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般若部·第0001部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六百卷(第五百五十一卷~第五百六十卷)
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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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應審請問諸余菩薩:‘云何菩薩修習一切菩提分法,引發何心,能令菩薩習空、無相、無愿、無作、無生、無滅、無起、無盡、無性、實際而不作證,然修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若余菩薩得此問時作如是答:‘諸菩薩摩訶薩但應思惟若空、若無相乃至若實際。’不為顯示應念不舍一切有情,攝受殊勝方便善巧,當知彼菩薩先未蒙諸佛授與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所以者何?彼諸菩薩未能開示、記莂、顯了不退轉地諸菩薩眾不共法相,不如實知他所請問不退轉地諸行、狀、相,亦不能答。”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頗有因緣知諸菩薩不退轉不?”
  佛告善現:“亦有因緣知諸菩薩是不退轉,謂有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聞、不聞能如實答先所請問,能如實行不退轉地諸菩薩行,由此因緣知彼菩薩是不退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以何因緣,有多菩薩求學無上正等菩提,少有能作如實答者?”
  佛告善現:“雖多菩薩求學無上正等菩提,而少菩薩得受如是不退轉地微妙慧記。若有得受如是記者,皆能于此作如實答。善現當知,是諸菩薩善根明凈智慧深廣,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不能破壞,必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乃至夢中,亦不愛樂三界諸法,亦不稱贊一切聲聞、獨覺地法,雖觀諸法如夢所見,而于實際不證不取,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見如來、應、正等覺坐師子座,有無數量百千俱胝苾芻眾等恭敬圍繞而為說法,或見自身有如是事,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見如來、應、正等覺,三十二相、八十隨好圓滿莊嚴,常光一尋周匝照曜,與無量眾踴在虛空現大神通說正法要,化作化士令往他方無邊佛土施作佛事,或見自身有如是事,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見狂賊破壞村城,或見火起焚燒聚落,或見師子、虎狼、猛獸、毒蛇、惡蝎欲來害身,或見怨家欲斬其首,或見父母、妻子、眷屬臨當命終,或見自身有余苦事欲相逼迫;雖見此等諸怖畏事,而不驚懼亦不憂惱,從夢覺已即能思惟:‘三界非真皆如夢見,我得無上正等覺時,當為有情說三界法一切虛妄皆如夢境。’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乃至夢中見有地獄、傍生、鬼界諸有情類,便作是念:‘我當精勤修諸菩薩摩訶薩行,速趣無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無地獄、傍生、鬼界惡趣及名。’從夢覺已亦作是念。善現當知,是諸菩薩當作佛時國土清凈,定無惡趣及惡趣名,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夢中見火燒地獄等諸有情類,或復見燒城邑聚落,便發誓愿:‘我若已受不退轉記當證無上正等菩提,愿此大火即時頓滅變為清涼。’若此菩薩作是愿已,夢中見火即時頓滅,當知已受不退轉記;若此菩薩作是愿已,夢中見火不即頓滅,當知未受不退轉記。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覺時現見大火卒起,燒諸城邑或燒聚落,便作是念:‘我在夢中或在覺位,曾見自有不退轉地諸行、狀、相,未審虛實?若我所見是實有者,愿此大火即時頓滅變為清涼。’善現當知,若此菩薩作是誓愿發誠諦言,爾時大火即為頓滅,當知已受不退轉記;若此菩薩作是誓愿發誠諦言,火不頓滅,當知未受不退轉記。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覺時見火燒諸城邑或燒聚落,便作是念:‘我在夢中或在覺位,曾見自有不退轉地諸行、狀、相。若我所見定是實有,必證無上正等菩提,愿此大火即時頓滅變為清涼。’善現當知,此諸菩薩發是誓愿誠諦言已,爾時大火不為頓滅,然燒一家越置一家復燒一家,或燒一巷越置一巷復燒一巷,如是展轉其火乃滅,是諸菩薩決定已受不退轉記。然被燒者,由彼有情造作增長壞正法業,彼由此業先墮惡趣,無量劫中受正苦果,今生人趣受彼余殃,或由此業當墮惡趣,經無量劫受正苦果,今在人趣先現少殃。當知是為不退轉地諸菩薩相。
  “復次,善現,更有所余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吾當為汝分別解說,汝應諦聽,極善思惟。”
  善現答言:“唯然!愿說!我等樂聞。”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見有男子、或有女人、或有童男、或有童女現為非人之所魅著,受諸苦惱不能遠離,便作是念:‘若諸如來、應、正等覺知我已得清凈意樂,授我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若我久發清凈意樂,求證無上正等菩提,遠離聲聞、獨覺作意,不以聲聞、獨覺作意求證無上正等菩提;若我當來必得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益安樂諸有情類;若十方界現在實有無量如來、應、正等覺說正法要饒益有情,彼諸如來、應、正等覺無所不見、無所不知、無所不解、無所不證,現知見覺一切有情意樂差別,愿垂照察我心所念及誠諦言:若我實能修菩薩行,必證無上正等菩提救拔有情生死苦者,愿是男子、或此女人、或此童男、或此童女不為非人之所擾惱,彼隨我語即當舍去。’是諸菩薩作此語時,若彼非人不為去者,當知未受不退轉記。若彼非人即為去者,當知已受不退轉記。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未具修行一切佛法,未入菩薩正性離生,未免惡魔之所擾亂,于諸魔事未能覺知,未受菩提不退轉記,不能自審善根厚薄,于少所修起增上慢,學諸菩薩發誠諦言,便為惡魔之所誑惑。謂彼菩薩見有男子、或有女人、或有童男、或有童女現為非人之所魅著,受諸苦惱不能遠離,即便輕爾發誠諦言:‘我若已從過去諸佛受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令此男子或女人等不為非人之所擾惱,彼隨我語速當舍去。’是諸菩薩作此語已,爾時惡魔為誑惑故,即便驅迫非人令去。所以者何?惡魔威力勝彼非人,是故非人受魔教敕即便舍去。時,彼菩薩見此事已,歡喜踴躍作是念言:‘非人今去是吾威力。所以者何?非人隨我所發誓愿即便放此諸男女等,無別緣故。’是諸菩薩不能覺知惡魔所作,謂是己力妄生歡喜,恃此輕弄諸余菩薩言:‘我已從過去諸佛受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所發誓愿皆不唐捐。汝等未蒙諸佛授記,不應相學發誠諦言,設有要期必空無果。’是諸菩薩輕弄毀蔑余菩薩故,妄恃少能于諸功德生長多種增上慢故,遠離無上正等菩提,不能證得一切智智。是諸菩薩以無方便善巧力故,生長多種增上慢故,毀訾輕蔑余菩薩故,雖勤精進而墮聲聞或獨覺地。是諸菩薩薄福德故,所作善業發誠諦言皆動魔事。是諸菩薩不能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真善知識,不能請問得不退轉菩薩行相,不能諮受諸惡魔軍所作事業,由斯魔縛轉復堅牢。所以者何?是諸菩薩不久修行六到彼岸,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故為惡魔之所誑惑。是故,菩薩應善覺知諸惡魔事,勤修善業。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未久修行六到彼岸,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故為惡魔之所誑惑。謂有惡魔為誑惑故,方便化作種種形像,至菩薩所作如是言:‘咄!善男子,汝自知耶?過去諸佛已曾授汝大菩提記,汝于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汝身父母、兄弟、姊妹、親友、眷屬乃至七世名字差別我悉善知,汝身生在某方、某國、某城、某邑、某聚落中,汝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宿相王中生。’如是惡魔若見菩薩稟性柔軟、諸根昧鈍,便詐記言:‘汝于先世所稟根性已曾如是。’若見菩薩稟性剛強、諸根明利,便詐記言:‘汝于先世所稟根性亦曾如是。’若見菩薩居阿練若,或常乞食,或受一食,或一坐食,或一缽食,或居冢間,或居露地,或居樹下,或糞掃衣,或但三衣,或常坐不臥,或如舊敷具,或少欲,或喜足,或樂遠離,或樂寂定,或具正念,或具妙慧,或不重利養,或不貴名譽,或好廉儉不涂其足,或省睡眠,或離掉舉,或好少言,或樂軟語。如是惡魔見此菩薩種種行已,便詐記言:‘汝于先世亦曾如是。所以者何?汝今成就如是如是殊勝功德,世間同見,先世定應亦有如是殊勝功德,應自慶慰勿得自輕。’
  “時,彼菩薩聞此惡魔說其過去、當來功德,及說現在親友自身名等功德,兼嘆種種殊勝善根,歡喜踴躍起增上慢,凌蔑毀罵諸余菩薩。爾時,惡魔知其暗鈍,生增上慢凌蔑他人,復告之言:‘汝定成就殊勝功德,過去如來已授汝記,汝于無上正等菩提定當證得不復退轉,已有如是瑞相現前。’爾時,惡魔為擾亂故,或矯現作出家形像,或矯現作在家形像,或矯現作父母、兄弟、姊妹、親友、梵志、師主、天、龍、藥叉、人非人等種種形像,至此菩薩所居之處,作如是言:‘過去如來久已授汝大菩提記,汝于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所以者何?不退轉地菩薩行相汝皆具有,應自尊重莫生疑惑。’時,此菩薩聞彼語已,增上慢心轉復堅固。
  “善現當知,如我所說不退轉地諸行、狀、相,是諸菩薩實皆未有。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魔所執持,為魔所嬈不得自在。所以者何?是諸菩薩于不退轉諸行、狀、相實皆非有,但聞惡魔詐說其德及名字等,生增上慢,凌蔑毀罵諸余菩薩。是故,善現,若諸菩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應善覺知諸惡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魔所執持、為魔所魅,但聞名字妄生執著。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未善修行六到彼岸及余無量無邊佛法,由此因緣令魔得便。是諸菩薩不能了知四魔行相,由此因緣令魔得便。是諸菩薩不能了知五取蘊等無量法門,亦不了知有情諸法名字實相,由此因緣令魔得便,方便化作種種形像,告菩薩言:‘汝所修行愿行已滿,當得無上正等菩提,汝成佛時當得如是功德名號。’謂彼惡魔知此菩薩長夜思愿:‘我成佛時當得如是功德名號。’隨其思愿而記說之。
  “時,此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聞魔記說,作是念言:‘此人奇哉!為我記說當得成佛功德名號,與我長夜思愿相應。由此故知,過去諸佛必已授我大菩提記,我于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我成佛時必定當得如是功德尊貴名號。’是諸菩薩如是惡魔、或魔眷屬、或魔所執諸沙門等記說當來成佛名號,如是如是憍慢轉增:‘我于未來定當作佛,獲得如是功德名號,諸余菩薩無與我等。’
  “善現當知,如我所說不退轉地諸行、狀、相,此諸菩薩皆未成就,但聞魔說成佛虛名,便生憍慢輕弄、毀蔑余菩薩眾。由此因緣,是諸菩薩遠離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棄舍善友,為惡知識所攝受故,當墮聲聞或獨覺地。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或有此身,還得正念,至誠悔過,舍憍慢心,親近供養真凈善友;彼雖流轉生死多時,而后復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漸次修學,當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是諸菩薩若有此身,不得正念,不能悔過,不舍慢心,不樂親承真凈善友;彼定流轉生死多時,后雖精進修諸善業,而墮聲聞或獨覺地。譬如苾芻求聲聞果,于四重罪若隨犯一,便非沙門、非釋迦子,彼于現在定不能得預流等果;妄執虛名菩薩亦爾,但聞魔說成佛空名,便起慢心輕弄、毀蔑余菩薩眾,當知此罪過彼苾芻所犯四重無邊倍數。置彼苾芻所犯四重,此菩薩罪過五無間亦無量倍。所以者何?是諸菩薩實不成就殊勝功德,聞惡魔說成佛虛名,便自憍慢輕余菩薩,是故此罪過五無間無量倍數。
  “由此當知,若諸菩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應善覺知如是記說虛名號等微細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修遠離行,謂隱山林、空澤、曠野,居阿練若宴坐思惟。時,有惡魔來至其所,恭敬贊嘆遠離功德,謂作是言:‘善哉!大士,能修如是真遠離行。此遠離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稱贊,天帝釋等諸天神仙皆共守護、供養尊重,應常住此勿往余處。’善現當知,我不稱嘆諸菩薩眾常樂寂靜,居阿練若、曠野、山林宴坐思惟修遠離行。”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眾應修何等真遠離行?而佛世尊今作是說:‘我不稱嘆諸菩薩眾常樂寂靜,居阿練若、曠野、山林宴坐思惟修遠離行。’”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或居山林、空澤、曠野、阿練若處,或住城邑、聚落、王都、喧雜之處,但能遠離煩惱惡業及諸聲聞、獨覺作意,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及修諸余殊勝功德,是名菩薩真遠離行。此遠離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稱嘆,諸佛世尊皆共開許。諸菩薩眾常應修學,若晝若夜應正思惟,精進修行此遠離法,是名菩薩修遠離行。此遠離行不雜聲聞、獨覺作意,不雜一切煩惱惡業,離諸喧雜畢竟清凈,令諸菩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度有情眾。
  “善現當知,魔所稱贊隱于山林、空澤、曠野、阿練若處,棄勝臥具宴坐思惟,非諸菩薩真遠離行。所以者何?彼遠離行猶有喧雜,謂彼或雜惡業煩惱,或雜聲聞、獨覺作意,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不能精進信受修學,不能圓滿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有諸菩薩雖樂修行魔所稱贊遠離行法,而起憍慢不清凈心,輕蔑毀訾諸余菩薩摩訶薩眾。謂有菩薩摩訶薩眾雖居城邑、聚落、王都而心清凈,不雜種種煩惱惡業及諸聲聞、獨覺作意,精勤修學波羅蜜多及余無量菩提分法,成熟有情,嚴凈佛土,雖居憒鬧而心寂靜,常樂修習真遠離行。彼于如是真凈菩薩摩訶薩眾,心生憍慢輕弄、毀訾、誹謗、凌蔑。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居曠野百踰繕那,其中絕無諸惡禽獸、蛇蝎、盜賊,唯有鬼神、羅剎娑等游止其中。彼居如是阿練若處,雖經一年,或五、或十、或復乃至百千俱胝若過是數修遠離行,而不了知真遠離行,謂諸菩薩雖居憒鬧而心寂靜,遠離種種煩惱惡業及諸聲聞、獨覺作意,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雖居曠野經歷多時,而雜聲聞、獨覺作意,于彼二地深生樂著,依二地法修遠離行,復于此行深生耽染。彼雖如是修遠離行,而不稱順諸佛之心。
  “善現當知,我所稱嘆諸菩薩眾真遠離行,是諸菩薩都不成就。彼于真凈遠離行中,亦不見有相似行相。所以者何?彼于如是真遠離行不生愛樂,但樂勤修聲聞、獨覺空遠離行。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修不真凈遠離行時,魔來空中歡喜贊嘆,告言:‘大士,善哉!善哉!汝能勤修真遠離行。此遠離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稱嘆,汝于此行精勤修學,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執著如是二乘所修遠離行法以為最勝,輕弄毀蔑住菩薩乘雖居憒鬧而心寂靜成調善法諸苾芻等言:‘彼不能修遠離行,身居憒鬧心不寂靜,無調善法。’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于佛所贊住真遠離行菩薩摩訶薩輕弄毀訾,謂居憒鬧心不寂靜,不能勤修真遠離行;于諸如來所不稱贊住真喧雜行菩薩摩訶薩尊重贊嘆,謂不喧雜其心寂靜,能正修行真遠離行。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于應親近、恭敬供養如世尊者,而不親近、供養恭敬,反加輕蔑;于應遠離,不應親近、恭敬供養如惡友者,而反親近、供養恭敬如事世尊。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妄起種種分別執著。所以者何?彼作是念:‘我所修學是真遠離,故為非人稱贊護念。居城邑者身心擾亂,誰當護念、稱贊、敬重?’是諸菩薩由此因緣心多憍慢,輕蔑毀訾諸余菩薩,煩惱惡業晝夜增長。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于余菩薩為旃荼羅,穢污菩薩摩訶薩眾,雖似菩薩摩訶薩相,而是天上、人中大賊,誑惑天、人、阿素洛等,其身雖服沙門法衣,而心常懷盜賊意樂。諸有發趣菩薩乘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如是惡人。所以者何?此諸人等懷增上慢,外似菩薩內多煩惱。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真實不舍一切智智,不棄無上正等菩提,深心欣求一切智智,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普為利樂諸有情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如是惡人。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常應精進修自事業,厭離生死不著三界,于彼惡賊旃荼羅人,常應發心慈、悲、喜、舍,應作是念:‘我不應起如彼惡人所起過患,設當失念如彼暫起,即應覺知令速除滅。’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當善覺知諸惡魔事,應勤精進遠離、除滅如彼菩薩所起過患,勤求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如是學者,是為菩薩方便善巧,如實覺知諸惡魔事。”

