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般若部·第0001部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六百卷(第五百七十一卷~第五百八十卷)
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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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時,會中有菩薩摩訶薩名為善思,問最勝曰:“佛授天王菩提記耶?”
  最勝答曰:“我雖受記而猶夢等。”

  爾時,善思復問最勝:“天王受記為何所得?”
  最勝答言:“我雖受記而無所得。”
  善思復言:“無所得者不得何法?”
  最勝報言:“無所得者謂不得我,不得有情,乃至不得知者、見者,不得諸蘊及諸界、處,若善非善、若雜染若清凈、若有漏若無漏、若世間若出世間、若有為若無為、若生死若涅槃,于如是等皆無所得。”
  善思又問:“若無所得用授記為?”
  最勝答言:“以無所得故得授記。”
  善思復問:“若如天王所說義者,便有二智:一、無所得;二、得授記。”
  最勝答言:“若有二者則無授記。所以者何?佛智無二,諸佛世尊以不二智授菩薩記。”
  善思又言:“若智不二,云何而有授記、受記?”
  最勝答言:“授記、受記其際無二。”
  善思復言:“無二際者云何有記?”
  最勝答言:“達無二際即為有記。”
  善思復問:“天王今者住何際中而得授記?”
  最勝答言:“我住我際、住有情際乃至知者、見者際中而得授記。”
  善思復問:“此我際等當于何求?”
  最勝答言:“當于諸佛解脫際求。”
  善思又問:“佛解脫際復于何求?”
  最勝答曰:“當于無明有愛際求。”
  善思又問:“無明有愛復于何求?”
  最勝答曰:“當于畢竟不生際求。”
  善思又問:“此不生際復于何求?”
  最勝答曰:“此際當于無知際求。”
  善思又問:“無知際者即無所知,云何此際當于彼求?”
  最勝答曰:“若有所知求不可得,以無知故于彼際求。”
  善思又問:“此際離言云何可求?”
  最勝答曰:“以語言斷是故可求。”
  善思又問:“此語言云何斷?”
  最勝答曰:“諸法依義不依語故。”
  善思又問:“云何依義?”
  最勝答曰:“不見義相。”
  善思又問:“云何不見?”
  最勝答曰:“不起分別:‘義是所依,我為能依。’無此二事故名不見。”
  善思又問:“若不見義,此何所求?”
  最勝答曰:“無見無取故名為求。”
  善思又問:“法可求者即為有求?”
  最勝答曰:“是義不然,夫求法者實無所求。何以故?若實可求即為非法。”
  善思又問:“何者是法?”
  最勝答曰:“法無文字亦離語言。”
  善思又問:“離文言中何者是法?”
  最勝答曰:“性離文言心行處滅,是名為法。一切法性皆不可說,其不可說亦不可說,若有所說即是虛妄,虛妄法中都無實法。”
  善思又問:“諸佛菩薩常有言說皆虛妄耶?”
  最勝答曰:“諸佛菩薩從始至終不說一字,云何虛妄?”
  善思又問:“若有所說當有何咎?”
  最勝答曰:“有語言咎。”
  善思又問:“語言何咎?”
  最勝答曰:“有思議咎。”
  善思又問:“何法無咎?”
  最勝答曰:“有說、無說,不見二相是則無咎。”
  善思又問:“咎何為本?”
  最勝答曰:“能執為本。”
  善思又問:“執何為本?”
  最勝答曰:“著心為本。”
  善思又問:“著何為本?”
  最勝答曰:“虛妄分別為本。”
  善思又問:“虛妄分別以何為本?”
  最勝答曰:“攀緣為本。”
  善思又問:“何所攀緣?”
  最勝答曰:“攀緣色、聲、香、味、觸、法。”
  善思又問:“云何無緣?”
  最勝答曰:“若離愛取則無所緣,以是義故,如來常說諸法平等不可攀緣。”
  說此法時,五千苾芻遠塵離垢生凈法眼,復有一萬二千菩薩得無生忍,無量無邊諸有情類俱發無上正等覺心。

  爾時,最勝即從座起,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諸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未發菩提心者即能發心,皆悉成就得不退轉,行常勝進而無退墮?”
  佛言:“天王,諦聽!諦聽!極善作意,當為汝說。”
  最勝白言:“善哉!大圣!唯然!愿說!我等樂聞。”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以純凈意發菩提心,正信具足親近賢圣,樂聞正法遠離嫉慳,常修寂靜好行惠施,心無限礙離諸穢濁,正信業果心不猶豫,如實了知黑白業果,設為身命終不作惡。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如是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能遠離十惡業道,心常系念十善業道。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若見沙門、婆羅門等正行精進、戒品清潔、多聞解義,常起正念心性調柔,寂靜無亂恒為愛語,勤修諸善遠離眾惡,于自不高于他不蔑,離粗惡語遠無義言,不舍念住其心調直,能斷暴流善拔毒箭,于諸重擔悉能棄舍,超出無暇越度后有。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見此菩薩則應親附依為善友。
  “時,此菩薩方便善巧,隨其所宜而為說法:‘汝等當知,能行施者當得富樂,受持凈戒尊貴生天,聽聞正法獲大智慧。’復告之言:‘此是布施,此布施果;此是慳吝,此慳吝果;此是凈戒,此凈戒果;此是犯戒,此犯戒果;此是安忍,此安忍果;此是忿恚,此忿恚果;此是精進,此精進果;此是懈怠,此懈怠果;此是靜慮,此靜慮果;此是散亂,此散亂果;此是妙慧,此妙慧果;此是愚癡,此愚癡果;此身善業,此身善業果;此身惡業,此身惡業果;此語善業,此語善業果;此語惡業,此語惡業果;此意善業,此意善業果;此意惡業,此意惡業果;此法應作,此法不應作;若如是修感長夜樂,不如是修獲長夜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親近善友得聞如是次第說法。
  “時,此菩薩知是法器,則為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謂:‘空、無相、無愿、無作、無生、無滅,無我、有情廣說乃至知者、見者。’復為宣說甚深緣起,謂:‘因此法有彼法生,此法滅時彼法隨滅。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處,六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愁嘆苦憂惱;若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愁嘆苦憂惱滅。’
  “時,此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復作是說:‘真實理中無有一法可生可滅。何以故?世間諸法皆因緣生,無我、有情、作者、受者,因緣和合說諸法生,因緣離散說諸法滅,無一實法受生滅者。虛妄分別于三界中但有假名,隨業煩惱受果異熟,若以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觀察,則一切法無生無滅、無作無受。若法無作是亦無行,則于諸法心無所著,謂:不著色、受、想、行、識,不著眼處乃至意處,不著色處乃至法處,不著眼界乃至意界,不著色界乃至法界,不著眼識界乃至意識界。
  “時,此菩薩復作是說:‘諸法自性皆畢竟空,寂靜、遠離、無取、無著。’
  “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因如是說,行常勝進而無退墮。
  “天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樂見諸佛,樂聞正法;不墮卑賤,在所生處不離見佛聽受正法,供養眾僧;常見諸佛,勇猛精進志求正法,不著有為;妻子、仆使,于資生具亦不貪著;不染諸欲,常依正教修佛隨念;舍俗出家如教修行轉為他說,雖為他說而不求報;見聽法眾常起大慈,于有情類恒起大悲;廣學多聞不惜身命,常樂遠離少欲喜足;但采義理不滯言詞,說法修行不專為己,為有情類得無上樂,謂佛菩提大涅槃界。
  “天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如是修行遠離放逸,勇猛精進攝護諸根,若眼見色不著色相,如實觀察此色過患,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爾。若縱諸根名為放逸,若能攝護名不放逸。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調伏自心,將護他意,名不放逸。遠離貪欲,心順善法,尋伺、嗔、癡、不善根本、身語惡業及二邪命,一切不善皆悉遠離,名不放逸。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心常正念,名不放逸。是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信為上首,正信之人不墮惡趣,心不行惡賢圣所贊。
  “天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如法修行,隨所生處常得值佛,遠離二乘安住正道,得大自在成就大事,謂諸如來正智解脫。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欲求安樂,常勤隨順一切智道。
  “天王當知,今此大眾得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已于過去無量大劫供養諸佛修集善根,是故應當勤加精進勿令退失。若天、人等能制諸根不著五欲,遠離世間常修出世,三業清凈習助道法,名不放逸。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正信具足心不放逸,勤修精進令得勝法,名不放逸。諸菩薩摩訶薩欲具正信、心不放逸、精進正念,當學般若波羅蜜多,因是念智能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具足正信心不放逸,勤修精進即得正念,用是念智知有、知無。云何有、無?若修正行得正解脫,是名為有;若修邪行得正解脫,是名為無。眼等六根、色等六境,世俗為有,勝義為無。精進菩薩能得菩提,是名為有;懈怠菩薩得菩提者,是名為無。說五取蘊皆從虛妄分別而生,是名為有;說世俗法不由因緣自然而起,是名為無。說色無常、苦、敗壞法,是名為有;若言常樂非敗壞法,是名為無。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無明緣行,是名為有;若離無明而行生者,是名為無。乃至生緣老死愁嘆苦憂惱亦復如是。施得大富,是名為有;得貧窮者,是名為無。受持凈戒得生善趣,是名為有;生惡趣者,是名為無。乃至修慧能得成圣,是名為有;作愚夫者,是名為無。若修多聞能得大智,是名為有;得愚癡者,是名為無。若修正念能得出離,是名為有;不得為無。若行邪念不得出離,是名為有;能得為無。離我、我所能得解脫,是名為有;執我、我所能得解脫,是名為無。若言虛空遍一切處,是名為有;言五蘊中有真實我,是名為無。如實修智能得解脫,是名為有;若著邪智能得解脫,是名為無。離我等見能得空智,是名為有;著我等見能得空智,是名為無。
  “天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知世有、無能修平等,了達諸法從因緣生,世俗故有,不起常見;知因緣法本性皆空,不生斷見,于諸佛教如實通達。
  “天王當知,佛為菩薩略說四法,謂世沙門、婆羅門等及長壽天多起常見,為破彼執說行無常;有諸天人多貪著樂,為破彼故說一切苦;外道邪見執身有我,為破彼執說身無我;增上慢者謗真涅槃,是故為說涅槃寂靜。說無常者,令其志求究竟之法;為說苦者,令于生死遠離愿求;說無我者,為顯空門令其了達;說寂靜者,令達無相離諸相執。
  “天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如是修學,于諸善法終無退墮,速成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最勝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何等行護持正法?”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行不違言,尊重師長,隨順正法,心行調柔,志性純質,諸根寂靜,遠離一切惡不善法,修勝善根,名護正法。天王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身、語、意三業慈悲,不徇利譽,持戒清凈,遠離諸見,名護正法。天王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隨愛、恚、癡、怖行,名護正法;修習慚愧,名護正法;說法修行皆如所聞,名護正法。
  “天王當知,三世諸佛為護正法,說陀羅尼擁護天王及人王等,令護正法久住世間,與諸有情作大饒益。陀羅尼曰:

  呾姪他 阿虎洛 屈洛罰底(丁履切,下悉同) 虎剌拏莎(去聲呼,下悉同)窶荼者遮 者遮折(支熱切) 尼阿奔(去聲呼) 若剎多 剎多 剎筵多 剎也莎訶 陜末尼 羯洛 鄔魯 鄔魯罰 底迦邏 跋底迦 阿鞞奢底尼 莎剌尼 祛阇祛 阇末底 阿罰始尼 罰尸罰多 罰多奴娑理尼 部多奴悉沒栗底 提罰多奴悉 沒栗底 莎訶(九十七字)

  “天王當知,此大神咒,能令一切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一切有情皆得安樂。此大神咒,三世諸佛為護正法及護天王并人王等令得安樂,以方便力而宣說之。是故天王及人王等,為令正法久住世故,自身眷屬得安樂故,國土有情無災難故,各應精勤至誠誦念。如是則令怨敵、災難、魔事、法障皆悉銷滅,由斯正法久住世間,與諸有情作大饒益。”
  說是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時,諸天宮殿、山海、大地皆悉振動,有八十千諸有情類俱發無上正等覺心。

  時,最勝天踴躍歡喜,以七寶網彌覆佛上,合掌恭敬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何等法,能于無上正等菩提心不移動?”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習無礙大慈、無厭大悲成辦大事,勤加精進學空等持,亦能精勤修平等智方便善巧,如實通達清凈大智,明了三世平等妙理無有障礙,履三世佛所行正道。天王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如是法,能于無上正等菩提心不移動。”

  爾時,最勝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何等法,聞諸如來不思議事,不驚、不怖亦不憂惱?”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具足修行妙慧妙智,親近善友樂聞深法,了知諸法皆如幻等,悟世無常生必歸滅,心無住著猶如虛空。天王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如是法,聞諸如來不思議事,不驚、不怖亦不憂惱。”

  爾時,最勝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何等法,于一切處能得自在?”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五神通、具足無礙諸解脫門、靜慮、無量方便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處能得自在。”

  爾時,最勝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得何等門?”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妙智門,則能悟入一切有情諸根利鈍;得妙慧門,則能分別諸法句義;得總持門,了達一切語言音聲;得無礙門,能說諸法畢竟無盡。天王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如是門。”

  爾時,最勝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得何等力?”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寂靜力,成就大悲故;得精進力,成就不退故;得多聞力,成就大智故;得信樂力,成就解脫故;得修行力,成就出離故;得安忍力,愛護有情故;得菩提心力,斷除我見故;得大悲力,化導有情故;得無生忍力,成就十力故。天王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如是等種種勝力。”
  說是法時,五百菩薩得無生忍,八千天子得不退轉,一萬二千諸天子眾遠塵離垢生凈法眼,四萬天人俱發無上正等覺心。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過去無量不可思議無數大劫,有佛名曰功德寶王,十號圓滿,國名寶嚴,劫名善觀。其土豐樂無諸疾惱,人天往來不相限礙。地平如掌,無諸山陵、堆阜、瓦礫、荊棘、毒刺。遍生細草,柔軟紺青如孔雀毛,量才四指,下足便靡舉步隨升。瞻博迦華、悅意華等及余軟草周遍莊嚴,不暑不寒四序調適,吠琉璃寶以成其地。時,諸有情心性調善,三毒煩惱制伏不行。彼佛世尊聲聞弟子一萬二千那庾多數,菩薩弟子六十二億。時,人極壽三十六億那庾多歲,無復中夭。
  “有城名曰無垢莊嚴。其城南北百二十八踰繕那量,東西八十踰繕那量,城厚十六踰繕那量。門堞樓觀皆七寶成,十千園苑以為嚴飾,十千小城周匝圍繞。有四園苑妙華莊嚴,悅意功德孔雀游戲,于四時中歡娛適樂。有四大池七寶為岸,縱廣正等半踰繕那,純以紫金而為階道,其底遍布妙好金沙,池中有水具八功德,寶華氛馥間列其中,鳧雁、鴛鴦眾鳥游集,岸列諸樹白檀、赤檀、尸利沙等,上有鸚鵡、舍利眾鳥翔集游戲。
  “有轉輪王名曰治世,七寶具足王四大洲,已曾供養無量諸佛,于諸佛所深植善根,大菩提心得不退轉,內宮眷屬七十千人,形貌端嚴,承事寶女咸發無上正等覺心。彼轉輪王具有千子,大力勇健能摧怨敵,具二十八大丈夫相,亦發無上正等覺心。
  “爾時,功德寶王如來,將諸聲聞及菩薩眾,復與無量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前后圍繞將入無垢莊嚴大城。時,彼輪王七寶導從,與其千子、內宮眷屬,出城奉迎禮敬請入,施設種種微妙供養。爾時,世尊及諸眷屬受供養已欲還本處。治世輪王與七寶等,出城奉送尋即還宮。
  “時,轉輪王忽自嘆曰:‘人身無常,富貴如夢,諸根不缺正信尚難,況值如來得聞妙法,不為希有如優曇華!’
  “時,彼千子知其父王戀仰世尊樂聞正法,即為營造牛頭栴檀廣大妙臺七寶嚴飾,其檀一兩值贍部洲。此臺南北長十三踰繕那,東西復廣十踰繕那,眾寶莊嚴四角大柱,于其臺下有千寶輪。成已共持奉獻其父。
  “時,王受已而贊之言:‘善哉!善哉!快知我意欲詣佛所聽受正法。’
  “千子爾時復于臺內造師子座安處父王,令諸宮人前后圍繞。其臺周匝垂妙金鈴,懸繒、幡蓋,覆七寶網,復散種種珍異香華,燒無價香,香泥涂飾。時,王千子各捧一輪,猶若鵝王騰空詣佛,安詳置地往如來所,到已頂禮世尊雙足,右繞七匝退立一面。時,彼輪王、內宮眷屬從寶臺下,王去寶冠,及內眷屬皆脫寶履,前詣佛所頂禮雙足,右繞七匝退坐一面。
  “爾時,功德寶王如來告治世言:‘大王,今者為聞正法來至此耶?’
  “時,轉輪王即從座起,整理裳服白言:‘世尊,何等名為所聞正法?’
  “佛贊王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為天、人眾得利樂故聞深正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大王分別解說。’
  “治世白佛:‘唯然!愿聞!’
  “爾時,世尊告彼王曰:‘大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達一切平等法性名為正法,謂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覺支、八圣道支、空、無相、無愿等,所達一切平等法性名為正法。’
  “爾時,治世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于大乘中恒得勝進而不退墮?’
  “佛告治世:‘大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因正信力而得勝進。何者正信?謂知諸法不生不滅,本性寂靜,常能親近正行之人,不應作法終不造作,心離散亂聽受正法,不見彼說、不見我聽,勤修正行疾得神通,有所堪能化有情類,而終不見我有神通,能化有情,彼受我化。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都不見我、不見有情,二處平等則得勝進而不退墮。大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攝護諸根不令取著,于資生具起無常想,知法寂靜命如假借。大王當知,如是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于大乘中心不放逸。大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于其夢中尚不忘失菩提之心,化諸有情令修佛道,持諸善根施有情類,回向無上正等菩提,見佛神力歡喜贊嘆。大王當知,如是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速成無上正等菩提。是故,大王,當勤精進,處尊貴位莫生放逸。若菩薩摩訶薩欲求法者勿著五欲。何以故?一切異生于欲無厭,得圣智者則能舍之。人身無常,壽量短促。大王今者應善了知,厭離世間求出世道。大王,應以供養如來所獲善根回向四事:一者、自在無盡;二者、正法無盡;三者、妙智無盡;四者、辯才無盡。此四回向與深般若波羅蜜多同皆無盡。大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應凈修持身、語、意戒。何以故?為欲引發聞、思、修故。以方便力化諸有情,以般若力降伏眾魔,成就愿力行不違言。’
  “時,轉輪王聞佛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歡喜踴躍得未曾有,即取寶冠、自解瓔珞,長跪擎捧供養如來,舍四大洲皆以奉佛,愿以此福常修梵行,學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決定心為有情類趣向無上正等菩提。王宮女人聞佛說法,皆生歡喜發菩提心,各脫上衣、解寶瓔珞,奉施功德寶王如來。王以寶臺、師子座等,又奉上佛而求出家。
  “時,彼如來贊治世曰:‘王能如是甚為善哉!今者所行不違昔愿,應勤修習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過去諸佛修此法故,得成無上正等菩提,未來諸佛亦復如是。’
  “爾時,治世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與深般若波羅蜜多為異不異?’
  “佛告治世:‘夫布施者若無般若波羅蜜多,但得施名非到彼岸,要由般若波羅蜜多乃得名為施到彼岸,凈戒、忍辱、精進、靜慮、般若亦爾。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性平等故。’
  “彼佛說此甚深法時,王便證得無生法忍。”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如彼王勤求正法。時,彼輪王即燃燈佛,千子即是賢劫千佛。”

  爾時,最勝便白佛言:“世尊,云何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行速成大菩提道?”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修慈等心,于諸有情不為損惱,勤行一切波羅蜜多及四攝事、四無量心菩提分法,修學神通方便善巧,一切善法無不修滿。若諸菩薩如是修行,則能速成大菩提道。菩提道者,所謂信心及清凈心、離諂曲心、行平等心、施無畏心,令諸有情咸悉親附,勤行布施果報無盡,受持凈戒而無障礙,修行安忍離諸忿恚,勤加精進修行易成,有勝靜慮不起散亂,具足般若能善通達,有大慈故饒益有情,有大悲故終無退轉,有大喜故能悅彼心,有大舍故不起分別,無三毒故離諸荊棘,不著色、聲、香、味、觸故滅諸戲論,無煩惱故遠離怨敵,舍二乘念其心廣大,具一切智能出眾寶。天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如是修行則能速成大菩提道。”

  爾時,最勝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現何色像化有情類?”
  佛告最勝:“天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現色像無決定相。何以故?隨諸有情心之所樂,菩薩即現如是色像,或現金色,或現銀色,或現頗胝迦色,或現吠琉璃色,或現石藏色,或現杵藏色,或現真珠色,或現青、黃、赤、白色,或現日、月、火焰色,或現帝釋色,或現梵王色,或現霜雪色,或現雌黃色,或現朱丹色,或現雨華色,或現瞻博迦華色,或現蘇末那華色,或現嗢缽羅華色,或現缽特摩華色,或現拘某陀華色,或現奔荼利華色,或現功德天色,或現鵝孔雀色,或現珊瑚寶色,或現如意珠色,或現虛空界色,隨人、天等色各現彼類。
  “天王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隨十方面殑伽沙等諸世界中一切有情色像差別悉能示現。何以故?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遍能攝化一切有情,乃至不舍一切有情故。何以故?一切有情心行各別,是故菩薩種種示現。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于過去世有大愿力,隨諸有情樂見受化,即為示現所欲見身。如明鏡中本無影像,隨質好丑種種悉現,然此明鏡亦不分別:‘我體明凈能現眾色。’如是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無功用心隨樂示現,而不分別我能現身。
  “天王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于一座中,隨諸聽眾心所樂見說法之身,菩薩即能示現為說,謂或見佛,或見菩薩,或見獨覺,或見聲聞,或見梵王,或見帝釋,或見大自在,或見毗瑟拏,或見護世,或見輪王,或見沙門,或見異道,或見婆羅門,或見剎帝利,或見吠舍,或見戍達羅,或見長者,或見居士,或見坐寶臺中,或見坐蓮華上,或見在地,或見騰空,或見說法,或見寂定。
  “天王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為度有情,無一形類及一威儀而不能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猶如虛空無形無相,遍十方界無處不有。又如虛空離諸戲論,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過諸語言。又如虛空世所受用,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切圣凡皆共受用。又如虛空離諸分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無分別心。又如虛空容受眾色,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能容受一切佛法。又如虛空能現眾色,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能現一切佛法。又如虛空,一切草木、眾藥、華實依之增長;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切善根依之增長。又如虛空非常、非斷、非語言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非常、非斷、離諸語言,世間沙門、婆羅門等乃至釋、梵,不能思測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天王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有一法可為譬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信受般若波羅蜜多,所獲功德不可思議,若此功德有色形者,太虛空界所不能容。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生世、出世一切善法。若天、人眾,若天、人王,四向、四果,及諸獨覺,菩薩十地波羅蜜多,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一切種智、力、無所畏并十八佛不共法等,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

  說是法時,五萬菩薩得不退轉,一萬五千諸天子眾得無生忍,一萬二千諸天、人眾遠塵離垢生凈法眼,殑伽沙等諸有情類俱發無上正等覺心。諸天空中作眾伎樂,復散種種天妙香華,供養如來及深般若。復有無量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亦散種種華及寶物,供養如來及深般若。
  時,天、龍等異口同音,合掌恭敬俱贊佛曰:“善哉!善哉!快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從座而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言:“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經幾劫數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幾佛,而能對揚如來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最勝天王者?”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言:“善男子,如此之事不可思議,若非無量百千大劫修集眾行種諸善根,則不得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名字。善男子,十方各如殑伽沙界,其中所有諸殑伽沙尚可知數,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經劫數、供養幾佛俱不可知。
  “善男子,過去無量無數無邊難思議劫,有佛出世名曰多聞,十號具足,劫名增上,國名日光。多聞如來為諸菩薩摩訶薩說清凈法門言:‘善男子,汝應精勤修諸善法,勿顧身命。’
  “時,彼會中有一菩薩名精進力,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所說:汝應精勤修諸善法,勿顧身命。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菩薩摩訶薩宜應懈怠不修善法,乃能速證無上菩提。所以者何?若諸菩薩勤修眾善,是則不能久住生死利樂有情;然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伏斷煩惱久住生死,終不自為速證涅槃,但為利樂諸有情故。菩薩以處生死為樂,不以涅槃而為樂也!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以化有情而為樂故,謂隨所樂方便善巧,說授法門令得安樂。若勤修善便速盡漏,不能利樂一切有情。是故菩薩觀察生死多諸苦惱,起大悲心不舍有情成就本愿。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具方便力久住生死,得見無量無邊如來,聽受無量無邊正法,化導無量無邊有情,是故菩薩為如是事不厭生死、不樂涅槃。世尊,諸菩薩摩訶薩若觀生死而起厭怖、欣樂涅槃則墮非道,不能利樂一切有情,通達如來甚深境界。云何非道?謂樂聲聞及獨覺地,于有情類無大悲心。所以者何?聲聞、獨覺所行之道,非諸菩薩摩訶薩道。何以故?聲聞、獨覺厭怖生死、欣樂涅槃,不能具足福德智慧,以是義故非菩薩道。’
  “時,多聞佛即便贊嘆精進力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諸菩薩摩訶薩應修自行,勿習非道。’
  “時,精進力白言:‘世尊,何謂菩薩自所行道?’
  “多聞佛言:‘菩薩成就一切福慧,以大悲力不舍有情,遠離聲聞及獨覺地,得無生忍不舍三界;無所希望生長善根,方便善巧修行一切波羅蜜多;以智慧力無分別心生長善根,成就盡智無量功德;雖知諸法無一可生,而方便現生;雖知有情無一實有,而方便化導;知一切法皆離自性,觀諸佛土猶如虛空,而能巧便嚴凈佛土;知一切佛法身無像,方便示現相好莊嚴,隨諸有情心所好樂,即能方便而授與之。菩薩身心雖常寂靜,而說諸法化導有情,亦以巧便遠離喧雜,修諸寂定知自性空,悉能通達甚深智慧,能以方便為他說法,不證聲聞、獨覺乘果,勤求如來所證解脫,不舍菩薩一切道行。善男子,是名菩薩自所行道。’
  “曼殊室利,時精進力從彼如來聞說菩薩所行境界,得未曾有,尋即復白多聞佛言:‘希有,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菩薩具足方便善巧,觀一切法無非是道。譬如虛空含容眾色,如是菩薩具大方便,所行之道攝一切法。又如虛空,一切草木、華果、香樹因之生長,如是諸物于虛空界不能染凈、不令嗔喜;如是菩薩具大方便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觀一切法皆悉是道,謂異生法、若聲聞法、若獨覺法、若菩薩法、若如來法。何以故?是諸菩薩所通達故。
  “‘譬如大火若遇草木必無退還,是諸草木皆順益火發其光明;如是諸法無不皆順菩薩道,故名菩薩道。譬如金剛自體堅密,刀不能斫,火不能燒,水不能爛,毒不能害;如是菩薩方便智慧,獨覺、聲聞及諸外道一切煩惱所不能壞。如水清珠能清濁水,如是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使有情一切煩惱悉得清凈。譬如良藥、妙寶神珠,毒不共居,能消眾毒;如是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不與一切煩惱共居,而能斷滅一切煩惱。以是因緣,所有諸法皆是菩薩摩訶薩道。’
  “曼殊室利,彼精進力說是法時,八千菩薩俱發無上正等覺心,二百菩薩得無生忍。曼殊室利,彼精進力即是今者最勝天王。”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堅固力護持正法?”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言:“善男子,若菩薩摩訶薩寧棄身命不舍正法,于他謙下不起憍慢,卑賤恥辱其心能忍,饑渴有情施好飲食,在危難者能施無畏,于諸疾病如法療治,貧匱有情令豐財寶,諸佛靈廟修建嚴飾,惡事掩遏善事光揚,憂苦有情則施安樂,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堅固力護持正法。”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調伏心?”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言:“善男子,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預他事先思后行,心性調直離諂曲行,不自矜高意常柔軟,是菩薩摩訶薩能調伏心。”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調伏心,當生何趣?”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言:“善男子,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調伏心,或生天上,或生人中。若生天上,則為帝釋,或作梵王堪忍界主。若生人趣,作轉輪王,或作余王、長者、居士。天上、人中常得值佛。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調伏心,生如是趣。”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世尊,正信流出何法?”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正信流出得真善友。”
  “世尊,多聞流出何法?”
  佛言:“多聞流出妙慧。”
  “世尊,布施流出何法?”
  佛言:“布施流出大富。”
  “世尊,凈戒流出何法?”
  佛言:“凈戒流出善趣。”
  “世尊,安忍流出何法?”
  佛言:“安忍流出容受一切有情。”
  “世尊,精進流出何法?”
  佛言:“精進流出能辦一切佛法。”
  “世尊,靜慮流出何法?”
  佛言:“靜慮流出遠離一切散動。”
  “世尊,般若流出何法?”
  佛言:“般若流出遠離一切煩惱。”
  “世尊,聽法流出何法?”
  佛言:“聽法流出遠離一切疑網。”
  “世尊,正問流出何法?”
  佛言:“正問流出于法決定妙智。”
  “世尊,居靜流出何法?”
  佛言:“居靜流出勝定及諸神通。”
  “世尊,正修流出何法?”
  佛言:“正修流出厭道。”
  “世尊,無常聲流出何法?”
  佛言:“無常聲流出于境無所攝護。”
  “世尊,苦聲流出何法?”
  佛言:“苦聲流出無生。”
  “世尊,無我聲流出何法?”
  佛言:“無我聲流出滅除我、我所執。”
  “世尊,空聲流出何法?”
  佛言:“空聲流出寂靜。”
  “世尊,正念流出何法?”
  佛言:“正念流出圣見。”
  “世尊,身心遠離流出何法?”
  佛言:“身心遠離流出一切妙定神通。”
  “世尊,圣道流出何法?”
  佛言:“圣道流出圣果。”
  “世尊,勝解流出何法?”
  佛言:“勝解流出成就一切解脫。”
  “世尊,佛生流出何法?”
  佛言:“佛生流出一切菩提分法。”

