香華、幢幡、繒蓋,作是供養者,是善男子、善女人為父母所敬愛,兄弟、宗親、朋友、知識皆恭敬之,十方諸羅漢、辟支佛、諸菩薩、諸佛皆共愛敬,是善男子、善女人世間人及諸天、阿須倫亦所愛敬,行六波羅蜜無有斷絕時,終不離內外空及有無空時,終不離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終不離諸三昧門、陀鄰尼門,終不離菩薩神通,教授眾生凈佛國土終無斷絕時,其力堪任降伏外謗。拘翼,是為善男子、善女人受行般若波羅蜜今世后世之德。
  “拘翼,善男子、善女人書般若波羅蜜持經卷諷誦者,三千大千剎土中諸四天王皆往到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聽受般若波羅蜜,作禮恭敬已去。從忉利天上至阿迦膩吒天,是諸天人行菩薩道者,皆來到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聽受般若波羅蜜,承事恭敬作禮已去。十方諸四天王,諸阿迦膩吒天,及諸龍、神、諸閱叉、揵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真陀羅、摩睺勒,皆來見般若波羅蜜,作禮供養承事恭敬。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作是知,是為法施。是三千大千剎土中及十方諸國土中諸四天王天子,上至阿迦膩吒諸天子行菩薩道者,皆共擁護是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羅蜜者,諸邪惡害不能得其便,除其宿命不償。如是,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得現世之福。諸天子有欲來至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者,為欲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欲救護眾生、安隱眾生、欲樂眾生。”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云何知十方諸四天王及諸阿迦膩吒諸天,來至般若波羅蜜所恭敬受持作禮時?是善男子、善女人當何以知之?”
  佛告釋提桓因言:“是善男子、善女人若見異色凈光明者,是為知諸天人來聽受般若波羅蜜作禮恭敬時。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所未曾聞香,若聞異妙之香者,當知諸大尊天來聽受般若波羅蜜恭敬作禮時。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常當凈潔自喜,用凈潔自喜故,諸天皆大歡喜,來到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聽受般若波羅蜜承事作禮。是大尊天來時,是間小小少威神諸天鬼神輩皆悉避去,用不堪任是尊天威神故。用是諸尊天神來故,是善男子、善女人皆離眾難。是善男子、善女人所止處常當凈潔住,燃燈燒香,懸繒華蓋,無量嚴飾,常凈潔供養。
  “是善男子、善女人終無疲厭之心,身體輕便常得安隱臥起亦安,終無惡夢不見余夢,但夢見佛,但夢聞法,但見比丘僧,但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但見諸弟子眷屬圍繞而為說法,但見聽聞六波羅蜜,但見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但見發遣六波羅蜜其義具足,但見坐佛樹下,但見諸菩薩往至佛樹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時,但見已成阿惟三佛而轉法輪,但見無央數百千諸菩薩眾,但見當作是受薩云若慧,但見教化眾生凈佛國土,但聞十方無央數諸佛音聲,但聞某方某國某佛字某若干百千菩薩弟子眷屬圍繞而為說法,但見十方若干諸佛般泥洹者,但見已般泥洹取其舍利起七寶塔以名華香供養塔者。
  “拘翼,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夢如是,但見殊妙之像。是善男子、善女人臥安起安,身體亦安凈潔且輕,不貪飲食,不貪衣服,于諸供養無所希望。拘翼,譬如習行比丘,意在禪息不貪于食以禪知足。何以故?諸天鬼神取諸味之精來益其氣故。十方諸佛國諸天鬼神,皆以諸飲食之精氣亦來益之。”
  佛告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得是現世之功德者,當受學是般若波羅蜜,書持諷誦,意終不離薩云若。正使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能受持般若波羅蜜,不能諷誦行其中事,但書持作經卷恭敬承事,香華幡蓋自歸供養,其功德不可計;加復受學諷誦守行般若波羅蜜,意終不離薩云若者,其功德勝于供養十方恒邊沙國諸佛功德者上。若有人供養十方現在諸佛,盡其形壽香華、繒蓋、幡幢、嚴飾、衣缽、真越,若佛般泥洹后取舍利起七寶塔供養如前故,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學習念其中事,得其功德,過出于彼供養者上百倍、千倍、巨億萬倍。”

  佛告釋提桓因言:“拘翼,如佛全身舍利滿一閻浮提持作一分,般若波羅蜜書持經卷復作一分,二分之中欲取何所?”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我寧取般若波羅蜜。所以者何?我于舍利不敢有慢意,不敢不恭敬,不為不欲供養,用諸佛身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諸佛如來舍利皆因般若波羅蜜因緣故而得供養。”
  舍利弗語釋提桓因言:“拘翼,是般若波羅蜜,最第一無形,不可護持,不可見,無礙一相,一相者則無相,云何而欲受持?持是般若波羅蜜,亦不于所生處住,亦不增減處住,亦不希望處住,亦不無希望處住,亦不轉處住,亦不于著斷處住,亦不持佛法有所與亦不舍凡人法,亦不持聲聞、辟支佛戒法有所與亦不舍凡人法,亦不持無為法有所與亦不舍有為法,亦不持內外空及有無空有所與,亦不持三十七品、佛十八法、薩云若法有所與,云何欲受持?”