  爾時,世尊復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深心欲證無上菩提,常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真凈善友。”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等名為諸菩薩摩訶薩真凈善友?”
  佛告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是諸菩薩摩訶薩眾真凈善友。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亦是菩薩摩訶薩眾真凈善友。若余菩薩及諸聲聞并余善士,能為菩薩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法門,教誡教授諸菩薩眾令種善根修菩薩行速圓滿者,亦是菩薩摩訶薩眾真凈善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亦是菩薩摩訶薩眾真凈善友。
  “復次,善現,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當知亦是諸菩薩眾真凈善友。善現當知,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師,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導,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明,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照,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舍,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護,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歸,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趣,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洲,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父,如是六種波羅蜜多亦是菩薩摩訶薩母,如是六種波羅蜜多,能令菩薩摩訶薩眾得微妙智、生如實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一切菩薩摩訶薩眾,皆因六種波羅蜜多,修習般若波羅蜜多究竟圓滿。
  “善現當知,過去如來、應、正等覺,已證無上正等菩提、已般涅槃,彼佛世尊皆依六種波羅蜜多生一切智;未來如來、應、正等覺,當證無上正等菩提、當般涅槃,彼佛世尊亦依六種波羅蜜多生一切智;現在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現證無上正等菩提,現為有情宣說正法,彼佛世尊亦依六種波羅蜜多生一切智;今我如來、應、正等覺,現證無上正等菩提,現為有情宣說正法,亦依六種波羅蜜多生一切智。何以故?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普能攝受三十七種菩提分法,若四梵住,若四攝事,若余無量無邊佛法,若諸佛智,若自然智、不思議智、無敵對智、一切智智,悉皆攝在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是故我說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是諸菩薩摩訶薩眾真凈善友,與諸菩薩摩訶薩眾為師為導,為明為照,為舍為護,為歸為趣,為洲、為父為母,能令菩薩摩訶薩眾得微妙智、生如實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作諸有情不希報友。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學六種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學六種波羅蜜多,應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至心聽聞、受持讀誦、觀察義趣、請決所疑。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六種波羅蜜多,為尊、為導、能示、能轉,為生養母。所以者何?若離般若波羅蜜多,則無前五波羅蜜多,雖有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名為能到彼岸。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得不隨他教行,欲住不隨他教地,欲斷一切有情疑,欲滿一切有情愿,欲嚴凈佛土,欲成就有情,應學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廣說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一切菩薩摩訶薩眾皆于其中應勤修學,若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定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以何為相?”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著為相。”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因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著之相,余一切法可說亦有無著相耶?”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有因緣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著之相,余一切法亦可說有此無著相。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不皆如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空、遠離。是故,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由無著相是空、遠離,余一切法由無著相亦空、遠離。”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空、遠離,云何有情可得施設有染有凈?世尊,非空、遠離法可說有染有凈。世尊,非空、遠離能證無上正等菩提,非離空、遠離有別法可得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世尊,云何令我解佛所說甚深義趣?”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有情長夜有我、我所,心執我、我所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情長夜有我、我所,心執著我、我所。”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有情所執我及我所空、遠離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情所執我及我所皆空、遠離。”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豈不有情由我、我所執流轉生死?”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諸有情類由我、我所執流轉生死。”
  佛告善現:“如是有情流轉生死,施設雜染及清凈者:由諸有情虛妄執著我及我所說有雜染,而于其中無雜染者;由諸有情不妄執著我及我所說有清凈,而于其中無清凈者。是故,善現,雖一切法皆空、遠離,而諸有情亦可施設有染有凈。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名行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雖一切法皆空、遠離,而諸有情有染有凈。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則不行色,亦不行受、想、行、識。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伏。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便勝一切聲聞、獨覺所行之行至無勝處。所以者何?以諸佛性及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皆不可勝。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由此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晝夜安住方便善巧,趣向無上正等菩提,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假使于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后皆得人身,得人身已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既發心已修諸菩薩摩訶薩行,皆證無上正等菩提。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盡其形壽,以諸世間上妙樂具,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此諸如來、應、正等覺,復持如是所集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大眾中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施設、建立、分別、開示令其易解,及住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此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是因緣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假使于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非前非后皆得人身,得人身已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既發心已盡其形壽,以諸世間一切樂具,恭敬布施一切有情,復持如是布施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摩訶薩眾,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下至一日安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如如晝夜安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如是如是堪為一切有情福田。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所起慈心,諸有情類無能及者,唯除如來、應、正等覺。何以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與等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譬喻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成就法不思議故。
  “善現,云何是菩薩摩訶薩能引爾許殊勝功德?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殊勝般若波羅蜜多,由此般若波羅蜜多,見諸有情受諸苦惱如被刑戮,起大悲心。復以天眼觀諸世間,見有無邊諸有情類,成無間業墮無暇處受諸劇苦,或為見網之所覆蔽不得正道;或復見有諸有情類,墮無暇處離諸有暇。見如是等諸有情已,生大厭怖,普緣一切有情世間,起大慈悲相應作意:‘我當普為一切有情作大依護,我當解脫一切有情所受苦惱。’雖作是念,而不住此想亦不住余想。善現當知,是名菩薩摩訶薩眾大慧光明,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住此住,能作一切世間福田,雖未證得一切智智,而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堪受施主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余資具。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善住般若波羅蜜多故,能畢竟報施主恩,亦能親近一切智智。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不虛受國王、大臣及諸有情所有信施,欲示有情真凈道路,欲為有情作大明照,欲脫有情生死牢獄,欲施有情清凈法眼,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常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是菩薩摩訶薩于此作意恒時憶念,不令諸余作意暫起,所有言說亦與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相應。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晝夜精勤,恒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無時暫舍。譬如有人先未曾有末尼寶珠,后時遇得歡喜自慶,遇緣還失生大憂惱,常懷嘆惜未嘗離念,思當何計還得此珠。彼人由是相應作意,緣此寶珠無時暫舍。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若不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則為喪失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應常安住無得暫舍。”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及諸作意皆離自性,空無所有,云何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智智相應作意?”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及諸作意皆離自性,空無所有,是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智智及諸作意皆離自性,空無所有,此中一切增減俱無,若正通達即名不離。”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深般若波羅蜜多自性常空,無增無減,云何菩薩摩訶薩眾修證般若波羅蜜多,便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修證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增無減,于菩薩摩訶薩亦無增減,如深般若波羅蜜多自性空故無增無減,諸佛菩薩亦復如是。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知,是則名為修證般若波羅蜜多,由此因緣,能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增減時,不驚、不怖、不沉、不沒亦不猶豫,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已到究竟,安住菩薩不退轉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度有情眾。”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為即般若波羅蜜多,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般若波羅蜜多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般若波羅蜜多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般若波羅蜜多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空,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般若波羅蜜多,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般若波羅蜜多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受、想、行、識,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受、想、行、識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受、想、行、識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受、想、行、識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受、想、行、識,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受、想、行、識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空,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受、想、行、識空,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受、想、行、識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一切法,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法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一切法空,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法空有法可得,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一切法,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法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一切法空,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法空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爾,諸菩薩摩訶薩以何等法,能行般若波羅蜜多及能行空?”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見有法能行般若波羅蜜多及能行空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見有般若波羅蜜多及見有空是菩薩摩訶薩所行處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所不見法,是法可得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不可得法,有生滅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汝所不見、所不得法所有實相,即是菩薩無生法忍。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無生法忍,便于無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無邊殊勝功德,名能精進如實行者。若能如是精進修行,不得無上正等覺智、一切相智、大智、妙智、一切智智、大商主智,無有是處。”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無生法性,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有生法性,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有生無生法性,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非有生非無生法性,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爾,云何諸菩薩摩訶薩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見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不見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亦不見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能證者,證時、證處及由此證若所證法皆亦不見。何以故?以一切法皆無所得,于一切法無所得中,能證、所證、證時、證處及由此證不可得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無所得時,不作是念:‘我于無上正等菩提當能證得,我用是法于如是時、于如是處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見難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難見難覺。憍尸迦,虛空甚深故,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虛空難見難覺故,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難見難覺。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自性遠離都無所有,如虛空故。”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非少善根諸有情類,能于如是甚深難見難覺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非少善根諸有情類,能于如是甚深難見難覺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或能書寫廣令流布,是諸有情功德無量。
  “憍尸迦,假使于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悉皆成就十善業道。于意云何?是諸有情功德多不?”
  天帝釋曰:“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或能書寫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于前功德,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爾時,會中有一苾芻告天帝釋:“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或復書寫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勝于仁者。”
  天帝釋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初一發心尚勝于我,況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分別解說,或復書寫廣令流布!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所有功德。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非唯普勝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所有功德,亦勝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所有功德。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非唯普勝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所有功德,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為大施主修行布施。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學清凈尸羅、無缺尸羅、無隙尸羅、無雜尸羅、無穢尸羅、圓滿戒蘊。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學圓滿安忍,圓滿寂靜、無瞋無恨乃至燋木亦無害心究竟安忍。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學勇猛精進,不舍善軛、無怠無下,身、語、意業圓滿精進。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學可愛靜慮、可樂靜慮、勇猛靜慮、安住靜慮、自在靜慮、圓滿靜慮。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所修學諸余善根。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說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有方便善巧故,皆勝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亦勝一切聲聞、獨覺,亦勝一切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諸菩薩眾。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如說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深般若波羅蜜多究竟隨轉。是菩薩摩訶薩能紹一切智智種性令不斷絕,常不遠離諸佛、菩薩、真凈善友。是菩薩摩訶薩如是修行殊勝凈行,常不遠離妙菩提座,降伏眾魔制諸外道。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方便善巧,常能濟拔溺煩惱泥諸有情類。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方便善巧,常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不學聲聞、獨覺乘等所應學法。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學時,諸天神眾皆大歡喜,護世四王各領天眾來至其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咸作是言:‘善哉!大士,當勤精進學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勿學聲聞、獨覺乘等所應學法,若如是學疾當安坐妙菩提座,速證無上正等菩提。如先如來、應、正等覺受四天王所奉四缽,汝亦當受;如昔護世四大天王奉上四缽,我亦當奉。’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我等天帝尚領天眾來至其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況余天神不詣其所?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摩訶薩眾,并諸天、龍、阿素洛等,常隨護念。由此因緣,是菩薩摩訶薩一切世間險難、危厄、身心憂苦皆不侵害,世間所有四大相違種種疾病皆于身中永無所有,唯除重業轉現輕受。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說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獲如是等現世功德、后世功德無量無邊。”