  爾時,最勝前白佛言:“云何佛生?”
  佛告最勝:“如發無上正等覺心。”
  “世尊,云何而發無上正等覺心?”
  佛言:“天王,如生大悲。”
  “世尊,云何而生大悲?”
  佛言:“不舍一切有情。”
  “世尊,云何不舍有情?”
  佛言:“應如不舍三寶。”
  “世尊,誰能不舍三寶?”
  佛言:“一切無煩惱者。”

  爾時,最勝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諸佛秘密甚深微妙,雖說法空、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而不破壞善惡業果,遠離斷常。世尊,頗有有情聞如是法,不起敬信、生毀謗不?”
  佛言:“亦有。”
  “世尊,如是有情因過去世修行善業得受人身,由近惡友于是深法不能敬信、生毀謗心,則為辜負過去善業。諸佛恩德實為深重,假使有人以己肉血,供養諸佛亦不能報。以佛恩故,我等今者增長善根,得大法樂,住大自在,天、人恭敬。世尊,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知佛恩,親近善友,當修佛行證佛菩提。”
  說是法時,眾中二萬五千菩薩得無生忍,四萬五千諸人天眾俱發無上正等覺心,一萬二千諸天子眾遠塵離垢生凈法眼。

  爾時,善思菩薩白最勝天王言:“佛所化身更能化不?”
  最勝答曰:“今對世尊以為明證,佛所化身更能化作殑伽沙數無量化佛,種種色像、神通、說法利樂有情。所以者何?諸佛往昔愿力清凈故能如是。”
  善思菩薩復作是言:“天王善能說甚深法,謂佛往昔愿力清凈。惟愿天王請佛神力,令深般若波羅蜜多久住世間常無隱滅。”
  最勝報曰:“善思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切如來常共守護。何以故?文字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文字不起、不盡,常無隱滅,其所顯義亦不起、盡,常無隱滅,由此諸佛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隱滅。何以故?法不生故。若法無生亦則無滅,即是諸佛秘密之教。如是妙理,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性相湛然,名曰真如,亦名法界,亦名實際。隨順因緣而不違逆,是為正法,其性常住永無隱滅。”
  善思菩薩復問天王:“更何等人能護正法?”
  最勝答言:“若不違逆一切法者能護正法。所以者何?不違正理,常無諍論名護正法。”
  善思復問:“云何名為不違正理,常無諍論名護正法?”
  最勝答曰:“若順文字不違正理,常無諍論名護正法。何以故?世間愚夫皆著諸見,順正理者則常說空,是故世間共興諍論。如是愚夫愛重有法,順正理者于有則輕,世間說有常、樂、我、凈,順正理者說無常、苦、無我、不凈,是故世間共興諍論。諸愚夫類順世間流,順正理者逆世間流,是故世間共興諍論。世間愚夫著蘊、界、處,順正理者都無所著,是故世間共興諍論。順世愚夫不行正理,順正理者與世相違,故常無諍名護正法。”
  善思菩薩復問最勝:“今者天王為何所取?”
  最勝答曰:“善思當知,我不取我亦不取法。”
  善思又問:“云何不取?”
  最勝答言:“我自性離,有情及法自性亦離,如是諸離亦不可得;過去自性離,未來、現在自性亦離,如是諸離亦不可得;諸佛自性非離,諸佛自性非不離;諸佛土自性非離,諸佛土自性非不離;諸法自性非離,諸法自性非不離。善思當知,如是之行名順正理,無取、不取能護正法。”
  爾時,善思菩薩贊最勝天王言:“善哉!善哉!大士,正士,能如是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取、無著、無文、無字,滅諸戲論,離能分別及所分別。”

  爾時,眾中有一天子名曰賢德,從座而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最勝天王所說無分別者為是何法?”
  佛告賢德:“天子當知,無分別者是寂靜法。所以者何?能取、所取俱不可得,不生、不滅、離我、我所,如是名為無分別法。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觀者能護正法,不見能護及所護法。”
  說此法時,十千苾芻心得解脫,二千天子遠塵離垢生凈法眼。

  爾時,善思菩薩問最勝天王言:“何等辯才能說如是甚深之法?”
  最勝答言:“一切煩惱習氣無者所得辯才,能說如是甚深之法。過語言道不可思量勝義妙智如是辯才,能說如是甚深之法。”
  善思菩薩問賢德天子言:“云何無生法中以辯才說?”
  賢德天子答善思言:“若菩薩摩訶薩不住無生無滅法者,則無辯才說甚深法。何以故?遠離戲論,不見所緣,不見能緣,心無所住,是故能說。不住我法,不住此彼,唯住清凈勝義諦中,是故能說。”
  善思菩薩即白佛言:“甚奇,世尊!賢德天子實為希有!乃能通達甚深之法辯才無盡。”
  佛言:“善思,賢德天子從妙喜界不動佛所,而來至此堪忍世界聽深般若波羅蜜多。汝等當知,賢德天子已于無量百千億劫,修習希有陀羅尼門,經劫說法亦不窮盡。”
  善思菩薩復白佛言:“何謂希有陀羅尼門?”
  佛言:“善思,此希有者名眾法不入陀羅尼門。此陀羅尼門過諸文字,言不能入,心不能量,內外法中皆不可得。
  “善思當知,無有少法能入此者,是故名為眾法不入陀羅尼門。所以者何?此法平等,無高無下、無入無出,無一文字從外而入,無一文字從內而出,無一文字住此法中,亦無文字共相見者,亦不分別法非、法異。是諸文字說亦無減、不說無增,從本際來都無起作及壞滅者。如諸文字,心亦如是;如心,一切法亦如是。何以故?法離言語亦離思量,從本際來無生無滅故無入出,由此名為眾法不入陀羅尼門。若能通達此法門者辯才無盡。所以者何?通達不斷無盡法故。若有人能入虛空者,則能入此陀羅尼門。
  “善思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通達此陀羅尼門,心得清凈,身、語亦爾;所行順理,般若堅固;諸惡魔軍無能嬈者,一切外道不敢對揚;諸煩惱業莫之能壞,身力堅固心離怯弱;凡所演說辯才無盡,能宣深妙諸圣諦門;智慧多聞猶如大海,安住寂定喻妙高山,如師子王處眾無畏,世法不染猶凈蓮華,饒益有情譬之大地,洗除垢穢喻如大水,成熟世間方諸大火,增長善法同彼大風,清涼悅意類之朗月,能破眾暗其猶烈日,摧煩惱怨如威勇士,心性調伏猶大象王,能震法雷大龍為喻,普雨眾法譬之大云,如大良醫除煩惱病,猶大國主善御世間,如四天王護有情類及護正法,如天帝釋于人天中富貴最勝心得自在,如大梵王于堪忍界主領自在身得無礙,如揭路荼示教有情,如世間父能流法寶,如毗沙門能出世間種種珍寶;福德智慧之所莊嚴,有情見者無不蒙益,諸佛世尊之所稱贊,天、龍等眾咸擁護之。
  “善思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得如是陀羅尼門,即能自在饒益有情,方便說法而不窮盡,心無疲倦不徇利譽,法施平等無有慳嫉,受持凈戒三業無愆,安忍清凈離諸恚惱,精進清凈所作成立,靜慮清凈善調伏心,般若清凈永無疑惑,具四無量如大梵王,能善修行等持、等至,入出自在勝諸世間,修大覺因具諸福慧,受灌頂位得大自在。”
  佛說如是總持門時,眾中六萬四千菩薩得不退轉,三萬菩薩得無生忍,二萬天人遠塵離垢生凈法眼,無量無邊人天等眾俱發無上正等覺心。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遍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甚奇,世尊!如來所說,諸菩薩摩訶薩若得如是眾法不入陀羅尼門,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言:“善男子,如是功德,假使如來百千年說亦未能盡。”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名寂靜慧,即白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言:“若菩薩摩訶薩證得如是陀羅尼門,為佛世尊之所稱嘆,如是菩薩善得大利,自行化彼皆悉不空。”
  時,曼殊室利菩薩報寂靜慧菩薩言:“善男子,勝義諦中無法可贊無色無相,無色相者有何可贊?無可贊故于何歡喜?”
  時,寂靜慧復作是言:“我聞如來契經中說:諸法自性無我、我所,無能令喜亦無令嗔,此法平等菩薩應學。譬如大地依止水輪,若鑿井池得水受用,其不鑿者無由致之;如是圣智法平等境遍一切法,若有勤修般若巧便即便證得,其不修者云何得之?是故菩薩欲求無上正等菩提不應懈怠,若勤精進,如是所說法平等境則現在前。
  “如生盲人不能見色,如是煩惱所盲有情,于平等法不能得見。如人有眼無外光明,不能睹見所有色像;如是行人雖有智慧,若無善友不能見法。如有天眼不假外明自能見色,如是菩薩預法流者自然勝進。譬如世間處胎藏者,雖漸增長而不自見;如是菩薩勤精進者,眾行漸增亦不自見,而能成辦一切佛法。如雪山中有妙藥樹,枝條、莖干不枯不折;如是菩薩勤修精進,所有勝行不退不失。
  “如轉輪王出現于世具七財寶,如是菩薩發菩提心具七法寶,所謂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巧便。如轉輪王游四洲界,于有情類其心平等;如是菩薩以四攝事饒益有情,心常平等。如轉輪王隨所在處則無諍訟,如是菩薩如實說法亦無諍論。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初成,即有妙高山王及以大海;如是菩薩初發無上正等覺心,即有般若及以大悲。譬如日出,諸山高者其光先照;如是菩薩得般若炬,諸有高行根熟菩薩先蒙光照。譬如大地普能荷負,一切草木、華果、藥樹皆悉平等;如是菩薩證得如是陀羅尼門,于諸有情其心平等。”

  爾時,佛贊寂靜慧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諸菩薩摩訶薩若得如是陀羅尼門,諸有所說一文一字無非佛語,如是所說遠離色、聲、香、味、觸、法。何以故?此所說法非世俗故無盡無邊,能引一切身心輕利。假使百千佛前,說者亦不怯弱。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佛加持故心無所著,謂不著我,不著有情,不著諸法,由此證得清凈真如、清凈法界、清凈實際,得法無盡、文字無盡、辯說無盡,爾時即生殊勝歡喜,得妙慧故,得妙智故,無疑網故。”
  當佛說此總持門時,八千菩薩俱得如是眾法不入陀羅尼門,復有一萬二千菩薩得不退轉,五千菩薩得無生忍,一萬六千諸天子眾遠塵離垢生凈法眼,無量無邊諸有情類俱發無上正等覺心。

  爾時,佛告寂靜慧言:“此陀羅尼能伏魔眾、摧諸外道、壞嫉法人。燃般若燈滅煩惱火,護說法者令至涅槃,調伏內心、善化外眾,容儀整肅見者歡喜,為正行人平等說法,如實觀察有情根性,授法應時非前非后。”
  佛說如是諸功德時,于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大海、妙高山王、大地、諸山皆悉震動。爾時,天雨微妙音華、大微妙音華、妙靈瑞華、大妙靈瑞華、嗢缽羅華、拘某陀華、缽特摩華、奔荼利華、迦末羅華,諸天空中作眾伎樂。
  世尊復告寂靜慧言:“善男子,過去無量無數無邊難思議劫,有佛出世名為寶月,十號具足,國名無毀,劫名喜贊,聲聞弟子三十二億,菩薩弟子無量無邊,然彼如來先無苦行及降魔事而證菩提。時,彼眾中有一菩薩名寶功德,具妙辯才,能為有情種種說法。時,諸大眾請彼如來不入涅槃久住于世。
  “時,寶功德告大眾言:‘諸佛世尊無生無滅,何用勸請不入涅槃?若太虛空入涅槃者,如來乃可入般涅槃;若有真如、法界、實際、不思議界入涅槃者,如來乃可入般涅槃。所以者何?如來之法無成無壞、無染無凈,非世間非出世間、非有為非無為、非常非斷。假令一口而有十舌,是一一舌復生百舌,是一一舌復生千舌,亦不能說如來成壞,乃至不能說有常斷,云何大眾勸請如來不入涅槃久住于世?’
  “彼寶功德說此法時,八萬六千諸菩薩眾得不退轉,七千菩薩摩訶薩眾俱得無邊功德陀羅尼門、悅意陀羅尼門、無礙陀羅尼門、歡喜陀羅尼門、大悲陀羅尼門、月愛陀羅尼門、月光陀羅尼門、日愛陀羅尼門、日光陀羅尼門、妙高山王陀羅尼門、深廣大海陀羅尼門、功德寶王陀羅尼門,三萬六千人天大眾遠塵離垢生凈法眼。”
  世尊復告寂靜慧言:“昔寶功德今汝身是,由此因緣,汝能說是陀羅尼門種種功德。”

  時,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而說頌言:

  “總持猶妙藥,能療眾惑病,
   亦如天甘露,服者常安樂。”

  時,功德華王菩薩摩訶薩復說頌言:

  “總持無文字,文字顯總持,
   由般若大悲,離言以言說。”

  爾時,珊睹史多天王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諸佛功德不可思議,諸佛所說不可思議,諸大菩薩所行勝行所說妙法不可思議。我等諸天宿世所植善根深厚,得值如來聞說如是甚深妙法。”即以無量天妙華香奉散如來而為供養。
  爾時,佛告彼天王言:“天王當知,諸欲供養佛世尊者,當修三法:一者、發菩提心;二者、護持正法;三者、如教修行。天王當知,若能修學此三法者,乃得名為真供養佛。假使如來一劫住世,說此供養所獲功德亦不能盡。是故,天王,若欲供養佛世尊者,具此三法名真供養。天王當知,若有護佛一四句頌,則為擁護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證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諸佛世尊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從法生故。法供養者名真供養,諸供養中最為第一,資財供養所不能比。天王當知,我念過去無量無數難思議劫精勤修學菩薩道時,聞虛空中天說頌曰:

  “二人遠離王賊等,所不能侵大寶藏,
   百千萬劫法難聞,得聞不持不施等。
   大菩提心護正法,如教修行心寂靜,
   自利利他心平等,是則名真供養佛。”

  “天王當知,我于過去初聞此頌即為他說,時有八千諸有情類俱發無上正等覺心。是故,天王,以法供養最為第一。何以故?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從法生故。”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復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如來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頗有有情于當來世正法將滅時分轉時能信受不?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說是經信受不謗,如此人等成何功德?”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言:“善男子,于當來世正法將滅時分轉時,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曾于無量無邊佛所修行凈戒、靜慮、般若,是佛真子能信此經,所致功德不可稱計。諸勝善法從般若生,若有人能信受不謗,我今為汝略以喻說。
  “曼殊室利,此贍部洲周匝七千踰繕那量,北廣南狹形如車箱,其中人面亦復如是。假使充滿此贍部洲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如粟、稻、麻、竹、荻、蘆葦、甘蔗林等中無間隙。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盡彼圣眾壽量短長,以諸世間上妙飲食、衣服、臥具及醫藥等,起殷凈心奉施供養;般涅槃后各收馱都,起窣堵波嚴飾供養;或以七寶滿贍部洲積至梵宮,于諸圣眾各別奉施爾所七寶,畢自壽量晝夜三十牟呼栗多相續不斷。曼殊室利,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此經信受不謗,所獲福聚于前施福,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曼殊室利,東勝身洲周匝八千踰繕那量,形如半月,人面亦爾。假使充滿東勝身洲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如粟、稻、麻、竹、荻、蘆葦、甘蔗林等中無間隙。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盡彼圣眾壽量短長,以諸世間上妙飲食、衣服、臥具及醫藥等,起殷凈心奉施供養;般涅槃后各收馱都,起窣堵波嚴飾供養;或以七寶滿勝身洲積至梵宮,于諸圣眾各別奉施爾所七寶,畢自壽量晝夜三十牟呼栗多相續不斷。曼殊室利,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此經信受不謗,所獲福聚于前施福,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曼殊室利,西牛貨洲周匝九千踰繕那量,形如滿月,人面亦爾。假使充滿西牛貨洲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如粟、稻、麻、竹、荻、蘆葦、甘蔗林等中無間隙。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盡彼圣眾壽量短長,以諸世間上妙飲食、衣服、臥具及醫藥等,起殷凈心奉施供養;般涅槃后各收馱都,起窣堵波嚴飾供養;或以七寶滿牛貨洲積至梵宮,于諸圣眾各別奉施爾所七寶,畢自壽量晝夜三十牟呼栗多相續不斷。曼殊室利,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此經信受不謗,所獲福聚于前施福,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曼殊室利,北俱盧洲周匝十千踰繕那量,其形方正,人面亦爾。假使充滿北俱盧洲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如粟、稻、麻、竹、荻、蘆葦、甘蔗林等中無間隙。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盡彼圣眾壽量短長,以諸世間上妙飲食、衣服、臥具及醫藥等,起殷凈心奉施供養;般涅槃后各收馱都,起窣堵波嚴飾供養;或以七寶滿俱盧洲積至梵宮,于諸圣眾各別奉施爾所七寶,畢自壽量晝夜三十牟呼栗多相續不斷。曼殊室利,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此經信受不謗,所獲福聚于前施福,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假使碎此三千大千堪忍世界悉為極微,一一極微為一圣者。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盡彼圣眾壽量短長,以諸世間上妙飲食、衣服、臥具及醫藥等,起殷凈心奉施供養;般涅槃后各收馱都,起窣堵波嚴飾供養;或以七寶滿如前說爾所極微大千世界,上復積至色究竟天,于彼圣者各別奉施爾所大千世界七寶,畢自壽量晝夜三十牟呼栗多相續不斷。曼殊室利,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前說施福尚難思議,何況于此所獲福量!”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此經流通演說,所獲福聚于前施福,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曼殊室利,如是功德若不回求佛菩提者,應經爾所極微數劫當作他化自在天王,復經爾所極微數劫當作樂變化天王,復經爾所極微數劫當作睹史多天王,復經爾所極微數劫當作夜摩天王,復經爾所極微數劫作天帝釋,況轉輪王!以彼回求一切智故,能得成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當證無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假使充滿此贍部洲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如粟、稻、麻、竹、荻、蘆葦、甘蔗林等中無間隙。有暴惡人起極嗔恚,皆悉殺害爾所圣者。曼殊室利,于意云何?彼人由斯獲罪多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殺一圣者尚墮無間大地獄中一劫受苦,何況殺害爾所圣者!彼所獲罪不可稱計。”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若有毀謗此經典者,其罪過前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
  “曼殊室利,假使充滿東勝身洲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如粟、稻、麻、竹、荻、蘆葦、甘蔗林等中無間隙。有暴惡人起極瞋恚,皆悉殺害爾所圣者。曼殊室利,于意云何?彼人由斯獲罪多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殺一圣者尚墮無間大地獄中一劫受苦,何況殺害爾所圣者!彼所獲罪不可稱計。”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若有毀謗此經典者,其罪過前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
  “曼殊室利,假使充滿西牛貨洲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如粟、稻、麻、竹、荻、蘆葦、甘蔗林等中無間隙。有暴惡人起極瞋恚,皆悉殺害爾所圣者。曼殊室利,于意云何?彼人由斯獲罪多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殺一圣者尚墮無間大地獄中一劫受苦,何況殺害爾所圣者!彼所獲罪不可稱計。”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若有毀謗此經典者,其罪過前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
  “曼殊室利,假使充滿北俱盧洲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如粟、稻、麻、竹、荻、蘆葦、甘蔗林等中無間隙。有暴惡人起極瞋恚,皆悉殺害爾所圣者。曼殊室利,于意云何?彼人由斯獲罪多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殺一圣者尚墮無間大地獄中一劫受苦,何況殺害爾所圣者!彼所獲罪不可稱計。”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若有毀謗此經典者,其罪過前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
  “曼殊室利,假使碎此四大洲界悉為極微,一一極微各為一佛。有一極惡邪見眾生,起毒害心殺爾所佛,劫奪一切法財、資財,破滅世間法王、法藥。曼殊室利,于意云何?彼惡眾生獲罪多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彼所獲罪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我于彼事尚不忍聞,況能說其獲罪多少!若害一佛猶墮無間大地獄中多劫受苦,況殺爾所諸佛世尊,如是眾生定受無間大地獄苦無有出期。”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若有毀謗障礙此經,不令演說、流通、供養,其罪過前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
  “曼殊室利,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各經百千無數大劫,備修種種諸菩薩行,皆證無上正等菩提,彼惡眾生罪業重故,猶未能出大地獄苦。曼殊室利,彼惡眾生于十方界無間地獄,無一不經多劫受苦,況余地獄、傍生、鬼界!何以故?彼愚癡者毀壞十方三世諸佛法身母故。設彼經前極微數劫受重苦已,出三惡趣來生人中,得大惡疾,一切醫藥所不能救。復經爾所極微數劫,生便無舌或無手等,各經爾所極微數劫。曼殊室利,我以神力住世一劫或一劫余,說彼眾生毀謗、障礙此經罪報亦不能盡。曼殊室利,諸有智者欲得現在、未來安樂,勿于此經毀謗、障礙。”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言:“善男子,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宜應成就前后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有二種行:成就般若,化導有情。”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便白佛言:“世尊,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成就般若、化導有情?”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言:“善男子,若菩薩摩訶薩從初般若乃至后際,離功用心說法無盡中無間隙,為脫有情惡趣三有令住善趣,或令證得三乘圣果。曼殊室利,是名菩薩摩訶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化導有情。曼殊室利,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成就無邊無為般若,是名菩薩摩訶薩眾自行般若。何以故?此能圓滿一切德故。”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何法行能與一切智相應?”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言:“善男子,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一切智真實之法,遠離思議,微妙無相甚深理趣,不可觀察極難通達,常住寂靜清涼遍滿,無有分別無著無礙;隨順正理不可執取,極靜大寂,一切法中無上無等。曼殊室利,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修此法行能與一切智相應。”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于何境界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言:“善男子,諸菩薩摩訶薩決定應于甚深境界、廣大境界、功德境界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曼殊室利,甚深境者,體是無為,不著二邊亦不相離,自性清凈諸障解脫,不可思議,不可稱計,不共一切聲聞、獨覺。
  “曼殊室利,廣大境者,諸佛如來一切功德,大悲、般若二法為性,離分別相無功用心,利樂有情無時暫舍,諸所說法皆稱彼意。
  “曼殊室利,功德境者,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與相應一切功德、三十二相、八十隨好。隨諸有情根欲性行,所樂種種形相差別,佛威神力悉能示現,所謂或現升睹史多,或現從天下生贍部,或現處胎,或現初生,或現童子,或現游戲,或現出家,或現苦行,或現往詣菩提樹下,或現證得無上菩提,或現轉法輪,或現般涅槃,如是示現諸相差別,皆為有情解脫生死。
  “曼殊室利,如是名為諸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行境界。”
  曼殊室利便白佛言:“希有,世尊!菩薩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佛境界不可思議。”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不共法、不可思議。何以故?一切異生、聲聞、獨覺不能通達,非其境故,除佛世尊無能得者。何以故?諸法真如義甚深故。自在不動無漏界攝,令有情類利樂圓滿,是故名為諸佛境界過語言道勝義諦攝,遠離尋伺分別思議,非世間法所能比喻,一切法中最為上品,不在生死、不住涅槃。
  “曼殊室利,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凡有五事不可思議:一者、自性;二者、方處;三者、諸住;四者、一異;五者、利樂。
  “曼殊室利,云何自性不可思議?即色真如求不可得,離色真如求不可得,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即眼真如求不可得,離眼真如求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亦如是;即色真如求不可得,離色真如求不可得,聲、香、味、觸、法亦如是;即眼識真如求不可得,離眼識真如求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識亦爾;即地界真如求不可得,離地界真如求不可得,水、火、風、空、識界亦爾;有法真如求不可得,無法真如求不可得,是故自性不可思議。
  “曼殊室利,云何方處不可思議?如是真如若在欲界不可思議,若離欲界不可思議,色、無色界亦復如是;若在東方不可思議,若離東方不可思議,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是故方處不可思議。
  “曼殊室利,云何諸住不可思議?若安樂住不可思議,若寂靜住不可思議,若有心住不可思議,若無心住不可思議,是故諸住不可思議。
  “曼殊室利,云何一異不可思議?三世如來同在一處,自性清凈無漏界攝,若一、若異不可思議,是故一異不可思議。
  “曼殊室利,云何利樂不可思議?智慧神力同一法界,般若、方便二相平等,能作有情無量利樂不可宣說、過語言境,而順有情根性差別作種種說、種種示現;三十二相、八十隨好,隨有情心皆能示現。”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何等名為三十二相、八十隨好?”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言:“善男子,如來相好無量無邊,我若廣說不可窮盡,但隨世間所樂,略說三十二相、八十隨好。
  “曼殊室利,云何名為三十二相?如來足下有平滿相,妙善安住猶如奩底,地雖高下,隨足所蹈皆悉坦然無不等觸,是為第一。如來足下千輻輪文,輞轂眾相無不圓滿,是為第二。如來手足悉皆柔軟,如睹羅綿勝過一切,是為第三。如來手足指皆纖長,圓妙過人以表長壽,是為第四。如來手足一一指間,猶如雁王咸有鞔網,金色交絡文同綺畫,是為第五。如來足跟廣長圓滿,與趺相稱勝余有情,是為第六。如來足趺修高充滿,柔軟妙好與跟相稱,是為第七。如來雙腨漸次纖圓,如醫泥耶仙鹿王腨,是為第八。如來雙臂修直[月+庸]圓,如象王鼻平立摩膝,是為第九。如來陰相勢峰藏密,其猶龍馬亦如象王,是為第十。如來毛孔各一毛生,柔潤、紺青、右旋宛轉,是第十一。如來發毛端皆上靡,右旋宛轉、柔潤、紺青,嚴金色身甚可愛樂,是第十二。如來身皮細薄潤滑,塵垢、水等皆所不住,是第十三。如來身皮皆真金色,光潔晃耀如妙金臺,眾寶莊嚴眾所樂見,是第十四。如來兩足、二手、掌中、頸及雙肩七處充滿,光凈柔軟甚可愛樂,是第十五。如來肩項圓滿殊妙,是第十六。如來髆腋悉皆充實,是第十七。如來容儀洪滿端直,是第十八。如來身相修廣端嚴,是第十九。如來體相縱廣量等,周匝圓滿如諾瞿陀,是第二十。如來頷臆并身上半,威容廣大如師子王,是二十一。如來身光面各一尋,是二十二。如來齒相四十齊平,凈密、根深、白踰珂雪,是二十三。如來四牙鮮白鋒利,是二十四。如來常得味中上味,喉脈直故,能引身中千支節脈所有上味,是二十五。如來舌相薄凈廣長,能覆面輪至耳毛際,是二十六。如來梵音詞韻宏雅,隨眾多少無不等聞,其聲洪震猶如天鼓,發言婉約如頻迦音,是二十七。如來眼睫猶若牛王,紺青、齊整、不相雜亂,是二十八。如來眼睛紺青鮮白,紅環間飾皎潔分明,是二十九。如來面輪其猶滿月,眉相皎凈如天帝弓,是第三十。如來眉間有白毫相,右旋柔軟如睹羅綿,鮮白光凈踰珂雪等,是三十一。如來頂上烏瑟膩沙,高顯周圓猶如天蓋,是三十二。是名如來三十二相。
  “曼殊室利,云何名為八十隨好?如來指爪狹長薄潤,光潔鮮凈如華赤銅,是為第一。如來手足指圓纖長,[月+庸]直柔軟節骨不現,是為第二。如來手足各等無差,于諸指間悉皆充密,是為第三。如來手足圓滿如意,軟凈光澤色如蓮華,是為第四。如來筋脈盤結堅固、深隱不現,是為第五。如來兩踝俱隱不現,是為第六。如來行步直進詳審如龍象王,是為第七。如來行步威容齊肅如師子王,是為第八。如來行步安平庠序不過不減猶若牛王,是為第九。如來行步進止威儀譬如鵝王,是為第十。如來回顧必皆右旋,如龍象王舉身隨轉,是第十一。如來支節漸次[月+庸]圓、妙善安布,是第十二。如來骨節交結無隙猶若龍盤,是第十三。如來膝輪妙善安布、堅固圓滿,是第十四。如來隱處其文妙好,威勢具足圓滿清凈,是第十五。如來身支潤滑柔軟,光悅鮮凈塵垢不著,是第十六。如來身容敦肅無畏常不怯弱,是第十七。如來身支堅固稠密善相屬著,是第十八。如來身支安定敦重,常不掉動圓滿無壞,是第十九。如來身相猶若仙王,周匝端嚴光凈離翳,是第二十。如來身有周匝圓光,于行等時恒自照曜,是二十一。如來腹形方正無欠,柔軟不現眾相莊嚴,是二十二。如來臍深、右旋圓妙、清凈光澤,是二十三。如來臍厚、不凹不凸、周匝妙好,是二十四。如來皮膚遠離疥癬,亦無黡點、疣贅等過,是二十五。如來手掌充滿柔軟,足下安平,是二十六。如來手文深長、明直、潤澤、無斷,是二十七。如來唇色光潤丹暉,如頻婆果上下相稱,是二十八。如來面門不長不短、不大不小,如量端嚴,是二十九。如來舌相軟薄廣長如赤銅色,是第三十。如來發聲威震深遠,如象王吼明朗清徹,是三十一。如來音韻美妙具足如深谷響,是三十二。如來鼻高修而且直,其孔不現,是三十三。如來諸齒方整鮮白,是三十四。如來諸牙圓白光潔漸次鋒利,是三十五。如來目凈青白分明,是三十六。如來眼相修廣,譬如青蓮華葉甚可愛樂,是三十七。如來眼睫上下齊整、稠密不白,是三十八。如來雙眉長而不白、致而細軟,是三十九。如來雙眉綺靡,順次紺琉璃色,是第四十。如來雙眉高顯光潤形如初月,是四十一。如來耳厚、廣大、修長、輪埵成就,是四十二。如來兩耳綺麗齊平離諸過失,是四十三。如來容儀能令見者無損無染皆生愛敬,是四十四。如來額廣、圓滿、平正、形相殊妙,是四十五。如來身分上半圓滿,如師子王威嚴無對,是四十六。如來首發修長、紺青、稠密不白,是四十七。如來首發香潔、細軟、潤澤、旋轉,是四十八。如來首發齊整無亂亦不交雜,是四十九。如來首發堅固不斷永無阤落,是第五十。如來首發光滑殊妙、塵垢不著,是五十一。如來身分堅固充實踰那羅延,是五十二。如來身體長大端直,是五十三。如來眾竅清凈圓好,是五十四。如來身支勢力殊勝無與等者,是五十五。如來身相眾所樂觀常無厭足,是五十六。如來面輪修廣得所,皎潔光凈如秋滿月,是五十七。如來顏色舒泰光顯,含笑先言有向無背,是五十八。如來面貌光澤熙怡,遠離顰蹙、青赤等過,是五十九。如來身支清凈無垢、常無臭穢,是第六十。如來所有諸毛孔中,常出如意微妙之香,是六十一。如來面門常出最上殊勝之香,是六十二。如來首相周圓妙好,如末達那亦猶天蓋,是六十三。如來身毛紺青光凈,如孔雀項紅輝綺飾,色類赤銅,是六十四。如來法音,隨眾大小不增不減應理無著,是六十五。如來頂相無能見者,是六十六。如來手足指約分明,莊嚴妙好如赤銅色,是六十七。如來行時,其足去地如四指量而現印文,是六十八。如來自持不待他持,身無傾動亦不逶迤,是六十九。如來威德遠震一切,惡心聞喜、恐怖見安,是第七十。如來音聲不高不下,隨眾生意和悅與言,是七十一。如來能隨諸有情類言音意樂而為說法,是七十二。如來一音演說正法,隨有情類各令得解,是七十三。如來說法咸依次第必有因緣,言無不善,是七十四。如來等觀諸有情類,贊善毀惡而無愛憎,是七十五。如來所為先觀后作,軌范具足令識善凈,是七十六。如來相好,一切有情無能觀盡,是七十七。如來頂骨堅實圓滿,是七十八。如來顏容常少不老、好巡舊處,是七十九。如來手足及胸臆前,皆有吉祥喜旋德相,文同綺畫、色類朱丹,是第八十。是名如來八十隨好。”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如來功德希有、無等、不可思議,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皆無有異。若見如來或聞功德,此有情類亦難思議。今重見佛轉大法輪,得未曾有歡喜踴躍。”
  作是語已,即升虛空七多羅樹,合掌贊曰:

  “一切有情類,唯佛最為尊,
   尚無有等者,況復當有勝?
   我法二俱空,妙理無等等,
   唯我佛世尊,能等無等等。
   煩惱并習氣,俱盡永無余,
   能知一切法,無不皆明了。
   若智若說法,無能及佛者,
   三千大千界,唯佛獨為尊。
   十力無畏等,定有非虛妄,
   帝釋與梵王,咸所不能得。
   世尊大恩德,普洽諸有情,
   此事難思議,定無能及者。
   能以微妙慧,及方便善巧,
   化導諸有情,皆令得利樂。”

  爾時,會中有一天子名曰妙色,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以頌贊曰:

  “有說世間等佛者,彼言非實為虛誑;
   若說法王最極尊,此言非妄為諦語。
   人天之儔正問難,無有能折我大師,
   善逝降魔伏外道,將導世間至解脫。
   清凈四辯無窮說,甘露妙藥施有情,
   遍觀諸法智無礙,一切剎那不減失。
   大悲平等視有情,清凈之心世不染,
   善能了知根欲性,隨所樂聞而應說。
   煩惱差別非一種,為示無量對治門,
   唯佛巧說彼因緣,專為利樂有情故。
   值佛聞法不得圣,如是有情度極難,
   如來大名應渴仰,若得見者無限善。
   佛智能令心清凈,得聞正教出生死,
   聞佛名號大吉祥,常念世尊恒喜樂。
   發心詣佛生慧解,如教勤修成種智,
   戒品清凈無垢濁,靜慮第一心澄明。
   智慧最勝難傾動,法海清凈如甘露,
   一切有情喜放逸,諸佛專精離世間。
   等慈有情如一子,恩德深厚無能報,
   先說能破結賊法,久摧天魔幻化軍。
   世尊已說三有過,廣示涅槃無量德,
   百千大劫甚難聞,故我至誠今贊禮。”

  爾時,會中有一天子名曰善名,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以頌贊言:

  “如來平等行大慈,設可度智與他者,
   尚令天授最前得,況復其余有情類!
   我今不愜為空過,修持大行報佛恩,
   有唯自證無漏滅,彼于佛恩未為報,
   若有修行佛深教,乃得名為佛真子。
   佛久勤苦為有情,無上大恩罕能報,
   大慈開顯真妙法,令眾修行兼化他。
   若佛不出于世間,一切有情受大苦,
   則無人天唯惡趣,但聞種種苦音聲。
   諸趣受苦無能免,煩惱系縛有情故,
   佛欲解脫諸毒結,翻為大悲之所縈。
   如來是世大福田,依教正修離惡趣,
   若違佛教不修行,彼定不得生人天。
   有于佛所起惡心,或復不樂聞深法,
   是等有情甚可愍,決定永當處黑暗。
   如佛世尊自知智,其等如來乃能了,
   佛智非我所測量,稽首敬禮十方佛。
   無畏智力不共法,唯佛世尊獨圓備,
   相好莊嚴微妙香,觀者無厭超眾色;
   三種開敷不暫息,清凈佛華我今禮。
   唯佛善知無上覺,能永出離諸險難,
   佛為第一最無上,稽首歸命兩足尊。
   佛以功德正法水,普能洗除諸垢穢,
   世尊本來內外凈,我今頂禮真凈身。”

  爾時,堪忍界主大梵天王,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以頌贊言:

  “如來具足勝福慧,利樂有情無暫息,
   常雨甘露濟饑渴,我今稽首能利他。
   世間最勝可敬者,彼類猶來供養佛,
   諸惡斯盡眾善備,我今稽首無等尊。
   普為濟拔諸有情,靡有一行不修學,
   令度生死得安樂,我今稽首救世師。
   稽首微妙金色身,稽首所說甘露法,
   稽首清凈無垢智,稽首一切功德林。”

  爾時,佛告大梵天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贊。如來此事是實非虛。何以故?諸佛世尊于無量劫,修集種種福德智慧,由斯果位無不備足。所以者何?如來具足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身、語、意三無不清凈,故能通達真如、實際,住實際故所言不虛。”
  時,大梵王頂禮佛足,合掌恭敬復白佛言:“唯愿世尊以神通力,令此般若波羅蜜多久住世間利樂一切!”
  爾時,佛告大梵天王:“十方三世一切如來以大神通,咸共護念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久住世間利樂一切,天魔、梵志、外道、沙門,皆無有能滅壞障礙。何以故?我念過去有佛名曰寶月如來,十號圓滿,國名無毀,劫名喜贊。彼佛有二苾芻弟子,作大法師善說深法,一名智盛、二名諦授,常隨彼佛轉正法輪,經一劫中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三千大千百億魔眾悉皆受化發菩提心。是故此經,諸天魔等皆無有力滅壞障礙。”

  爾時,寂靜慧菩薩摩訶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寶月如來住在何所?為猶住世?為已涅槃?”
  爾時,世尊告寂靜慧言:“善男子,東方去此過十千億諸佛世界,曾有世界名曰無毀,其中如來壽十千劫。彼佛世界常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彼諸天魔及外道等,于此經典不能障礙,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智盛苾芻即是今者曼殊室利,諦授苾芻即是今者最勝天王,此二菩薩方便善巧,種種擁護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久住世。十方佛國若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此二菩薩即往聽受,如我今者說是法門放大光明,尋光來集。”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汝可受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勿令忘失!”
  時,阿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云何受持如是經典?”
  于是佛告阿難陀言:“受持此經有十種法:一者、書寫;二者、供養;三者、施他;四者、諦聽;五者、披讀;六者、受持;七者、廣說;八者、諷誦;九者、思惟;十者、修習。依斯十法受持此經。譬如世間一切草、木、華、果、藥等皆依大地;如是一切殊勝善法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轉輪王若住在世七寶常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若住在世三寶不滅。”

  爾時,大眾瞻仰尊顏,異口同音俱傷嘆曰:“如來滅后,誰能荷擔如是世尊大法重擔,謂于無量無邊大劫修集所得無上菩提?”
  爾時,眾中便有一萬二千菩薩為護此法,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說頌言:

  “我等舍身命,不求未來福,
   護持佛所說,此甚深法要。”

  爾時,眾中五百天子賢王為首,復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說頌言:

  “為度諸有情,成大悲愿力,
   護持佛所說,此甚深法要。”

  時,天帝釋、持髻梵王、毗沙門王,皆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說頌言:

  “能療一切病,世尊今所說,
   般若微妙藥,我等頂戴持。”

  執金剛神亦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說頌言:

  “法本無名字,佛以名字說,
   大悲真教法,我今頂戴持。”

  爾時,佛告持髻梵言:“梵天當知,佛贊三事最為無上,何等為三?一者、發菩提心;二者、護持正法;三者、如教修行。如是三法最為無上,能修行者真供養佛。我若住世一劫或一劫余,說此功德亦不能盡。護持如來一四句頌,所獲功德尚不可盡,況能護持三世佛母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三世諸佛皆因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生故。以法供養真供養佛,若以資財非真供養,故法供養最為第一。若有護持佛正法者,當知彼類三世安樂。是故,梵天,常應擁護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汝由護法,已當得見賢劫千佛悉為請主。梵天當知,于此穢土護持正法須臾之間,勝凈土中若經一劫或一劫余所獲功德,故應精勤護持正法。”

  世尊復告天帝釋言:“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隨所在處,當知即是如來生處、得菩提處、轉法輪處、入涅槃處。何以故?憍尸迦,一切菩薩、一切善法、一切如來皆從此生。若有法師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此地即為佛所行處。諸有情類于法師所,當生善友、尊重佛心恭敬、歡喜、供養、贊嘆。若我住世一劫或一劫余,說此法師流傳此經所獲功德亦不能盡。憍尸迦,若此法師所行之處,善男子等有能刺血灑地供養,未足為多。何以故?無上法輪難受持故。”
  時,天帝釋白言:“世尊,未來世中說此經處,我及眷屬皆當擁護彼地方所及說法師,若見此經所在之處,即生前說四種處心。”
  爾時,世尊贊天帝釋:“汝能如是,善哉!善哉!吾以此經付囑于汝,宜于來世擁護流通。”
  時,天帝釋即白佛言:“我等諸天得生善趣,皆由般若波羅蜜多,發菩提心亦復由此,是故我等不顧身命擁護世尊如是深法。”
  時,佛復贊天帝釋言:“善哉!善哉!如說能作。”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最勝天王及十方界諸大菩薩、一切聲聞、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聞夫即相無睹,挺真如之壯觀;即慮無知,成種智之默識。但二塵且落,時逐見以輕濃;五翳將披,復因疑而聚散。是以驟明空道,給孤總旋憩之場;歷選時徒,妙吉升對揚之重。忽無覲以瞻仰,俄不聆以餐悟,既泯修而造修,亦絕學而趍學。狀其區別,則菩提萬流;斷其混茫,則涅槃一相。一相則不見生死,萬流則無非佛法,不壞假名之繁總,而開實相之沉寥。正明如來法無,況菩薩法?菩薩法無,況二乘法?二乘法無,況凡夫法?法尚不有,何有菩提?尚無菩提,云何可趣?尚無可趣,何有證得?尚無證得,何有證者?是故有之斯殊,無之斯貫,洞之斯遠,沮之斯局。豁爾夷蕩而無懈,熾然翹勵而不精;惱祲與慈渰分華,劍林將玉毫比色。皆其所也,何以易諸?觀其假言路以便便,仰真宗而止止,奕奕珠轉,泠泠玉振,起予圣旨,莫尚于茲,晞體法王,不亦宜矣!然則探其義也,發秘藏之玄扃,味其談也,苞密語之殊轍;詞宛而旨密,即舊文殊般若矣!雖雙軸成部,而警策備彰,庶七眾所歸,較然無遠!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在室羅筏住逝多林給孤獨園,與大苾芻眾百千人俱,皆阿羅漢,唯阿難陀猶居學地,舍利子等而為上首。復與菩薩摩訶薩眾十千人俱,皆不退轉功德甲胄而自莊嚴,慈氏菩薩、妙吉祥菩薩、無礙辯菩薩、不舍善軛菩薩而為上首。
  曼殊室利童子菩薩明相現時出自住處,詣如來所,在外而立。具壽舍利子、大迦多衍那、大迦葉波、大采菽氏、滿慈子、執大藏,如是一切大聲聞僧,亦于此時各從住處,詣如來所,在外而立。

  爾時,世尊知諸大眾皆來集已,從住處出,敷如常座結跏趺坐,告舍利子:“汝今何故于晨朝時在門外立?”
  時,舍利子白言:“世尊,曼殊室利童子菩薩先來住此,我等后來。”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曼殊室利言:“善男子,汝實先來至此住處,為欲觀禮親近佛耶?”
  曼殊室利前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何以故?我于如來觀禮親近常無厭足,為欲利樂諸有情故實先來此。世尊,我今來至此處親近禮敬觀如來者,專為利樂一切有情,非為證得佛菩提故,非為樂觀如來身故,非為擾動真法界故,非為分別諸法性故,亦不為余種種事故。我觀如來即真如相無動無作、無所分別無異分別、非即方處非離方處、非有非無、非常非斷、非即三世非離三世、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染不染、無二不二,心言路絕。若以此等真如之相觀于如來,名真見佛,亦名禮敬親近如來,實于有情為利樂故。”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作是觀為何所見?”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我作是觀都無所見,于諸法相亦無所取。”
  佛言:“善哉!善哉!童子,汝能如是觀于如來,于一切法心無所取亦無不取,非集非散。”

  時,舍利子謂曼殊室利言:“仁能如是親近禮敬觀于如來,甚為希有!雖常慈愍一切有情,而于有情都無所得;雖能化導一切有情令趣涅槃,而無所執;雖為利樂諸有情故擐大甲胄,而于其中不起積集、散壞方便。”
  時,曼殊室利白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尊所說,我為利樂諸有情故,擐大甲胄令趣涅槃,實于有情及涅槃界所化、所證無得無執。又,舍利子,非我實欲利樂有情擐大甲胄。所以者何?諸有情界無增無減。假使于此一佛土中,有如殑伽沙數諸佛,一一皆住爾所大劫,晝夜常說爾所法門,一一法門各能度脫爾所佛土諸有情類,悉皆令入無余涅槃。如此佛土有如是事,余十方面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亦復如是。雖有爾所諸佛世尊,經爾所時說爾所法,度脫爾所諸有情類,皆令證入無余涅槃,而有情界亦無增減。何以故?以諸有情自性離故、無邊際故不可增減。”
  舍利子言:“曼殊室利,若諸有情自性離故、無邊際故無增減者,何緣菩薩求大菩提欲為有情常說妙法?”
  曼殊室利言:“舍利子,我說有情都不可得,何有菩薩求大菩提欲為有情常說妙法?何以故?舍利子,諸法畢竟不可得故。”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若諸有情都不可得,云何施設諸有情界?”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有情界者但假施設。”
  “曼殊室利,設有問汝:‘有情界者為有幾何?’汝得彼問當云何答?”
  “世尊,我當作如是答:如佛法數,彼界亦爾。”
  “曼殊室利,設復問汝:‘有情界者其量云何?’汝得彼問復云何答?”
  “世尊,我當作如是答:有情界量如諸佛境。”
  “曼殊室利,設有問言:‘諸有情界為何所屬?’汝得彼問復云何答?”
  “世尊,我當作如是答:彼界所屬如佛難思。”
  “曼殊室利,設有問言:‘有情界者為何所住?’汝得彼問復云何答?”
  “世尊,我當作如是答:若離染際所應住法,即有情界所應住法。”
  “曼殊室利,汝修般若波羅蜜多為何所住?”
  “世尊,我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都無所住。”
  “曼殊室利,無所住者云何能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世尊,我由無所住故能修般若波羅蜜多。”
  “曼殊室利,汝修般若波羅蜜多,于善、于惡何增何減?”
  “世尊,我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善、于惡無增無減。世尊,我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亦無增減。世尊,般若波羅蜜多出現世間,不為增減一切法故。世尊,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棄舍異生等法,不為攝受一切佛法。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舍法、得法故起。世尊,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厭離生死過失,不為欣樂涅槃功德。所以者何?修此法者不見生死,況有厭離?不見涅槃,況有欣樂?世尊,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諸法有劣有勝、有失有得、可舍可取。世尊,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得諸法可增可減。所以者何?非真法界有增有減。世尊,若能如是修者,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不增不減,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不生不滅,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不見增減,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不見生滅,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所思惟,若多若少俱無希愿,能、所希愿及希愿者皆不取著,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諸法有好有丑、有高有下,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善男子等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于諸法中不得勝劣,謂都不見此勝此劣,是真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真如、法界、法性、實際無勝無劣。若如是修,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諸佛妙法豈亦不勝?”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諸佛妙法不可取故,亦不可言是勝是劣,如來豈不證諸法空?”
  世尊答言:“如是,童子。”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諸法空中何有勝劣?”
  世尊贊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曼殊室利,佛法豈不是無上耶?”
  “如是,世尊,一切佛法雖實無上,而于其中無法可得,故不可說佛法無上。
  “復次,世尊,善男子等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不欲住持一切佛法,不欲調伏異生法等。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諸佛法、異生法等,不欲增長及調伏故,于一切法無分別故。若如是修,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善男子等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諸法有可思惟、可分別者。”
  “曼殊室利,汝于佛法豈不思惟?”
  “不也,世尊。我若見有真實佛法應可思惟,然我不見。
  “世尊,般若波羅蜜多不為分別諸法故起,謂不分別是異生法、是聲聞法、是獨覺法、是菩薩法、是如來法。善男子等精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諸法中都無所得亦無所說,謂不說有異生法性,亦不說有聲聞乃至如來法性。所以者何?此諸法性皆畢竟空、不可見故。若如是修,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善男子等勤修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此是欲界,此是色界,此無色界,此是滅界。’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有法是可滅者。若如是修,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修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不作恩怨。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住持一切佛法,不為棄舍異生等法。所以者何?善男子等勤修般若波羅蜜多,于佛法中不欲證得、不欲滅壞異生等法,達一切法性平等故。若如是修,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即便贊曰:“曼殊室利,善哉!善哉!汝今乃能說甚深法,與諸菩薩摩訶薩眾作真法印,亦與聲聞及獨覺等增上慢者作大法印,令如實知先所通達非真究竟。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是深法,心不沉沒亦不驚怖,當知是人非于一佛乃至千佛種諸善根,定于無量無邊佛所種諸善根,乃能聞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亦不驚怖。”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合掌恭敬,復白佛言:“我欲更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唯愿開許!”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欲說者,隨汝意說。”
  曼殊室利便白佛言:“世尊,若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法不得是可住者,亦復不得是不可住,當知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緣法住。何以故?以一切法無所緣故。世尊,若能如是修者,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不取相故。
  “復次,世尊,應觀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現前觀諸法性相,謂于佛法尚不現觀,況菩薩法?于菩薩法尚不現觀,況獨覺法?于獨覺法尚不現觀,況聲聞法?于聲聞法尚不現觀,況異生法?何以故?以一切法性相離故。
  “復次,世尊,依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諸法中無所分別,謂不分別是可思議、不可思議法性差別,當知菩薩摩訶薩眾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于諸法中都無分別。
  “復次,世尊,依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法中都不見有此是佛法、此非佛法,此可思議、此不可思議,以一切法無差別性故。若諸有情能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觀一切法皆是佛法,順菩提故,觀一切法皆不思議,畢竟空故,是諸有情已曾親近、供養恭敬多百千佛種諸善根,乃能如是修行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亦不驚怖,當知過去已曾親近、供養恭敬多百千佛種諸善根乃能如是。
  “復次,世尊,應觀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勤修,則于諸法不見雜染不見清凈;雖無所見,而能勤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時心無厭倦。
  “復次,世尊,若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諸異生、聲聞、獨覺、菩薩、佛法無差別想,了此等法畢竟空故。若能如是,名真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已親近、供養幾佛?”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我已親近、供養佛數量同幻士心、心所法,以一切法皆如幻故。”
  “曼殊室利,汝于佛法豈不趣求?”
  “世尊,我今不見有法非佛法者,何所趣求?”
  “曼殊室利,汝于佛法已成就耶?”
  “世尊,我今都不見法可名佛法,何所成就?”
  “曼殊室利,汝豈不得無著性耶?”
  “世尊,我今即無著性,豈無著性復得無著?”
  “曼殊室利,汝不當坐菩提座耶?”
  “世尊,諸佛于菩提座尚無坐義,況我能坐?何以故?以一切法皆用實際為定量故,于實際中座及坐者俱不可得。”
  “曼殊室利,言實際者,是何增語?”
  “世尊,實際當知即是偽身增語。”
  “曼殊室利,云何偽身可名實際?”
  “世尊,實際無去無來、非真非偽,身非身相俱不可得,偽身亦爾,是故偽身即是實際。”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諸菩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亦不驚怖,是諸菩薩定趣菩提不復退轉。”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若諸菩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亦不驚怖,是諸菩薩已近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是諸菩薩現覺法性離一切分別如大菩提故。”
  曼殊室利亦白佛言:“若諸菩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亦不驚怖,是諸菩薩如佛世尊堪受世間供養恭敬。何以故?于一切法覺實性故。”
  時,有女人名無緣慮,合掌恭敬白言:“世尊,若諸有情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亦不驚怖,是諸有情于異生法、若聲聞法、若獨覺法、若菩薩法、若如來法皆不緣慮。所以者何?達一切法都無所有,能、所緣慮俱不可得。”
  爾時,佛告舍利子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亦不驚怖,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當知已住不退轉地,定趣菩提不復退轉。舍利子等,若諸有情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亦不驚怖,歡喜、信樂、聽聞、受持,轉為他說心無厭倦;是諸有情能為一切真實廣大殊勝施主,能施一切無上財寶,具足布施波羅蜜多;是諸有情凈戒圓滿,具真凈戒、具勝凈戒,凈戒功德皆已圓滿,具足凈戒波羅蜜多;是諸有情安忍圓滿,具真安忍、具勝安忍,安忍功德皆已圓滿,具足安忍波羅蜜多;是諸有情精進圓滿,具真精進、具勝精進,精進功德皆已圓滿,具足精進波羅蜜多;是諸有情靜慮圓滿,具真靜慮、具勝靜慮,靜慮功德皆已圓滿,具足靜慮波羅蜜多;是諸有情般若圓滿,具真般若、具勝般若,般若功德皆已圓滿,具足般若波羅蜜多;是諸有情成就真勝慈、悲、喜、舍,亦能為他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觀何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我于無上正等菩提尚無住心,況當欲證?我于菩提無求趣意。所以者何?菩提即我,我即菩提,如何求趣?”
  佛言:“善哉!善哉!童子,汝能巧說甚深義處。汝于先佛多植善根,久發大愿,能依無得修行種種清凈梵行。”
  曼殊室利便白佛言:“若于諸法有所得者可依無得修凈梵行,我都不見有法可得及無所得,如何可言能依無得修凈梵行?”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今見我聲聞德耶?”
  “世尊,我見!”
  佛言:“童子,汝云何見?”
  “世尊,今我見諸聲聞,非異生、非圣者,非有學、非無學,非可見、非不可見,非見者、非不見者,非多、非少,非小、非大,非已調伏、非未調伏,我如是見而無見想。”