  釋提桓因言:“如是,如是,舍利弗,有知是般若波羅蜜,于佛法無所與,于凡人法而無所舍,有作是知者是為行念般若波羅蜜,是為于六波羅蜜而無二入故。”

  于是,世尊嘆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于六波羅蜜無有二入。所以者何?六波羅蜜無有二事故。拘翼,般若波羅蜜及法性亦無有二,六波羅蜜、真際、不可思議亦無有二。”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諸天及世間人,當為般若波羅蜜作禮。所以者何?菩薩摩訶薩于般若波羅蜜中成阿惟三佛故。世尊,譬如我與諸天子共在快等正殿共會,諸天子來集為我作禮。若我不在座,諸天子皆為我座作禮,用受教處故,繞一匝已各各自去。若善男子、善女人有書持是般若波羅蜜,復為他人解說其義,時十方諸天、龍、鬼、神、阿須倫、犍沓和、迦樓羅、真陀羅、摩睺勒,皆為般若波羅蜜處作禮繞已竟去。所以者何?諸佛如來皆從中生,諸世間人安隱快樂皆從中生。諸佛舍利、諸菩薩行皆來入薩云若中,皆因薩云若,皆悉隨從受其教令。用是故,世尊,二分之中我取般若波羅蜜受持諷誦。
  “我受持般若波羅蜜者,若使法欲盡時,我亦不恐畏,初無是相念。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想無形,亦不可得故。六波羅蜜上至薩云若,皆無有想無行,無形亦不可見。是般若波羅蜜無想之法,用是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于無行無得無想法中,成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世尊用般若波羅蜜無想故,為弟子說法亦無想無得無行,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用是故,世人及諸天鬼神龍,皆當承事恭敬,名華、名香、繒幡、華蓋供養般若波羅蜜。
  “世尊,若有受持般若波羅蜜諷誦習行者,若復持諸經卷香華供養者,是輩之人終不復墮三惡之趣,亦不墮落羅漢、辟支佛道,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佛亦無是難,所生常見佛不離諸佛國,從一佛國復至一佛國,香華寶飾供養諸佛世尊。正使三千大千國土全身舍利令滿其中,二寶之中我故當取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世尊,是舍利于般若波羅蜜中出生得供養故。善男子、善女人因是供養斷三惡趣,得生天上人中之福,于三乘法隨其所愿各得度脫。
  “世尊,書般若波羅蜜已,見其經卷如見佛等無有異。何以故?世尊,如來與般若波羅蜜等耳無有二故。如世尊以三事教及十二部經,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書般若波羅蜜,持其經卷復以教人,與佛所教正等無異。何以故?世尊,佛三法教及十二部經,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故。
  “復次,世尊及十方諸佛以三事教、十二部經,若復有善男子、善女人以般若波羅蜜經卷教人,其福亦等無異。何以故?十方諸佛、十二部經及三事教,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故。
  “復次,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養十方如恒邊沙諸佛,真越衣服所有名華供養嚴飾,若復有供養般若波羅蜜者,其功德福與彼無異。何以故?十方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故。
  “復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受學般若波羅蜜,諷誦讀持習行中事,是人終不墮三惡趣,亦不墮羅漢、辟支佛道地,正住阿惟越致地。何以故?世尊,般若波羅蜜者,遠離眾病故。
  “復次,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書持般若波羅蜜者,受學諷誦守行中事,加復供養名華、搗香、繒彩、華蓋、幢幡,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已離諸恐怖。世尊,譬如負債之人常懷恐怖,與王相知不復恐怖。何以故?用依尊故。如是,世尊,舍利從般若波羅蜜中得成而得供養。世尊,當知是般若波羅蜜中王,如來舍利者如負債人,依般若波羅蜜用得安隱。
  “世尊,當知薩云若之慧皆從般若波羅蜜得成,是故我于二寶之中取般若波羅蜜。何以故?如來身者,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故;大士三十二之相、佛十種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大慈大悲,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五波羅蜜者,亦從般若波羅蜜出生,各得名字;如來所得薩云若慧,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
  “世尊,三千大千剎土,所在有受持是般若波羅蜜諷誦學者,供養香華承事作禮,人若非人終不能得其便,是眾生等后皆當得泥洹之法。
  “世尊,是般若波羅蜜大威神也,乃使三千大千世界眾生皆建佛事。