  時,阿難陀竊作是念:“天主帝釋為自辯才贊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諸菩薩功德勝利,為是如來威神之力?”
  時,天帝釋承佛威神,知阿難陀心之所念,白言:“大德,我所贊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諸菩薩功德勝利,皆是如來威神之力。”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如是,如是,今天帝釋贊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諸菩薩功德勝利,當知皆是如來神力非自辯才。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諸菩薩摩訶薩眾功德勝利,定非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所能贊說。”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若時菩薩摩訶薩思惟般若波羅蜜多,習學般若波羅蜜多,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是時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惡魔皆生猶豫,咸作是念:‘此菩薩摩訶薩為于中間證于實際,退墮聲聞或獨覺地;為趣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復次,慶喜,若時菩薩摩訶薩安住般若波羅蜜多,是時惡魔生大憂苦,身心戰栗如中毒箭。
  “復次,慶喜,若時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是時惡魔來到其所,化作種種可怖畏事,所謂刀劍、惡獸、毒蛇,猛火熾然四方俱發,欲令菩薩身心驚懼,迷失無上正等覺心,于所修行心生退屈,乃至發起一念亂意,障礙無上正等菩提,是彼惡魔深心所愿。”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為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皆為惡魔之所擾亂,為有擾亂、不擾亂者?”
  佛告慶喜:“非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皆為惡魔之所擾亂,然有擾亂、不擾亂者。”
  具壽慶喜復白佛言:“何等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為諸惡魔之所擾亂?何等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佛告慶喜:“若菩薩摩訶薩先世聞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信解心、毀訾、誹謗,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先世聞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有信解心、不起毀謗,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疑惑猶豫為有為無、為實不實,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都無疑惑猶豫、信定實有,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遠離善友,為諸惡友之所攝持,不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處,由不聞故不能解了,不解了故不能修習,不修習故不能請問:云何應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應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親近善友,不為惡友之所攝持,得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處,由得聞故便能解了,由解了故即能修習,由修習故便能請問:云何應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應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攝受、贊嘆非真妙法,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親近般若波羅蜜多,不攝、不贊非真妙法,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于真妙法毀訾、誹謗。爾時,惡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薩與我為伴,由彼毀謗真妙法故,便有無量初學大乘諸菩薩眾于真妙法亦生毀謗,由此因緣,我愿圓滿。雖有無量新學大乘諸菩薩眾與我為伴,然不能令我愿滿足,今此菩薩與我為伴,令我所愿一切滿足,故此菩薩是我真伴,我應攝受令增勢力。’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親近般若波羅蜜多,于真妙法贊嘆信受,亦令無量新學大乘諸菩薩眾于真妙法贊嘆信受,由此惡魔愁憂驚怖,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作如是語:‘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難見、難覺,何用宣說、聽聞、受持讀誦、思惟、精勤修學、書寫流布?此經典為我尚不能得其源底,況余薄福淺智者哉!’時,有無量新學大乘諸菩薩等,聞其所說心皆驚怖,便退無上正等覺心,墮于聲聞或獨覺地。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作如是語:‘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難見難覺,若不宣說、聽聞、受持讀誦、思惟、精勤修學、書寫流布,能證無上正等菩提必無是處。’時,有無量新學大乘諸菩薩等,聞其所說歡喜踴躍,便于般若波羅蜜多常樂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精進修行、為他演說、書寫流布,求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恃己所有功德善根,輕余菩薩摩訶薩眾,謂作是言:‘我能安住真遠離行,汝等皆無。我能修習真遠離行,汝等不能。’爾時,惡魔歡喜踴躍言:‘此菩薩是吾伴侶,流轉生死未有出期。所以者何?是諸菩薩恃己所有功德善根,輕余菩薩摩訶薩眾,便遠無上正等菩提,不能精勤空我境界。’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不恃己有功德善根,輕余菩薩摩訶薩眾,雖常精進修諸善法,而不執著諸善法相,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自恃名姓及所修習杜多功德,輕蔑諸余修勝善法諸菩薩眾,常自贊嘆、毀訾他人,實無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狀、相而謂實有,起諸煩惱言:‘汝等無菩薩名姓,唯我獨有。’由增上慢輕余菩薩。爾時,惡魔便大歡喜,作如是念:‘今此菩薩令我國土宮殿不空,增益地獄、傍生、鬼界。’是時,惡魔助其神力,令轉增益威勢辯才,由此多人信受其語,因斯勸發同彼惡見,同惡見已隨彼邪學,隨邪學已煩惱熾盛,心顛倒故,諸所發起身、語、意業皆能感得不可愛樂衰損苦果。由此因緣,增長地獄、傍生、鬼界,令魔宮殿國土充滿,由此惡魔歡喜踴躍,諸有所作隨意自在。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不恃己有虛妄姓名及所修習杜多功德,輕蔑諸余修勝善法諸菩薩眾,于諸功德離增上慢,常不自贊亦不毀他,能善覺知諸惡魔事,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時菩薩摩訶薩與求聲聞、獨覺乘者更相毀蔑、斗諍、誹謗,是時惡魔見此事已,便作是念:‘今此菩薩雖遠無上正等菩提而不極遠,雖近地獄、傍生、鬼界而不甚近。’作是念已,雖生歡喜而不踴躍。若時菩薩摩訶薩與諸菩薩摩訶薩眾更生毀蔑、斗諍、誹謗,是時惡魔見此事已,便作是念:‘此二菩薩極遠無上正等菩提,甚近地獄、傍生、鬼界。’作是念已,歡喜踴躍,增其威勢,令二朋黨斗諍不息,使余無量無邊有情皆于大乘深心厭離。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與求聲聞、獨覺乘者不相毀蔑、斗諍、誹謗,方便化導令趣大乘,或令勤修自乘勝善;與求無上正等菩提善男子等不相毀蔑、斗諍、誹謗,更相教誨修勝善法,速趣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未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于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諸菩薩摩訶薩起損害心,斗諍、輕蔑、罵辱、誹謗,是菩薩摩訶薩隨起爾所念不饒益心,還退爾所劫曾修勝行,經爾所時遠離善友,還受爾所生死系縛。若不棄舍大菩提心,還爾所劫被弘誓鎧,勤修勝行時無間斷,然后乃補所退功德。”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所起惡心生死罪苦,為要流轉經爾所時,為于中間亦得出離?是菩薩摩訶薩所退勝行,為要精勤經爾所劫被弘誓鎧,修諸勝行時無間斷,然后乃補所退功德,為于中間有復本義?”
  佛告慶喜:“我為菩薩、獨覺、聲聞說有出罪還補善法。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未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于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諸菩薩摩訶薩起損害心,斗諍、輕蔑、毀辱、誹謗,后無慚愧懷惡不舍,不能如法發露悔過。我說彼類于其中間無有出罪還補善義,要爾所劫流轉生死,遠離善友眾苦所縛。若不棄舍大菩提心,要爾所劫被弘誓鎧,勤修勝行時無間斷,然后乃補所退功德。
  “若菩薩摩訶薩未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于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諸菩薩摩訶薩起損害心,斗諍、輕蔑、毀辱、誹謗,后生慚愧心不系惡,尋能如法發露悔過,作如是念:‘我今已得難得人身,何容復起如是過惡失大善利?我應饒益一切有情,何容于中反作衰損?我應恭敬一切有情如仆事主,何容于中反生憍慢、毀辱、凌蔑?我應忍受一切有情捶打訶罵,何容于彼反以暴惡身語加報?我應和解一切有情令相敬愛,何容復起勃惡語言與彼乖爭?我應堪耐一切有情長時履踐,猶如道路亦如橋梁,何容于彼反加凌辱?我求無上正等菩提,為拔有情生死大苦,令得究竟安樂涅槃,何容反欲加之以苦?我應從今盡未來際,如癡、如啞、如聾、如盲,于諸有情無所分別。假使斬截頭足手臂、挑目、割耳、劓鼻、截舌、鋸解一切身分支體,于彼有情終不起惡。若我起惡,則便退壞所發無上正等覺心,障礙所求一切智智,不能利益安樂有情。’慶喜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我說中間亦有出罪還補善義,非要經于爾所劫數流轉生死。惡魔于彼不能擾亂,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慶喜,諸菩薩摩訶薩與求聲聞、獨覺乘者不應交涉,設與交涉不應共住,設與共住不應與彼論義決擇。所以者何?若與彼類論義決擇,或當發起忿恚等心,或復令生粗惡言說;然諸菩薩于有情類不應發起忿恚等心,亦不應生粗惡言說,設被斬斫首足身分亦不應起忿恚惡言。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我求無上正等菩提,為拔有情生死眾苦,令得究竟利益安樂,何容于彼翻為惡事?’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于有情類起忿恚心、發粗惡言,便礙無上正等菩提,亦壞無邊菩薩行法。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得無上正等菩提,于諸有情不應忿恚,亦不應起粗惡言說。”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與菩薩摩訶薩云何共住?”
  佛告慶喜:“諸菩薩摩訶薩與菩薩摩訶薩共住相視應如大師。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與菩薩摩訶薩展轉相視,應作是念:‘彼是我等真善知識,與我為伴同乘一船、同行一道、同一所趣、同一事業,我等與彼學時、學處及所學法、若由此學皆無有異。’復作是念:‘彼諸菩薩為我等說大菩提道,即我良伴亦我導師。若彼菩薩摩訶薩住雜作意,遠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我當于中不同彼學。若彼菩薩摩訶薩離雜作意,不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我當于中常同彼學。’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菩提資糧疾得圓滿,速證無上正等菩提,于其中間無障無難。”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為盡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不生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滅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不起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非有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遠離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離染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虛空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法界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涅槃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學一切智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緣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學一切智智?”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佛證真如極圓滿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如是真如可說為盡,乃至可說為涅槃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真如離相不可說盡,乃至不可說為涅槃。”
  佛告善現:“是故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學一切智智。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不為盡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乃至不為涅槃故學,是學一切智智。所以者何?佛證真如極圓滿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爾時證得一切智智真如非盡乃至涅槃。是故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學佛地,是學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十八佛不共法及余無量無邊佛法,即為已學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至一切學究竟彼岸。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一切天、魔及諸外道皆不能伏。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速得菩薩不退法性。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速住菩薩不退轉地。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速當安坐妙菩提座。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行自祖父如來行處。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即為已學與諸有情為依護法,是學大慈、大悲性故。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三轉、十二行相無上法輪。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安處百千俱胝諸有情界,令住涅槃畢竟安樂。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不斷如來種姓。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諸佛開甘露門。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安立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住三乘法。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示現一切有情究竟寂滅真無為界,是為修學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如是學者,下劣有情所不能學。所以者何?如是學者,欲善拔濟一切有情生死大苦,欲善安立一切有情廣大勝事,欲與有情同受畢竟利益安樂,欲與有情同證無上正等菩提,欲與有情同學自利利他妙行,如太虛空無斷無盡。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決定不墮一切地獄、傍生、鬼界、阿素洛中,決定不生邊地達絮蔑戾車中,決定不生旃荼羅家、補羯娑家及余種種貧窮、下賤、不律儀家,決定不生種種工巧、伎樂、商賈、雜穢之家。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隨所生處終不盲聾、喑啞、攣躄、根支殘缺、背僂、癲癇、癰疽、疥癩、痔漏、惡瘡,不長不短亦不黧黑,及無種種穢惡瘡病。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生生常得眷屬圓滿、諸根圓滿、支體圓滿,音聲清亮、形貌端嚴,言詞威肅眾人愛敬。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所生之處離害生命,離不與取,離欲邪行,離虛誑語,離粗惡語,離離間語,離雜穢語,亦離貪欲、瞋恚、邪見,終不攝受虛妄邪法,不以邪法而自活命,亦不攝受破戒、惡見、謗法有情以為親友。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終不生于耽樂少慧長壽天處。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成就方便善巧勢力,由此方便善巧勢力,雖能數入靜慮、無量及無色定,而不隨彼勢力受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攝受故,成就如是方便善巧,于諸定中雖常獲得入出自在,而不隨彼諸定勢力生長壽天,廢修菩薩摩訶薩行。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得清凈力、清凈無畏、清凈佛法。”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本性清凈,云何菩薩摩訶薩眾如是學時,復能證得清凈諸力、清凈無畏、清凈佛法?”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法本來自性清凈。是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本性凈中,精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如實通達心不沉沒亦無滯礙,遠離一切煩惱染著。故說菩薩如是學時,于一切法復得清凈,由此因緣得清凈力、清凈無畏、清凈佛法。
  “復次,善現,雖一切法本性清凈,而諸異生不知、見、覺。是菩薩摩訶薩為欲令彼知、見、覺故,發勤精進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作如是念:‘我于諸法本性清凈知、見、覺已,如實開悟一切有情,令于諸法本性清凈亦知、見、覺。’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得清凈力、清凈無畏、清凈佛法。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于諸有情心行差別皆能通達至極彼岸,方便善巧令諸有情知一切法本性清凈,證得畢竟清凈涅槃。

  “善現當知,譬如大地少處出生金銀等寶,多處出生咸鹵等物;諸有情類亦復如是,少學般若波羅蜜多,多學聲聞、獨覺地法。善現當知,譬如人趣少分能作轉輪王業,多分能作諸小王業;諸有情類亦復如是,少分能修一切智智道,多分能修聲聞、獨覺道。善現當知,譬如欲界地居天中,少分能造天帝釋業,多分能造余天眾業;諸有情類亦復如是,少求無上正等菩提,多求聲聞、獨覺乘果。善現當知,譬如色界初靜慮中,少分能修大梵王業,多分能修梵天眾業;諸有情類亦復如是,少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多于無上正等菩提猶有退轉。
  “是故,善現,諸有情類少分能發大菩提心,于中轉少能修菩薩摩訶薩行,于中轉少能學般若波羅蜜多,于中轉少能于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于中極少能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墮極少有情數者,當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令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不起栽蘗俱行之心,不起疑惑俱行之心,不起慳吝俱行之心,不起犯戒俱行之心,不起忿恚俱行之心,不起懈怠俱行之心,不起散亂俱行之心,不起惡慧俱行之心。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能攝一切波羅蜜多,能集一切波羅蜜多,能導一切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中含容一切波羅蜜多故。善現當知,如偽身見普能攝受六十二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含容一切波羅蜜多。若菩薩摩訶薩能正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能引一切波羅蜜多令漸增長。善現當知,譬如命根能持諸根,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能持一切殊勝善法。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能正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普能攝持一切善法。善現當知,如命根滅諸根隨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若菩薩摩訶薩退失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退失一切善法。若菩薩摩訶薩能正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普能滅除諸不善法。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至一切波羅蜜多究竟彼岸,應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諸有情最上、最勝。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能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法故。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于此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寧為多不?”
  善現對曰:“贍部洲中諸有情類尚多無數,何況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寧不為多!”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當知,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后皆得人身;得人身已,非前非后皆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諸菩薩摩訶薩行;修行滿已,非前非后皆得無上正等菩提。有菩薩摩訶薩盡其形壽,能以上妙衣服、飲食、房舍、臥具、病緣醫藥及諸資財,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此諸如來、應、正等覺。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對曰:“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經彈指頃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具大義用,能令菩薩摩訶薩眾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欲為一切有情上首,欲普饒益一切有情,無救護者為作救護,無皈依者為作皈依,無投趣者為作投趣,無眼目者為作眼目,無光明者為作光明,失正路者示以正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行諸佛所行境界,欲居諸佛大仙尊位,欲游戲佛所游戲處,欲作諸佛大師子吼,欲擊諸佛無上法鼓,欲扣諸佛無上法鐘,欲吹諸佛無上法螺,欲升諸佛無上法座,欲演諸佛無上法義,欲決一切有情疑網,欲入諸佛甘露法界,欲受諸佛微妙法樂,欲證諸佛圓凈功德,欲以一音為三千界一切有情宣說正法,普令一切獲大饒益,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修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有一切世、出世間功德勝利而不能得。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一切種功德善根所依處故。善現當知,我曾不見有菩薩摩訶薩勤修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不能得世、出世間功德勝利。”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修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豈亦能得聲聞、獨覺功德善根?”
  佛告善現:“聲聞、獨覺功德善根,此諸菩薩摩訶薩眾亦皆能得,但于其中無住無著,以勝智見正觀察已,超過聲聞及獨覺地,趣入菩薩正性離生故,此菩薩摩訶薩眾無有一切功德善根而不能得。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于一切種聲聞、獨覺功德善根皆應修學,雖于其中不求作證,而于一切欲善通達,為彼有情宣說開示。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則為鄰近一切智智,速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則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真凈福田,超諸世間沙門、梵志、聲聞、獨覺福田之上,疾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隨所生處,不舍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離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已于一切智智得不退轉,于一切法能正覺知,遠離聲聞、獨覺等地,親近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作如是念:‘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是修時,此是修處。我能修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我由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棄舍如是所應舍法,當能引發一切智智。’是菩薩摩訶薩非行般若波羅蜜多,亦于般若波羅蜜多不能解了。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是修時,此是修處,此是修者,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所遠離法,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所照了法,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所證無上正等菩提。’若如是知,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作如是念:‘此非般若波羅蜜多,此非修時,此非修處,此非修者,非由般若波羅蜜多遠離一切所應舍法,非由般若波羅蜜多能證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住真如無差別故。’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都無分別、無所覺了,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尚勝一切有情之類,況得無上正等菩提!若諸有情聞說一切智智名字深生信解,尚為獲得人中善利,及得世間最勝壽命,況發無上正等覺心,或能聽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諸有情能發無上正等覺心,聽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諸余有情皆應愿樂,所獲功德,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及。”
  爾時,世尊知天帝釋心之所念,便告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