  時,舍利子便問彼言:“于聲聞乘既如是見,復云何見正等覺乘?”
  “大德,我今不見菩薩,亦復不見諸菩薩法;不見菩提,亦復不見趣菩提法,亦不見有趣菩提行,亦不見有證菩提法,不見有能證菩提者。我如是見正等覺乘,謂于其中都無所見。”
  時,舍利子復問彼言:“汝于如來當云何見?”
  “大德,止!止!勿于如來大龍象王而興言論。”
  “曼殊室利,所言佛者,是何增語?”
  “今問大德:所言我者,復何增語?”
  舍利子言:“我者但有假立名字,是空增語。”
  “大德當知,佛之增語即我增語,我之與佛俱畢竟空,但隨世間假立名字。菩提名字亦是假立,不可尋此求實菩提,菩提相空不可表示。何以故?名字、菩提二俱空故。名字空故言說亦空,不可以空表示空法;菩提空故佛亦是空,故所言佛是空增語。
  “復次,大德,所言佛者,無來無去、無生無滅,無所證得、無所成就,無名、無相不可分別,無言、無說不可表示,唯微妙智自內證知,謂諸如來覺一切法畢竟空寂證大菩提,隨順世間假立名字,故稱為佛非為實有,若有若無不可得故。
  “復次,大德,如來所證微妙智慧說名菩提,成就菩提故名為佛;菩提空故佛亦是空,由此佛名是空增語。”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曼殊室利所說深法,非初學者所能了知。”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即白具壽舍利子言:“我所說者,非唯初學不能解了,所作已辦阿羅漢等亦不能知,非我所說有能知者。所以者何?菩提之相非識所識,無見無聞、無得無念、無生無滅,不可說示、不可聽受。如是菩提性相空寂,諸大菩薩尚未能知,何況二乘所知解了?菩提性相尚不可得,況當有實證菩提者?”
  舍利子言:“曼殊室利,佛于法界豈不證耶?”
  “不也,大德。所以者何?佛即法界,法界即佛,法界不應還證法界。
  “又,舍利子,一切法空說為法界,即此法界說為菩提,法界、菩提俱離性相,由斯故說一切法空。一切法空、菩提、法界,皆是佛境無二無別,無二無別故不可了知,不可了知故則無言說,無言說故不可施設有為無為、有非有等。
  “又,舍利子,一切法性亦無二無別,無二無別故不可了知,不可了知故則無言說,無言說故不可施設。所以者何?諸法本性都無所有,不可施設在此在彼、此物彼物。
  “又,舍利子,若造無間,當知即造不可思議亦造實際。何以故?舍利子,不可思議與五無間,俱即實際性無差別。既無有能造實際者,是故無間、不可思議亦不可造。由斯理趣,造無間者非墮地獄,不思議者非得生天;造無間者亦非長夜沉淪生死,不思議者亦非究竟能證涅槃。何以故?舍利子,不可思議與五無間皆住實際,性無差別,無生無滅、無去無來、非因非果、非善非惡、非招惡趣非感人、天、非證涅槃非沒生死。何以故?以真法界非善非惡、非高非下,無前后故。
  “又,舍利子,犯重苾芻非墮地獄,凈持戒者非得生天;犯重苾芻非沉生死,凈持戒者非證涅槃;犯重苾芻非應毀訾,凈持戒者非應贊嘆;犯重苾芻非應輕蔑,凈持戒者非應恭敬;犯重苾芻非應乖諍,凈持戒者非應和合;犯重苾芻非應遠離,凈持戒者非應親近;犯重苾芻非應損減,凈持戒者非應增益;犯重苾芻非不應供,凈持戒者非定應供;犯重苾芻非增長漏,凈持戒者非損減漏;犯重苾芻非不清凈,凈持戒者非定清凈;犯重苾芻非無凈信,凈持戒者非有凈信;犯重苾芻非不應受清凈信施,凈持戒者非定應受清凈信施。何以故?舍利子,真法界中若持若犯其性平等,無差別故。
  “又,舍利子,諸異生類名和合者,漏盡苾芻名不和合。”
  “曼殊室利,汝依何義作如是說?”
  “大德,異生與生因合,名和合者;諸阿羅漢無如是義,名不和合。我依此義作如是說。
  “又,舍利子,諸異生類名超怖者,漏盡苾芻名不超怖。”
  “曼殊室利,汝依何義作如是說?”
  “大德,異生于可怖法不生怖畏,名超怖者;諸阿羅漢知可怖法實無所有、無怖可超。我依此義作如是說。
  “又,舍利子,諸異生類得無滅忍,諸菩薩眾得無生忍。”
  “曼殊室利,汝依何義作如是說?”
  “大德,異生不樂寂滅,名得無滅忍;諸菩薩眾不見法生,名得無生忍。我依此義作如是說。
  “又,舍利子,諸異生類名調伏者,漏盡苾芻名不調伏。”
  “曼殊室利,汝依何義作如是說?”
  “大德,異生未調伏故應可調伏,名調伏者;諸阿羅漢漏結已盡不復須調,名不調伏。我依此義作如是說。
  “又,舍利子,諸異生類名增上心超越行者,漏盡苾芻名心下劣非超越行。”
  “曼殊室利,汝依何義作如是說?”
  “大德,異生其心高舉行違法界,名增上心超越行者;諸阿羅漢其心謙下行順法界,名心下劣非超越行。我依此義作如是說。”
  時,舍利子贊曼殊室利言:“善哉!善哉!善能為我解密語義。”
  曼殊室利報言:“如是,如是,大德,我非但能解密語義,我亦即是一切漏盡真阿羅漢。何以故?我于聲聞、獨覺樂欲皆永不起故,名漏盡真阿羅漢。”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頗有因緣,可說菩薩坐菩提座不證無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亦有因緣,可說菩薩坐菩提座不證無上正等菩提,謂菩提中無有少法可名無上正等菩提,然真菩提性無差別,非坐可得、不坐便舍。由此因緣,可說菩薩坐菩提座不證菩提,無相菩提不可證故。”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無上菩提即五無間,彼五無間即此菩提。所以者何?菩提、無間俱假施設,非真實有菩提之性,非可證得,非可修習,非可現見,彼五無間亦復如是。又一切法本性畢竟不可現見,于中無覺、無覺者,無見、無見者,無知、無知者,無分別、無分別者、離相平等名為菩提,五無間性亦復如是。由此菩提非可證得,言可證得、修習、現見大菩提者是增上慢。”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今謂我是如來耶?”
  “不也,世尊。不也,善逝。我不謂佛是實如來。所以者何?夫如來者以微妙智證會真如,妙智、真如二俱離相,真如離相非謂真如,妙智亦然非謂妙智,既無妙智及無真如,是故如來亦非真實。何以故?真如、妙智但假施設,如來亦爾,非二、不二。是故妙智、真如、如來,但有假名而無一實,故不謂佛是實如來。”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非疑惑于如來耶?”
  “不也,世尊。不也,善逝。何以故?我觀如來實不可得、無生無滅,故無所疑。”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如來豈不出現世間?”
  “不也,世尊。不也,善逝。若真法界出現世間,可言如來出現于世;非真法界出現世間,是故如來亦不出現。”
  “曼殊室利,汝謂殑伽沙數諸佛入涅槃不?”
  “世尊,豈不見諸佛如來同不思議一境界相?”
  “曼殊室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如來同不思議一境界相。”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今佛世尊現住世不?”
  佛言:“如是。”
  曼殊室利便白佛言:“若佛世尊現住世者,殑伽沙等諸佛世尊亦應住世。何以故?一切如來同不思議一境相故。不思議相無生無滅,如何諸佛有入涅槃?是故,世尊,若未來佛當有出世,一切如來皆當出世;若過去佛已入涅槃,一切如來皆已滅度;若現在佛現證菩提,一切如來皆應現證。何以故?不思議中去、來、現在所有諸佛無差別故。然諸世間迷謬執著種種戲論,謂佛世尊有生有滅,有證菩提。”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所說法,唯有如來、不退菩薩、大阿羅漢所能解了,余不能知。何以故?唯如來等聞是深法,如實了達不贊不毀,知心、非心不可得故。所以者何?一切法性皆悉平等,心及非心俱不可得,由此于法無贊無毀。”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于是深法誰當贊毀?”
  佛言:“童子,愚夫異生彼如是心非實心性,同佛心性不可思議。”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愚夫異生心、非心性,同佛心性不思議耶?”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何以故?佛、有情心及一切法,皆悉平等、不思議故。”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佛、有情心及一切法,若皆平等、不可思議,今諸圣賢求涅槃者,勤行精進豈不唐捐?所以者何?不思議性與涅槃性既無差別,何用更求?若有說言此異生法、此圣者法有差別相,當知彼人未曾親近真凈善友,作如是說,令諸有情執二法異,沉淪生死不得涅槃。”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愿如來于有情類最為勝不?”
  “世尊,若有真實有情,我愿如來于彼最勝,然有情類實不可得。”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愿佛成就不思議法耶?”
  “世尊,若有不思議法實可成就,我愿如來成就彼法,然無是事。”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愿如來說法調伏弟子眾不?”
  “世尊,若有說法調伏真如法界,我愿如來說法調伏諸弟子眾,然佛世尊出現于世,于有情類都無恩德。所以者何?諸有情類皆住無雜真如法界,于此界中異生、圣者、能說、能受俱不可得。”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愿如來是世無上真福田不?”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若諸福田是實有者,我亦愿佛于彼無上,然諸福田實不可得,是故諸佛皆非福田、非非福田,以福、非福及一切法性平等故。然世間田能無盡者,世共說彼名無上田,諸佛世尊證無盡福,是故可說無上福田。又世間田無轉變者,世共說彼名無上田,諸佛世尊證無變福,是故可說無上福田。又世間田用難思者,世共說彼名無上田,諸佛世尊證難思福,是故可說無上福田。諸佛福田雖實無上,而植福者無減無增。”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依何義作如是說?”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佛福田相不可思議,若有于中而植福者,即便能了平等法性,達一切法無減無增,故佛福田最為無上。”

  爾時,大地以佛世尊神力、法力六返變動。時,眾會中有十六億大苾芻眾,諸漏永盡心得解脫;七百苾芻尼、三千鄔波索迦、四萬鄔波斯迦、六十俱胝那庾多數欲界天眾,遠塵離垢生凈法眼。
  時,阿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白言:“世尊,何因何緣,今此大地六返變動?”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由妙吉祥說福田相,我今印許故現斯瑞。過去諸佛亦于此處說福田相令大地動,故于今時現如是事。”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曼殊室利不可思議。所以者何?曼殊室利所說法相不可思議。”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之所說實難思議,誠如具壽舍利子說。”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我所說法不可說可思議,亦不可說不可思議。所以者何?不可思議、可思議性俱無所有,但有音聲,一切音聲亦不可說不可思議、可思議性,以一切法自性離故。作是說者,乃名為說不可思議。”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汝今現入不可思議三摩地耶?”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我不現入此三摩地。所以者何?我都不見此三摩地性異于我,不見有心能思惟我及此定故。不可思議三摩地者,心、非心性俱不能入,云何可言我入此定?
  “復次,世尊,我昔初學作意現入此三摩地,非于今時復更作意現入此定。如善射夫初學射業,注心粗的方乃發箭,久習成就能射毛端,不復注心在彼粗的,隨所欲射發箭便中;如是我先初學定位,要先系念在不思議,然后乃能現入此定,久習成就,于此定中不復系心任運能住。所以者何?我于諸定已得善巧,任運入出不復作意。”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觀此曼殊室利童子未可保信。所以者何?于此定中似不恒住,然無余定微妙寂靜同此定者。”
  曼殊室利便白具壽舍利子言:“大德,寧知更無余定寂靜同此?”
  舍利子言:“豈更有定寂靜同此?”
  曼殊室利報言:“大德,若此可得,可言余定寂靜同此,然不可得。”
  舍利子言:“曼殊室利,豈今此定亦不可得?”
  “大德,此定實不可得。所以者何?謂一切定,可思議者有相可得,不思議者無相可得,此定既曰不可思議,是故定應實不可得。又,舍利子,不思議定,一切有情無不得者。所以者何?一切心性皆離心性,離心性者皆即名為不思議定,故有情類無不得者。”

  佛贊曼殊室利童子:“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于過去無量佛所多植善根、久發大愿,所修梵行皆依無得,發言皆說甚深義處。曼殊室利,汝豈不以住深般若波羅蜜多能一切時說甚深義?”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若我由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如是說,便住我想及住有想能如是說,若住我想及住有想能如是說,則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有所住,若深般若波羅蜜多有所住者,則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以我想及以有想為所住處,然深般若波羅蜜多遠離二想、住無所住。如諸佛住微妙寂靜,無起、無作、無動、無轉以為所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住有法、不住無法,故此所住不可思議。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皆不現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即是不思議界,不思議界即是法界,法界即是不現行界,不現行界當知即是不思議界,不思議界當知即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我界、法界無二無別,無二無別即是法界,法界即是不現行界,不現行界當知即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即是不思議界,不思議界當知即是不現行界,不現行界當知即是無所有界,無所有界當知即是無生滅界,無生滅界當知即是不思議界,不思議界與如來界、我界、法界無二無別。
  “是故,世尊,若能如是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于大菩提更不求證。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菩提故。世尊,若有實知我界即知無著,若知無著即知無法,若知無法即是佛智,佛智即是不思議智,當知佛智無法可知,名不知法。所以者何?此智自性都無所有,無所有法云何能于真法界轉?此智自性既無所有即無所著,若無所著即體非智,若體非智即無境界,若無境界即無所依,若無所依即無所住,若無所住即無生滅,若無生滅即不可得,若不可得即無所趣,既無所趣,此智不能作諸功德,亦復不能作非功德。所以者何?此無思慮我作功德、作非功德。無思慮智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即是佛智,是故此智于一切法無取不取,亦非前際中際后際、非先已生非先未生,無出無沒、非常非斷,更無余智類此智者。由是此智不可思議,同于虛空不可比類,無此無彼、非好非丑;既無余智類此可得,是故此智無等、不等,由此故名無等等智;又無余智對此可得,是故此智無對、不對,由此故名無對對智。”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如是妙智不可動耶?”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如是妙智性不可動。如鍛金師燒煉金璞,既得精熟秤量無動;此智亦爾,久修成熟,無作無證、無生無盡、無起無沒,安固不動。”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誰能信解如是妙智?”
  曼殊室利白言:“世尊,若能不行般涅槃法,于生死法亦能不行,于薩迦耶行寂滅行,于般涅槃行無動行。不斷貪欲、瞋恚、愚癡,亦非不斷。所以者何?如是三毒自性遠離,非盡不盡;于生死法不起不墮,于諸圣道不離不修。彼于此智能深信解。”
  佛贊曼殊室利童子:“善哉!善哉!善說此事。”

  爾時,具壽大迦葉波前白佛言:“當來之世,誰能于此法毗奈耶甚深義趣信解修學?”
  佛告具壽大迦葉波:“今此會中苾芻等眾,當來之世,于此所說法毗奈耶甚深義趣,能生信解聽受修學,亦能為他演說流布。如大長者失無價珠,苦惱纏心愁憂不樂,后時還得踴躍歡喜。今此會中苾芻等眾亦復如是,聞深般若波羅蜜多信解修學,后不聞說如是法門,苦惱纏心愁憂不樂,咸作是念:‘我等何時當更得聞如是深法?’后時若得聞此法門,踴躍歡喜復作是念:‘我今得聞如是經典,即為見佛親近供養。’如圓生樹胞初出時,三十三天踴躍歡喜:‘此樹不久華必開敷、香氣氛氳,我等游集。’苾芻等眾亦復如是,聞深般若波羅蜜多,信受修行應生歡喜,一切佛法不久開敷。
  “飲光當知,未來之世苾芻等眾若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信解修行心不沉沒,必于此會已得聽聞,歡喜受持、演說流布,當知彼類由聞是法,歡喜踴躍信受修行,不久開敷一切佛法。如來滅后,若有受持、演說、流布此經典者,當知皆是佛威神力之所加護令彼事成。
  “飲光當知,若有聞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歡喜受持,彼于過去無量佛所多植善根,已得聽聞,非適今也!如穿珠者,忽然遇得無價末尼,生大歡喜,當知彼類曾見此珠,故生歡喜,非今創見。如是當來諸苾芻等,深心愛樂聽聞正法,忽遇般若波羅蜜多,歡喜聽聞、信受、修學,當知彼類已于往昔無量佛所曾聞是經,非于今時創聞能爾。
  “飲光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妙吉祥所說般若波羅蜜多,歡喜踴躍、樂聞無厭,數復殷勤重請演說,是善男子、善女人等,過去已從曼殊室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歡喜受持、信解、修學,亦曾親近曼殊室利供養恭敬,故能如是。譬如有人遇入城邑,其中一切園林、池沼、舍宅、人物無不悉見;后至余處,聞人贊說此城邑中所有勝事,深生歡喜請其重說,若更得聞倍復歡喜,彼由往昔皆曾見故。如是當來諸善男子、善女人等,聞妙吉祥所說般若波羅蜜多,歡喜樂聞嘗無厭足,殷勤固請重說深義,聞已贊嘆倍生歡喜,當知此等皆由往昔已曾親近曼殊室利,供養恭敬聽受斯法,故于今時能成是事。”

  爾時,具壽大迦葉波便白佛言:“如來善說現在、當來善男子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信解修行諸行、狀、相。”
  佛言:“如是,如汝所說,我已善說彼行、狀、相。”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現在、當來善男子等聞是深法諸行、狀、相,當知即非諸行、狀、相,以所聞法微妙寂靜,諸行、狀、相皆不可得,云何如來作如是說:我已善說彼行、狀、相?”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現在、當來善男子等聞是深法諸行、狀、相,彼實皆非諸行、狀、相,以所聞法微妙寂靜,諸行、狀、相皆不可得。然彼聞說甚深法時,歡喜受持、信解、修學,必于過去已曾得聞歡喜受行,故能如是,此行、狀、相依世俗說,非勝義中有如是事。曼殊室利當知,顯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為顯了一切佛法,通達真實不思議事。曼殊室利,我本修學菩薩行時所集善根,皆由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得成滿;欲住菩薩不退轉地,欲證無上正等菩提,亦由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乃得成辦。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集菩薩所集善根,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住菩薩不退轉地,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證無上正等菩提,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善通達一切法界平等之相,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善了知一切有情心行平等,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疾證得一切佛法,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知佛說如來不能現覺諸法秘密義趣,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所覺諸法及能覺者不可得故。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知佛說如來不能證諸佛法秘密義趣,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所證佛法及能證者不可得故。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知佛說如來不能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相好威儀無不具足秘密義趣,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所證無上正等菩提相好威儀及能證者不可得故。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知佛說如來不成一切功德不能化導一切有情秘密義趣,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一切功德所化有情及諸如來不可得故。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于諸法得無礙解,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諸法有少真實若凈若染,生滅等故。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知諸法非去、來、今及無為相,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以真法界非去、來、今及無為故,諸法皆入真法界故。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于諸法得無疑惑,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能三轉、十二行相無上法輪,及于其中都無執著,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慈心普覆一切,而于其中無有情想,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與世間同入法性無諸諍論,而于世間及諸諍論都無所得,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遍了達處、非處境都無掛礙,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如來力、無畏等無邊佛法,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即白佛言:“我觀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相、無為,無諸功德,無生、無滅,無力、無能,無去、無來,無入、無出,無損、無益,無知、無見,無體、無用,非造作者,亦不能令諸法生滅,不令諸法為一、為異,無成、無壞,非慧、非境,非異生法、非聲聞法、非獨覺法、非菩薩法、非如來法,非證、不證,非得、不得,非盡、不盡,不入生死、不出生死,不入涅槃、不出涅槃,于諸佛法不成、不壞,于一切法非作、不作,非可思議、不可思議,離諸分別、絕諸戲論。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都無功德,云何如來勸有情類精勤修學?”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如是所說即是般若波羅蜜多真實功德,善男子等若如是知,此即名為真實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曼殊室利童子,若菩薩摩訶薩欲學菩薩勝三摩地,欲成菩薩勝三摩地,欲住如是三摩地中,見一切佛,知佛名字,及見如是諸佛世界,能證、能說諸法實相無障、無礙,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晝夜精勤勿生厭倦。”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何故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相、無名,無邊、無際,無歸依處,非思量境,非罪、非福,非暗、非明,如凈虛空等真法界,分齊、數量都不可得。由如是等種種因緣,是故名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曼殊室利童子,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甚深行處,若諸菩薩能行是處,于諸境界悉能通達,如是行處非一切乘之所行處。所以者何?如是行處無名、無相、非所分別,是故名為非所行處。”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修行何法,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心無懈倦,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曼殊室利童子,若菩薩摩訶薩能正修行一相莊嚴三摩地者,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云何名為一相莊嚴三摩地?諸菩薩眾云何修行?”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此三摩地以法界相而為莊嚴,是故名為一相莊嚴三摩地。若菩薩摩訶薩欲入如是勝三摩地,先應聽聞、請問、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然后能入此三摩地。曼殊室利,若菩薩摩訶薩不動法界,知真法界不應動搖、不可思議、不可戲論,如是能入一相莊嚴三摩地。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入如是三摩地者,應處空閑離諸喧雜,結跏趺坐不思眾相,為欲利樂一切有情,于一如來專心系念,審取名字、善想容儀,隨所在方端身正向。相續系念此一如來,即為普觀三世諸佛。所以者何?曼殊室利,一佛所有無量無邊功德辯才等一切佛,三世諸佛乘一真如證大菩提無差別故。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精勤修學,得入如是一相莊嚴三摩地者,普能了達無量無邊殑伽沙等諸佛法界無差別相,亦能總持無量無數殑伽沙等諸佛、菩薩已轉、未轉無上法輪。如阿難陀多聞智慧,于諸佛教得念總持,聲聞眾中雖最為勝,而所持教猶有分限。若得如是一相莊嚴三摩地者,多聞智慧、念總持力不可思議,普能受持無量無數殑伽沙等諸佛、菩薩無上法輪,一一法門皆能了達甚深義趣,宣說開示,辯才無盡,勝阿難陀多百千倍。”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彼菩薩乘善男子等,云何得此三摩地時便獲無邊功德勝利?”
  佛言:“童子,彼菩薩乘善男子等,精勤修學一相莊嚴三摩地者,常作是念:‘我當云何能普通達諸佛法界,受持一切無上法輪,與諸有情作大饒益?’由斯得此三摩地時,便獲無邊功德勝利。曼殊室利,彼菩薩乘善男子等,先聞如是一相莊嚴三摩地功德,發勤精進系念思惟,如如思惟此定功德,如是如是功德相現;既見此相如先所聞,深生歡喜轉勤修習,漸次得入此三摩地,功德勝利不可思議。若諸有情毀謗正法,不信善惡,業障重者,彼于此定不能證得。
  “曼殊室利,譬如有人遇得寶珠,示治寶者言:‘我此寶價值無量,然其形色未甚光鮮,汝當為我如法磨瑩,但令鮮凈勿壞形色。’其治寶者隨彼所言,依法專心如如磨瑩,如是如是光色漸發,乃至究竟映徹表里,既修治已價值無量。曼殊室利,彼菩薩乘善男子等,漸次修學此三摩地亦復如是,乃至得此三摩地時,便獲無邊功德勝利。曼殊室利,譬如日輪普放光明作大饒益,如是若得一相莊嚴三摩地時,普照法界,亦能了達一切法門,為諸有情作大饒益,功德勝利不可思議。
  “曼殊室利,如我所說種種法門皆同一味,謂遠離味、解脫味、寂滅味,無所乖違。彼菩薩乘善男子等,若得如是三摩地時,所演法門亦同一味,謂遠離味、解脫味、寂滅味,無所乖違。彼菩薩乘善男子等,若得如是三摩地時,隨演法門辯說無盡,速能成滿菩提分法。是故,曼殊室利童子,若菩薩摩訶薩能正修行一相莊嚴三摩地者,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曼殊室利童子,若菩薩摩訶薩不見法界種種差別及一相者,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乘善男子等忍菩薩法不應修行,忍大菩提不應求趣,達一切法本性空故,彼由此忍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乘善男子等信一切法皆是佛法,聞一切空心不驚疑,由此因故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聞說諸法無不皆空,心不迷悶亦無疑惑,彼于佛法常不舍離,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聞是語已即白佛言:“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定由因緣而證得不?”
  佛言:“不爾。”
  曼殊室利復白佛言:“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由因緣而證得不?”
  佛言:“不爾。所以者何?不思議界不由因緣及非因緣而可證得,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當知即是不思議界。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如是說心不驚怖,我說彼于無量佛所,已發大愿、多種善根。是故苾芻、苾芻尼等,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疑亦不迷悶,彼為真實隨佛出家。若近事男、近事女等,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疑亦不迷悶,彼為真實歸佛、法、僧。若菩薩乘善男子等,不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彼不名為真實修學菩薩乘者。
  “曼殊室利,譬如世間卉木、叢林、藥物、種子,一切皆依大地生長;如是菩薩世、出世間一切善根及余勝事,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生長。當知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攝受法,皆于無上正等菩提隨順證得無所乖諍。”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聞佛所說,便白佛言:“此贍部洲當來之世,于何城邑聚落處所演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人多信受?”
  佛告曼殊室利童子:“今此眾中善男子等聞說般若波羅蜜多,信受修行,歡喜發愿:‘愿我當來隨所生處,常聞般若波羅蜜多。’隨彼當來所生之處,宿愿力故,即有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演說、開示人多信受。曼殊室利,善男子等聞說般若波羅蜜多,歡喜踴躍深信受者,我說彼類久植善根,乘宿愿力乃能如是。曼殊室利,有欲聽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汝應告言:‘善男子等,隨意聽受勿生驚怖、疑惑、不信反增謗毀。’今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不顯有法,謂不顯有若異生法、若聲聞法、若獨覺法、若菩薩法、若如來法成壞可得。”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若有苾芻、苾芻尼等來至我所,作是問言:‘云何如來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我當答言:‘佛說諸法無違諍相。所以者何?都無有法能與法諍,亦無有情于佛所說能生信解。所以者何?諸有情類都不可得。’
  “復次,世尊,我當告彼:‘如來常說諸法實際。所以者何?諸法平等,無不皆是實際所攝,此中不說阿羅漢等能逮勝法。所以者何?阿羅漢等所證得法與異生法無差別相。’
  “復次,世尊,我當告彼:‘佛所說法,不令有情于般涅槃已、正、當得。何以故?以諸有情畢竟空故。’
  “復次,世尊,善男子等來至我所,作是問言:‘仁與如來嘗所談論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請為說之,今希聽受!’我當告彼:‘汝等欲聞,勿起聽心,勿專系念,當起如幻如化等心,如是乃能解我所說。汝等若欲聽我法者,當起是心:“今所聞法如空鳥跡、如石女兒。”如是乃能聽我所說。汝等若欲聞我法者,勿起二想。所以者何?我所說法遠離二想。汝等今應不壞我想、不起諸見,于諸佛法無所希求,異生法中不樂遷動。何以故?二法相空,無取舍故。’
  “世尊,諸有請我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我先如是教誡教授,以無相印印定諸法,令求聽者離取著心,然后為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
  佛贊曼殊室利童子:“善哉!善哉!汝能善說我所說法及說方便。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見如來,欲親近佛供養恭敬,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諸有情欲請諸佛為大師者,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諸有情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或不欲證,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諸有情于一切定欲得善巧,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諸有情于一切定欲自在起,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諸三摩地要知諸法無生無滅、無作無為方自在起。何以故?達諸法空無掛礙故。若諸有情欲達諸法皆有出離,無有一法無出離者,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諸有情欲達諸法但假施設無真實者,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欲了知諸有情類雖趣無上正等菩提,而無有情趣菩提者亦無退沒,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達一切法即菩提故。若欲了達一切有情行菩提行,無不行者亦無退沒,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菩提即是諸法實性,一切有情皆行諸法,無舍法者,諸行皆空,故無退沒。若欲了達一切法性即是菩提,一切菩提即是法界,此即實際,實際即空,心無退沒,應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曼殊室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顯示諸佛難思作用饒益有情,亦是如來所游戲處。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可示現,不可宣說,是無墮法,唯有如來如實覺了,方便善巧為有情說。
  “曼殊室利,若有苾芻、苾芻尼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下至受持一四句頌為他演說,定趣菩提住佛境界,況能如說而修行者!當知是人不墮惡趣,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若諸有情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亦不驚怖,歡喜信受,當知此輩于諸佛法定當證得,一切如來皆所印可,開許領受為弟子眾。
  “曼殊室利,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信受如來無上法印,謂深般若波羅蜜多,獲無量福。如是法印,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護念,諸阿羅漢、菩薩、智者及諸天神皆共守衛。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此印所印,超諸惡趣、聲聞、獨覺,定當證得無上菩提。”

  時,天帝釋即與無量三十三天諸天子等,各取種種天妙華香、嗢缽羅華、拘某陀華、缽特摩華、奔荼利華、微妙音華、妙靈瑞華、栴檀香末,供養般若波羅蜜多,奉散如來、曼殊室利、一切菩薩及聲聞等,復奏種種天諸音樂,歌贊妙法而為供養,復發愿言:“愿我等輩常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法印!”
  時,天帝釋復發愿言:“愿贍部洲諸有情類,常聞般若波羅蜜多,歡喜受持、成辦佛法!我等天眾常衛護之,令受持者無諸留難。諸有情類少用功力而得聽聞、受持讀誦,當知皆是諸天威力。”
  爾時,佛贊天帝釋言:“天主,汝今能發是愿,若有聞此歡喜受持,于諸佛法定能成辦,疾趣無上正等菩提。”

  曼殊室利即白佛言:“惟愿如來以神通力,護持般若波羅蜜多久住世間饒益一切。”
  佛時即現大神通力,令此三千大千世界諸山、大地六反震動,復現微笑,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
  曼殊室利便白佛言:“此即如來現神通力護持般若波羅蜜多久住世間饒益之相。”
  佛言:“如是,如汝所說,我以神力護持般若波羅蜜多無上法印,令久住世饒益有情。諸佛世尊說勝法已,法爾皆起大神通力,護持此法令住世間,使諸天魔不能得便,諸惡人輩不能謗毀,一切外道深心怖畏。若有精勤學此法者,一切障難無不殄滅。”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一切菩薩摩訶薩眾,曼殊室利而為上首,及苾芻等四部大眾,天、龍、藥叉、阿素洛等一切眾會,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載惟清規外滌,乃照晉于襟靈;神理內康,俄發揮于事業。若不訊諸動寂,將或謬以隨迎。是故妙祥資舍衛之稟,龍祥扣分衛之節,挫舉下而迂足,措屈伸而矯手;慮不慮以思惟,行無行以發趣。食夫幻食,反類懸匏;資以無資,翻同冽井。俄而縱觀空術,澄襟海定,孕生靈為水性,罄功德為珍府,晏六動而不搖,走三乘以終駐。無宰不宰,黜心王而利見;無親不親,恢善友而遙集。是令近事取缽,駭修臂之不存;應供投襟,兀撫心其已滅。譬蜃樓切景,知積氣以忘躋;鸞鏡含姿,悟唯空而輟攬。故能自近而鑒遠,由真以立俗,識危生之露集,知幻質之泡浮,電倏青紫之輝,云空軒蓋之影。文約理贍,昔秘今傳;雖一軸且單譯,而三復固多重味矣!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在室羅筏住誓多林給孤獨園,為諸大眾宣揚正法。

  爾時,妙吉祥菩薩摩訶薩于日初分著衣持缽,漸次將入室羅筏城。
  時,有菩薩名龍吉祥,見已問言:“尊者何所往?”
  妙吉祥曰:“我欲入此室羅筏城巡行乞食,為欲利樂多眾生故,哀愍世間大眾生故,利益安樂諸天、人故。”
  龍吉祥言:“唯然!尊者,今于食想猶未破耶?”
  妙吉祥曰:“吾于食想都不見有,知何所破?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本性空寂,猶若虛空無壞無斷,我何能破?諸天、魔、梵,世間沙門、婆羅門等亦不能破。所以者何?諸法自性等虛空界,畢竟皆空,不可動搖,無能破者。又一切法如太虛空,無有天、魔、梵、沙門等諸有情類可能攝受。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性遠離故非所攝受。”
  龍吉祥言:“若如所說,云何菩薩與魔戰諍?”
  妙吉祥曰:“菩薩未嘗與擊大鼓魔軍戰諍,菩薩爾時亦不見法有少真實可依入定。所以者何?菩薩見彼雖擊鼓等而無怖畏。譬如幻師幻作怨敵,雖現擾惱而不生怖;如是菩薩知法性空皆如幻等,都無怖畏。若時菩薩有怖畏者,非天、人等所應供養,然諸菩薩解空無怖,堪為一切真凈福田。”
  龍吉祥言:“頗有能證菩提者不?”
  妙吉祥曰:“亦有能證。”
  龍吉祥言:“誰為證者?”
  妙吉祥曰:“若無名姓、施設、語言,彼為能證。”
  龍吉祥言:“彼既如是,云何能證?”
  妙吉祥曰:“彼心無生,不念菩提及菩提座,亦不愍念一切有情,以無表心、無見心等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龍吉祥言:“若爾,尊者以何心等當得菩提?”
  妙吉祥曰:“我無所趣亦非能趣,都無所學。非我當來詣菩提樹,坐金剛座證大菩提,轉妙法輪拔濟生死。所以者何?諸法無動,不可破壞,不可攝受,畢竟空寂。我以如是非趣心等當得菩提。”
  龍吉祥言:“尊者所說皆依勝義,令諸有情信解是法解脫煩惱。若諸有情煩惱解脫,便能畢竟破魔罥網。”
  妙吉祥曰:“魔之罥網不可破壞。所以者何?魔者不異菩提增語。何以故?魔及魔軍性俱非有都不可得,是故我說魔者不異菩提增語。”
  龍吉祥言:“菩提何謂?”
  妙吉祥曰:“言菩提者,遍諸時處一切法中。譬如虛空都無障礙,于時處法無所不在;菩提亦爾,無障礙故遍在一切時處法中。如是菩提最為無上,仁今欲證何等菩提?”
  龍吉祥言:“欲證無上。”
  妙吉祥曰:“汝今應證無上菩提非可證法,汝欲證者便行戲論。何以故?無上菩提離相寂滅,仁今欲取,成戲論故。譬如有人作如是說:‘我令幻士坐菩提座,證幻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言極成戲論,以諸幻士尚不可得,豈令能證幻大菩提?幻于幻法,非合非散,無取無舍,自性俱空。諸佛世尊說一切法不可分別皆如幻事,汝今欲證無上菩提,豈不便成分別幻法?然一切法皆不可取亦不可舍,無成無壞,非法于法能有造作及有滅壞,無法于法能有和合及有別離。所以者何?以一切法非合非散,自性皆空,離我、我所,等虛空界,無說無示、無贊無毀、無高無下、無損無益、不可想像、不可戲論,本性虛寂,皆畢竟空,如幻如夢,無對無比,寧可于彼起分別心?”
  龍吉祥言:“善哉!尊者,我今由此定得菩提。何以故?由尊為我說深法故。”
  妙吉祥曰:“吾于今者,曾未為汝有所宣說若顯若密、若深若淺,云何令汝能得菩提?所以者何?諸法自性皆不可說,汝謂我說甚深法者,為行戲論;然我實非能說法者,諸法自性亦不可說。如有人言:‘我能辯說幻士識相,謂諸幻士識有如是如是差別。’彼由此說害自實言。所以者何?夫幻士者尚非所識,況有識相?汝今謂我說甚深法,令汝證得無上菩提,亦復如是。以一切法皆如幻事,畢竟性空尚不可知,況有宣說?”