  “世尊,般若波羅蜜所止處,當知是處已為有佛。譬如世間無價摩尼之寶所在著處,人非人不能得其便。若男子、女人為非人所持,持摩尼寶往,非人見摩尼寶者,不堪其威即自然去。若男子、女人有寒熱之病,持摩尼寶示之,其病即除。若持摩尼寶著冥中,即時明。熱時,持摩尼寶所著處即時涼。寒時,持摩尼寶所著處即時溫。摩尼寶所置處,諸邪之毒皆悉消除。若男子、女人為蛇虺所中,見摩尼寶者毒即除,其處愈。世尊,摩尼寶其德如是。若男子、女人——若目冥、若眼痛、若身腫、若有瘡——見摩尼寶者,諸瘡諸病皆悉除愈。世尊,此摩尼寶其德如是。若著水中,水即隨作摩尼寶色。世尊,若持雜色若干種繒裹著水中,水續作摩尼寶色,水濁即為清。摩尼寶其德如是。”

  是時,阿難語釋提桓因言:“拘翼所說者為是天上摩尼寶乎?為是世間寶耶?”
  釋提桓因報阿難言:“我所說者,天上之寶。世間亦有摩尼寶,不及天上之寶,其德不具足不如天上寶,其德不可以譬喻為比。我所說寶者,若著函中,若著篋中,其光明徹出去,正使舉珠去,其處續明如故。若有書持受學般若波羅蜜者,其處則無眾患之難,其處所尊譬如摩尼珠之處。當知般若波羅蜜如摩尼珠,其德無量五波羅蜜之德及薩云若、內外空及有無空、三十七品、佛十八法、法性、如、真際、不可思議、薩云若慧之德。佛般泥洹后舍利得供養承事,薩云若慧從諸習緒盡常悉守護不忘于法,薩云若者是諸法之器,是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舍利得尊敬供養。舍利者是般若波羅蜜之寶器,無斷無著波羅蜜,無生無滅波羅蜜,亦不著亦非不著波羅蜜,亦不應亦非不應波羅蜜,亦不舉亦不下波羅蜜,亦不來亦不去亦不住波羅蜜,是故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舍利得供養。舍利者是諸法波羅蜜之器,以諸法波羅蜜合成故舍利得供養。
  “世尊,置是三千大千剎土如來舍利,如恒邊沙剎土舍利滿中,我故取般若波羅蜜。所以者何?如來舍利皆出是中故得供養故。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舍利恭敬承事者,得天上世間之福,得生剎利、梵志、長者大姓家,得生第一四天王,得第六天上功德之福,植此福已因諸善本必度眾苦。若復持是般若波羅蜜供養承事,便具足五波羅蜜、三十七品、佛十八法,度羅漢、辟支佛地,住菩薩之德,便得神通從一佛國復至一佛國,隨其所應而教化之各令得所,或作遮迦越羅,或作剎利、梵志,或作長者大姓,隨其習俗而教授之。是故,世尊,我不為憍慢不恭敬承事,不為不欲受持舍利。
  “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恭敬承事般若波羅蜜者,則為供養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舍利已。
  “世尊,若欲見十方現在無央數諸佛者,當奉行般若波羅蜜,諷誦受持教人習行供養是已,善男子、善女人便得見十方現在無央數諸佛,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般若波羅蜜故便得諸佛法。
  “世尊,欲得見諸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者,是善男子、善女人當受持般若波羅蜜。
  “世尊,復有二法。何等為二?謂有為法之法、無為法之法。
  “何等為有為法之法?內外空之智及有無空之智,三十七品、四無礙慧、四無所畏、佛十種力及十八法、惡法善法之智,有漏無漏之智,俗法道法之智,是名曰有為法之法。
  “何等為無為法之法?謂不生不滅之法,亦不住住無有異,亦不著、亦不斷、亦不增、亦不減諸法之真。何等諸法之真?無所有者是法之真。是名為無為法之法。”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如是,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由般若波羅蜜成阿惟三佛,諸弟子眾亦各得其所成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甫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當由般若波羅蜜成阿惟三佛,諸弟子眾亦各成其所得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何以故?此三乘法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故。雖出生三乘,亦無所生,亦無相念,亦無著亦無斷,亦無所有,亦不應亦不不應,亦不動轉亦不不動轉,亦不取亦不舍,但以俗數不以最要。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不在此亦不在彼,亦不中流亦不近岸,亦不偶亦不只,亦非想亦非無想,亦非道亦非俗,亦不有為亦不無為,亦不善亦不惡,亦不過去、當來、今現在。何以故?拘翼,般若波羅蜜,亦不持佛法,亦不持聲聞、辟支佛法,亦不舍凡人法。”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大度之度。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盡知一切眾生之意,亦不有眾生及知見處,亦不見五陰,亦不見六情,亦不有六衰,亦不緣起,亦不有三十七品及佛十八法,亦不見道亦不有道法,亦不見佛亦不有佛法。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亦不有所倚住。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形不可見,何況當見有所倚者?”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拘翼所說,菩薩摩訶薩長夜行般若波羅蜜尚不見道,何況及菩薩所行法?”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何以故菩薩摩訶薩但行般若波羅蜜,不行余波羅蜜?”