  時,天帝釋踴躍歡喜,化作天上微妙香華,奉散如來及諸菩薩,既散華已作是愿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以我所生善根功德,令彼所愿殊勝功德速得圓滿,令彼所求無上佛法速得圓滿,令彼所求一切智智相應諸法速得圓滿,令彼所求自然人法速得圓滿,令彼所求無漏圣法速得圓滿,令彼一切所欲聞法皆得如意。若求聲聞、獨覺乘者,亦令所愿疾得滿足。”
  作是愿已,便白佛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已發無上正等覺心,我終不生一念異意,令其退轉大菩提心;我終不生一念異意,令諸菩薩摩訶薩眾厭離無上正等菩提,退墮聲聞、獨覺等地;我終不起一念異心,令諸菩薩摩訶薩眾退失大悲相應作意。若菩薩摩訶薩已于無上正等菩提深心樂欲,我愿彼心倍復增進,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愿彼菩薩摩訶薩眾見生死中種種苦已,為欲利樂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發起種種堅固大愿:‘我既自度生死大海,亦當精勤度未度者;我既自解生死系縛,亦當精勤解未解者;我于種種生死恐怖既自安隱,亦當精勤安未安者;我既自證究竟涅槃,亦當精勤令未證者皆同證得。’
  “世尊,若有情類于初發心菩薩功德深心隨喜,得幾許福?于久發心修諸勝行菩薩功德深心隨喜,得幾許福?于不退轉地菩薩功德深心隨喜,得幾許福?于一生所系菩薩功德深心隨喜,得幾許福?”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憍尸迦,妙高山王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四大洲界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小千世界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中千世界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我此三千大千世界可知兩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憍尸迦,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合為一海,有取一毛析為百分,持一分端沾彼海盡可知滴數,此有情類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可知量。”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諸有情于諸菩薩從初發心乃至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無量無邊殊勝功德不生隨喜,或復于彼隨喜俱心所生福德不聞、不知、不起憶念、不生隨喜,當知皆是魔所執持、魔所魅著、魔之朋黨、魔天界沒來生此間。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修諸菩薩摩訶薩行,若有發心于彼功德深生隨喜,若有于彼隨喜功德深心憶念生隨喜者,皆能破壞一切魔軍宮殿眷屬,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世尊,若諸有情深心敬愛佛、法、僧寶,隨所生處常欲見佛、聞法、遇僧,于諸菩薩摩訶薩眾功德善根應深隨喜,既隨喜已回向無上正等菩提,而不應生二、不二想。若能如是,疾證無上正等菩提,饒益有情破魔軍眾。”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若諸有情于諸菩薩摩訶薩眾功德善根,深心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諸有情速能圓滿諸菩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若諸有情于諸菩薩摩訶薩眾功德善根,深心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諸有情具大威力,常能奉事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善知識,恒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善知義趣。是諸有情成就如是隨喜回向功德善根,隨所生處,常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不見惡色,不聞惡聲,不嗅惡香,不嘗惡味,不覺惡觸,不思惡法,不墮惡趣,生天、人中恒受種種無染勝樂,常不遠離諸佛世尊,從一佛國趣一佛國,親近諸佛、種諸善根,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何以故?憍尸迦,是諸有情能于無量諸菩薩眾功德善根,深心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由此因緣善根增進,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既得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如實饒益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令住無余般涅槃界。
  “以是故,憍尸迦,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于菩薩眾功德善根,皆應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于生隨喜及回向時,不應執著即心、離心隨喜回向,不應執著即心修行、離心修行。若能如是無所執著隨喜回向,修諸菩薩摩訶薩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度諸天、人、阿素洛等,令脫生死得般涅槃。由此因緣,諸有情類于諸菩薩功德善根,皆應發生隨喜回向,能令無量無邊有情種諸善根獲大利樂。”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心皆如幻,云何菩薩摩訶薩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為見有如幻心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見幻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不見幻,亦不見有如幻之心。”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若汝不見幻,不見如幻心,若處無幻、無如幻心,汝見有是心能得無上正等菩提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都不見有處無幻、無如幻心,更有是心能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若處離幻、離如幻心,汝見有是法能得無上正等菩提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我都不見有處離幻、離如幻心,更有是法能得無上正等菩提。
  “世尊,我都不見即、離心法,說何等法是有是無?以一切法畢竟離故。若一切法畢竟離者,不可施設是有是無;若法不可施設有無,則不可說能得無上正等菩提,非無所有法能得菩提故。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無所有,性不可得、無染無凈,畢竟離法無所有故,不得無上正等菩提,是故般若波羅蜜多亦畢竟離。若法畢竟離,是法不應修,亦不應遣,亦復不應有所引發。
  “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既畢竟離,云何可說諸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世尊,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畢竟離,云何畢竟離法能得畢竟離故?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應不可說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既畢竟離,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畢竟離。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畢竟離故,得畢竟離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若深般若波羅蜜多非畢竟離,應非般若波羅蜜多,以深般若波羅蜜多畢竟離故,得名般若波羅蜜多。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雖非離法能得離法,而得無上正等菩提非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應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所行義趣極為甚深。”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菩薩摩訶薩所行義趣極為甚深。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能為難事,雖行如是甚深義趣,而于聲聞、獨覺地法能不作證。”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菩薩摩訶薩所作不難,不應說彼能為難事。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所證義趣都不可得,能證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得,證法、證者、證處、證時亦不可得。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沉沒亦不憂悔、不驚、不怖,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是菩薩摩訶薩如是行時,不見眾相,不見我行,不見不行,不見般若波羅蜜多是我所行,不見無上正等菩提是我所證,亦復不見證處、時等。世尊,是菩薩摩訶薩于如是事亦復不見,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便近無上正等菩提。世尊,是菩薩摩訶薩于如是事亦復不見,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便遠聲聞、獨覺等地。世尊,是菩薩摩訶薩于如是事亦不分別,雖行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行般若波羅蜜多,親近無上正等菩提,遠離聲聞、獨覺等地。’
  “世尊,譬如虛空,不作是念:‘我去彼事若遠若近。’所以者何?虛空無動亦無分別,無分別故。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遠聲聞、獨覺等地,我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分別故。
  “世尊,譬如幻士,不作是念:‘幻質、幻師去我為近,傍觀眾等去我為遠。’所以者何?所幻化者無分別故。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遠聲聞、獨覺等地,我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分別故。
  “世尊,譬如影像,不作是念:‘我因彼現去我為近,鏡水等法去我為遠。’所以者何?所現影像無分別故。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遠聲聞、獨覺等地,我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分別故。
  “世尊,如諸如來、應、正等覺,于一切法無愛無憎。所以者何?如來永斷一切分別愛憎等故。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愛無憎。所以者何?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得般若波羅蜜多永斷一切妄想分別故,于諸法無愛無憎。諸菩薩摩訶薩所行般若波羅蜜多,永伏一切妄想分別故,于諸法無愛無憎。
  “世尊,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變化者,不作是念:‘我遠聲聞、獨覺等地,我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所變化者無分別故。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不作是念:‘我遠聲聞、獨覺等地,我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分別故。
  “世尊,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欲有所作,化作化者令作彼事,然所化者不作是念:‘我能造作如是事業。’所以者何?諸所化者于所作業無分別故。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有所為故而勤修學,既修學已雖能成辦所作事業,而于所作無所分別。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分別故。
  “世尊,譬如巧匠或彼弟子,有所為故造作機關或男、或女、或象、馬等;此諸機關雖有所作,而于彼事都無分別。所以者何?機關法爾無分別故。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有所為故而成立之,既成立已雖能成辦種種事業,而于其中都無分別。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法爾于法無分別故。”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為行堅固法,為行不堅固法?”
  善現答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行不堅固法,不行堅固法。何以故?舍利子,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一切法,畢竟皆無堅固性故。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一切法,尚不見有非堅固法可得,況見有堅固法可得?”

  時,有無量欲界天子、色界天子,咸作是念:“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能發無上正等覺心,雖行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而于實際能不作證,不墮聲聞及獨覺地。由此因緣,是有情類是為希有能為難事,應當敬禮。所以者何?是菩薩乘善男子等雖行法性,而于其中能不作證。”
  爾時,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之言:“此菩薩乘善男子等,不證實際,不墮聲聞及獨覺地,非甚希有亦未為難。若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及諸有情畢竟非有皆不可得,而發無上正等覺心,被精進甲誓度無量無邊有情,令入無余般涅槃界,是菩薩摩訶薩乃甚希有能為難事。天子當知,若菩薩摩訶薩雖知有情畢竟非有都不可得,而發無上正等覺心,被精進甲為欲調伏諸有情類,如有為欲調伏虛空。何以故?諸天子,虛空離故,當知一切有情亦離;虛空空故,當知一切有情亦空;虛空不堅實故,當知一切有情亦不堅實;虛空無所有故,當知一切有情亦無所有。由此因緣,是菩薩摩訶薩乃甚希有能為難事。
  “天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被大愿鎧,為欲調伏一切有情,而諸有情畢竟非有、都不可得,如有被鎧與虛空戰。天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被大愿鎧,為欲饒益一切有情,而諸有情及大愿鎧畢竟非有、俱不可得。何以故?諸天子,有情離故,此大愿鎧當知亦離;有情空故,此大愿鎧當知亦空;有情不堅實故,此大愿鎧當知亦不堅實;有情無所有故,此大愿鎧當知亦無所有。天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調伏饒益諸有情事亦不可得。何以故?諸天子,有情離故,此調伏饒益事當知亦離;有情空故,此調伏饒益事當知亦空;有情不堅實故,此調伏饒益事當知亦不堅實;有情無所有故,此調伏饒益事當知亦無所有。天子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亦無所有。何以故?諸天子,有情離故,諸菩薩摩訶薩當知亦離;有情空故,諸菩薩摩訶薩當知亦空;有情不堅實故,諸菩薩摩訶薩當知亦不堅實;有情無所有故,諸菩薩摩訶薩當知亦無所有。
  “天子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沉沒亦不憂悔、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諸天子,有情離故,當知色蘊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受、想、行、識蘊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眼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耳、鼻、舌、身、意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色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聲、香、味、觸、法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眼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耳、鼻、舌、身、意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色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聲、香、味、觸、法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眼識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耳、鼻、舌、身、意識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眼觸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耳、鼻、舌、身、意觸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地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水、火、風、空、識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因緣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無明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離;有情離故,當知苦圣諦乃至道圣諦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亦離;有情離故,當知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五眼、六神通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離;有情離故,當知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離;有情離故,當知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離;有情離故,當知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一切智智亦離;有情離故,當知一切法亦離。
  “天子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說一切法無不離時,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沉、不沒,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何因緣故諸菩薩摩訶薩聞說一切法無不離時,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沉、不沒?”
  具壽善現白言:“世尊,以一切法皆遠離故,諸菩薩摩訶薩聞說一切法無不離時,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沉、不沒。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若能驚等、若所驚等、若驚等處、若驚等時、若驚等者、由此驚等皆無所得,以一切法不可得故。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說是事,心不沉沒亦不驚怖、不憂、不悔,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皆不可得,不可施設是能沉等、是所沉等、是沉等處、是沉等時、是沉等者、由此沉等,以是因緣,諸菩薩摩訶薩聞如是事,心不沉沒亦不驚怖、不憂、不悔。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諸天帝釋、大梵天王、世界主等皆共敬禮、供養恭敬、尊重贊嘆。”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非但恒為諸天帝釋、大梵天王、世界主等,皆共敬禮、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菩薩摩訶薩亦為過此極光凈天、若遍凈天、若廣果天、若凈居天及余天、龍、阿素洛等,皆共敬禮、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為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摩訶薩眾常共護念。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令一切功德善根疾得圓滿。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為諸佛及諸菩薩并諸天、龍、阿素洛等守護憶念,當知行佛所應行處,亦正修行佛所行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已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一切魔軍及諸外道惡知識等不能留難。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其心堅固踰于金剛。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皆變為魔,是一一魔各復化作爾所惡魔,此惡魔眾皆有無量無數神力,是諸惡魔盡其神力,不能留難是菩薩摩訶薩,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于無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轉。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已得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知一切法不可得故。
  “復次,善現,置一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皆變為魔,假使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一切有情皆變為魔,是諸魔眾各復化作爾所惡魔,此諸惡魔皆有無量無數神力,是諸惡魔盡其神力,不能留難是菩薩摩訶薩,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于無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轉。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已得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知一切法不可得故。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成就二法,一切惡魔不能留難,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于無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轉。何等為二?一者、不舍一切有情;二者、觀察諸法皆空。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成就二法,一切惡魔不能障礙,令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于無上正等菩提或有退轉。何等為二?一者、如說悉皆能作;二者、常為諸佛護念。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諸天神等常來禮敬、親近、供養、請問、勸發,作如是言:‘善哉!大士,汝能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有情無依怙者能作依怙,無皈依者能作皈依,無救護者能作救護,無投趣者能作投趣,無舍宅者能作舍宅,無洲渚者能作洲渚,與暗冥者能作光明,與聾盲者能作耳目。何以故?善男子,若能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惡魔不能留難。’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現在如來、應、正等覺,苾芻等眾前后圍繞,宣說般若波羅蜜多,處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是菩薩摩訶薩名字、種姓、色相功德,所謂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真凈功德。
  “善現當知,如我今者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寶幢菩薩摩訶薩等諸菩薩摩訶薩,及余現住不動佛所凈修梵行住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名字、種姓、色相功德,所謂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真凈功德。現在十方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彼亦有諸菩薩摩訶薩凈修梵行不離般若波羅蜜多,彼諸如來、應、正等覺各于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彼菩薩摩訶薩名字、種姓、色相功德,所謂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真凈功德。”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皆在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一切菩薩摩訶薩眾名字、種姓、色相功德耶?”
  佛言:“不也,非諸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皆在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一切菩薩摩訶薩眾名字、種姓、色相功德。善現當知,有菩薩摩訶薩已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蒙諸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名字、種姓、色相功德。”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菩薩摩訶薩眾未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而蒙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名字、種姓、色相功德耶?”
  佛言:“亦有!謂有菩薩摩訶薩眾雖于無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修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亦蒙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名字、種姓、色相功德。”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此所說者是何菩薩摩訶薩耶?”
  佛告善現:“有諸菩薩摩訶薩眾隨不動佛為菩薩時所修而學、所行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雖于無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蒙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名字、種姓、色相功德。復有菩薩摩訶薩眾隨寶幢菩薩摩訶薩等所修而學、所行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雖于無上正等菩提未得不退,而蒙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名字、種姓、色相功德。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生性中,雖深信解而未證得無生法忍,于一切法皆寂靜性,雖深信解而未得入不退轉地,是菩薩摩訶薩已住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亦蒙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名字、種姓、色相功德。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蒙諸如來、應、正等覺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在大眾中自然歡喜稱揚贊嘆名字、種姓、色相功德,是菩薩摩訶薩超諸聲聞及獨覺地,近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必當安住不退轉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深心信解,無惑、無疑、不迷、不悶,但作是念:‘如佛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理趣必然,定非顛倒。’是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我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深生信解,決定已于或復當于不動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摩訶薩所,廣聞般若波羅蜜多,于深義趣深生信解;生信解已,勤修梵行,當得住于不退轉地;住是地已,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但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尚獲無邊功德勝利,況深信解、如說修行,系念思惟甚深義趣!是菩薩摩訶薩安住真如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法要。”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法離真如無別可得,為說何法安住真如?復說誰能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誰復為誰說何法要?”
  佛告善現:“汝所問言‘法離真如無別可得?為說何法安住真如?復說誰能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誰復為誰說何法?’者,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法離真如都不可得,如何可說法住真如?
  “善現,真如尚不可得,況別有法能住真如?豈復有能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寧復有能為他說法?善現當知,真如不可自住真如,此中都無能、所住故;真如不能近一切智,此中都無能、所近故;真如不能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此中都無能得、所得差別性故;真如不能為他說法,此中都無能、所說故。隨世俗故,說有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安住真如,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法要。”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極難信解,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知諸法皆不可得,而求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宣說法要,甚為難事。所以者何?定無有法能住真如,亦無有能近一切智、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亦無有能宣說法要,然諸菩薩聞如是事,心不沉沒、無惑、無疑、不驚、不恐亦不迷悶,如是等事甚為希有。”
  爾時,善現謂帝釋言:“憍尸迦,如汝所說‘諸菩薩眾聞甚深法,心不沉沒、無惑、無疑、不驚、不恐亦不迷悶,而求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宣說法要,極為難事甚希有!’者。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法皆空、都無所有,誰沉?誰沒?誰惑?誰疑?誰驚?誰恐?誰迷?誰悶?是故此事未為希有。然為有情愚癡顛倒,不能通達諸法皆空故,求菩提欲為宣說方便善巧,非極為難。”
  天帝釋言:“尊者善現,諸有所說無不依空,是故所言常無滯礙。如有以箭仰射虛空,若遠若近俱無滯礙;尊者所說亦復如是,若深若淺一切依空,誰能于中敢作留難?”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我與尊者善現所說,為順如來實語、法語,于法隨法,為正說耶?”
  爾時,世尊告天帝釋:“汝與善現諸有所言,皆順如來實語、法語,于法隨法,無顛倒說。何以故?憍尸迦,具壽善現所有辯才,無不依空而施設故。所以者何?具壽善現觀一切法皆畢竟空,尚不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況有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者?尚不得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況有能證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者?尚不得一切智,況有能得一切智者?尚不得真如,況有能得真如成如來者?尚不得無生性,況有能證無生性者?尚不得菩提,況有能證佛菩提者?尚不得十力,況有能成十力者?尚不得四無所畏,況有能成四無所畏者?尚不得諸法,況有能說法者?何以故?憍尸迦,具壽善現于一切法住遠離住,于一切法住無所得住,觀一切法畢竟皆空,所能行等不可得故。
  “憍尸迦,具壽善現于一切法住遠離住、無所得住,比諸菩薩摩訶薩眾所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分不及一,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何以故?憍尸迦,是諸菩薩摩訶薩眾所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除如來住,于余菩薩及諸聲聞、獨覺等住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以是故,憍尸迦,若菩薩摩訶薩欲于一切有情眾中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者,當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無得暫舍。”