  爾時,無能勝菩薩摩訶薩來至其所,聞已贊言:“善哉!善哉!正士,大士,能共辯說甚深法門。”
  時,妙吉祥詰無能勝言:“正士、大士為說何法?夫為菩薩不作是念:‘我是菩薩正士、大士,能為有情說甚深法。’作是念者便行戲論。又,無能勝,頗有谷響,自性實有能發語言,眾生聞者識詮諸法不?”
  時,無能勝答曰:“不也。”
  妙吉祥言:“如是諸法一切非實,皆如谷響無名、無相、無所取著,于斯有執便行戲論,若行戲論流轉生死。彼于如響一切法中不如實知,起諸乖諍,乖諍起故心則動搖,心動搖時多諸迷謬,迷謬增故諸趣輪回。是故世尊親于晝夜教誡教授諸苾芻言:‘汝等苾芻勿行戲論,于我所說寂滅法中,常應思惟、審諦觀察、精勤修習無得法忍。’如是能寂大圣法王說諸法空本性寂靜,無染、無得、無所依住。能如實知解脫生死,定當證得菩提涅槃。”

  時,龍吉祥聞是語已,因即復問妙吉祥言:“尊者從何生死解脫?”
  妙吉祥曰:“仁謂如來從何生死而得解脫?十力世尊常說過去、未來、現在為生死法。”
  龍吉祥言:“世尊豈不說一切法皆如幻化,既爾,有情應本已證無上菩提,寧有生死?所以者何?尊者亦說諸法非實皆如幻化。”
  妙吉祥曰:“我從昔來于法性相曾未宣說,亦不分別,取著造作。所以者何?諸法性相不可表示、不可分別、不可取著、不可造作。
  “一切有情設能如實了達諸法皆如幻化,應本已證無上菩提;然由有情于一切法,不能通達皆如幻化故,于諸趣生死輪回。如工幻師隨依何物,幻作種種所幻化事,所謂世間天、魔、梵、釋、沙門、梵志、諸龍、藥叉、阿素洛等人非人眾,諸愚癡類迷執實有,智者幻師知無實性,但有種種虛妄相現。如是諸法雖如幻化,而有情類愚癡不了,非有計有、無常計常,于諸法中種種分別,或分別色或分別心,有為無為、有漏無漏如是等類種種分別,由此分別于諸法中,不如實知皆如幻化,由不知故生死輪回。設諸有情于一切法如實了知皆如幻化,則于佛法不復增長。所以者何?諸有情類本來皆有,諸佛妙法一切已有,無退佛智故。
  “諸有情咸可安立于佛妙法覺慧無動,知法性空,無名無相、無依無住、無取無執、無礙無著、猶如虛空,無阿賴耶、無尼延底,無上寂靜、最極寂靜,無生無滅、無染無凈、無成無壞、非有非無。由此于中成甚深忍,常不遠離諸佛妙法。所以者何?諸佛妙法離性離相,不可施設、不可宣說、不可表示,遍有情類猶若虛空。”

  時,龍吉祥聞甚深法歡喜踴躍,贊妙吉祥:“善哉!善哉!尊者所說,甚深微妙不可思議,說諸有情常不遠離諸佛妙法,誰能信解?”
  妙吉祥曰:“諸佛真子皆能信解,謂隨信行、若隨法行、若第八、若預流、若一來、若不還、若阿羅漢、若諸獨覺、若諸菩薩已得不退,于諸白法無動無轉,已善安住畢竟空法無所得法,能深信解。所以者何?是諸菩薩妙菩提座已現在前,能對世間天、魔、梵、釋、沙門、梵志、阿素洛等人非人前大師子吼:‘我于此座結跏趺坐,乃至未得無上菩提,終不中間暫解斯坐。’何以故?是諸菩薩已善安住畢竟空法無所得法,不可動故。譬如帝杙極善安固,諸牛王等不能動搖;如是菩薩已善安住畢竟空法無所得法,一切有情不能傾動,令離覺所覺及菩提座處。”
  龍吉祥言:“覺所覺處、菩提座處何所謂耶?”
  時,妙吉祥還詰彼曰:“云何名為如來變化?云何如來變化之處?云何如來變化所依?云何如來變化證法,由此說為如來變化說法示導?”
  龍吉祥言:“我尚不見有實如來,況當見有如來變化及變化處、變化所依、變化證法,由此可說如來變化說法示導?”
  妙吉祥曰:“善哉!善哉!所說所知甚為如理,汝已起證于一切法無所得忍能作是說,覺所覺等應知亦然。”
  龍吉祥言:“非一切法無所得忍有起有壞。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空無自性,自相亦空。如是諸法無相、無對、無色、無見,與虛空等,云何得起于一切法無所得忍?若一切法無所得忍有可起義,則若響忍、若光影忍、若聚沫忍、若浮泡忍、若陽焰忍、若芭蕉忍、若幻事忍、若夢境忍、若變化忍、若鏡像忍、若尋香城忍、若虛空界忍應有起義。所以者何?虛空等忍有起義者必無是處。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法,不驚、不怖、無惑、無疑、心不沉沒,即是菩薩無上法忍。”
  妙吉祥言:“諸菩薩眾無得法忍豈無差別?”
  龍吉祥曰:“若菩薩眾于少分法有執著者,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于甚深悉能解了。’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是成就甚深忍者。’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于甚深悉能信受。’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于諸義悉能解了。’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于諸法悉能覺了。’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解了諸法本性。’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修行諸菩薩道。’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嚴凈種種佛土。’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成熟諸有情類。’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于菩提決定當證。’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定能轉無上法輪。’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濟拔諸有情類。’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有所行、我有所證。’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修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修行四念住等三十七種菩提分法。’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修行靜慮、無量、等持、等至、陀羅尼門。’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若諸菩薩作是念言:‘我能趣證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并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無邊諸佛妙法。’是則名為行有所得。菩薩不行有所得故,無得法忍非有差別。”
  妙吉祥言:“若爾,菩薩云何修學趣菩提行?”
  龍吉祥曰:“若菩薩眾于諸法中無所取著,是為修學趣菩提行。若菩薩眾于諸法中無所恃怙,是為修學趣菩提行。若菩薩眾現觀諸法依托眾緣、空無自性、離我、我所,是為修學趣菩提行。若菩薩眾雖有所行而無行想,是為修學趣菩提行。”
  妙吉祥言:“如是,如是,誠如所說。如人夢中雖謂游止種種方所,而無去、來、行、住、坐、臥,亦無真實游止處所;菩薩亦爾,雖住寤時,有所修行而無行想,觀所行行本性皆空,于諸法中無所取著,達一切法無狀、無相、無阿賴耶、無尼延底,與虛空等本性空寂。若諸菩薩能如是行,無所執取、離諸戲論,是天、人等真凈福田,堪受世間恭敬供養。”

  爾時,龍吉祥菩薩摩訶薩聞是語已,歡喜踴躍而作是言:“唯然!尊者!我今欲往室羅筏城,為有情故巡行乞食。”
  妙吉祥曰:“隨汝意往,然于行時,勿得舉足,勿得下足,勿屈、勿伸,勿起于心,勿興戲論,勿生路想,勿生城邑、聚落之想,勿生小大、男女之想,勿生街巷、園林、舍宅、戶牖等想。所以者何?菩提遠離諸所有想,無高無下、無卷無舒,心絕動搖,言亡戲論,無有數量,是為菩薩所趣菩提。仁今若能如是行者,隨意所往而行乞食。”

  時,龍吉祥既承教授教誡威力入海喻定。譬如大海其水廣深,盈滿湛然豐諸珍寶,含育種種水族生命;如是此定威力廣深、神用難思、三業安靜,具功德寶攝養含識。
  時,有菩薩名曰善思,為欲令彼速出定故,設大加行觸動其身,雖令三千大千世界諸山、大地六反變動,而龍吉祥身心宴寂,安固不動如妙高山。所以者何?彼由此定,令身、語、意安住無動。后從定起,雨諸香華,向誓多林曲躬合掌,至誠恭敬而作是言:“歸命如來、應、正等覺,所證所說無不甚深,自性皆空無染無得,能令聞者獲斯勝定。”
  善思菩薩便問彼言:“仁在定中覺地動不?”
  龍吉祥曰:“善思當知,若諸身心有動轉者,見大地等亦有傾搖。諸佛世尊、不退菩薩及大獨覺、大阿羅漢,身心安靜遠離動搖,于諸法中不見不覺有動、有轉、有傾、有搖。所以者何?以常安住無動、無轉、無傾搖法,謂空、無相、無愿、寂靜,證相本空、性遠離法,由住此法身心無動。”

  時,妙吉祥見聞此已,歡喜贊嘆龍吉祥言:“善哉!善哉!能成是事,今者隨意入城乞食。”
  龍吉祥曰:“我今已證海喻勝定無上法食,于諸段食不復希求。我今唯求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方便善巧、妙愿、力、智波羅蜜多及余無邊菩薩勝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拔有情類生死大苦,令住究竟清凈涅槃。我今欣求棄舍諸行,不欲資養雜穢身心。今我由尊真凈善友哀愍我力證獲勝定,我今頂禮殊妙吉祥、無邊吉祥、勇猛吉祥、廣大吉祥、妙法吉祥、勝慧吉祥、難思吉祥、大仙善友、真凈善友。”
  妙吉祥言:“善哉!仁者,能得如是海喻勝定,了達諸法如響、如像、如夢、如幻、如陽焰、如光影、如變化事、如尋香城。汝今應求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并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無邊無上法食,用自資益解脫法身。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由此食,能經無量、無數、無邊不可思議殑伽沙等大劫而住。所以者何?如是法食無漏無系,能永解脫執著世間不出離法,亦能永滅一切憍慢,無阿賴耶、無尼延底,無諸戲論本性空寂。一切菩薩摩訶薩眾皆希此食,汝亦當求,勿求世間下劣法食。”
  龍吉祥曰:“我今聽尊所贊如斯無上法食已為充足,況得食耶!我若當來得斯法食,即以無食而為方便,自充足已,復持充足一切有情。”
  妙吉祥言:“汝能充足虛空界不?”
  答曰:“不能。”
  妙吉祥言:“汝能充足響、像、夢幻、陽焰、光影、諸變化事、尋香城不?”
  答曰:“不能。”
  妙吉祥言:“汝頗能以眾流充足諸大海不?”
  答曰:“不能。”
  妙吉祥言:“諸法亦爾,云何汝欲充足一切?汝欲一切皆充足者,則欲充足太虛空界,亦欲充足響、像、夢等,亦欲充足一切大海,亦欲充足一切法空、無相、無愿、無造、無作、無生、無滅,亦欲充足遠離、寂靜、離染、涅槃、畢竟、解脫,亦欲充足無色、無見、無對、一相與虛空等不可執取真如、法界。”
  龍吉祥言:“如尊所說食及食者無不皆空,則諸有情應不資食。”
  妙吉祥曰:“如是,如是,一切有情皆不資食。設佛化為殑伽沙等諸有情類無不須食,汝令誰造爾所食耶?”
  龍吉祥言:“化無所食,何假為造?”
  妙吉祥曰:“法及有情皆如幻化,是故一切無資食者。若諸有情不能如實了達諸法皆如幻化,則于諸趣生死輪回,虛妄執為有所資持,然彼資持都不可得。如實觀察法及有情,自性俱空無少真實,則于諸食無所資持。”
  龍吉祥言:“我今欲住斷除饑渴。”
  妙吉祥曰:“饑渴尚無,何有能斷?譬如幻士作如是言:‘我今欲求陽焰中水斷除饑渴。’汝今亦然。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如陽焰,一切有情皆如幻士,云何欲住斷除饑渴?虛妄分別所作法中,能斷、所斷俱不可得,既無饑渴,除斷者誰?諸法本來自性充足都無饑渴,何所除斷?愚夫于此不如實知,謂我饑渴欲求除斷。諸有智者能如實知饑渴本無不求除斷,既能了達諸法性空,不復輪回生死諸趣,遠離戲論無所分別,于一切法住無所住,無依、無染,無入、無出,畢竟解脫,分別永無。”
  龍吉祥言:“如如尊者說諸法要,如是如是法界出現。”
  妙吉祥曰:“非真法界有出、有沒、有屈、有伸。所以者何?真法界者,離相寂然,無出、無沒,不可分別、不可戲論,無依、無住,無取、無舍,無動、無轉,無染、無凈。如虛空界,無動、無轉,無取、無舍,無依、無住,不可戲論、不可分別,無出、無沒;諸法亦爾,自相本空,性亦非有,相不可得。若諸法相有可得者,已般涅槃佛應可得故。
  “一切法無阿賴耶、無尼延底,無色、無見、無對、無相,本來寂滅。是故諸佛如殑伽沙雖已般涅槃而無一法滅,謂無色蘊滅及受、想、行、識蘊滅,亦無眼處滅及耳、鼻、舌、身、意處滅,亦無色處滅及聲、香、味、觸、法處滅,亦無眼界滅及耳、鼻、舌、身、意界滅,亦無色界滅及聲、香、味、觸、法界滅,亦無眼識界滅及耳、鼻、舌、身、意識界滅,亦無眼觸滅及耳、鼻、舌、身、意觸滅,亦無眼觸為緣所生諸受滅及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滅,亦無地界滅及水、火、風、空、識界滅。如是諸佛雖般涅槃,而無一法般涅槃者。諸有欲令般涅槃位有法滅者,即為欲令太虛空界彼位亦滅。所以者何?一切法性本來寂滅,自性寂靜,最極寂靜,不可更滅。
  “諸愚夫類不如實知,般涅槃時方起滅想,謂:‘我、我所今時乃滅。’彼由執著我及有情廣說乃至知者、見者,及由執有、無自性法般涅槃時一切永滅,我說彼類皆不能解脫生老病死愁嘆苦憂惱。所以者何?彼愚癡類于法本性不知不覺,由不知覺法本性故,與佛世尊及大弟子、不退菩薩——于甚深法有深信解,恒樂受行無所得行,于過去佛多種善根,有大神通具大勢力,真凈商主、無上天仙——常有違諍。以違諍故,彼諸愚夫長夜沉淪不凈臭穢,一切賢圣咸遠避之,智者共訶鄙惡生死。如近城邑村落糞壤,如如晝夜人畜往來,如是如是增長不凈、可惡、臭穢便利等物;如是愚夫于法本性不能覺了,增長極惡、生臭、爛臭、不凈生死,圣賢訶毀,智者遠離,我說彼類不能解脫生老病等種種過患。”

  時,龍吉祥問言:“尊者,云何于法能如實知?”
  妙吉祥曰:“諸有能以無分別心隨順遠離、趣向遠離、臨至遠離,如是于法能如實知。”
  龍吉祥言:“誰于幻事而能遠離?”
  妙吉祥曰:“即此能于幻事遠離。”

  爾時,善現來到其所,言:“二大士何所談論?”
  時,妙吉祥詰言:“大德,今說何法名為大士?我等不見有少實法可名大士而共談論,大圣法王亦未曾說有少實法名大士者。諸法如響皆非真實,其響豈能有所談論?”
  具壽善現聞是語已,入無所得三摩地門,經須臾間還從定起,合掌恭敬向誓多林作如是言:“我今歸佛所證所說,無不甚深、微妙、寂靜,難見、難覺,非所尋思、超尋思境,永害執取,斷諸纏、縛,如是妙法不可思議,令諸有情聞獲利樂。若諸菩薩已得不退,曼殊室利而為上首,乃至或有最初發心趣大菩提諸菩薩眾,皆共于此甚深法中,展轉相親作斯談論。”
  妙吉祥曰:“大德,當知此中無親、無不親者,亦無迷謬、不迷謬者,又無展轉共談論事。所以者何?無有少法能與少法為親怨等。何以故?以一切法無所有故。”
  具壽善現復言:“向者見二大士共論深法,云何而言無談論事?”
  妙吉祥曰:“大德,頗聞幻士、夢境、響、像、陽焰、光影、變化及尋香城展轉共論深法義不?”
  答言:“不也。”
  妙吉祥言:“諸法如幻、夢境、響等,云何可言見共談論?豈有幻士聞化佛說甚深法義,信解、受持、取相思惟名身等事?”

  爾時,善現聞是語已,于此方所便入滅定。
  時,舍利子來至其處,問妙吉祥:“大士,頗知善現今者入何等定?”
  妙吉祥言:“唯!舍利子,大德善現不違少法,由此常入不違法定、無所住定、無依法定、無執藏定、害執藏定。非住此中,有言有說,有來有往,有住有臥。何以故?大德善現信解諸法自性皆空、不可得故。”
  時,舍利子復問:“諸法以何為性?”
  妙吉祥言:“諸法皆以無性為性,如是無性亦不可得。”
  善現爾時便從定起。
  妙吉祥曰:“食時將至,宜速入城巡行乞食。”
  善現對曰:“大士當知,我今不復入城乞食。所以者何?我已遠離一切城邑、村落等想,亦已遠離諸色、聲、香、味、觸、法想。”
  妙吉祥曰:“大德善現,若已遠離一切想者,云何現有游履往來?”
  善現詰言:“如來變化,云何現有色、受、想、行、識等諸法,云何現有游履往來、屈伸、顧視?”
  妙吉祥曰:“善哉!善哉!大德善現,佛之真子,是故如來常說:‘善現得無諍住最為第一。’”
  復言:“大德,且止斯事,我欲入城巡行乞食,飯食事訖詣如來所。我當奉請令諸大德,設希有食令獲善利。”
  舍利子言:“大士,今者欲為我輩設何等食?”
  妙吉祥曰:“大德,我今所設食者,不可分段,不可吞咽,非香、味、觸、非三界攝,亦非不系。大德當知,如是妙食是如來食,非余食也!”
  舍利子言:“今我等輩聞大士說希有食名悉已飽滿,況當得食?”
  妙吉祥曰:“我此食者,肉、天、慧眼皆不能見。”

  爾時,善現及舍利子聞如是語俱入滅定。
  時,善思菩薩問妙吉祥言:“今二上人食何等食、入何等定?”
  妙吉祥言:“此二尊者食無漏食,入無所依、無雜染定。諸食此食、住此定者,畢竟不復食三界食。”

  爾時,善現及舍利子俱從定起,與妙吉祥及諸菩薩、聲聞等眾互相慶慰,各各入城,隨意所往巡行乞食。
  具壽善現隨入一家空靜之所默然而住,有近事女見已問言:“大德,住斯為何所欲?”
  善現報曰:“姊妹當知,為乞食故,我來住此。”
  近事女言:“圣者善現,今于食想未遍知耶?”
  善現報言:“我從本際所有食想皆已遍知。所以者何?一切食想前、中、后際皆自然空。”
  近事女言:“唯然!圣者,應自伸手,我當奉食。”
  具壽善現便伸其手。
  近事女言:“圣者善現,阿羅漢手今此是耶?”
  善現報言:“阿羅漢手非所能見,亦不可伸。譬如幻士問幻士曰:‘何等名為幻士之手,吾今欲見請為伸之。’姊妹當知,彼幻士手頗有能見及可伸耶?”
  近事女言:“不也,大德。”
  善現報曰:“如是,姊妹,佛說一切如幻皆空故,不可言阿羅漢手實有可見及有可伸。”
  時,彼女人聞如是說,尋即不見善現之手,遂經淹久不得施食,欲置缽中,缽復不現。彼近事女繞善現身,循環覓手竟不能得,瞬息之間身亦不現,即便恭敬贊善現言:“善哉!善哉!圣者!圣者!乃能如是身亦不住、相亦不現,實為希有,是故如來常說:‘善現得無諍住最為第一。’”
  時,近事女即于是處,永斷我見獲預流果。
  具壽善現便現其身,贊言:“善哉!善哉!姊妹,遂能如是成丈夫業。”
  爾時,女人踴躍歡喜,以所持食奉施善現,善現受已出還食之。

  時,妙吉祥與諸菩薩、聲聞等眾,各飯食已,俱詣佛所,頂禮雙足,右繞三匝,退坐一面,以如上事具白世尊。
  爾時,如來聞其所述,即便贊曰:“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成斯勝事,當知皆是佛之神力。”
  具壽善現亦以所經化近事女得初果事以白于佛,爾時,世尊亦贊嘆彼善巧方便。

  時,妙吉祥謂善現曰:“彼近事女所斷我見即非我見,是故如來說名我見。如是,大德,諸有發趣菩薩乘者,于一切法應知、應見、應深信解。云何信解?謂如其法不住于想。所以者何?大德善現,夫法想者即非法想,是故如來說名法想。
  “大德當知,若菩薩摩訶薩無數世界成滿七寶,持用布施,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乃至受持一四句頌,為他開示無開示想。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于前。”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如星翳燈幻,露泡夢電云,
   于一切有為,應作如是觀。”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一切菩薩及諸苾芻,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一切眾會,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竊尋浩汗其源者,必總靈怪之儲;紛糾其峰者,自動郁冥之觀。況沖照倬存,逸韻遐舉,規真附體,紐玄立極。根大衍于初會,革小成于后心,蓄靈蘊福,信哉!宜矣!故其承閑語要,三問桀其標;節理情涂,兩如肅其致。窮非想以布想,弘不濟之大勛,攝眾度以檀度,勵無行之廣德。愿侔皦日,格虛空而未量;信異隨風,泛聲香而不住。忘法身于相好,豈見如來;分剎土于微塵,誰為世界!河沙數非多之多福,山王比非大之大身。法性絕言,謂有說而便謗;菩提離取,知無授而乃成。皆所以拂靄疑津,剪萌心逕,賞觸類而不極,吝緣情而必盡。
  然金剛之銳,賞二物之可銷;對除之猛,雖一念其無掛。詞必舉凡,故率言每約,理好鉤賾,故屬意多迷。前圣由之著論,后賢所以殷學,非直有緣震旦,實亦見重昌期。廣略二本,前后五譯,無新無故,逾練逾明,然經卷所在,則為有佛,故受持之跡,其驗若神,傳之物聽,具如別錄。爾其刷蕩二邊,彰明九觀,云飄絲鬢,愁含變滅之影;電轉珠目,榮遷倏忽之光。星夜編而曉落,則邪見難保,露陰泫而陽晞,則危蘊方促。以有為之若此,加無相之如彼,寧不荷付囑之遙恩,躬受行之美證矣!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在室羅筏住誓多林給孤獨園,與大苾芻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世尊于日初分,整理裳服,執持衣缽,入室羅筏大城乞食。
  時,薄伽梵于其城中,行乞食已,出還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于食后時敷如常座,結跏趺坐,端身正愿,住對面念。
  時,諸苾芻來詣佛所,到已頂禮世尊雙足,右繞三匝,退坐一面。具壽善現亦于如是眾會中坐。