  佛告釋提桓因言:“菩薩盡行六波羅蜜亦無所倚,不有所施,不有受者,不有與,不有戒亦不有犯,亦不有忍亦不有恚,亦不有精進亦不有懈怠,亦不有禪亦不有亂意,亦不有智亦不有愚。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第一之行。于般若波羅蜜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者,欲具足五波羅蜜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欲觀諸法無所倚故——從五陰至薩云若,是為諸法無所倚。譬如閻浮提種種好樹,若干種色、若干種葉、若干種華、若干種果其色各異,種種莖節、枝葉、華實,其陰無異無有差別。拘翼,般若波羅蜜含五波羅蜜至薩云若,亦不若干無有差別亦無所倚。”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者,于諸功德皆具足滿。世尊,般若波羅蜜者,是無央數無量功德皆悉具足。世尊,般若波羅蜜者,含受一切諸法功德皆悉具足。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者,書其經卷,供養名華、搗香、繒蓋、幢幡奉行中事;若復有人書般若波羅蜜以為經卷,復與他人。如是其福,何所為多者?”
  佛告釋提桓因言:“我今問汝,隨所報我。若善男子、善女人供養全身舍利,若復持如芥子者分與他人令供養者,其福何所為多?”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如我從佛所聞法中事,善男子、善女人供養舍利,若復分持如芥子者與他人,其福甚多。世尊,如我重察其義,如來住于金剛三昧自壞其身,下末舍利如芥子者而供養之,受無極之福斷諸苦之際。”
  佛告釋提桓因言:“如是,拘翼,若有人供養般若波羅蜜,書持經卷復與他人者,其福德甚多!甚多!拘翼,若持般若波羅蜜轉復教余人,解其中慧事事分別,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福德,多于前所供養者上所從聞。是般若波羅蜜者,當知其尊在諸賢圣之上,當視是人如世尊無異。所以者何?得見般若波羅蜜者,則為見世尊已。世尊則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則是世尊。何以故?過去、當來、今現在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得成阿惟三佛故。諸賢圣智及諸阿惟越致菩薩,皆從是般若波羅蜜中出得成阿惟佛,諸聲聞者亦從其中皆得羅漢,辟支佛各得其所,發菩薩意者亦從是皆得諸菩薩德。是故,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得見現在諸佛承事供養者,當供養般若波羅蜜。”
  佛言:“我奉持供養般若波羅蜜如是上事,自致成阿惟三佛于中最尊,誰復有尊可承供養?從天上至世間過諸三界無復尊者。熟自思念‘我本從般若波羅蜜自致三耶三佛,般若波羅蜜者則是我之所尊,是故我今當供養般若波羅蜜,所應恭敬。’是故,拘翼,我自供養承事是般若波羅蜜初不遠離,我所作者皆因般若波羅蜜而行。
  “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得阿耨多羅三耶三佛者,當供養般若波羅蜜受持奉行。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故,諸佛世尊皆從菩薩摩訶薩出生故。是故,拘翼,若善男子、善女人行三乘法者皆當供養般若波羅蜜,書持受學亦當如是。”

乾隆大藏經·大乘般若部·放光般若波羅蜜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