  爾時,會中無量無數三十三天歡喜踴躍,各取天上微妙香華,奉散如來及諸菩薩。
  是時,眾內六千苾芻俱從座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佛神力故,各于掌中微妙香華自然盈滿。是苾芻眾踴躍歡喜得未曾有,各以此華奉散佛上及諸菩薩,既散華已同發愿言:“我等用斯勝善根力,愿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速趣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即便微笑。如佛常法,從其面門放種種光,青黃赤白紅紫碧綠金銀頗胝,傍照無邊諸佛國土,上至梵世下徹風輪,漸復還來繞佛右轉,經三匝已從頂上入。
  時,阿難陀即從座起,禮佛合掌白言:“世尊,何因何緣現此微笑?諸佛現笑非無因緣,惟愿如來哀愍為說!”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此諸苾芻于當來世星喻劫中皆得作佛,同名散華,十號具足,聲聞僧數一切皆等,壽量亦等二十千劫。彼一一佛所演言教,理趣深廣流布天、人,正法住世俱二萬劫。彼諸佛土廣博嚴凈,人物熾盛安隱豐樂。彼諸如來各于自土,將諸弟子循環游歷村城、聚落、國邑、王都,轉妙法輪度天、人眾,令獲殊勝利益安樂。彼諸世尊往來住處,晝夜常雨五色妙華。由此因緣,故我微笑。是故,慶喜,若菩薩摩訶薩欲得安住最勝住者,當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若菩薩摩訶薩欲得安住如來住者,當住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精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得究竟,是菩薩摩訶薩先世或從人中沒已還生此處,或從睹史多天上沒來生人間。所以者何?彼于先世或在人中、或居天上,由曾廣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故,于今生能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慶喜當知,如來現見,若菩薩摩訶薩能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身、命、財無所顧者,定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
  “復次,慶喜,若有情類愛樂聽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已受持讀誦、書寫、精勤修學、如理思惟,為菩薩乘善男子等宣說開示、教誡教授,當知彼人是大菩薩,曾于過去親從如來、應、正等覺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已受持讀誦、書寫、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亦曾為他宣說開示、教誡教授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故,于今生能辦是事。慶喜當知,是有情類曾于過去無量佛所種諸善根故,于今生能作是事。此有情類應作是思:‘我先非唯從聲聞等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定從如來、應、正等覺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我先非唯于聲聞等親近、供養、種諸善根,定于如來、應、正等覺親近、供養、種諸善根。由是因緣,今得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愛樂、受持讀誦、書寫、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無倦。’
  “復次,慶喜,若有情類不驚不怖,愛樂聽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已受持讀誦、書寫、精勤修學、如理思惟,若法、若義、若文、若意皆善通達隨順修行,是諸有情則為現見我等如來、應、正等覺。慶喜當知,若有情類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深心信解、不生毀謗、不可沮壞,是諸有情已曾供養無量諸佛,于諸佛所多種善根,亦為無量善友攝受。
  “復次,慶喜,若諸有情能于如來、應、正等覺勝福田所種諸善根,雖定當得或聲聞果、或獨覺果、或如來果,而證無上正等菩提,要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善達無礙,精進修行諸菩薩行令極圓滿。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善達無礙,精進修行諸菩薩行令極圓滿,是菩薩摩訶薩不證無上正等菩提,而住聲聞、獨覺地者,必無是處。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應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善達無礙,精進修行諸菩薩行令極圓滿。
  “是故,慶喜,我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付囑于汝,應正受持、讀誦通利,莫令忘失。慶喜當知,除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受持諸余我所說法,設有忘失其罪尚輕;若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不善受持,下至一句有所忘失,其罪甚重。慶喜當知,若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下至一句能善受持不忘失者獲福無量;若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不善受持,下至一句有忘失者,所獲重罪同前福量。是故,慶喜,我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殷勤付汝,當正受持、讀誦通利、如理思惟、廣為他說、分別開示,令受持者究竟解了文義意趣。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廣為他說,分別開示令其解了,是菩薩摩訶薩則為受持攝取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所證無上正等菩提生長之處。慶喜當知,若有情類起殷凈心現于我所,欲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無懈倦者,當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廣為他說,分別開示令其解了,或復書寫眾寶莊嚴,恒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不應懈息。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現前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我及十方三世諸佛。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起殷凈心恭敬愛樂,即于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起殷凈心恭敬愛樂。慶喜,汝若愛樂于我、不舍于我,亦當愛樂、不舍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下至一句勿令忘失。
  “慶喜,我說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付囑因緣,雖經無量百千大劫亦不可盡。舉要言之,如我既是汝等大師,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亦是汝等大師,汝等天、人、阿素洛等敬重于我,亦當敬重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故,慶喜,我以無量善巧方便,付汝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汝當受持無令忘失。我今持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對諸天、人、阿素洛等無量大眾付囑于汝,應正受持勿令忘失。
  “慶喜,我今實言告汝,諸有凈信欲不舍佛、欲不舍法、欲不舍僧,復欲不舍三世諸佛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定不應舍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名為我等諸佛教誡教授諸弟子法。
  “慶喜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愛樂聽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以無量門廣為他說,分別開示施設建立,令其解了精進修行,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速圓滿一切智智。所以者何?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智智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生故。慶喜當知,三世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出生無上正等菩提。是故,慶喜,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當勤精進修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摩訶薩母,生諸菩薩摩訶薩故。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勤學六種波羅蜜多,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是故,慶喜,我以此六波羅蜜多更付囑汝,當正受持無令忘失。所以者何?如是六種波羅蜜多是諸如來、應、正等覺無盡法藏,一切佛法從此生故。慶喜當知,十方三世諸佛世尊所說法要,皆是六種波羅蜜多無盡法藏之所流出。慶喜當知,十方三世諸佛世尊,皆依六種波羅蜜多無盡法藏精勤修學,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慶喜當知,十方三世諸佛世尊聲聞弟子,皆依六種波羅蜜多無盡法藏精勤修學,已、正、當入無余涅槃。
  “復次,慶喜,假使汝為聲聞乘人說聲聞法,由此法故,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一切皆得阿羅漢果,猶未為我作佛弟子所應作事。汝若能為菩薩乘人宣說一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即名為我作佛弟子所應作事,我于此事深生隨喜,勝汝教化三千大千世界有情一切皆得阿羅漢果。
  “復次,慶喜,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由他教力,非前非后皆得人身,俱時證得阿羅漢果,是諸阿羅漢所有施性、戒性、修性諸福業事。于汝意云何?彼福業事寧為多不?”
  慶喜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彼福業事無量無邊。”
  佛告慶喜:“若有聲聞能為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經一日夜,所獲福聚甚多于彼。
  “慶喜當知,置一日夜但經一日,復置一日但經半日,復置半日但經一時,復置一時但經食頃,復置食頃但經須臾,復置須臾但經俄爾,復置俄爾經彈指頃,是聲聞人能為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所獲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此聲聞人所獲福聚,超過一切聲聞、獨覺諸善根故。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為聲聞人宣說種種聲聞乘法,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由此法故,悉皆證得阿羅漢果,皆具種種殊勝功德。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所獲福聚寧為多不?”
  慶喜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是菩薩摩訶薩所獲福聚無量無邊。”
  佛告慶喜:“若菩薩摩訶薩為聲聞乘善男子等,或獨覺乘善男子等,或無上乘善男子等,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經一日夜,所獲福聚甚多于前。
  “慶喜當知,置一日夜但經一日,復置一日但經半日,復置半日但經一時,復置一時但經食頃,復置食頃但經須臾,復置須臾但經俄爾,復置俄爾經彈指頃,是菩薩摩訶薩能為三乘善男子等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所獲福聚甚多于前無量無數。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法施,超過一切聲聞、獨覺相應法施及彼二乘諸善根故。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自求無上正等菩提,亦以大乘相應之法示現、勸導、贊勵、慶喜他諸有情,令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
  “慶喜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自修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教他修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自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教他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自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教他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自住苦、集、滅、道圣諦,亦教他住苦、集、滅、道圣諦;自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教他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自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教他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自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教他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自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教他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自修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亦教他修極喜地乃至法云地;自修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教他修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自修五眼、六神通,亦教他修五眼、六神通;自修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教他修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自修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教他修三十二相、八十隨好;自修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教他修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自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教他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自修菩薩摩訶薩行,亦教他修菩薩摩訶薩行;自修無上正等菩提,亦教他修無上正等菩提;自修一切智智,亦教他修一切智智。由此因緣善根增長,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慶喜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殊勝善根,憶念如是殊勝善根,若于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者,無有是處。”

  爾時,世尊四眾圍繞,贊說般若波羅蜜多,付阿難陀令受持已,復于一切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人非人等大眾會前現神通力,令眾皆見不動如來、應、正等覺,聲聞、菩薩、大眾圍繞,為海喻會宣說妙法,及見彼土嚴凈之相。其聲聞僧皆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得真自在,心善解脫、慧善解脫,如調慧馬亦如大龍,已作所作、已辦所辦,棄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知解脫,至心自在、第一究竟。其菩薩僧一切皆是眾望所識,得陀羅尼及無礙辯,成就無量不可思議、不可稱量微妙功德。佛攝神力,令此眾會天、龍、藥叉、健達縛等,不復見彼不動如來應正等覺、聲聞、菩薩及余大眾,并彼佛土嚴凈之相。彼佛眾會及嚴凈土,皆非此土眼根所對。所以者何?佛攝神力,于彼遠境無見緣故。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不動如來、應、正等覺國土眾會,汝更見不?”
  阿難陀言:“我不復見彼事,非此眼所行故。”
  佛告具壽阿難陀言:“如彼如來眾會國土非此土眼所行境界,當知諸法亦復如是,非眼根等所行境界。慶喜當知,法不行法,法不見法,法不知法,法不證法。慶喜當知,一切法性無能行者、無能見者、無能知者、無能證者、無動、無作。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無作用,能取、所取俱如虛空,性遠離故;以一切法不可思議,能、所思議皆如幻士,性遠離故;以一切法無作、受者,如光影等,不堅實故。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能如是見,能如是知,能如是證,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執著此諸法相。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般若波羅蜜多。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欲得一切波羅蜜多速疾圓滿,至一切法究竟彼岸,應學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如是學者,于諸學中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利益安樂一切世間,無依護者為作依護,諸佛世尊開許稱贊修學般若波羅蜜多。
  “慶喜當知,諸佛、菩薩學此學已,住此學中,能以右手若右足指,舉取三千大千世界,擲置他方或還本處,其中有情不知不覺無損無怖。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威力不可思議。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及諸菩薩,學此般若波羅蜜多,于去、來、今及無為法,悉皆獲得無礙智見。是故,慶喜,我說能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諸學中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慶喜當知,諸有欲取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量、邊際者,如愚癡者欲取虛空量及邊際。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無量無邊際故。
  “慶喜當知,我終不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如名身等有量、邊際。所以者何?名句、文身是有量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非有量法,非名身等能量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亦非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是彼所量。”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何因緣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說為無量?”
  佛告慶喜:“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性無盡故說為無量,性遠離故說為無量,性寂靜故說為無量,如實際故說為無量,如虛空故說為無量,功德多故說為無量,無邊際故說為無量,不可量故說為無量。慶喜當知,三世諸佛皆學般若波羅蜜多,究竟圓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開示,而此般若波羅蜜多常無滅盡。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太虛空不可盡故。慶喜當知,諸有欲盡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欲盡虛空邊際。是故,慶喜,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說為無盡,由無盡故說為無量。”