  爾時,眾中具壽善現從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乃至如來、應、正等覺,能以最勝攝受,攝受諸菩薩摩訶薩;乃至如來、應、正等覺,能以最勝付囑,付囑諸菩薩摩訶薩。世尊,諸有發趣菩薩乘者,應云何住?云何修行?云何攝伏其心?”
  作是語已,爾時,世尊告具壽善現曰:“善哉!善哉!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乃至如來、應、正等覺,能以最勝攝受,攝受諸菩薩摩訶薩;乃至如來、應、正等覺,能以最勝付囑,付囑諸菩薩摩訶薩。是故,善現,汝應諦聽,極善作意,吾當為汝分別解說,諸有發趣菩薩乘者,應如是住,如是修行,如是攝伏其心。”
  具壽善現白佛言:“如是,世尊,愿樂欲聞!”
  佛言:“善現,諸有發趣菩薩乘者,應當發起如是之心:‘所有諸有情,有情攝所攝——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乃至有情界施設所施設,如是一切,我當皆令于無余依妙涅槃界而般涅槃。雖度如是無量有情令滅度已,而無有情得滅度者。’何以故?善現,若諸菩薩摩訶薩有情想轉,不應說名菩薩摩訶薩。所以者何?善現,若諸菩薩摩訶薩,不應說言有情想轉,如是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轉,當知亦爾。何以故?善現,無有少法名為發趣菩薩乘者。
  “復次,善現,菩薩摩訶薩不住于事應行布施,都無所住應行布施,不住于色應行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應行布施。善現,如是菩薩摩訶薩如不住相想應行布施。何以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都無所住而行布施,其福德聚不可取量。”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東方虛空可取量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善現,如是南西北方、四維、上下,周遍十方一切世界虛空可取量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都無所住而行布施,其福德聚不可取量亦復如是。善現,菩薩如是如不住相想應行布施。”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可以諸相具足觀如來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不應以諸相具足觀于如來。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諸相具足。”
  說是語已,佛復告具壽善現言:“善現,乃至諸相具足皆是虛妄,乃至非相具足皆非虛妄,如是以相非相應觀如來。”
  說是語已,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頗有有情于當來世,后時、后分、后五百歲,正法將滅時分轉時,聞說如是色經典句生實想不?”
  佛告善現:“勿作是說:‘頗有有情于當來世,后時、后分、后五百歲,正法將滅時分轉時,聞說如是色經典句,生實想不?’然復,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于當來世,后時、后分、后五百歲,正法將滅時分轉時,具足尸羅、具德、具慧。
  “復次,善現,彼菩薩摩訶薩非于一佛所承事供養,非于一佛所種諸善根。然復,善現,彼菩薩摩訶薩于其非一、百、千佛所承事供養,于其非一、百、千佛所種諸善根,乃能聞說如是色經典句,當得一凈信心。善現,如來以其佛智悉已知彼,如來以其佛眼悉已見彼。善現,如來悉已覺彼一切有情,當生無量無數福聚,當攝無量無數福聚。何以故?善現,彼菩薩摩訶薩無我想轉,無有情想、無命者想、無士夫想、無補特伽羅想、無意生想、無摩納婆想、無作者想、無受者想轉。善現,彼菩薩摩訶薩無法想轉、無非法想轉,無想轉亦無非想轉。所以者何?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有法想轉,彼即應有我執、有情執、命者執、補特伽羅等執;若有非法想轉,彼亦應有我執、有情執、命者執、補特伽羅等執。何以故?善現,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是故如來密意而說筏喻法門。諸有智者法尚應斷,何況非法!”
  佛復告具壽善現言:“善現,于汝意云何?頗有少法,如來、應、正等覺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頗有少法,如來、應、正等覺是所說耶?”
  善現答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者,無有少法,如來、應、正等覺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少法,是如來、應、正等覺所說。何以故?世尊,如來、應、正等覺所證、所說、所思惟法,皆不可取,不可宣說,非法非非法。何以故?以諸賢圣補特伽羅皆是無為之所顯故。”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盛滿七寶持用布施,是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寧為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是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其量甚多。何以故?世尊,福德聚福德聚者,如來說為非福德聚,是故如來說名福德聚福德聚。”
  佛復告善現言:“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盛滿七寶持用布施;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法門乃至四句伽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由是因緣所生福聚,甚多于前無量無數。何以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諸佛世尊皆從此經生。所以者何?善現,諸佛法諸佛法者,如來說為非諸佛法,是故如來說名諸佛法諸佛法。”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諸預流者頗作是念‘我能證得預流果’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諸預流者不作是念‘我能證得預流之果’。何以故?世尊,諸預流者無少所預,故名預流;不預色、聲、香、味、觸、法,故名預流。世尊,若預流者作如是念‘我能證得預流之果’,即為執我、有情、命者、士夫、補特伽羅等。”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諸一來者頗作是念‘我能證得一來果’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諸一來者不作是念‘我能證得一來之果’。何以故?世尊,以無少法證一來性,故名一來。”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諸不還者頗作是念‘我能證得不還果’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諸不還者不作是念‘我能證得不還之果’。何以故?世尊,以無少法證不還性,故名不還。”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諸阿羅漢頗作是念‘我能證得阿羅漢’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諸阿羅漢不作是念‘我能證得阿羅漢性’。何以故?世尊,以無少法名阿羅漢,由是因緣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如是念‘我能證得阿羅漢性’,即為執我、有情、命者、士夫、補特伽羅等。所以者何?世尊,如來、應、正等覺說我得無諍住最為第一,世尊,我雖是阿羅漢永離貪欲,而我未曾作如是念‘我得阿羅漢永離貪欲’。世尊,我若作如是念‘我得阿羅漢永離貪欲’者,如來不應記說我言:‘善現,善男子得無諍住最為第一。’以都無所住,是故如來說名無諍住無諍住。”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如來昔在燃燈如來、應、正等覺所,頗于少法有所取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如來昔在燃燈如來、應、正等覺所,都無少法而有所取。”
  佛告善現:“若有菩薩作如是言:‘我當成辦佛土功德莊嚴。’如是菩薩非真實語。何以故?善現,佛土功德莊嚴佛土功德莊嚴者,如來說非莊嚴,是故如來說名佛土功德莊嚴佛土功德莊嚴。是故,善現,菩薩如是都無所住應生其心,不住于色應生其心,不住非色應生其心,不住聲、香、味、觸、法應生其心,不住非聲、香、味、觸、法應生其心,都無所住應生其心。”
  佛告善現:“如有士夫具身大身,其色自體假使譬如妙高山王。善現,于汝意云何?彼之自體為廣大不?”
  善現答言:“彼之自體廣大!世尊,廣大!善逝。何以故?世尊,彼之自體,如來說非彼體故名自體,非以彼體故名自體。”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乃至殑伽河中所有沙數,假使有如是沙等殑伽河,是諸殑伽河沙寧為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諸殑伽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
  佛言:“善現,吾今告汝,開覺于汝,假使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以妙七寶盛滿爾所殑伽河沙等世界,奉施如來、應、正等覺。善現,于汝意云何?是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寧為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是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其量甚多。”
  佛復告善現:“若以七寶盛滿爾所沙等世界,奉施如來、應、正等覺;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法門乃至四句伽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由此因緣所生福聚,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復次,善現,若地方所于此法門乃至為他宣說開示四句伽陀,此地方所尚為世間諸天及人、阿素洛等之所供養如佛靈廟,何況有能于此法門具足究竟、書寫、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如是有情成就最勝希有功德。此地方所大師所住,或隨一一尊重處所若諸有智、同梵行者。”
  說是語已,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我當云何奉持?”
  作是語已,佛告善現言:“具壽!今此法門名為《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名字汝當奉持。何以故?善現,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如來說為非般若波羅蜜多,是故如來說名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頗有少法如來可說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無有少法如來可說。”
  佛告善現:“乃至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微塵寧為多不?”
  善現答言:“此地微塵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善現,大地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故如來說名大地微塵。諸世界,如來說非世界,是故如來說名世界。”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應以三十二大士夫相觀于如來、應、正等覺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不應以三十二大士夫相觀于如來、應、正等覺。何以故?世尊,三十二大士夫相,如來說為非相,是故如來說名三十二大士夫相。”
  佛復告善現言:“假使若有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日日分舍施殑伽河沙等自體,如是經殑伽河沙等劫數舍施自體;復有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法門乃至四句伽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由是因緣所生福聚,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爾時,具壽善現聞法威力悲泣墮淚,俯仰捫淚而白佛言:“甚奇希有,世尊!最極希有善逝!如來今者所說法門,普為發趣最上乘者作諸義利,普為發趣最勝乘者作諸義利!世尊,我昔生智以來,未曾得聞如是法門。世尊,若諸有情聞說如是甚深經典生真實想,當知成就最勝希有。何以故?世尊,諸真實想真實想者,如來說為非想,是故如來說名真實想真實想。
  “世尊,我今聞說如是法門,領悟、信解未為希有。若諸有情于當來世,后時、后分、后五百歲,正法將滅時分轉時,當于如是甚深法門,領悟、信解、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當知成就最勝希有。何以故?世尊,彼諸有情無我想轉,無有情想、無命者想、無士夫想、無補特伽羅想、無意生想、無摩納婆想、無作者想、無受者想轉。所以者何?世尊,諸我想即是非想,諸有情想、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即是非想。何以故?諸佛世尊離一切想。”

  作是語已,爾時,世尊告具壽善現言:“如是,如是,善現。若諸有情聞說如是甚深經典,不驚、不懼、無有怖畏,當知成就最勝希有。何以故?善現,如來說最勝波羅蜜多,謂般若波羅蜜多。善現,如來所說最勝波羅蜜多,無量諸佛世尊所共宣說,故名最勝波羅蜜多。如來說最勝波羅蜜多,即非波羅蜜多,是故如來說名最勝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如來說忍辱波羅蜜多,即非波羅蜜多,是故如來說名忍辱波羅蜜多。何以故?善現,我昔過去世曾為羯利王斷支節肉,我于爾時都無我想、或有情想、或命者想、或士夫想、或補特伽羅想、或意生想、或摩納婆想、或作者想、或受者想,我于爾時都無有想亦非無想。何以故?善現,我于爾時若有我想,即于爾時應有恚想;我于爾時若有有情想、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即于爾時應有恚想。何以故?善現,我憶過去五百生中,曾為自號忍辱仙人,我于爾時都無我想、無有情想、無命者想、無士夫想、無補特伽羅想、無意生想、無摩納婆想、無作者想、無受者想,我于爾時都無有想亦非無想。是故,善現,菩薩摩訶薩遠離一切想,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住于色應生其心,不住非色應生其心,不住聲、香、味、觸、法應生其心,不住非聲、香、味、觸、法應生其心,都無所住應生其心。何以故?善現,諸有所住則為非住。是故如來說諸菩薩,應無所住而行布施,不應住色、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
  “復次,善現,菩薩摩訶薩為諸有情作義利故,應當如是棄舍布施。何以故?善現,諸有情想即是非想,一切有情,如來即說為非有情。善現,如來是實語者、諦語者、如語者、不異語者。
  “復次,善現,如來現前等所證法、或所說法、或所思法,即于其中非諦非妄。善現,譬如士夫入于暗室都無所見,當知菩薩若墮于事,謂墮于事而行布施,亦復如是。善現,譬如明眼士夫過夜曉已,日光出時見種種色,當知菩薩不墮于事,謂不墮事而行布施,亦復如是。
  “復次,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法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則為如來以其佛智悉知是人,則為如來以其佛眼悉見是人,則為如來悉覺是人。如是有情一切當生無量福聚。
  “復次,善現,假使善男子或善女人,日初時分以殑伽河沙等自體布施,日中時分復以殑伽河沙等自體布施,日后時分亦以殑伽河沙等自體布施,由此法門,經于俱胝那庾多百千劫以自體布施。若有聞說如是法門不生誹謗,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尚多于前無量無數,何況能于如是法門具足畢竟、書寫、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
  “復次,善現,如是法門不可思議、不可稱量,應當希冀不可思議所感異熟。善現,如來宣說如是法門,為欲饒益趣最上乘諸有情故,為欲饒益趣最勝乘諸有情故。善現,若有于此法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即為如來以其佛智悉知是人,即為如來以其佛眼悉見是人,則為如來悉覺是人。如是有情一切成就無量福聚,皆當成就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福聚。善現,如是一切有情,其肩荷擔如來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善現,如是法門非諸下劣信解有情所能聽聞,非諸我見、非諸有情見、非諸命者見、非諸士夫見、非諸補特伽羅見、非諸意生見、非諸摩納婆見、非諸作者見、非諸受者見所能聽聞。此等若能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無有是處。
  “復次,善現,若地方所開此經典,此地方所當為世間諸天及人、阿素洛等之所供養、禮敬、右繞如佛靈廟。
  “復次,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經典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若遭輕毀、極遭輕毀。所以者何?善現,是諸有情宿生所造諸不凈業應感惡趣,以現法中遭輕毀故,宿生所造諸不凈業皆悉消盡,當得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善現,我憶過去于無數劫復過無數,于燃燈如來、應、正等覺先復過先,曾值八十四俱胝那庾多百千諸佛我皆承事,既承事已皆無違犯。善現,我于如是諸佛世尊皆得承事,既承事已皆無違犯。若諸有情后時、后分、后五百歲,正法將滅時分轉時,于此經典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善現,我先福聚于此福聚,百分計之所不能及,如是千分、若百千分、若俱胝百千分、若俱胝那庾多百千分、若數分、若計分、若算分、若喻分、若鄔波尼殺曇分亦不能及。善現,我若具說當于爾時是善男子或善女人所生福聚,乃至是善男子是善女人所攝福聚,有諸有情則便迷悶心惑狂亂。是故,善現,如來宣說如是法門不可思議、不可稱量,應當希冀不可思議所感異熟。”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諸有發趣菩薩乘者,應云何住?云何修行?云何攝伏其心?”
  佛告善現:“諸有發趣菩薩乘者,應當發起如是之心:‘我當皆令一切有情于無余依妙涅槃界而般涅槃,雖度如是一切有情令滅度已,而無有情得滅度者。’何以故?善現,若諸菩薩摩訶薩有情想轉,不應說名菩薩摩訶薩。所以者何?若諸菩薩摩訶薩不應說言有情想轉,如是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轉,當知亦爾。何以故?善現,無有少法名為發趣菩薩乘者。”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如來昔于燃燈如來、應、正等覺所,頗有少法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作是語已。
  具壽善現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者,如來昔于燃燈如來、應、正等覺所,無有少法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說是語已。
  佛告具壽善現言:“如是,如是,善現,如來昔于燃燈如來、應、正等覺所,無有少法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善現,如來昔于燃燈如來、應、正等覺所,若有少法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燃燈如來、應、正等覺不應授我記言:‘汝摩納婆于當來世名釋迦牟尼如來、應、正等覺。’善現,以如來無有少法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燃燈如來、應、正等覺授我記言:‘汝摩納婆于當來世名釋迦牟尼如來、應、正等覺。’所以者何?善現,言如來者,即是真實真如增語;言如來者,即是無生法性增語;言如來者,即是永斷道路增語;言如來者,即是畢竟不生增語。何以故?善現,若實無生即最勝義。
  “善現,若如是說‘如來、應、正等覺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知此言為不真實。所以者何?善現,由彼謗我起不實執。何以故?善現,無有少法,如來、應、正等覺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現,如來現前等所證法,或所說法、或所思法,即于其中非諦非妄,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善現,一切法一切法者,如來說非一切法,是故如來說名一切法一切法。”
  佛告善現:“譬如士夫具身大身。”
  具壽善現即白佛言:“世尊,如來所說士夫具身大身,如來說為非身,是故說名具身大身。”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若諸菩薩作如是言:‘我當滅度無量有情。’是則不應說名菩薩。何以故?善現,頗有少法名菩薩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無有少法名為菩薩。”
  佛告善現:“有情有情者,如來說非有情,故名有情。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無有有情、無有命者、無有士夫、無有補特伽羅等。善現,若諸菩薩作如是言:‘我當成辦佛土功德莊嚴。’亦如是說。何以故?善現,佛土功德莊嚴佛土功德莊嚴者,如來說非莊嚴,是故如來說名佛土功德莊嚴佛土功德莊嚴。善現,若諸菩薩于無我法無我法深信解者,如來、應、正等覺說為菩薩。”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如來等現有肉眼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來等現有肉眼。”
  佛言:“善現,于汝意云何?如來等現有天眼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來等現有天眼。”
  佛言:“善現,于汝意云何?如來等現有慧眼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來等現有慧眼。”
  佛言:“善現,于汝意云何?如來等現有法眼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來等現有法眼。”
  佛言:“善現,于汝意云何?如來等現有佛眼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來等現有佛眼。”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乃至殑伽河中所有諸沙,如來說是沙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如來說是沙。”
  佛言:“善現,于汝意云何?乃至殑伽河中所有沙數,假使有如是等殑伽河,乃至是諸殑伽河中所有沙數,假使有如是等世界,是諸世界寧為多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是諸世界其數甚多。”
  佛言:“善現,乃至爾所諸世界中所有有情,彼諸有情各有種種,其心流注我悉能知。何以故?善現,心流注心流注者,如來說非流注,是故如來說名心流注心流注。所以者何?善現,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盛滿七寶奉施如來、應、正等覺,是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是因緣所生福聚寧為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彼善男子或善女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其量甚多。何以故?善現,若有福聚,如來不說福聚福聚。”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可以色身圓實觀如來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不可以色身圓實觀于如來。何以故?世尊,色身圓實色身圓實者,如來說非圓實,是故如來說名色身圓實色身圓實。”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可以諸相具足觀如來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不可以諸相具足觀于如來。何以故?世尊,諸相具足諸相具足者,如來說為非相具足,是故如來說名諸相具足諸相具足。”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如來頗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耶?善現,汝今勿當作如是觀。何以故?善現,若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我,為非善取。何以故?善現,說法說法者,無法可得故名說法。”

  爾時,具壽善現白佛言:“世尊,于當來世后時、后分、后五百歲,正法將滅時分轉時,頗有有情聞說如是色類法已,能深信不?”
  佛言:“善現,彼非有情、非不有情。何以故?善現,一切有情者,如來說非有情,故名一切有情。”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頗有少法,如來、應、正等覺現證無上正等菩提耶?”
  具壽善現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者,無有少法,如來、應、正等覺現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于中少法無有無得,故名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是法平等,于其中間無不平等,故名無上正等菩提。以無我性、無有情性、無命者性、無士夫性、無補特伽羅等性平等,故名無上正等菩提。一切善法無不現證,一切善法無不妙覺。善現,善法善法者,如來一切說為非法,是故如來說名善法善法。”
  “復次,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集七寶聚,量等三千大千世界其中所有妙高山王,持用布施。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經中乃至四句伽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理作意。善現,前說福聚于此福聚,百分計之所不能及,如是千分、若百千分、若俱胝百千分、若俱胝那庾多百千分、若數分、若計分、若算分、若喻分、若鄔波尼殺曇分亦不能及。”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如來頗作是念‘我當度脫諸有情’耶?善現,汝今勿當作如是觀。何以故?善現,無少有情如來度者。善現,若有有情如來度者,如來即應有其我執、有有情執、有命者執、有士夫執、有補特伽羅等執。善現,我等執者,如來說為非執,故名我等執,而諸愚夫異生強有此執。善現,愚夫異生者,如來說為非生,故名愚夫異生。”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可以諸相具足觀如來不?”
  善現答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不應以諸相具足觀于如來。”
  佛言:“善現,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不應以諸相具足觀于如來。善現,若以諸相具足觀如來者,轉輪圣王應是如來。是故不應以諸相具足觀于如來,如是應以諸相非相觀于如來。”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諸以色觀我,以音聲尋我,
   彼生履邪斷,不能當見我。
   應觀佛法性,即導師法身,
   法性非所識,故彼不能了。”

  佛告善現:“于汝意云何?如來、應、正等覺以諸相具足現證無上正等覺耶?善現,汝今勿當作如是觀。何以故?善現,如來、應、正等覺不以諸相具足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如是發趣菩薩乘者,頗施設少法若壞若斷耶?善現,汝今勿當作如是觀。諸有發趣菩薩乘者,終不施設少法若壞若斷。
  “復次,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以殑伽河沙等世界盛滿七寶,奉施如來、應、正等覺;若有菩薩于諸無我無生法中獲得堪忍,由是因緣所生福聚甚多于彼。
  “復次,善現,菩薩不應攝受福聚。”
  具壽善現即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應攝受福聚?”
  佛言:“善現,所應攝受不應攝受,是故說名所應攝受。
  “復次,善現,若有說言:‘如來若去、若來、若住、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善現,言如來者即是真實、真如增語,都無所去、無所從來,故名如來、應、正等覺。
  “復次,善現,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乃至三千大千世界大地極微塵量等世界,即以如是無數世界色像為量如極微聚。善現,于汝意云何?是極微聚寧為多不?”
  善現答言:“是極微聚甚多,世尊!甚多,善逝!何以故?世尊,若極微聚是實有者,佛不應說為極微聚。所以者何?如來說極微聚,即為非聚,故名極微聚。如來說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故名三千大千世界。何以故?世尊,若世界是實有者,即為一合執。如來說一合執,即為非執,故名一合執。”
  佛言:“善現,此一合執不可言說、不可戲論,然彼一切愚夫異生強執是法。何以故?善現,若作是言:‘如來宣說我見、有情見、命者見、士夫見、補特伽羅見、意生見、摩納婆見、作者見、受者見。’于汝意云何?如是所說為正語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不也,善逝。如是所說非為正語。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我見、有情見、命者見、士夫見、補特伽羅見、意生見、摩納婆見、作者見、受者見,即為非見,故名我見乃至受者見。”
  佛告善現:“諸有發趣菩薩乘者,于一切法應如是知、應如是見、應如是信解,如不住法想。何以故?善現,法想法想者,如來說為非想,是故如來說名法想法想。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以無量無數世界盛滿七寶,奉施如來、應、正等覺。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經中乃至四句伽陀,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作意,及廣為他宣說開示,由此因緣所生福聚,甚多于前無量無數。云何為他宣說開示?如不為他宣說開示,故名為他宣說開示。”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諸和合所為,如星翳燈幻,
   露泡夢電云,應作如是觀。”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尊者善現及諸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并諸世間天、人、阿素洛、健達縛等,聞薄伽梵所說經已,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般若理趣分者,蓋乃核諸會之旨歸,綰積篇之宗緒;眇詞筌而動眷,燭意象以興言。是以瞬德寶之所叢,則金剛之慧為極,觀照之攸炫,則圓鏡之智居尊。所以上集天宮,因自在而為心表;傍開寶殿,寄摩尼而作說標。明般若之勝規,乃庶行之淵府。故能長驅大地,枕策上乘,既得一以儀真,且吹萬以甄俗。行位兼積,聳德山而秀峙;句義畢圓,吞教海而澄廓。爾其攝真凈器,入廣大輪,性印磊以成文,智冠嶷以騰質。然后即灌頂位,披總持門,以寂滅心,住平等性,滌除戲論,說無所說,絕棄妄想,思不可思。足使愉忿共情,親怨等觀。名字斯假,同法界之甚深,障漏未銷,均菩提之遠離。信乎!心凝旨夐,義皎詞明,言理則理邃環中,談趣則趣沖垓表。雖一軸單譯,而具該諸分,若不留連此旨,咀詠斯文,何能指晤迷遙津,搜奇密藏矣!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妙善成就一切如來金剛住持平等性智種種希有殊勝功德,已能善獲一切如來灌頂寶冠超過三界,已能善得一切如來遍金剛智大觀自在,已得圓滿一切如來決定諸法大妙智印,已善圓證一切如來畢竟空寂平等性印;于諸能作、所作事業,皆得善巧成辦無余;一切有情種種希愿,隨其無罪皆能滿足,已善安住三世平等,常無斷盡;廣大遍照身語心性,猶若金剛等諸如來,無動無壞。
  是薄伽梵住欲界頂他化自在天王宮中一切如來常所游處、咸共稱美大寶藏殿。其殿無價末尼所成,種種珍奇間雜嚴飾,眾色交映放大光明;寶鐸、金鈴處處懸列,微風吹動出和雅音;綺蓋、繒幡、華幢、彩拂、寶珠、瓔珞、半滿月等,種種雜飾而用莊嚴,賢圣、天仙之所愛樂。與八千億大菩薩俱,一切皆具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無礙妙辯,如是等類無量功德,設經多劫贊不能盡,其名曰:金剛手菩薩摩訶薩、觀自在菩薩摩訶薩、虛空藏菩薩摩訶薩、金剛拳菩薩摩訶薩、妙吉祥菩薩摩訶薩、大空藏菩薩摩訶薩、發心即轉法輪菩薩摩訶薩、摧伏一切魔怨菩薩摩訶薩。如是上首有八百萬大菩薩眾前后圍繞,宣說正法,初、中、后善,文義巧妙,純一圓滿,清白梵行。

  爾時,世尊為諸菩薩說一切法甚深微妙般若理趣清凈法門,此門即是菩薩句義。
  云何名為菩薩句義?謂極妙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諸見永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微妙適悅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渴愛永息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胎藏超越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眾德莊嚴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意極猗適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得大光明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身善安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語善安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意善安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色蘊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受、想、行、識蘊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眼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耳、鼻、舌、身、意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色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聲、香、味、觸、法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眼界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耳、鼻、舌、身、意界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色界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聲、香、味、觸、法界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眼識界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耳、鼻、舌、身、意識界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眼觸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耳、鼻、舌、身、意觸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地界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水、火、風、空、識界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苦圣諦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集、滅、道圣諦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因緣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無明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布施波羅蜜多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真如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實際、虛空界、不思議界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四靜慮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四無量、四無色定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四念住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覺支、八圣道支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空解脫門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無相、無愿解脫門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八解脫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八勝處、九次第定、十遍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極喜地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極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云地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凈觀地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種性地、第八地、具見地、薄地、離欲地、已辦地、獨覺地、菩薩地、如來地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一切陀羅尼門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一切三摩地門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五眼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六神通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如來十力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十八佛不共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三十二相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八十隨好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無忘失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恒住舍性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一切智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道相智、一切相智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一切異生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菩薩、如來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一切善非善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一切有記無記法、有漏無漏法、有為無為法、世間出世間法空寂清凈句義是菩薩句義。
  所以者何?以一切法自性空故自性遠離,由遠離故自性寂靜,由寂靜故自性清凈,由清凈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勝清凈。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即是菩薩句義,諸菩薩眾皆應修學。
  佛說如是菩薩句義般若理趣清凈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此一切法甚深微妙般若理趣清凈法門深信受者,乃至當坐妙菩提座,一切障蓋皆不能染,謂煩惱障、業障、報障,雖多積集而不能染;雖造種種極重惡業而易消滅,不墮惡趣。若能受持日日讀誦,精勤無間,如理思惟,彼于此生,定得一切法平等性金剛等持,于一切法皆得自在,恒受一切勝妙喜樂;當經十六大菩薩生,定得如來執金剛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遍照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一切如來寂靜法性甚深理趣現等覺門,謂金剛平等性現等覺門,以大菩提堅實難壞如金剛故;義平等性現等覺門,以大菩提其義一故;法平等性現等覺門,以大菩提自性凈故;一切法平等性現等覺門,以大菩提于一切法無分別故。
  佛說如是寂靜法性般若理趣現等覺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四種般若理趣現等覺門信解、受持讀誦、修習,乃至當坐妙菩提座,雖造一切極重惡業,而能超越一切惡趣,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調伏一切惡法釋迦牟尼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攝受一切法平等性甚深理趣普勝法門,謂貪欲性無戲論故,瞋恚性亦無戲論;瞋恚性無戲論故,愚癡性亦無戲論;愚癡性無戲論故,猶豫性亦無戲論;猶豫性無戲論故,諸見性亦無戲論;諸見性無戲論故,憍慢性亦無戲論;憍慢性無戲論故,諸纏性亦無戲論;諸纏性無戲論故,煩惱垢性亦無戲論;煩惱垢性無戲論故,諸惡業性亦無戲論;諸惡業性無戲論故,諸果報性亦無戲論;諸果報性無戲論故,雜染法性亦無戲論;雜染法性無戲論故,清凈法性亦無戲論;清凈法性無戲論故,一切法性亦無戲論;一切法性無戲論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戲論。
  佛說如是調伏眾惡般若理趣普勝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理趣信解、受持讀誦、修習,假使殺害三界所攝一切有情,而不由斯墮于地獄、傍生、鬼界,以能調伏一切煩惱及隨煩惱惡業等故;常生善趣受勝妙樂,修諸菩薩摩訶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性凈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法平等性觀自在妙智印甚深理趣清凈法門,謂一切貪欲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瞋恚清凈;一切瞋恚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愚癡清凈;一切愚癡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疑惑清凈;一切疑惑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見趣清凈;一切見趣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憍慢清凈;一切憍慢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纏結清凈;一切纏結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垢穢清凈;一切垢穢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惡法清凈;一切惡法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生死清凈;一切生死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諸法清凈;以一切法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有情清凈;一切有情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一切智清凈;以一切智本性清凈極照明故,能令世間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勝清凈。
  佛說如是平等智印般若理趣清凈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清凈理趣信解、受持讀誦、修習,雖住一切貪、瞋、癡等客塵、煩惱、垢穢聚中,而猶蓮華不為一切客塵、垢穢、過失所染,常能修習菩薩勝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一切三界勝主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一切如來和合灌頂甚深理趣智藏法門,謂以世間灌頂位施,當得三界法王位果;以出世間無上義施,當得一切希愿滿足;以出世間無上法施,于一切法當得自在;若以世間財食等施,當得一切身、語、心樂;若以種種財法等施,能令布施波羅蜜多速得圓滿;受持種種清凈禁戒,能令凈戒波羅蜜多速得圓滿;于一切事修學安忍,能令安忍波羅蜜多速得圓滿;于一切時修習精進,能令精進波羅蜜多速得圓滿;于一切境修行靜慮,能令靜慮波羅蜜多速得圓滿;于一切法常修妙慧,能令般若波羅蜜多速得圓滿。
  佛說如是灌頂法門般若理趣智藏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灌頂甚深理趣智藏法門信解、受持讀誦、修習,速能滿足諸菩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一切如來智印持一切佛秘密法門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一切如來住持智印甚深理趣金剛法門,謂具攝受一切如來金剛身印,當證一切如來法身;若具攝受一切如來金剛語印,于一切法當得自在;若具攝受一切如來金剛心印,于一切定當得自在;若具攝受一切如來金剛智印,能得最上妙身、語、心,猶若金剛無動無壞。
  佛說如是如來智印般若理趣金剛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智印甚深理趣金剛法門信解、受持讀誦、修習,一切事業皆能成辦,常與一切勝事和合,所欲修行一切勝智,諸勝福業皆速圓滿,當獲最勝凈身、語、心,猶若金剛不可破壞,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一切無戲論法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理趣輪字法門,謂一切法空,無自性故;一切法無相,離眾相故;一切法無愿,無所愿故;一切法遠離,無所著故;一切法寂靜,永寂滅故;一切法無常,性常無故;一切法無樂,非可樂故;一切法無我,不自在故;一切法無凈,離凈相故;一切法不可得,推尋其性不可得故;一切法不思議,思議其性無所有故;一切法無所有,眾緣和合假施設故;一切法無戲論,本性空寂離言說故;一切法本性凈,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本性凈故。
  佛說如是離諸戲論般若理趣輪字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此無戲論般若理趣輪字法門信解、受持讀誦、修習,于一切法得無礙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一切如來輪攝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入廣大輪甚深理趣平等性門,謂入金剛平等性,能入一切如來性輪故;入義平等性,能入一切菩薩性輪故;入法平等性,能入一切法性輪故;入蘊平等性,能入一切蘊性輪故;入處平等性,能入一切處性輪故;入界平等性,能入一切界性輪故;入諦平等性,能入一切諦性輪故;入緣起平等性,能入一切緣起性輪故;入寶平等性,能入一切寶性輪故;入食平等性,能入一切食性輪故;入善法平等性,能入一切善法性輪故;入非善法平等性,能入一切非善法性輪故;入有記法平等性,能入一切有記法性輪故;入無記法平等性,能入一切無記法性輪故;入有漏法平等性,能入一切有漏法性輪故;入無漏法平等性,能入一切無漏法性輪故;入有為法平等性,能入一切有為法性輪故;入無為法平等性,能入一切無為法性輪故;入世間法平等性,能入一切世間法性輪故;入出世間法平等性,能入一切出世間法性輪故;入異生法平等性,能入一切異生法性輪故,入聲聞法平等性,能入一切聲聞法性輪故;入獨覺法平等性,能入一切獨覺法性輪故;入菩薩法平等性,能入一切菩薩法性輪故;入如來法平等性,能入一切如來法性輪故;入有情平等性,能入一切有情性輪故;入一切平等性,能入一切性輪故。
  佛說如是入廣大輪般若理趣平等性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輪性甚深理趣平等性門信解、受持讀誦、修習,能善悟入諸平等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一切廣受供養真凈器田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一切供養甚深理趣無上法門,謂發無上正等覺心,于諸如來廣設供養;攝護正法,于諸如來廣設供養;修行一切波羅蜜多,于諸如來廣設供養;修行一切菩提分法,于諸如來廣設供養;修行一切總持、等持,于諸如來廣設供養;修行一切五眼、六通,于諸如來廣設供養;修行一切靜慮、解脫,于諸如來廣設供養;修行一切慈、悲、喜、舍,于諸如來廣設供養;修行一切佛不共法,于諸如來廣設供養;觀一切法若常、若無常皆不可得,于諸如來廣設供養;觀一切法若樂、若苦皆不可得,于諸如來廣設供養;觀一切法若我、若無我皆不可得,于諸如來廣設供養;觀一切法若凈、若不凈皆不可得,于諸如來廣設供養;觀一切法若空、若不空皆不可得,于諸如來廣設供養;觀一切法若有相、若無相皆不可得,于諸如來廣設供養;觀一切法若有愿、若無愿皆不可得,于諸如來廣設供養;觀一切法若遠離、若不遠離皆不可得,于諸如來廣設供養;觀一切法若寂靜、若不寂靜皆不可得,于諸如來廣設供養;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聽聞、受持讀誦、思惟修習,廣為有情宣說流布,或自供養或轉施他,于諸如來廣設供養。
  佛說如是真凈供養甚深理趣無上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供養般若理趣無上法門信解、受持讀誦、修習,速得圓滿諸菩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一切能善調伏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攝受智密調伏有情甚深理趣智藏法門,謂一切有情平等性即忿平等性,一切有情調伏性即忿調伏性,一切有情真法性即忿真法性,一切有情真如性即忿真如性,一切有情法界性即忿法界性,一切有情離生性即忿離生性,一切有情實際性即忿實際性,一切有情本空性即忿本空性,一切有情無相性即忿無相性,一切有情無愿性即忿無愿性,一切有情遠離性即忿遠離性,一切有情寂靜性即忿寂靜性,一切有情不可得性即忿不可得性,一切有情無所有性即忿無所有性,一切有情難思議性即忿難思議性,一切有情無戲論性即忿無戲論性,一切有情如金剛性即忿如金剛性。所以者何?一切有情真調伏性即是無上正等菩提,亦是般若波羅蜜多,亦是諸佛一切智智。
  佛說如是能善調伏甚深理趣智藏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調伏般若理趣智藏法門信解、受持讀誦、修習,能自調伏忿恚等過,亦能調伏一切有情,常生善趣受諸妙樂,現世怨敵皆起慈心,能善修行諸菩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一切能善建立性平等法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法性甚深理趣最勝法門,謂一切有情性平等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性平等;一切法性平等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性平等;一切有情性調伏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性調伏;一切法性調伏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性調伏;一切有情有實義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有實義;一切法有實義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有實義;一切有情即真如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真如;一切法即真如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真如;一切有情即法界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法界;一切法即法界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法界;一切有情即法性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法性;一切法即法性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法性;一切有情即實際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實際;一切法即實際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實際;一切有情即本空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本空;一切法即本空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本空;一切有情即無相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無相;一切法即無相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無相;一切有情即無愿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無愿;一切法即無愿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無愿;一切有情即遠離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遠離;一切法即遠離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遠離;一切有情即寂靜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寂靜;一切法即寂靜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即寂靜;一切有情不可得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得;一切有情無所有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所有;一切法無所有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所有;一切有情不思議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思議;一切法不思議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思議;一切有情無戲論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戲論;一切法無戲論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戲論;一切有情無邊際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際;一切法無邊際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際;一切有情有業用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有業用;一切法有業用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有業用。
  佛說如是性平等性甚深理趣最勝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平等般若理趣最勝法門信解、受持讀誦、修習,則能通達平等法性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諸有情心無掛礙,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一切住持藏法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有情住持遍滿甚深理趣勝藏法門,謂一切有情皆如來藏,普賢菩薩自體遍故;一切有情皆金剛藏,以金剛藏所灌灑故;一切有情皆正法藏,一切皆隨正語轉故;一切有情皆妙業藏,一切事業加行依故。
  佛說如是有情住持甚深理趣勝藏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遍滿般若理趣勝藏法門信解、受持讀誦、修習,則能通達勝藏法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究竟無邊際法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究竟住持法義平等金剛法門,謂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邊故,一切如來亦無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際故,一切如來亦無際;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味故,一切法亦一味;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究竟故,一切法亦究竟。
  佛說如是無邊無際究竟理趣金剛法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有得聞如是究竟般若理趣金剛法門信解、受持讀誦、修習,一切障法皆悉消除,定得如來執金剛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復依遍照如來之相,為諸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得諸如來秘密法性及一切法無戲論性、大樂金剛不空神咒金剛法門初、中、后位最勝第一甚深理趣無上法門,謂大貪等最勝成就,令大菩薩大樂最勝成就;大樂最勝成就,令大菩薩一切如來大覺最勝成就;一切如來大覺最勝成就,令大菩薩降伏一切大魔最勝成就;降伏一切大魔最勝成就,令大菩薩普大三界自在最勝成就;普大三界自在最勝成就,令大菩薩能無遺余拔有情界,利益安樂一切有情,畢竟大樂最勝成就。所以者何?乃至生死流轉住處,有勝智者齊此常能以無等法,饒益有情不入寂滅;又以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成立勝智,善辦一切清凈事業,能令諸有皆得清凈;又以貪等調伏世間,普遍恒時乃至諸有,皆令清凈自然調伏;又如蓮華形色光凈,不為一切穢物所染;如是貪等饒益世間,住過有過常不能染。又大貪等能得清凈、大樂、大財、三界自在,常能堅固饒益有情。

  爾時,如來即說神咒:

  “納慕薄伽筏帝(一) 缽剌壤波羅弭多曳(二) 薄底(丁履切,下同)筏攃(七葛切)羅曳(三) 罨跛履弭多窶拏曳(四) 薩縛呾他揭多跛履布視多曳(五) 薩縛呾他揭多奴壤多奴壤多邲壤多曳(六) 呾姪他(七) 缽剌[口+兮](一第切,下同)缽剌[口+兮](八) 莫訶缽剌[口+兮](九) 缽剌壤婆娑羯囇(十) 缽剌壤路迦羯囇(十一) 案馱迦羅毗談末泥(十二) 悉遞(十三) 蘇悉遞(十四) 悉殿都漫薄伽筏底(十五) 薩防伽孫達囇(十六) 薄底筏攃囇(十七) 缽剌娑履多喝悉帝(十八) 參磨濕嚩婆羯娑囇(十九) 勃[口+陀]勃[口+陀](二十) 悉[口+陀]悉[口+陀](二十一) 劍波劍波(二十二) 浙羅浙羅(二十三) 曷邏嚩曷邏嚩(二十四) 阿揭車阿揭車(二十五) 薄伽筏底(二十六) 麼毗濫婆(二十七) 莎訶(二十八)

  “如是神咒,三世諸佛皆共宣說、同所護念,能受持者一切障滅,隨心所欲無不成辦,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如來復說神咒:

  “納慕薄伽筏帝(一) 缽剌壤波羅弭多曳(二) 呾姪他(三) 牟尼達繼(四) 僧揭洛訶達繼(五) 遏奴揭洛訶達繼(六) 毗目底達繼(七) 薩馱奴揭洛訶達繼(八) 吠室洛末拏達繼(九) 參漫多奴跛履筏剌呾那達繼(十) 窶拏僧揭洛訶達繼(十一) 薩縛迦羅跛履波剌那達繼(十二) 莎訶(十三)

  “如是神咒是諸佛母,能誦持者一切罪滅,常見諸佛得宿住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如來復說神咒:

  “納慕薄伽筏帝(一) 缽剌壤波羅弭多曳(二) 怛姪他(三) 室囇曳(四) 室囇曳(五) 室囇曳(六) 室囇曳細(七) 莎訶(八)

  “如是神咒具大威力,能受持者業障消除,所聞正法總持不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說是咒已,告金剛手菩薩等言:“若諸有情于每日旦,至心聽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理趣最勝法門無間斷者,諸惡業障皆得消滅,諸勝喜樂常現在前,大樂金剛不空神咒現身必得,究竟成滿一切如來金剛秘密最勝成就,不久當得大執金剛及如來性。
  “若有情類未多佛所植眾善根、久發大愿,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理趣最勝法門,不能聽聞、書寫、讀誦、供養恭敬、思惟修習;要多佛所植眾善根、久發大愿,乃能于此甚深理趣最勝法門,下至聽聞一句一字,況能具足讀誦受持!
  “若諸有情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八十殑伽沙等俱胝那庾多佛,乃能具足聞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理趣。若地方所流行此經,一切天、人、阿素洛等皆應供養如佛制多。有置此經在身或手,諸天、人等皆應禮敬。
  “若有情類受持此經多俱胝劫,得宿住智,常勤精進修諸善法,惡魔外道不能稽留;四大天王及余天眾,常隨擁衛未曾暫舍,終不橫死枉遭衰患;諸佛菩薩常共護持,令一切時善增惡減;于諸佛土隨愿往生,乃至菩提不墮惡趣。
  “諸有情類受持此經,定獲無邊勝利功德,我今略說如是少分。”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金剛手等諸大菩薩及余天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蓋萬德相照,統之者三身;萬行相資,都之者六度。若沖虛之六翮,伺塵之六情矣!故每因別會,各彰其分焉。至如利物之基,舍著之漸,詳其要也,無出施乎!但施有淪升,良資誘折,所以室羅復集,檀那肇唱。欲令三堅失守,十度成津,即當躡四誓之修期,排七空之秘鍵,轢二乘而之直上,摧三輪以遐鶩。糾以唯識,何國城之可依?斥以假名,豈頭目之為我?推之以隨喜,則不植而自滋矣;終之以回向,則不勸而自覃矣;控之以菩提,則不遷而自致矣;權之以方便,則不念而自融矣。故不患物之少也,患夫用心之不弘;不患施之難也,患夫忘取之不易。其有嚴心以為凈,是未臻其嚴矣;趣寂以為真,是未會其寂矣。又況名譽福樂之求,王賊水火之慮,其于致極,不亦彌遠。
  然則大覺之士,弘愿所歸。其財施也,畢生品以充足;其法施也,罄含識而出離。然后忘其所以為之,失其所以利之,洎乎無感矣!巍乎有成矣!惟斯文之允被,欣此念之方恢。雖盧至之不拔,卜商之難假,亦冀慈音漸染,鄙吝推移,自此而還,孰能無變!其文句贍溢,誨喻殷明,凡勒成五卷,非重譯矣。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在室羅筏住誓多林給孤獨園,與大苾芻眾千二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時經久如方得圓滿?”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無上正法,佛為根本,佛為導首,佛為所依。唯愿世尊宣說開示,令苾芻眾聞已受持!”
  世尊爾時再三命勸舍利子言:“汝今應為諸菩薩摩訶薩宣說布施波羅蜜多。”
  爾時,具壽舍利子蒙佛再三殷勤命勸,承佛神力,先以布施波羅蜜多教誡教授諸菩薩摩訶薩言:“若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應緣一切智智,以大悲為上首,修行布施波羅蜜多。若菩薩摩訶薩緣一切智智,大悲為上首,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則能攝受一切智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復次,諸菩薩摩訶薩寧以無記心行于布施或不行施,終不以回向二乘地心而行布施。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應怖聲聞、獨覺地故。”

  爾時,滿慈子問舍利子言:“何因何緣,諸菩薩摩訶薩應怖聲聞及獨覺地?”
  舍利子言:“勿謂菩薩摩訶薩眾謂一切智與二乘等故我令怖。”
  時,滿慈子復問具壽舍利子言:“諸菩薩施與聲聞施有何差別?”
  舍利子言:“聲聞行施回向涅槃、阿羅漢果,菩薩行施回向菩提、一切智智,是謂差別。
  “又,滿慈子,如有二人俱行布施。一緣王位而求勝果,彼行施時作如是念:‘愿我由此作大國王,統領八方皆得自在。’彼隨此愿后得為王,匡化世間自在安樂。一緣臣位而求勝果,彼行施時作如是念:‘愿我由此得作大臣,王所愛念委任驅策,隨王所欲皆得成辦。’彼由此愿,終不為王。雖此二人俱行布施,而隨所愿果有勝劣。菩薩、聲聞行施亦爾,謂諸菩薩行布施時,緣一切智智,大悲為上首,以所修行與有情共回向無上正等菩提,由此能得一切智智。若聲聞眾行布施時,緣聲聞果自求解脫,不求無上正等菩提。菩薩、聲聞雖俱行施,而隨意愿果有勝劣,一由施故得一切智智,一由施故得聲聞果,是謂差別。
  “又,滿慈子,譬如有人修行布施,求作長者或作居士,復有一人修行布施,愿為長者、居士僮仆,當知菩薩、聲聞行施勝劣意愿亦復如是。”

  爾時,滿慈子贊舍利子言:“所說譬喻甚為希有!善能開顯二施差別,我亦當說二施譬喻。謂如有人持百千寶詣巨富者,作如是言:‘今以此物奉上仁者,愿相攝受作親僮仆,所有事業我皆能辦。’諸聲聞眾行施亦然,愿作如來親近弟子,菩薩不爾,是謂差別。又,舍利子,如有女人舍王宮樂,持百千寶竊詣長者或商主家,而語彼言:‘今奉此寶,愿相納受以為妻室,畢身承事終不虧違。’如是聲聞修行布施,但欲求作如來弟子,菩薩不然,是謂差別。”
  時,舍利子便贊具壽滿慈子言:“善能辯說二施譬喻甚為希有!謂諸聲聞無巧方便,所行布施取聲聞果;若諸菩薩有巧方便,所行布施普為攝受一切有情,得一切智。
  “又,滿慈子,若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一切行中應先行施,作如是念:‘我今所造此惠施業,施十方界一切有情,令永解脫惡趣生死: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令速發心;已發無上菩提心者,令永不退;若于無上正等菩提已不退者,令速圓滿一切智智。’如是菩薩思惟外境不離內心,攝諸善根令其漸次皆得增長。是諸菩薩若時若時攝受善根護令不退,此諸菩薩爾時爾時展轉鄰近一切智智,是諸菩薩若時若時漸得鄰近一切智智,此諸菩薩爾時爾時善根圓滿,趣向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又,滿慈子,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作是思惟:‘若諸有情眼所照處,愿彼一切皆得如是我所惠舍飲食等物。若諸有情受我所施飲食等物,隨己所須少分受用,持余轉施他諸有情。彼諸有情少分受用,復持轉施諸余有情。如是展轉,盡有情界皆同受用我所施物。我由如是布施因緣,攝受善根量無邊際。復持如是無量善根,普施十方諸有情類,皆永解脫惡趣生死: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令速發心;已發無上菩提心者,令永不退;若于無上正等菩提已不退者,令速圓滿一切智智。’是諸菩薩若時若時攝受善根展轉增長,此諸菩薩爾時爾時攝受一切波羅蜜多,是諸菩薩若時若時攝受一切波羅蜜多,此諸菩薩爾時爾時展轉鄰近一切智智。當知如是諸菩薩眾方便善巧,雖施少物而獲無量布施善根。何以故?滿慈子,以布施心境無分限,回向證得一切智故。
  “又,滿慈子,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生如是心:‘我施善根勿招余果,唯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如是回向無上菩提非余果者,乃名布施波羅蜜多,普令一切波羅蜜多皆得圓滿。若無后心緣一切智回向無上正等菩提,雖行布施而非布施波羅蜜多,亦不能令余所修習波羅蜜多速得圓滿,亦不能得一切智智。’
  “又,滿慈子,諸菩薩摩訶薩雖少布施,若能回向無上菩提,當知彼施其量深廣,定能證得一切智故。諸菩薩摩訶薩雖多布施,若不回向無上菩提,當知彼施其量淺狹,不能證得一切智故。
  “又,滿慈子,若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不起后心回向無上正等菩提,亦不緣于一切智智,是菩薩摩訶薩雖行布施,而非布施波羅蜜多,能招生死非一切智。若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能起后心回向無上正等菩提,亦復緣于一切智智,是菩薩摩訶薩所行布施,名為布施波羅蜜多,不招生死得一切智。
  “又,滿慈子,若菩薩摩訶薩雖行布施而不執著,雖能回向無上菩提亦不執著,雖能緣于一切智智亦不執著,是菩薩摩訶薩方便善巧,修行布施波羅蜜多速得圓滿,亦令一切波羅蜜多究竟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爾時,滿慈子問舍利子言:“尊者所說如是法要,為自辯才,為承佛力?”
  舍利子言:“我承佛力說是法要,非自辯才。”
  時,舍利子復告具壽滿慈子言:“假使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一切有情,為欲證得阿羅漢果,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諸財物,或施無量無數異生,或施無量無數聲聞,或施無量無數獨覺,彼所獲福無量無數不可思議。有菩薩摩訶薩緣彼布施,作是念言:‘彼諸有情所獲福聚我皆隨喜。’是菩薩摩訶薩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所有善根,普施十方諸有情類,愿彼一切皆永解脫惡趣生死: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令速發心;已發無上菩提心者,令永不退;若于無上正等菩提已不退者,令速圓滿一切智智。是菩薩摩訶薩由此隨喜回向善根,一切智智速得圓滿。是菩薩摩訶薩所有隨喜回向善根,于前有情布施福聚,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如是菩薩所有隨喜回向之心,超勝世間諸有情類所行施福,是為菩薩方便善巧,雖少用功而福無量。
  “又,滿慈子,假使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一切有情,住如殑伽沙數大劫,恒以無量無邊供具奉施諸佛及苾芻僧,彼由此緣獲福無量。有菩薩摩訶薩緣彼福聚深心隨喜,作是念言:‘彼十方界諸有情類,能于如是真凈福田,恭敬供養身心無惓,善哉!善哉!我于彼福深生隨喜。’是菩薩摩訶薩因隨喜心所生福聚,于十方界一切有情施佛及僧所有功德,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如是菩薩隨喜之心,超諸世間所行施福。如四洲界所有珠寶、火藥等光雖能照曜,而彼一切皆為月輪所發光明之所映奪,如是十方諸有情類所行施福雖量無邊,而為菩薩隨喜之心所引善根之所映奪。如四洲界所有光明,皆為日光之所映奪,如是十方諸有情類所行施福,皆為菩薩隨喜善根之所映奪。
  “又,滿慈子,如多百千迦遮末尼聚在一處,雖有種種雜色光明,若有持一吠琉璃寶置其聚上,令彼一切雜色光明悉皆隱沒。如是十方諸有情類,雖住無量殑伽沙劫,恒以種種上妙樂具,施有情類或施佛、僧,而一菩薩于彼福聚起隨喜心,所獲功德勝彼福聚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
  “又,滿慈子,如多百千世間凡馬集在一處,輪王馬寶若入其中,令彼一切威光隱沒。如是十方諸有情類,雖住無量殑伽沙劫,修行布施集諸善根,而一菩薩于彼善根,深心隨喜所獲功德,勝彼善根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
  “如是菩薩隨喜俱心,映奪世間施福業事,是故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于諸有情所作功德應深隨喜。
  “又,滿慈子,諸菩薩摩訶薩應持所起隨喜心俱諸福業事,施十方界一切有情,愿彼十方諸有情類,皆永解脫惡趣生死: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令速發心;已發無上菩提心者,令永不退;若于無上正等菩提已不退者,令速圓滿一切智智。是諸菩薩若時若時舍諸善根施有情類,此諸菩薩爾時爾時展轉鄰近一切智智;是諸菩薩若時若時于己善根不執我所,此諸菩薩爾時爾時能以善根回施有情,愿皆離苦得永安樂;是諸菩薩若時若時舍己善根施有情類,此諸菩薩爾時爾時雖不修習菩提資糧,而能鄰近一切智智;是諸菩薩若時若時于己善根不執我所,施十方界一切有情,愿皆離苦得永安樂,此諸菩薩爾時爾時善根增進,鄰近無上正等菩提,能疾證得一切智智;是諸菩薩若時若時于己善根不執我所,此諸菩薩爾時爾時攝受無量殊勝善根。何以故?滿慈子,此菩薩心境無分限,回向證得一切智故。
  “如是菩薩隨喜俱心方便善巧,雖持隨喜所引善根回施有情,而于善根及有情類都無所執;雖愿有情解脫惡趣及生死苦,而于惡趣及生死苦都無所執;雖愿攝受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而于發心都無所執;雖愿攝受諸有情類,令于無上正等菩提永不退轉,而于此位都無所執;雖愿攝受諸有情類,令菩薩行速得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而于此位都無所執;雖愿自得一切智智,而于此智亦無所執。如是菩薩無所執見,當知是為方便善巧。如是菩薩隨喜回向俱行之心,皆有方便善巧力故,能普任持諸余菩薩摩訶薩眾,令獲殊勝利益安樂,及自攝受一切智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又,滿慈子,設十方界一切有情,住如殑伽沙數大劫,恒以種種上妙供具,奉施諸佛及苾芻僧,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修諸福業。有一菩薩持一缽飯施佛及僧,其福勝彼百倍、千倍乃至鄔波尼殺曇倍。所以者何?以此菩薩不見施者,不見受者,不見施物,雖觀諸法本性皆空,而行施時常不遠離回向發愿,謂持施福與有情共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愿同證得一切智智。是故菩薩行布施時,于諸有情所行施福,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由斯定證無上菩提,利益安樂諸有情類。
  “又,滿慈子,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應起是心:‘我今惠舍如是財物,諸所引發殊勝善根,普施十方諸有情類,在地獄者,速出地獄;住傍生者,速脫傍生;居鬼界者,速離鬼界;人天趣中有憂苦者,愿彼一切憂苦永息;厭生死者,速出三界;十方無量無邊有情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令速發心;已發無上菩提心者,令永不退;若于無上正等菩提已不退者,令速圓滿一切智智。’是諸菩薩若時若時舍諸善根施有情類,此諸菩薩爾時爾時攝受布施波羅蜜多;是諸菩薩若時若時攝受布施波羅蜜多,此諸菩薩爾時爾時增長一切波羅蜜多;是諸菩薩若時若時增長一切波羅蜜多,此諸菩薩爾時爾時攝受無量殊勝善根;是諸菩薩若時若時攝受無量殊勝善根,此諸菩薩爾時爾時展轉親近一切智智。如是菩薩方便善巧,雖少用功而獲多福。是故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常應勤修方便善巧。
  “又,滿慈子,是諸菩薩若時若時于己善根不執我所,此諸菩薩爾時爾時攝受無量無邊善根。所以者何?此諸菩薩欲令無量無邊有情,咸疾證得一切智智。如是菩薩能舍一切,于他善根尚能回舍施余無量無邊有情,況自善根而不能舍?尚能惠舍所有善根,況余珍財而不能舍?如是菩薩能舍一切色、非色物,能舍一切自他所有殊勝善根,乃至能舍一切智智,施諸有情令同證得。
  “如是菩薩大師子吼:‘我于諸法都無所見,我于一切有色無色內外諸物亦無所見,雖無所見而皆能舍。’如是菩薩作是念言:‘我都不見若法若物,而不能舍施諸有情。’如是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以所證得一切智智觀察世間,大師子吼:‘我于諸法都無所見,我于一切有色無色內外諸物亦無所見,雖無所見而皆能舍,謂不見有若法若物,于諸有情而不能施。’如是菩薩常作是念:‘我當證得無上覺時,于一切法都無所見,雖無所見而于諸法無不現證、無不遍知。’由諸菩薩能舍一切,是故證得無上覺時,于一切法能究竟舍;由舍究竟,于一切法無不現證、無不遍知。如如于法無所不舍,如是如是都不見法;如如于法都無所見,如是如是于一切法無不現證、無不遍知。如是菩薩若內若外皆悉能舍,于內外法悉能舍故都無所見,由于諸法無所見故,證得無上正等覺時,于一切法無不現證、無不遍知,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又,滿慈子,諸菩薩眾應如是學清凈布施波羅蜜多,若諸菩薩能如是學清凈布施波羅蜜多;乃得名為真凈菩薩,常不遠離一切智心。若時菩薩常不遠離一切智心,是時菩薩一切惡魔尚不得便,況余藥叉、畢舍遮等能得其便?若諸有情能得如是菩薩便者,必無是處。所以者何?若地方所有諸菩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作意思惟一切智智時無暫舍,此地方所人及非人皆不得便。何以故?滿慈子,若常思惟一切智智,如是作意不可思議、廣大、甚深、世間希有,以一切智不可思議、廣大、甚深、難測量故。
  “又,滿慈子,若諸菩薩能如是學大菩提行,于諸有情有大恩德,能善養育一切有情,謂令世間諸有情類,無諸災難斷惡修善。由此因緣,諸菩薩眾在菩薩位,常能利樂一切異生、聲聞、獨覺。若諸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亦于有情有大恩德,能善養育一切有情,謂說正法令斷煩惱,由斯無量無邊有情皆得涅槃畢竟安樂。
  “是故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普于異生、聲聞、獨覺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無等無等等。般涅槃后,亦于有情有大恩德,能善養育一切有情,謂于如來窣堵波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奉施種種上妙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伎樂、燈明,由此因緣,彼有情類種植無量殊勝善根,或聞如來涅槃法要,精勤修學證般涅槃。若于如來窣堵波所,下至奉獻一香一華,世尊記彼皆當離欲,多有畢竟得般涅槃。如是菩薩住菩薩位,于諸有情有大恩德,能善養育一切有情;證得無上正等覺時,亦于有情有大恩德,能善養育一切有情;般涅槃后,亦于有情有大恩德,能善養育一切有情。以諸菩薩常于有情有大恩德,能善養育一切有情故,于世間最尊、最勝,唯除諸佛無能及者。
  “又,滿慈子,若諸菩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是諸菩薩常于有情作大饒益。譬如真金常能饒益一切有情,謂未燒煉、或已燒煉,未作嚴具、已作嚴具,若未轉易、或已轉易,常能饒益一切有情。如是菩薩修菩提行,住菩薩位,能于有情作大饒益;證得無上正等覺時,亦于有情作大饒益;般涅槃后,亦于有情作大饒益。
  “又,滿慈子,如日月輪巡四洲界,與諸有情作大饒益,謂四洲界一切有情,由日月輪光明照觸作諸事業,又能了知若晝、若夜、半月、滿月、時、年等異。又諸華果、苗稼、草木,因日月輪光明照故,生長成熟資養有情。如是菩薩修菩提行,住菩薩位,于諸有情作大饒益;證得無上正等覺時,亦于有情作大饒益;般涅槃后,亦于有情作大饒益。
  “又,滿慈子,諸菩薩眾成就如是廣大功德,常與有情作大饒益。譬如商主多有珍財,能令百千商侶眷屬,皆得充足諸資生具,乃至死后,諸有情類由彼珍財亦得豐樂。如是菩薩行菩提行,住菩薩位,尚能利樂無量有情,況得菩提、般涅槃后具大勢力,而不能令諸弟子等利益安樂。
  “又,滿慈子,如是菩薩常能利樂一切有情,謂菩薩位、若成正覺、若般涅槃,常于有情作大饒益未曾暫舍。如有善士具善士相,能自安樂,亦能安樂諸余有情,善攝珍財,善能分布,故名善士。如是菩薩善攝種種功德珍財,在菩薩位,善能利樂無量有情;證得無上正等覺時,亦善利樂無量有情;般涅槃后,亦善利樂無量有情,謂涅槃后功德勢力亦善利樂諸弟子等。
  “又,滿慈子,如是菩薩若菩薩位、若得菩提、若涅槃后,常能利樂一切有情無時暫舍。如彼善士具善士相,能令自他俱得安樂,遠離種種不如意事;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能令自他常得安樂,遠離種種惡業煩惱,不墮惡趣生死輪回,得般涅槃畢竟安樂,或成正覺饒益一切。
  “又,滿慈子,如剎帝利灌頂王種堪紹王位,若為太子、若作王時,安樂一切沙門、梵志及余有情。若命終后,亦能安樂國土有情令無衰惱,謂由彼王功德余勢,國土豐樂無怨賊等。如是菩薩行菩提行、住菩薩位,已能安樂一切有情;證得無上正等覺時,亦能安樂一切有情;般涅槃后,亦能安樂一切有情,謂涅槃后無量有情,于窣堵波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獲無量福,聽聞正法、受持讀誦、如理思惟、為他演說亦得無邊功德勝利。諸有情類于佛世尊般涅槃后,若念如來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彼有情類,由此因緣不墮惡趣,生天人中恒受快樂,或有證得三乘涅槃,能令自他畢竟安樂。彼有情類于現身中,人非人等不能為害,諸怖畏事不能侵惱。何以故?滿慈子,念佛功德能滅世間人非人等怖畏事故。”