  爾時,善現作是念言:“此處甚深,我當問佛。”
  作是念已,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何故如來說為無盡?”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太虛空,不可盡故說為無盡。”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應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觀色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受、想、行、識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處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處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處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處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識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識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地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水、火、風、空、識界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因緣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觀色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受、想、行、識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處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處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處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處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識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識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地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水、火、風、空、識界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因緣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虛空無盡故,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作如是,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十二緣起遠離二邊,諸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十二緣起無中無邊,是諸菩薩摩訶薩眾不共妙觀,謂要安坐妙菩提座,方能如是如實觀察十二緣起理趣甚深,如太虛空不可盡故,便能證得一切智智。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以如虛空無盡行相,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觀察十二緣起,不墮聲聞及獨覺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于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者,皆由不依如是作意方便善巧,不如實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應以無盡行相引發般若波羅蜜多?云何應以無盡行相如實觀察十二緣起?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于無上正等菩提有退轉者,皆由遠離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于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一切皆依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由依如是方便善巧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以如虛空無盡行相如實觀察十二緣起,由此因緣,速能圓滿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疾能證得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緣起法時,不見有法無因而生,不見有法性相常住,不見有法有作、受者。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以如虛空無盡行相如實觀察十二緣起,引發般若波羅蜜多修諸菩薩摩訶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若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以如虛空無盡行相引發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觀察十二緣起。是時菩薩摩訶薩不見色蘊,不見受、想、行、識蘊;不見眼處,不見耳、鼻、舌、身、意處;不見色處,不見聲、香、味、觸、法處;不見眼界,不見耳、鼻、舌、身、意界;不見色界,不見聲、香、味、觸、法界;不見眼識界,不見耳、鼻、舌、身、意識界;不見眼觸,不見耳、鼻、舌、身、意觸;不見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不見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不見地界,不見水、火、風、空、識界;不見因緣,不見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不見無明,不見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不見布施波羅蜜多,不見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不見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不見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不見苦、集、滅、道圣諦;不見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見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不見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不見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不見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不見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不見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不見五眼、六神通;不見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見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不見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不見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不見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不見一切菩薩摩訶薩行;不見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見一切智智;不見此佛世界,不見彼佛世界;不見有法能見此佛、彼佛世界。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當知,若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是時惡魔極生憂惱如中毒箭。譬如有人父母卒喪身心苦痛,惡魔亦爾。”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為一惡魔,見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極生憂惱如中毒箭?為多惡魔,為遍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惡魔皆亦如是?”
  佛告善現:“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惡魔,見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極生憂惱如中毒箭,各于本座不能自安。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住深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伺求其短皆不能得,亦復不能擾亂障礙。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當勤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勤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微妙行住,則能修滿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正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能具足修滿一切波羅蜜多,留難事起皆能如實覺知遠離。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欲正攝受方便善巧,應行般若波羅蜜多,應修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當知,若時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是時無量無數世界諸佛世尊現說法者皆悉護念。是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彼諸如來、應、正等覺亦從般若波羅蜜多生一切智。’是菩薩摩訶薩作此念已,復應思惟:‘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應證法,我亦當證。’如是,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作是思惟經彈指頃所生福聚,勝有所得諸菩薩眾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修行布施所獲功德,何況能經一日、半日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經一日,或復乃至經彈指頃,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是菩薩摩訶薩不久當住不退轉地,是菩薩摩訶薩常為如來、應、正等覺共所護念。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常為如來、應、正等覺所護念者,定證無上正等菩提,不墮聲聞、獨覺等地,是菩薩摩訶薩決定不復墮諸惡趣,決定不生諸無暇處,常生善趣不離諸佛。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經彈指頃,尚獲無邊功德勝利,況經一日若過一日,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如香象菩薩摩訶薩常能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引發般若波羅蜜多,憶念思惟諸佛功德常不舍離,是菩薩摩訶薩今在不動如來、應、正等覺所修行梵行。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觀諸法不和合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分別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雜壞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變異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表示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隨覺慧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唯有假名所詮表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唯有言說假施設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唯假建立,無處、無時亦無實事可宣說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但有虛假性相用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限礙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蘊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受、想、行、識蘊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處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處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處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處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識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識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地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水、火、風、空、識界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因緣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無限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相狀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通達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本性凈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言說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生等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滅等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涅槃等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真如等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去來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自他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自他等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異生圣者本性凈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棄舍重擔無增益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方處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
  “所以者何?色蘊本性無方無處,受、想、行、識蘊本性無方無處;眼處本性無方無處,耳、鼻、舌、身、意處本性無方無處;色處本性無方無處,聲、香、味、觸、法處本性無方無處;眼界本性無方無處,耳、鼻、舌、身、意界本性無方無處;色界本性無方無處,聲、香、味、觸、法界本性無方無處;眼識界本性無方無處,耳、鼻、舌、身、意識界本性無方無處;眼觸本性無方無處,耳、鼻、舌、身、意觸本性無方無處;眼觸為緣所生諸受本性無方無處,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本性無方無處;地界本性無方無處,水、火、風、空、識界本性無方無處;因緣本性無方無處,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本性無方無處;無明本性無方無處,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本性無方無處。
  “復次,善現,應觀諸法寂滅安樂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愛、無離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染、無離染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色蘊真性無染、無離染,受、想、行、識蘊真性無染、無離染;眼處真性無染、無離染,耳、鼻、舌、身、意處真性無染、無離染;色處真性無染、無離染,聲、香、味、觸、法處真性無染、無離染;眼界真性無染、無離染,耳、鼻、舌、身、意界真性無染、無離染;色界真性無染、無離染,聲、香、味、觸、法界真性無染、無離染;眼識界真性無染、無離染,耳、鼻、舌、身、意識界真性無染、無離染;眼觸真性無染、無離染,耳、鼻、舌、身、意觸真性無染、無離染;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真性無染、無離染,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真性無染、無離染;地界真性無染、無離染,水、火、風、空、識界真性無染、無離染;因緣真性無染、無離染,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真性無染、無離染;無明真性無染、無離染,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真性無染、無離染。
  “復次,善現,應觀諸法畢竟清凈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著離著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覺悟菩提及佛智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空、無相、無愿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良藥慈悲為上首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慈住、梵住、無過、無取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于諸有情無瞋無忿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大海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虛空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蘊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受、想、行、識蘊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處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處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處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處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識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識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地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水、火、風、空、識界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因緣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離諸相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蘊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受、想、行、識蘊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色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聲、香、味、觸、法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識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識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地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水、火、風、空、識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因緣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無明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日光輪照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一切音聲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一切有情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積集善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得定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一切佛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諸法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空性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一切心及心所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心行無邊際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善法無轉變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不善法無量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應觀一切法如師子吼故,隨順般若波羅蜜多。
  “所以者何?色蘊如大海,受、想、行、識蘊如大海;眼處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處如大海;色處如大海,聲、香、味、觸、法處如大海;眼界如大海,耳、鼻、舌、身、意界如大海;色界如大海,聲、香、味、觸、法界如大海;眼識界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識界如大海;眼觸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觸如大海;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大海,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大海;地界如大海,水、火、風、空、識界如大海;因緣如大海,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大海;無明如大海,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大海。
  “復次,善現,色蘊如虛空,受、想、行、識蘊如虛空;眼處如虛空,耳、鼻、舌、身、意處如虛空;色處如虛空,聲、香、味、觸、法處如虛空;眼界如虛空,耳、鼻、舌、身、意界如虛空;色界如虛空,聲、香、味、觸、法界如虛空;眼識界如虛空,耳、鼻、舌、身、意識界如虛空;眼觸如虛空,耳、鼻、舌、身、意觸如虛空;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地界如虛空,水、火、風、空、識界如虛空;因緣如虛空,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虛空;無明如虛空,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虛空。
  “復次,善現,色如妙高山種種嚴飾,受、想、行、識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眼處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耳、鼻、舌、身、意處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色處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聲、香、味、觸、法處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眼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耳、鼻、舌、身、意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色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聲、香、味、觸、法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眼識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耳、鼻、舌、身、意識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眼觸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耳、鼻、舌、身、意觸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妙高山種種嚴飾;地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水、火、風、空、識界如妙高山種種嚴飾;因緣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妙高山種種嚴飾;無明如妙高山種種嚴飾,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妙高山種種嚴飾。
  “復次,善現,色蘊如日輪生光,受、想、行、識蘊如日輪生光;眼處如日輪生光,耳、鼻、舌、身、意處如日輪生光;色處如日輪生光,聲、香、味、觸、法處如日輪生光;眼界如日輪生光,耳、鼻、舌、身、意界如日輪生光;色界如日輪生光,聲、香、味、觸、法界如日輪生光;眼識界如日輪生光,耳、鼻、舌、身、意識界如日輪生光;眼觸如日輪生光,耳、鼻、舌、身、意觸如日輪生光;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日輪生光,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日輪生光;地界如日輪生光,水、火、風、空、識界如日輪生光;因緣如日輪生光,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日輪生光;無明如日輪生光,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日輪生光。
  “復次,善現,色蘊如聲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聲無邊際;眼處如聲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聲無邊際;色處如聲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聲無邊際;眼界如聲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聲無邊際;色界如聲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聲無邊際;眼識界如聲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聲無邊際;眼觸如聲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聲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聲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聲無邊際;地界如聲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聲無邊際;因緣如聲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聲無邊際;無明如聲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聲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有情界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有情界無邊際;眼處如有情界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有情界無邊際;色處如有情界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有情界無邊際;眼界如有情界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有情界無邊際;色界如有情界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有情界無邊際;眼識界如有情界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有情界無邊際;眼觸如有情界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有情界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有情界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有情界無邊際;地界如有情界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有情界無邊際;因緣如有情界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有情界無邊際;無明如有情界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有情界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地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地無邊際;眼處如地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地無邊際;色處如地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地無邊際;眼界如地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地無邊際;色界如地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地無邊際;眼識界如地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地無邊際;眼觸如地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地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地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地無邊際;地界如地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地無邊際;因緣如地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地無邊際;無明如地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地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水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水無邊際;眼處如水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水無邊際;色處如水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水無邊際;眼界如水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水無邊際;色界如水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水無邊際;眼識界如水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水無邊際;眼觸如水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水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水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水無邊際;地界如水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水無邊際;因緣如水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水無邊際;無明如水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水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火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火無邊際;眼處如火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火無邊際;色處如火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火無邊際;眼界如火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火無邊際;色界如火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火無邊際;眼識界如火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火無邊際;眼觸如火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火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火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火無邊際;地界如火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火無邊際;因緣如火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火無邊際;無明如火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火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風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風無邊際;眼處如風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風無邊際;色處如風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風無邊際;眼界如風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風無邊際;色界如風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風無邊際;眼識界如風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風無邊際;眼觸如風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風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風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風無邊際;地界如風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風無邊際;因緣如風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風無邊際;無明如風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風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如虛空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虛空無邊際;眼處如虛空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虛空無邊際;色處如虛空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虛空無邊際;眼界如虛空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虛空無邊際;色界如虛空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虛空無邊際;眼識界如虛空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虛空無邊際;眼觸如虛空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虛空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虛空無邊際;地界如虛空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虛空無邊際;因緣如虛空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虛空無邊際;無明如虛空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虛空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離集善相,受、想、行、識蘊離集善相;眼處離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處離集善相;色處離集善相,聲、香、味、觸、法處離集善相;眼界離集善相,耳、鼻、舌、身、意界離集善相;色界離集善相,聲、香、味、觸、法界離集善相;眼識界離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識界離集善相;眼觸離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觸離集善相;眼觸為緣所生諸受離集善相,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離集善相;地界離集善相,水、火、風、空、識界離集善相;因緣離集善相,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離集善相;無明離集善相,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離集善相。
  “復次,善現,色蘊離集法相,受、想、行、識蘊離集法相;眼處離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處離集法相;色處離集法相,聲、香、味、觸、法處離集法相;眼界離集法相,耳、鼻、舌、身、意界離集法相;色界離集法相,聲、香、味、觸、法界離集法相;眼識界離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識界離集法相;眼觸離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觸離集法相;眼觸為緣所生諸受離集法相,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離集法相;地界離集法相,水、火、風、空、識界離集法相;因緣離集法相,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離集法相;無明離集法相,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離集法相。
  “復次,善現,色蘊如定無邊際,受、想、行、識蘊如定無邊際;眼處如定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如定無邊際;色處如定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如定無邊際;眼界如定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如定無邊際;色界如定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如定無邊際;眼識界如定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如定無邊際;眼觸如定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如定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定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定無邊際;地界如定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如定無邊際;因緣如定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定無邊際;無明如定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定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離色蘊自性,色蘊真如是佛法,受、想、行、識蘊離受蘊等自性,受蘊等真如是佛法;眼處離眼處自性,眼處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處離耳處等自性,耳處等真如是佛法;色處離色處自性,色處真如是佛法,聲、香、味、觸、法處離聲處等自性,聲處等真如是佛法;眼界離眼界自性,眼界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界離耳界等自性,耳界等真如是佛法;色界離色界自性,色界真如是佛法,聲、香、味、觸、法界離聲界等自性,聲界等真如是佛法;眼識界離眼識界自性,眼識界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識界離耳識界等自性,耳識界等真如是佛法;眼觸離眼觸自性、眼觸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觸離耳觸等自性,耳觸等真如是佛法;眼觸為緣所生諸受離眼觸為緣所生諸受自性,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真如是佛法,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離耳觸為緣所生諸受等自性,耳觸為緣所生諸受等真如是佛法;地界離地界自性,地界真如是佛法,水、火、風、空、識界離水界等自性,水界等真如是佛法;因緣離因緣自性,因緣真如是佛法,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離等無間緣等自性,等無間緣等真如是佛法;無明離無明自性,無明真如是佛法,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離行等自性,行等真如是佛法。
  “復次,善現,色蘊法性無邊際,受、想、行、識蘊法性無邊際;眼處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法性無邊際;色處法性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法性無邊際;眼界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法性無邊際;色界法性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法性無邊際;眼識界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法性無邊際;眼觸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法性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法性無邊際;地界法性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法性無邊際;因緣法性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法性無邊際;無明法性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法性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空法性無邊際,受、想、行、識蘊空法性無邊際;眼處空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處空法性無邊際;色處空法性無邊際,聲、香、味、觸、法處空法性無邊際;眼界空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界空法性無邊際;色界空法性無邊際,聲、香、味、觸、法界空法性無邊際;眼識界空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識界空法性無邊際;眼觸空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空法性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空法性無邊際,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空法性無邊際;地界空法性無邊際,水、火、風、空、識界空法性無邊際;因緣空法性無邊際,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空法性無邊際;無明空法性無邊際,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空法性無邊際。
  “復次,善現,色蘊心無邊際,色蘊心行生故,受、想、行、識蘊心無邊際,受蘊等心行生故;眼處心無邊際,眼處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處心無邊際,耳處等心行生故;色處心無邊際,色處心行生故,聲、香、味、觸、法處心無邊際,聲處等心行生故;眼界心無邊際,眼界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界心無邊際,耳界等心行生故;色界心無邊際,色界心行生故,聲、香、味、觸、法界心無邊際,聲界等心行生故;眼識界心無邊際,眼識界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識界心無邊際,耳識界等心行生故;眼觸心無邊際,眼觸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觸心無邊際,耳觸等心行生故;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心無邊際,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心行生故,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心無邊際,耳觸為緣所生諸受等心行生故;地界心無邊際,地界心行生故,水、火、風、空、識界心無邊際,水界等心行生故;因緣心無邊際,因緣心行生故,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心無邊際,等無間緣等心行生故;無明心無邊際,無明心行生故,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心無邊際,行等心行生故。
  “復次,善現,色蘊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受、想、行、識蘊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處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處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色處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聲、香、味、觸、法處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色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聲、香、味、觸、法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識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識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觸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觸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地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水、火、風、空、識界善、不善乃至不可得;因緣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善、不善乃至不可得;無明善、不善乃至不可得,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善、不善乃至不可得。
  “復次,善現,色蘊無動,受、想、行、識蘊無動;眼處無動,耳、鼻、舌、身、意處無動;色處無動,聲、香、味、觸、法處無動;眼界無動,耳、鼻、舌、身、意界無動;色界無動,聲、香、味、觸、法界無動;眼識界無動,耳、鼻、舌、身、意識界無動;眼觸無動,耳、鼻、舌、身、意觸無動;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無動,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無動;地界無動,水、火、風、空、識界無動;因緣無動,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無動;無明無動,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無動。
  “復次,善現,色蘊如師子吼,受、想、行、識蘊如師子吼;眼處如師子吼,耳、鼻、舌、身、意處如師子吼;色處如師子吼,聲、香、味、觸、法處如師子吼;眼界如師子吼,耳、鼻、舌、身、意界如師子吼;色界如師子吼,聲、香、味、觸、法界如師子吼;眼識界如師子吼,耳、鼻、舌、身、意識界如師子吼;眼觸如師子吼,耳、鼻、舌、身、意觸如師子吼;眼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師子吼,耳、鼻、舌、身、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如師子吼;地界如師子吼,水、火、風、空、識界如師子吼;因緣如師子吼,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如師子吼;無明如師子吼,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愁嘆苦憂惱如師子吼。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能如是思惟觀察覺悟蘊等,隨順般若波羅蜜多,便能遠離誑諂作意,亦能遠離憍慢作意,亦能遠離自贊作意,亦能遠離毀他作意,亦能遠離我想作意,亦能遠離名利作意,亦能遠離五蓋作意,亦能遠離嫉慳作意,由此亦能圓滿一切難得希有真凈功德,亦能圓滿嚴凈佛土,亦能圓滿無上佛法,所謂無上正等菩提。”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無量菩薩摩訶薩眾慈氏菩薩而為上首,具壽善現及舍利子、阿難陀等諸大聲聞,并諸天、龍、阿素洛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蓋聞:申申夭夭,宴居而欲流誨;憤憤悱悱,離座而思請益。況深慈之遠鞠,遍知之委照,妙感之潛通,玄機之盛扣,其于說也,何能已乎!神運之來,亟諧景集,靈山之上,復動希聲;良由心涂易蕪,情靄難拂,滯識象之為識,昧空色之即空。豈知夫法體法如,不一不二;性相唯寂,言慮莫尋。既無一在而可舒,又無不在而可卷,諒非兆朕之可導,又非塵躅之可隨。斯則行不行矣、住不住矣!
  觀無二之性,與二不二,則非一之名,在一恒一。故紛之則萬舛,澄之則一如;一如未限而義區之,一義未易而名異之,一名未改而想貿之,一想未派而取亂之,過此已往其不涯矣!故正乘之與大心,回向之與隨喜,忘之則戒定慧蘊,存之則想心見倒。夫見生死者三有,著涅槃者二乘;是故知生死空,斯出三界矣!知涅槃空,斯過二地矣!釋五華之授記,乃證菩提;搋七寶之校量,方深福德。天供天護,加頂贊而徒殷;神咒神珠,語靈祥而不極。鋪惟此會未傳茲壤,凡二十四品,今譯充十卷,其亹亹通韻,新新渴奉者,固當不以抵羽而輕積珍矣!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住王舍城鷲峰山頂,與大苾芻眾萬二千人俱,皆阿羅漢,具壽善現、舍利子等而為上首,除阿難陀獨居學地。復有無量無數菩薩摩訶薩得無礙辯,慈氏菩薩、妙吉祥菩薩等而為上首。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汝以辯才應為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令諸菩薩摩訶薩眾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速得成辦。”
  時,舍利子作是念言:“具壽善現為以自力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為是如來威神之力?”
  爾時,善現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告之言:“諸佛弟子有所宣示,皆是如來威神之力。何以故?舍利子,佛為弟子宣示法要,彼依佛教精勤修學,乃至證得諸法實性,證已為他有所宣示,若與法性能不相違,皆是如來威神所致,亦是所證法性等流,是故我當為諸菩薩宣示般若波羅蜜多,皆是如來威神之力。”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世尊使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令諸菩薩摩訶薩眾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速得成辦。世尊,所言諸菩薩者,何法增語謂為菩薩?世尊,我不見有法可名菩薩摩訶薩,亦不見有法可名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于菩薩及菩薩法不見不得,亦復不見不得般若波羅蜜多,云何使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教何等菩薩摩訶薩修行何等般若波羅蜜多令速成辦?
  “世尊,菩薩摩訶薩聞說是語,心不沉沒亦不退屈、不驚、不怖,如說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應教般若波羅蜜多令速成辦,若無所執即是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謂不執著是菩薩心。何以故?是心非心本性凈故。”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有是心非心性不?”
  善現反問舍利子言:“心非心性若有若無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善現便語舍利子言:“心非心性若有若無既不可得,如何可問為有是心非心性不?”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等名為心非心性?”
  善現答言:“若無變壞亦無分別,是則名為心非心性。”
  時,舍利子贊善現言:“善哉!善哉!誠如所說。佛說仁者住無諍定最為第一,實如圣言。若菩薩摩訶薩聞說是語,心不沉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如說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已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心非心性,是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若諸有情欲勤修學或聲聞地、或獨覺地、或菩薩地,皆于般若波羅蜜多,應常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說修行。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教中,廣說一切所應學法。諸菩薩摩訶薩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于一切處皆得善巧。”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我于菩薩心不知亦不得,我于菩薩摩訶薩眾及于般若波羅蜜多俱不見有實事可得,云何令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觀一切若生若滅、若染若凈都不可得,而于其中說有菩薩、般若名等便有疑悔。世尊,菩薩等名俱無決定亦無住處。所以者何?菩薩名等都無所有,無所有法無定無住。若菩薩摩訶薩聞說是事,心不沉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決定安住不退轉地,以無所住而為方便住無所住。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應住色,亦不應住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若住于色,便作色行,非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住受、想、行、識,便作受、想、行、識行,非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非作、行者能攝受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能攝受般若波羅蜜多則不能修習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能修習般若波羅蜜多則不能圓滿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能圓滿般若波羅蜜多則不能成辦一切智智,若不能成辦一切智智便不能益所益有情。所以者何?色不應攝受,受、想、行、識亦不應攝受,般若波羅蜜多亦不應攝受;色不可攝受故即非色,受、想、行、識亦不可攝受故即非受、想、行、識,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攝受故便非般若波羅蜜多。
  “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如是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名菩薩無所攝受三摩地輪,廣大資具無量無出,不為一切聲聞、獨覺之所引奪,亦不攝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是一切智智非取相修得,諸取相者皆是煩惱。若取修得一切智智者,則勝軍梵志于一切智智不應信解,是勝軍梵志雖由信解力歸趣佛法,名隨信行,而能以少分智觀一切法性空,悟入一切智智。既悟入已不取色相,亦不取受、想、行、識相,不以喜樂觀見此智,不以得聞觀見此智,不以內色觀見此智,不以外色觀見此智,不以內外色觀見此智,亦不離色觀見此智;不以內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不以外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不以內外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亦不離受、想、行、識觀見此智。勝軍梵志以如是等諸離相門,于一切智智深生信解,名隨信行,于一切法皆無取著。如是梵志以離相門,于一切智智得信解已,于一切法皆不取相,亦不思惟無相諸法。如是梵志由勝解力,于一切法不取、不舍、無得、無證。時,彼梵志于自信解乃至涅槃亦不取著,以真法性為定量故。
  “世尊,是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攝受色,亦不攝受受、想、行、識,雖于諸法無所攝受,若未圓滿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終不中道入般涅槃。當知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無取著而能成辦一切智智,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觀:何謂般若波羅蜜多?是誰般若波羅蜜多?若法無所有、不可得,是般若波羅蜜多耶?無所有中無彼無此何所系屬?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于如是事審觀察時,心不沉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因緣故色離色性,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性,般若波羅蜜多離般若波羅蜜多性,而說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色離色性,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性,般若波羅蜜多離般若波羅蜜多性。如是諸法,相亦離性,性亦離相,相亦離相,性亦離性,能相、所相俱不可得。若菩薩摩訶薩能如實知如是義者,不離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于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于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無生滅故。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則為鄰近一切智智。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若行色為行相,若行色生為行相,若行色壞為行相,若行色滅為行相,若行色空為行相,若謂‘我能行’是行有所得;若行受、想、行、識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生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壞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滅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空為行相,若謂‘我能行’是行有所得。若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是菩薩,能行般若波羅蜜多。’是為行相。若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能如是行者,是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亦為行相,當知是菩薩無方便善巧。”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諸菩薩摩訶薩當云何行,名行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色,不行色相,不行色生,不行色壞,不行色滅,不行色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受、想、行、識,不行受、想、行、識相,不行受、想、行、識生,不行受、想、行、識壞,不行受、想、行、識滅,不行受、想、行、識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菩薩摩訶薩不取行,不取不行,不取亦行亦不行,不取非行非不行,于不取亦不取,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皆不可取,不可隨行,不可執受,離性相故。如是名為諸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無生定輪,廣大資具無量無出,不共一切聲聞、獨覺。若菩薩摩訶薩安住此定,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承佛神力,復告大德舍利子言:“若菩薩摩訶薩雖安住此定,而不見此定亦不著此定,亦不念言:‘我于此定已、正、當入。’彼如是等思惟分別,由此定力一切不起,當知已為過去如來、應、正等覺授與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由住此定,已為過去諸佛世尊現前授記,是菩薩摩訶薩為能顯示如是定不?”
  善現答言:“不也,舍利子。何以故?是善男子于如是定無知無想。”
  舍利子言:“具壽說彼諸善男子于如是定無知無想耶?”
  善現報言:“我定說彼諸善男子于如是定無知無想。所以者何?如是諸定無所有故。彼善男子于如是定無知無想,如是諸定于一切法亦無知無想。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所有故。”
  時,薄伽梵贊善現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故我說汝住無諍定最為第一。諸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若如是學名學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名真學般若波羅蜜多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名真學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于何法學?”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于法學。何以故?舍利子,如諸愚夫異生所執,非一切法如是有故。”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爾,諸法如何而有?”
  佛告舍利子:“如無所有如是而有。若于如是無所有法不能了達,說為無明。愚夫異生于一切法無所有性,無明貪愛增上勢力分別執著斷常二邊,由此不知不見諸法無所有性分別諸法;由分別故便生執著,由執著故分別諸法無所有性,由此于法不見不知;以于諸法不見不知,分別過去、未來、現在;由分別故貪著名色,著名色故分別執著無所有法;于無所有法分別執著故,于如實道不知不見,不能出離三界生死,不信諦法,不覺實際,是故墮在愚夫數中。由斯,菩薩摩訶薩眾于法性相都無執著。”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豈不求學一切智智?”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亦不求學一切智智。然諸菩薩如是學時,雖無所學,而名真學一切智智,速能成辦一切智智。”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設有人來作如是問:‘幻士若學一切智智,彼亦能成辦一切智智不?’我得此問當云何答?”
  佛告善現:“我還問汝,隨汝意答。于意云何?幻異色、受、想、行、識不?”
  善現答言:“幻不異色,色不異幻,幻即是色,色即是幻,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五取蘊中起想等想,施設言說假名菩薩摩訶薩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一切皆如幻士修學。何以故?幻士即是五取蘊故。所以者何?我說五蘊、眼等六根,皆如幻化都非實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新學大乘聞如是說,其心將無驚怖退屈?”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新學大乘親近惡友,聞如是說心便驚怖則生退屈。若近善友,雖聞此說而不驚怖亦無退屈。”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惡友?”
  佛告善現:“諸菩薩惡友者,謂教菩薩厭離般若波羅蜜多,舍菩提心取諸法相,令學取相世俗書典,令學聲聞相應經法,又令習近眾魔事業,此等名為菩薩惡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善友?”
  佛告善現:“諸菩薩善友者,謂教菩薩勤修般若波羅蜜多,乃至為說魔事、魔過,令其覺知方便棄舍,此菩薩名為新學菩薩大誓莊嚴真凈善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言:“菩薩者是何句義?”
  佛告善現:“學一切法無著無礙,覺一切法無著無礙,求證菩提故名菩薩。”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此復何緣名摩訶薩?”
  佛告善現:“以諸菩薩于大有情眾中當為上首故,復名摩訶薩。”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今樂說摩訶薩義,惟愿聽許!”
  佛告舍利子:“隨汝意說。”
  舍利子言:“以諸菩薩方便善巧,為諸有情宣說法要,令斷我見、有情見、命者見、補特伽羅見、有見、無見、斷常見等,依如是義名摩訶薩。”