  爾時,佛贊舍利子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若有情類能念如來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彼有情類能滅世間人非人等諸怖畏事。”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成就如是清凈廣大妙法。”

  爾時,世尊告舍利子:“應知菩薩亦有成就如是清凈廣大妙法。”
  舍利子言:“何謂菩薩所成清凈廣大妙法?”
  佛言:“菩薩所成清凈廣大妙法,謂發無上正等覺心不復退轉。何以故?舍利子,最極清凈廣大妙法,謂如來性、自然覺性、無上正等菩提之性。若諸菩薩已發無上正等覺心不復退轉,定當成就如是清凈廣大妙法。”

  時,舍利子復告具壽滿慈子言:“諸菩薩眾應起是心:‘若諸有情來至我所,求索種種資生之具,我當發起決定施心,不應發起無資具心。設我現無所索資具,要當方便求覓施與,終不發起如是之心:我既現無所索資具,不應方便為彼求覓。若余有情自施彼者,我當隨喜;若不欲施,我當種種方便勸發,要令求者所愿滿足。’如是菩薩或施有情所須資具,或自供侍師長、病者,所作福業皆與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欲盡未來利樂一切,令脫惡趣或生死苦,令得涅槃或一切智。若諸有情自行布施修余福業,菩薩勸彼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菩薩所獲福聚,于余有情布施福業,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所以者何?菩薩勸發回向之心,能令自身及有情類俱證無上正等菩提。
  “又,滿慈子,諸菩薩眾修行布施波羅蜜多,先應修習方便善巧;隨所修習方便善巧,修行布施;隨所修行布施福業,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愿諸有情皆同證得一切智智。如是菩薩方便善巧,能令自他俱獲勝利。若諸菩薩修行布施,不先修習方便善巧,設經殑伽沙數劫住修行布施,不能發心與有情共回向菩提,不能攝受所修布施波羅蜜多,不能證得本所希求一切智智。
  “又,滿慈子,設諸有情持廣大器,量等三千大千世界,至菩薩所語菩薩言:‘我等今須滿此器物,愿疾施與。’菩薩于彼不起異心,但起是心:‘定當施與。’謂終不起瞋恨之心:‘如是有情輕觸于我。’亦復不起不施與心,謂:‘我如何施彼多物。’亦復不起無財寶心,謂:‘我云何能辦爾許種種財寶,滿彼有情所持量等大千界器?’但作是念:‘我今為彼修勝神通,種種方便集諸財寶,必令求者所愿滿足。’菩薩爾時熾然精進,作大加行求勝神通,欲集珍財施來求者,攝受精進波羅蜜多;既得神通多集財寶,施來求者令滿所愿,攝受布施波羅蜜多。如是名為諸菩薩眾修行布施波羅蜜多,發廣大心常無厭惓,由斯疾證無上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又,滿慈子,諸菩薩摩訶薩應愍有情而行布施,應住慈心與有情樂而行布施,應住悲心拔有情苦而行布施,應住喜心慶有情類離苦得樂而行布施,應住舍心于有情類平等饒益而行布施。如是施已應生是心:‘我所作福及所作善,普施十方諸有情類,令永解脫惡趣生死: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令速發心;已發無上菩提心者,令永不退;若于無上正等菩提已不退者,令速圓滿一切智智。’是諸菩薩若時若時舍福善根施有情類,此諸菩薩爾時爾時善根增長。是諸菩薩若時若時以所修善,與有情共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愿同證得一切智智,此諸菩薩爾時爾時善根增益。
  “又,滿慈子,譬如真金,若時若時熔煉燒打,爾時爾時光色轉盛;若時若時光色轉盛,爾時爾時展轉調柔堪為器具。如是菩薩若時若時以所作善,與有情共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愿同證得一切智智,爾時爾時善根轉盛;若時若時善根轉盛,爾時爾時展轉鄰近一切智智。
  “又,滿慈子,如有女人磨瑩鏡面,若時若時加功磨瑩,爾時爾時鏡轉明凈,若時若時鏡轉明凈,爾時爾時鏡面無垢眾像皆現。如是菩薩若時若時以所作福及所作善,決定回向一切智智,爾時爾時能普施與十方世界一切有情,令永解脫惡趣生死: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令速發心;已發無上菩提心者,令永不退;若于無上正等菩提已不退者,令速圓滿一切智智。此諸菩薩若時若時舍己善根施有情類,爾時爾時善根轉盛;若時若時善根轉盛,爾時爾時展轉鄰近一切智智。如是菩薩方便善巧,回向所求一切智智,令諸功德漸漸增長,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饒益一切。
  “又,滿慈子,云何菩薩多行布施攝受少福?云何菩薩少行布施攝受多福?云何菩薩少行布施攝受少福?云何菩薩多行布施攝受多福?若諸菩薩雖經殑伽沙數大劫,恒舍無量無數珍財,普施十方諸有情類,而不回向無上菩提,愿與有情皆同證得一切智智,如是菩薩多行布施攝受少福。若諸菩薩雖經少時,施有情類少分財物,而能回向無上菩提,愿與有情皆同證得一切智智,如是菩薩少行布施攝受多福。若諸菩薩經于少時,施有情類少分財物,不能回向無上菩提,愿與有情皆同證得一切智智,如是菩薩少行布施攝受少福。若諸菩薩經于殑伽沙數大劫,恒舍無量無數珍財,普施十方諸有情類,復能回向無上菩提,愿與有情皆同證得一切智智,如是菩薩多行布施攝受多福。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應以善根與有情共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愿與有情皆同證得一切智智。
  “若菩薩摩訶薩欲能攝受無量福蘊,與諸有情作大饒益,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常應不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修行布施波羅蜜多。若菩薩摩訶薩常不遠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便能攝受無量福蘊,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與諸有情作大饒益。何以故?滿慈子,若諸菩薩常不遠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是諸菩薩剎那剎那功德善根漸漸增長,由斯疾證無上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是故菩薩欲與有情常作利益安樂事者,一切行中常勤修習方便善巧,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愿與有情作大饒益。

  “復次,滿慈子,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一切行中最初應學無染布施波羅蜜多。何以故?滿慈子,若學布施波羅蜜多,無始世來所習慳垢即便遠離,身心相續漸能親近一切智智。是故菩薩若時若時一切智智相應作意相續現前,爾時爾時漸次能近一切智智;若時若時漸次能近一切智智,爾時爾時漸遠聲聞及獨覺地;若時若時漸遠聲聞及獨覺地,爾時爾時漸復鄰近一切智智。
  “又,滿慈子,如天雨時,置甕迥處承水漸滿,如是滿時由諸雨滴長時連注,匪唯初、后。如是菩薩求一切智,非初心起即能證得,亦非后時坐菩提座最后心起獨能證得,然由初心相續乃至坐菩提座最后心起,展轉相資得一切智。求一切智,初、中、后心無不皆能引一切智,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要由諸心展轉相續伏斷障法,方成辦故。
  “又,滿慈子,若諸菩薩欲疾證得無上菩提,不應令心有所間雜。”

  時,滿慈子便問具壽舍利子言:“齊何名為諸菩薩眾心無間雜?”
  舍利子言:“若諸菩薩非理作意現在前時,能正觀察:‘此能隨順一切智智,非為違逆。’此諸菩薩能如實知:‘我今所起非理作意,于一切智能為助伴,謂我所起非理作意,能引有身,令于生死相續久住,饒益有情。我身若無非理作意資引令住,即便斷滅,尚不能令自行圓滿,豈能饒益他諸有情?’齊此名為諸菩薩眾心無間雜。
  “又,滿慈子,若諸菩薩能觀諸法若順若違,皆能助引一切智智。此諸菩薩方便善巧觀一切法,皆能隨順所求無上正等菩提,不為順違心所間雜,能于違境心不生瞋,于順境中心不起愛。若違若順皆能正知為資助緣引一切智,如是菩薩于一切時一切境中心無間雜。
  “又,滿慈子,譬如有人為他囚執將詣殺處,其人惶怖更無余想,唯作是念:‘我今不久定當為他之所殺害。’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若常思惟一切智智,無余作意于中間起,是諸菩薩于一切時,不為余心之所間雜。
  “又,滿慈子,譬如有人多赍珍財入于曠野,其中多有兇暴劫賊,彼人爾時更無余想,唯作是念:‘我于何時當出如斯險難之處,得至豐樂安隱國土?’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若常思惟一切智智,諸余作意無容得起,是諸菩薩身意清凈,不為余心之所間雜。
  “又,滿慈子,譬如有人曾行劫盜王所訪括,其人惶恐竊入市廛,于雜鬧處欲自藏隱,正值其中搖鈴聲鼓,宣王教令欲相掩捉,彼人爾時更無余想,唯作是念:‘勿我今時為他識知而見擒縶。’諸菩薩眾亦復如是,欲證無上正等菩提,若常思惟一切智智,諸余作意無容間起,是諸菩薩于修行時,不為余心之所間雜。
  “又,滿慈子,譬如金師,有持百金求授其手語言:‘此物王遣付汝,令造種種妙莊嚴具,宜急用意一月使成,如期不成或復粗惡,當斬汝首定不相赦。’金師聞已身心戰怖,晝夜精勤,竭思營造,未曾暫起諸余作意,唯作是念:‘我當云何如王所期嚴具成辦。’其人乃至嚴具未成,中間雖有飲食等事,而都不作飲食等想,但于金所心心相續,思構變易作莊嚴具。何以故?滿慈子,彼極愛重自身命故。于是金師如期成辦妙莊嚴具,持至王所而白王言:‘王所遣作妙莊嚴具,今已總成。’王見歡喜慰喻彼言:‘汝大勤勞能隨我敕。應十二月營構乃成,汝一月中即能總辦。’遂以多物而賞賜之。諸菩薩眾亦復如是,從初發心乃至最后金剛喻定將現在前,中間曾無異心間雜,唯求引發一切智智。如彼金師惜身命故,乃至嚴具未得總成,于其中間曾無異想間雜營造莊嚴具心;菩薩亦然,重菩提故,乃至未證無上菩提,心常思惟一切智智,無余作意于中間起,齊此名為心無間雜。
  “若諸菩薩求一切智,能如是住無間雜心,精進修行趣菩提行,能速圓滿菩提資糧。余菩薩眾經無數劫,有間雜心修菩薩行,乃得無上正等菩提資糧圓滿,此菩薩眾不經百劫即能圓滿。何以故?滿慈子,是諸菩薩求一切智,諸余作意無容暫起于中間雜大菩提心,故無雜心修菩薩行,不經百劫即能圓滿,證得無上菩提資糧。有間雜心多時相續,不能成辦菩提資糧;無間雜心少時相續,即能成辦菩提資糧,剎那剎那常增進故。如是菩薩欲求無上正等菩提,能引資糧速圓滿者,應勤方便無倒引發無間雜心,若得此心則易證得一切智智。”

  爾時,滿慈子問舍利子言:“無間雜心以何為性?何等作意能間雜心,由彼此心名有間雜?諸菩薩眾云何避之?”
  舍利子言:“若諸菩薩方便善巧求一切智,無余作意于中間雜,無間雜心以此為性。若聲聞乘相應作意,若獨覺乘相應作意,皆能間雜大菩提心,俱名菩薩非理作意。所以者何?二乘作意違害無上正等菩提,若起彼心現在前者,不能圓滿菩提資糧,欣樂涅槃、厭背生死。菩薩于彼應遠避之,作是思惟:‘二乘作意違一切智順般涅槃,我心不應為彼間雜。’
  “是故菩薩應作是念:‘貪、瞋、癡等相應之心,于大菩提雖為障礙,而能隨順菩提資糧,于菩薩心非極間雜,如求獨覺、聲聞地心。所以者何?貪、瞋、癡等能令生死諸有相續,助諸菩薩引一切智。謂菩薩眾方便善巧,起諸煩惱受后有身,與諸有情作大饒益,依之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令得圓滿,依之修學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令得圓滿,依之修學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覺支、八圣道支令得圓滿,依之修學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令得圓滿,依之修學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令得圓滿,依之修學諸菩薩地五眼、六神通令得圓滿,依之修學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無邊諸佛功德令得圓滿。如是煩惱能助菩薩,令證無上正等菩提,非諸聲聞、獨覺作意,由彼作意障大菩提,亦礙資糧令不圓滿。’
  “是故菩薩摩訶薩眾起彼作意間雜心時,無上菩提則為更遠。是故間雜諸菩薩心,無如聲聞、獨覺作意,諸菩薩眾求大菩提應遠避之,無令暫起。煩惱作意順諸有身,于菩薩心非極間雜。何以故?滿慈子,諸菩薩眾求大菩提,為度有情被精進鎧,久住生死作大饒益,不應速斷煩惱作意。由此作意現在前時,令諸有身長時相續,依之引攝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余無量無邊佛法皆得圓滿。如是煩惱相應作意順后有身,助諸菩薩引發無上正等菩提,未證菩提,不應求斷,乃至未坐妙菩提座,于此作意不應永滅。
  “是故菩薩摩訶薩眾若起煩惱現在前時,不應于中極生厭惡。何以故?滿慈子,諸菩薩眾于諸煩惱起有恩想,作是思惟:‘我由彼故,引發種種菩提資糧令速圓滿,故彼于我有大恩德。所以者何?如余善法于我有益,應愛重之;煩惱亦然,不應厭惡。’如是菩薩方便善巧,于諸煩惱及彼境界,亦深愛敬如佛世尊。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方便善巧,作是思惟:‘由諸有結未永斷故,我能修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余無量無邊佛法皆得圓滿,因斯引發一切智智。若時若時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余無量無邊佛法修漸圓滿,爾時爾時令諸有結展轉微薄乃至都盡,便證無上正等菩提。’
  “譬如商人以車重載種種財寶遠趣大城,若時若時其車運轉漸漸前進,爾時爾時轂輞軸等漸漸鈋銳,如是展轉得入大城,車遂一時眾分散壞,所為既辦主無顧惜。如是菩薩方便善巧,以結攝受所依有身,若時若時由結攝受有身相續,爾時爾時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余無量無邊佛法漸次圓滿;若時若時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余無量無邊佛法漸次圓滿,爾時爾時令諸有結漸次衰減;若時若時令諸有結漸次衰減,爾時爾時漸得鄰近一切智智;若時菩薩證大菩提,爾時所依身結俱盡,所作已辦不須身結,如已入城車無復用。如是煩惱于大菩提雖為障礙,而于能引菩提資糧有能助力。
  “是故菩薩乃至未坐妙菩提座不永滅除,若得菩提一切頓斷。若有情類至菩薩所,先極訶毀,后乞財法,菩薩爾時歡喜施與,作如是念:‘今此有情來至我所施大恩德,令我成就布施、安忍,由斯證得一切智智。我緣彼故發增上心,趣大菩提勝余境界。’由是菩薩諸作意中,唯除二乘相應作意,諸余作意皆不厭舍,以于證得一切智智,無不皆有助伴之力。”

  時,滿慈子便問具壽舍利子言:“豈不二乘于一切智亦有助力?謂諸聲聞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余無量無邊佛法,若諸獨覺亦為福田,諸菩薩眾施彼衣食,疾能證得一切智智。云何可言聲聞、獨覺相應作意,于一切智及此資糧無能助力?”
  時,舍利子即報具壽滿慈子言:“如是,如是,聲聞、獨覺于一切智及此資糧俱有助力,謂諸聲聞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勝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無際空、散空、無變異空、本性空、自相空、共相空、一切法空、不可得空、無性空、自性空、無性自性空;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覺支、八圣道支;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八解脫、八勝處、九次第定、十遍處;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極喜地、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極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云地;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凈觀地、種性地、第八地、具見地、薄地、離欲地、已辦地、獨覺地、菩薩地、如來地;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五眼、六神通;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十八佛不共法;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一切菩薩摩訶薩行;亦能教授教誡菩薩,令勤修學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是故聲聞于一切智及此資糧亦有助力。
  “若諸獨覺,能為福田受菩薩施,謂諸菩薩緣彼福田施資身具,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故獨覺于一切智及此資糧亦有助力。
  “然諸聲聞、獨覺作意,于一切智及此資糧俱無助力。所以者何?聲聞、獨覺相應作意,于二乘地有勝助力,于諸菩薩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及此資糧極不隨順,謂厭生死、欣般涅槃,舍大菩提及有情類。故制菩薩定不應起獨覺、聲聞相應作意,由彼作意于諸菩薩所求佛果、所益有情俱不隨順。
  “又,滿慈子,諸聲聞乘于諸菩薩摩訶薩眾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有大恩德,謂為菩薩摩訶薩眾宣說一切波羅蜜多及余勝行相應教法教授教誡,令勤修學速得圓滿,亦與菩薩作凈福田,受菩薩施,令諸菩薩疾得圓滿菩提資糧。由此聲聞于諸菩薩有大恩德,是故菩薩方便善巧,觀諸有情及一切法,于一切智及此資糧,無不皆有隨順恩德。
  “諸阿羅漢若智若心,于菩薩乘亦有恩德,謂若無彼則無所遮,云何可言諸菩薩眾不應發起阿羅漢心,亦不應修阿羅漢智?由遮彼故,菩薩引發菩提資糧速得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故阿羅漢若智若心,于菩薩乘亦有恩德,謂令菩薩得一切智,窮未來際利樂有情。
  “一切獨覺若智若心,于菩薩乘亦有恩德,謂若無彼則無所遮,云何可言諸菩薩眾不應發起獨覺乘心,亦不應修獨覺乘智?由遮彼故,菩薩引發菩提資糧速得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故諸獨覺若智若心,于菩薩乘亦有恩德,謂令菩薩得一切智,窮未來際利樂有情。
  “又觀二乘心智下劣,菩薩修學增上心智;若無二乘下劣心智,菩薩不應修增上者。如諸菩薩若心若智有漏、無漏,唯除如來、應、正等覺若心若智,于余一切,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無等無等等。是故一切聲聞、獨覺若智若心,于一切智亦有少分隨順勢力。如是菩薩方便善巧,觀諸有情及一切法,于一切智及此資糧無不皆有隨順勢力,故于一切心無厭舍。
  “又,滿慈子,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雖有棄舍珍財等事,而于彼事無取相想,謂若棄舍一切法相,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作大饒益,便能證得一切智智;若不舍相回向菩提,欲為有情作大饒益,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若諸菩薩能獲種種金銀等寶,雖名得利,而未名為能得大利。若諸菩薩能舍種種金銀等寶,乃可名為能得大利。若諸菩薩能舍眾相,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作大饒益,乃名能得無上善利。
  “若諸菩薩作轉輪王,統四洲界得大自在,雖名得利,而未名為能得大利。若諸菩薩舍四洲界轉輪王位,乃可名為能得大利。若諸菩薩能舍眾相,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作大饒益,乃名能得無上善利。
  “若諸菩薩作欲界王,統攝欲界得大自在,雖名得利,而未名為能得大利。若諸菩薩能舍欲界自在王位,乃可名為能得大利。若諸菩薩能舍眾相,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作大饒益,乃名能得無上善利。
  “若諸有情棄舍眾相,得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或獨覺菩提,雖名得利,而未名為能得大利。若諸有情棄舍眾相,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作大饒益,乃名能得無上善利。
  “若得無上正等菩提,于諸利中,最上、最勝,無能及者。所以者何?諸菩薩眾所求無上正等菩提,能為有情作大饒益,聲聞、獨覺及諸異生無此事故。
  “若諸菩薩普緣十方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弟子眾想,作種種上妙飲食、衣服、臥具、病緣醫藥、房舍、資財、華、香等物奉施供養,雖名得利,而未名為得無上利。若諸菩薩能舍眾相,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作大饒益,乃名能得無上善利。所以者何?飲食等物皆有眾相,諸有相法皆有數量,有數量法有分限故,緣彼不能證無分限一切智智。
  “若諸菩薩方便善巧,緣十方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弟子眾,具無量種希有功德而不取相;雖想無邊上妙飲食、衣服、臥具、病緣醫藥、房舍、資財、華、香等物奉施供養而不取相;雖能回向無上菩提,欲為有情作大饒益而不取相;由此證得一切智智,窮未來際饒益有情,當知名為得無上利,于一切利最為第一。若諸菩薩能作如是方便善巧,修行布施乃得名為居頂菩薩,決定當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一切智智甚難可得,如是菩薩能舍內外一切種相,心無所著求證如是一切智智,于諸菩薩最為上首,當得如頂無上菩提。過去、未來、現在菩薩已、當、現得一切智智,無不皆由如是所起方便善巧而能證得。”

  時,滿慈子便問具壽舍利子言:“云何菩薩得入居頂諸菩薩數?”
  舍利子言:“若諸菩薩方便善巧不取法相,是諸菩薩得入居頂諸菩薩數。”
  滿慈子言:“是諸菩薩于何等法不取何相?”
  舍利子言:“是諸菩薩于色蘊不取常無常相,于受、想、行、識蘊亦不取常無常相;于色蘊不取樂無樂相,于受、想、行、識蘊亦不取樂無樂相;于色蘊不取我無我相,于受、想、行、識蘊亦不取我無我相;于色蘊不取凈不凈相,于受、想、行、識蘊亦不取凈不凈相;于色蘊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受、想、行、識蘊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色蘊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受、想、行、識蘊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眼處不取常無常相,于耳、鼻、舌、身、意處亦不取常無常相;于眼處不取樂無樂相,于耳、鼻、舌、身、意處亦不取樂無樂相;于眼處不取我無我相,于耳、鼻、舌、身、意處亦不取我無我相;于眼處不取凈不凈相;于耳、鼻、舌、身、意處亦不取凈不凈相;于眼處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耳、鼻、舌、身、意處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眼處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耳、鼻、舌、身、意處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色處不取常無常相,于聲、香、味、觸、法處亦不取常無常相;于色處不取樂無樂相,于聲、香、味、觸、法處亦不取樂無樂相;于色處不取我無我相,于聲、香、味、觸、法處亦不取我無我相;于色處不取凈不凈相,于聲、香、味、觸、法處亦不取凈不凈相;于色處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聲、香、味、觸、法處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色處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聲、香、味、觸、法處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眼界不取常無常相,于耳、鼻、舌、身、意界亦不取常無常相;于眼界不取樂無樂相,于耳、鼻、舌、身、意界亦不取樂無樂相;于眼界不取我無我相,于耳、鼻、舌、身、意界亦不取我無我相;于眼界不取凈不凈相,于耳、鼻、舌、身、意界亦不取凈不凈相;于眼界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耳、鼻、舌、身、意界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眼界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耳、鼻、舌、身、意界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色界不取常無常相,于聲、香、味、觸、法界亦不取常無常相;于色界不取樂無樂相,于聲、香、味、觸、法界亦不取樂無樂相;于色界不取我無我相,于聲、香、味、觸、法界亦不取我無我相;于色界不取凈不凈相,于聲、香、味、觸、法界亦不取凈不凈相;于色界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聲、香、味、觸、法界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色界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聲、香、味、觸、法界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眼識界不取常無常相,于耳、鼻、舌、身、意識界亦不取常無常相;于眼識界不取樂無樂相,于耳、鼻、舌、身、意識界亦不取樂無樂相;于眼識界不取我無我相,于耳、鼻、舌、身、意識界亦不取我無我相;于眼識界不取凈不凈相,于耳、鼻、舌、身、意識界亦不取凈不凈相;于眼識界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耳、鼻、舌、身、意識界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眼識界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耳、鼻、舌、身、意識界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眼觸不取常無常相,于耳、鼻、舌、身、意觸亦不取常無常相;于眼觸不取樂無樂相,于耳、鼻、舌、身、意觸亦不取樂無樂相;于眼觸不取我無我相,于耳、鼻、舌、身、意觸亦不取我無我相;于眼觸不取凈不凈相,于耳、鼻、舌、身、意觸亦不取凈不凈相;于眼觸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耳、鼻、舌、身、意觸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眼觸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耳、鼻、舌、身、意觸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不取常無常相,于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不取常無常相;于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不取樂無樂相,于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不取樂無樂相;于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不取我無我相,于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不取我無我相;于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不取凈不凈相,于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不取凈不凈相;于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地界不取常無常相,于水、火、風、空、識界亦不取常無常相;于地界不取樂無樂相,于水、火、風、空、識界亦不取樂無樂相;于地界不取我無我相,于水、火、風、空、識界亦不取我無我相;于地界不取凈不凈相,于水、火、風、空、識界亦不取凈不凈相;于地界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水、火、風、空、識界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地界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水、火、風、空、識界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因緣不取常無常相,于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亦不取常無常相;于因緣不取樂無樂相,于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亦不取樂無樂相;于因緣不取我無我相,于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亦不取我無我相;于因緣不取凈不凈相,于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亦不取凈不凈相;于因緣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因緣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無明不取常無常相,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不取常無常相;于無明不取樂無樂相,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不取樂無樂相;于無明不取我無我相,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不取我無我相;于無明不取凈不凈相,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不取凈不凈相;于無明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無明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是諸菩薩于欲界不取常無常相,于色、無色界亦不取常無常相;于欲界不取樂無樂相,于色、無色界亦不取樂無樂相;于欲界不取我無我相,于色、無色界亦不取我無我相;于欲界不取凈不凈相,于色、無色界亦不取凈不凈相;于欲界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色、無色界亦不取遠離不遠離相;于欲界不取寂靜不寂靜相,于色、無色界亦不取寂靜不寂靜相。
  “若諸菩薩能作如是方便善巧,不取法相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是諸菩薩得入居頂諸菩薩數,能得如頂一切智智。
  “又,滿慈子,若諸菩薩知一切法皆非實有,遠離眾相,而行布施波羅蜜多,是諸菩薩得入居頂諸菩薩數,能得如頂一切智智,亦能教化一切有情,令依如是一切智智,發愿趣求亦能證得。
  “又,滿慈子,若諸有情于無相法不起勝解,則不能發一切智心;若不能發一切智心,則不能修諸菩薩行;若不能修諸菩薩行,則不能得一切智智。若諸有情于無相法能起勝解,則能發起一切智心;若能發起一切智心,則能修行諸菩薩行;若能修行諸菩薩行,則能證得一切智智。
  “又,滿慈子,若諸菩薩發心趣求一切智已,隨所舍事,皆能了知空無所有,而行布施波羅蜜多,謂如實知諸所舍事皆如幻化,非如我等無始時來所取諸相。由能知故,于諸所有皆能棄舍不取諸相。諸有情類不如實知諸法非有皆如幻化故,于諸事起堅執著,由堅執著不能棄舍,由不棄舍攝受慳吝,由慳吝故,身壞命終墮諸惡趣受貧窮苦。隨有所得不能棄舍,復于其中增長慳吝,由斯復墮諸惡趣中受種種苦,如是受苦皆由取相。
  “若諸菩薩方便善巧,知法非有皆如幻化,既如幻化皆應棄舍,幻化非我及我所故,于一切事皆能棄舍。所以者何?我、我所事既不可得不應執著,無執著故皆能棄舍。由能棄舍,于佛世尊所說正法深生愛樂,謂作是念:‘希有,世尊!善說諸法皆如幻化,我依佛教一切能舍,謂能棄舍如幻化法,令我當得如幻無相無上菩提。’是諸菩薩作如是念:‘諸佛世尊能作難作,謂教菩薩如實了知諸法非有、皆如幻化,由了知故不生執著,少用功力能舍一切,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是故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應如是知諸法非有、皆如幻化,舍離眾相,以無相心勤求如頂一切智智。
  “汝滿慈子勿謂我說如是法要是自辯才,此皆如來威神之力。”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今舍利子諸有所說皆佛神力,汝應受持,我涅槃后當廣流布。”

乾隆大藏經·大乘般若部·大般若波羅蜜多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