  爾時,善現亦白佛言:“我今樂說摩訶薩義,唯愿聽許!”
  佛告善現:“隨汝意說。”
  善現白言:“以諸菩薩發菩提心、無等等心、聲聞獨覺不能引心,于如是心亦不執著。所以者何?一切智心是真無漏不墮三界,不應于中而生執著,依如是義名摩訶薩。”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因緣故,于如是心亦不執著?”
  善現答言:“如是諸心無心性故不應執著。”

  時,滿慈子亦白佛言:“我今樂說摩訶薩義,唯愿聽許!”
  佛告滿慈子:“隨汝意說。”
  滿慈子言:“以諸菩薩普為利樂一切有情被大愿鎧故,發趣大乘故,乘大乘故,名摩訶薩。”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諸菩薩摩訶薩被大愿鎧,齊何言諸菩薩摩訶薩被大愿鎧?”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應度脫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余依般涅槃界,雖作是事,而無有法及諸有情得涅槃者。何以故?諸法實性法應爾故。譬如幻師或彼弟子,于四衢道化作大眾互相加害。于意云何?此中有實相害事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現度脫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余依般涅槃界,而無有法及諸有情得涅槃者。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事,不驚、不怖亦無退屈,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被大愿鎧。”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菩薩摩訶薩不被大愿鎧,當知是為被大愿鎧。”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一切智智無造無作,一切有情亦無造無作,諸菩薩摩訶薩為欲饒益彼有情故被大愿鎧。所以者何?色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受、想、行、識亦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何以故?色乃至識不可得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色乃至識無染無凈。所以者何?色無縛無脫,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脫。”

  時,滿慈子問善現言:“尊者說色無縛無脫,說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脫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
  滿慈子言:“說何等色無縛無脫?說何等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脫耶?”
  善現答言:“說如幻士色無縛無脫,說如幻士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脫。所以者何?色乃至識無所有故無縛無脫,遠離故無縛無脫,寂靜故無縛無脫,無生滅故無縛無脫,是名菩薩發趣大乘被大愿鎧。”
  時,滿慈子聞如是說,歡喜信受默然而住。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云何大乘?云何菩薩發趣大乘?如是大乘從何處出至何處住?誰復乘是大乘而出?”
  佛告善現:“言大乘者,即是無量無數增語,無邊功德共所成故。云何菩薩發趣大乘者?謂諸菩薩勤修六種波羅蜜多,能從一地進趣一地,是名菩薩發趣大乘。如是大乘從何處出至何處住者?謂此大乘從三界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然以無二為方便故無出無住。誰復乘是大乘出者?都無乘是大乘出者。所以者何?能乘、所乘如是二法俱無所有,無所有中誰乘何法可名乘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是大乘普勝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如是大乘與虛空等。譬如虛空,普能容受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大乘亦爾,普能容受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又如虛空,無來無去、無住可見,大乘亦爾,無來無去、無住可見。又如虛空,前、后、中際皆不可得,大乘亦爾,前、后、中際皆不可得,三世平等故名大乘。”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時,滿慈子便白佛言:“世尊先教大德善現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而今何故乃說大乘?”
  爾時,善現即白佛言:“我說大乘,將無違越所說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汝說大乘,皆順般若波羅蜜多無所違越。”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我都不得前際、后際、中際菩薩。色無邊故菩薩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菩薩亦無邊;即色,離色,菩薩無所有不可得;即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菩薩亦無所有不可得。如是,世尊,我于此等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時,求諸菩薩都無所見竟不可得,云何令我為諸菩薩宣示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言菩薩者,但有假名都無自性。如說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諸法亦爾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此中何等是色畢竟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色。何等是受、想、行、識畢竟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受、想、行、識。世尊,色是菩薩不可得,受、想、行、識是菩薩亦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我于如是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時,求諸菩薩皆不可得,當教何等法?修何等法?于何等處、時證何等法?
  “復次,世尊,諸佛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假名都無自性。如說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諸法亦爾,但有假名都無自性。何等是色既不可取亦不可生?何等是受、想、行、識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諸法自性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若法無性亦不可生,此無生法亦不可生,我豈能以畢竟不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畢竟不生菩薩摩訶薩?世尊,離不生法無法可得,亦無菩薩能行無上正等菩提。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說是語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若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察諸法,是時菩薩摩訶薩即不取色。所以者何?色無生即非色,色無滅亦非色,即無生無滅即無二無別;若說色,即入無二法數。若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察諸法,是時菩薩摩訶薩即不取受、想、行、識。所以者何?受、想、行、識無生即非受、想、行、識,受、想、行、識無滅亦非受、想、行、識,既無生無滅即無二無別;若說受、想、行、識,即入無二法數。”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如我領解仁所說義,諸菩薩等畢竟不生,若爾,何緣有諸菩薩為度無量無數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備受無量生死大苦?”
  善現報言:“非我于彼無生法中,許有菩薩為度無量無數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備受無量生死大苦,然諸菩薩雖為此事,而于其中無苦行想。何以故?舍利子,若于苦行作苦行想,不能饒益無邊有情,是故菩薩于諸苦行作樂行想,于難行行作易行想,于諸有情作父母及己身想,為度彼故發菩提心,由此乃能作大饒益。爾時,菩薩作是思惟:‘如我自性,于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時求不可得,內外諸法亦復如是,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若住此想便不見有難行苦行,由此能為無邊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與有情類作大饒益。”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是諸菩薩實無生不?”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一切菩薩皆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菩薩實是無生,為一切智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此一切智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一切智實是無生,為諸異生類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諸異生類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若諸菩薩皆實無生,諸菩薩法亦應無生;若一切智實是無生,一切智法亦應無生;若異生類實是無生,異生類法亦應無生。若爾,菩薩得一切智,應無生法能證無生。”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無生法中有得有證。何以故?無生法中證、得無故。”
  舍利子言:“為許生法證生法,為許無生法證無生法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法證生法,亦不許無生法證無生法。”
  舍利子言:“為許生法證無生法,為許無生法證生法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法證無生法,亦不許無生法證生法。”
  舍利子言:“若如是者應無得、證。”
  善現答言:“雖有得、證而非實有。”
  舍利子言:“為許未生法生,為許已生法生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未生法生,亦不許已生法生。”
  舍利子言:“為許生生,為許不生生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生,亦不許不生生。”
  舍利子言:“仁者于所說無生法,樂辯說無生相耶?”
  善現答言:“我于所說無生法,亦不樂辯說無生相。”
  舍利子言:“于無生法起無生言,此無生言亦無生不?”
  善現答言:“于無生法起無生言,此法及言俱無生義,而隨世俗說無生相。”

  時,舍利子贊善現言:“說法人中仁為第一,除佛世尊無能及者。所以者何?隨所問詰種種法門皆能酬答。”
  善現報言:“諸佛弟子于一切法無依著者,法爾皆能隨所問詰,一一酬答自在無畏。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所依故。”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善哉!善哉!若諸菩薩能作如是隨問而答,為由何等波羅蜜多威力所辦?”
  善現報言:“此是般若波羅蜜多威力所辦。所以者何?說一切法無所依止,要由般若波羅蜜多達一切法無所依故。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迷悶亦無疑惑,當知是菩薩能住如是住恒不舍離,亦常不離大悲作意。”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若諸菩薩住如是住恒不舍離,亦常不離如是作意者,則一切有情應是菩薩。所以者何?以一切有情亦于此住及此作意常不舍離,般若大悲性平等故,則諸菩薩與諸有情應無差別。”
  善現報曰:“善哉!善哉!雖似難我而成我義。何以故?舍利子,一切有情無自性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無自性;一切有情性遠離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性亦遠離;一切有情無覺知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無覺知。由此因緣,是諸菩薩于如是住及此作意常不舍離,與諸有情亦無差別。若諸菩薩能如是知無所滯礙,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我意欲令一切菩薩以此作意,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天帝釋與四萬天子俱來集會,護世四天王與二萬天子俱來集會,索訶界主大梵天王與萬梵眾俱來集會,復有五千凈居天眾俱來集會。是諸天眾業果身光,對佛威光皆悉不現。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今有無量諸天子等,欲聞大德宣示般若波羅蜜多,唯愿大德哀愍為說:云何菩薩應住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告帝釋言:“吾承佛力,為諸天眾宣示般若波羅蜜多,如諸菩薩所應安住。汝諸天等,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今皆應發。諸有已入聲聞、獨覺正性離生,不復能發大菩提心。何以故?憍尸迦,彼于生死有限礙故。其中若有能發無上正等覺心,我亦隨喜。何以故?憍尸迦,諸有勝人應求勝法,我終不礙他勝善品。”

  爾時,世尊贊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善能勸諸菩薩。”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我既知恩云何不報!謂過去佛及諸弟子,教諸菩薩種種法要,方便趣入波羅蜜多。如來爾時亦于中學,今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饒益我等。故我今者應隨佛教,攝受護念此諸菩薩,令疾證得無上菩提,轉妙法輪利樂一切,是則名為報彼恩德。”

  爾時,善現語帝釋言:“汝等諸天皆應諦聽,當為汝說諸菩薩眾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應住相。
  “憍尸迦,諸菩薩眾大誓莊嚴發趣大乘,應以空相安住般若波羅蜜多,不應住色,亦不應住受、想、行、識;不應住預流果,亦不應住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不應住此是色,亦不應住此是受、想、行、識;不應住此是預流果,亦不應住此是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不應住色、受、想、行、識若常若無常、若樂若苦、若我若無我、若凈若不凈、若空若不空;不應住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皆是無為所顯,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預流果,極七返有必入涅槃;不應住一來果,未至究竟,一來此間定盡眾苦;不應住不還果,往彼滅度不復還來;不應住阿羅漢果,今世定入無余涅槃;不應住獨覺果,超聲聞地不至佛地,而般涅槃;不應住佛,無為所顯,是真福田,應受供養。超諸聲聞、獨覺等地,利樂無量無數有情,令入無余般涅槃界,假使一切有情界盡,亦入無余般涅槃界。”

  時,舍利子作是念言:“若爾,菩薩當云何住?”
  爾時,善現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謂之曰:“于意云何?如來之心為何所住?”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如來之心都無所住,以無所住故名如來,謂不住有為界,亦不住無為界,亦非不住。”
  善現報言:“菩薩亦爾,如諸如來于一切法心無所住亦非不住,謂諸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應如是住、應如是學。”

  爾時,眾中有諸天子竊作是念:“諸藥叉等言詞咒句,種種差別雖復隱密,而我等輩猶可了知,大德善現于深般若波羅蜜多,雖以種種言詞顯示,而我等輩竟不能解。”
  具壽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彼言:“我于此中無說無示,汝亦不聞,當何所解?”
  時,諸天子復作是念:“尊者善現于此義中欲令易解,而轉深細難可測量。”
  具壽善現知彼天子心之所念,復告之言:“諸有欲證欲住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要依此忍乃能證住。”
  時,諸天子作是念言:“大德善現于今欲為何等有情說何等法?”
  具壽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而告彼言:“吾今欲為如幻有情說如幻法,彼于所說無聞、無解、無所證故。”
  時,諸天子復作是念:“為聽法者及法如幻,為余有情預流果等亦皆如幻?”
  善現知彼心之所念,便告之言:“余有情類若預流果、若一來果、若不還果、若阿羅漢果、若獨覺菩提、若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皆如幻。”
  時,諸天子問善現言:“豈諸如來、應、正等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亦皆如幻?”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乃至涅槃亦復如幻。”
  時,諸天子問善現言:“豈可涅槃亦復如幻?”
  善現答言:“設更有法勝涅槃者亦復如幻,何況涅槃!何以故?諸天子,幻與有情及一切法乃至涅槃無二無別,皆不可得、不可說故。”

  時,舍利子、執大藏、滿慈子、大飲光等問慶喜言:“所說般若波羅蜜多如是甚深,誰能信受?”
  慶喜答言:“有不退轉諸菩薩眾,于此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深信受,復有無量具足正見補特伽羅及愿圓滿諸阿羅漢,于此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能信受。”

  爾時,善現作如是言:“如是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能信受。所以者何?此中無法可顯可示故,信受者亦不可得。”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尊者善現雨大法雨,我應化作微妙香華奉散供養。”作是念已,即便化作微妙香華散善現上。
  爾時,善現作是念言:“今所散華,于諸天處未曾見有。是華微妙,定非水陸草木所生,應是諸天從心化出。”
  時,天帝釋既知善現心之所念,謂善現言:“此所散華,實非水陸草木所生,亦非諸天從心化出,以所散華無生性故。”
  具壽善現語帝釋言:“此華不生便無華性。”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尊者善現覺慧深廣,不壞假名而說實義。”
  作是念已,白善現言:“如是,如是,誠如尊教。諸菩薩眾于諸法中,應隨尊者所說而學。”
  爾時,善現語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菩薩眾于諸法中,皆應隨我所說而學。
  “憍尸迦,諸菩薩眾隨我所說,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學時,不依預流果學,不依一來、不還、阿羅漢果學,不依獨覺菩提學,若不依此諸地而學便學諸佛一切智智,若學諸佛一切智智則學無量無邊佛法,若學無量無邊佛法則不學色、受、想、行、識有增有減,若不學色、受、想、行、識有增有減則不學色、受、想、行、識有取有舍,若不學色、受、想、行、識有取有舍則不學一切法有可攝受及可滅壞,若不學一切法有可攝受及可滅壞則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及可滅壞。諸菩薩眾如是學時,名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諸菩薩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及可滅壞,是諸菩薩如是學時,名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爾時,天帝釋問舍利子言:“菩薩所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于何求?”
  舍利子言:“菩薩所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于善現所說中求。”

  時,天帝釋問善現言:“是誰神力為依持故,令舍利子作如是說?”
  善現答言:“如來神力為依持故,令舍利子作如是說。”
  天帝釋言:“復誰神力為依持故,尊者能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報言:“如來神力為依持故,令我能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憍尸迦,汝之所問‘菩薩所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于何求?’者,憍尸迦,菩薩所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應即色求,不應離色求;不應即受、想、行、識求,不應離受、想、行、識求。何以故?色非般若波羅蜜多,亦非離色別有般若波羅蜜多;受、想、行、識非般若波羅蜜多,亦非離受、想、行、識別有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波羅蜜多,是無量波羅蜜多,是無邊波羅蜜多。”
  善現報言:“如是,如是。何以故?憍尸迦,色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復次,憍尸迦,所緣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云何所緣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謂一切法前、中、后際皆不可得說為無邊,法無邊故所緣無邊,由此般若波羅蜜多亦說無邊。
  “復次,憍尸迦,一切法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云何一切法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謂一切法邊不可得。所以者何?色乃至識前、中、后邊皆不可得,由此般若波羅蜜多前、中、后邊亦不可得故說無邊。
  “復次,憍尸迦,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云何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非有情類其數甚多,計算其邊不可得故說為無邊。”
  天帝釋言:“為何義故作如是說?”
  善現答言:“我今問汝,隨汝意答。于意云何?言有情者何法增語?”
  天帝釋言:“言有情者非法增語,但是假立客名所攝、無事名所攝、無緣名所攝。”
  善現復告天帝釋言:“于意云何?此中頗有真實有情可顯示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
  善現告言:“無實有情可顯示故說為無邊。憍尸迦,于意云何?假使如來、應、正等覺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無邊音說有情類無量名字,此中頗有真實有情有生滅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何以故?以諸有情本性凈故。”
  善現告言:“由此故說: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無性甚深,俱無邊故。”

  爾時,眾中天帝釋等,欲界諸天大梵王等,色界諸天及余神仙,歡喜踴躍,同時三返高聲唱言:“奇哉!奇哉!法性深妙。如來出世以神通力加善現等宣說開示,若諸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我等于彼恭敬供養如佛世尊。”
  爾時,佛告諸天等言:“如是,如是,若諸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汝諸天等皆應供養如佛世尊。
  “天等當知,我于往昔燃燈佛時,蓮華王都四衢道首見燃燈佛,獻五莖華,布發掩泥聞正法要,不離般若波羅蜜多。時,彼如來與我授記:‘汝于來世過無數劫,當成如來,號為能寂,宣說般若波羅蜜多與諸有情作大饒益。’”
  時,諸天等俱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具大威神,令諸菩薩速能引攝一切智智。”

  爾時,世尊知諸天等四眾云集同為明證,即便顧命天帝釋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魔及眷屬、人非人等伺求其短終不能得,災橫疾疫皆不能害。若諸天子已發無上正等覺心,未善聽聞、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皆應來至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極通利轉為他說。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若在空宅、曠野、險道及危難處,諸天善神常來擁護令無驚恐。”
  時,四天王及天帝釋、梵天王等,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我等眷屬常隨守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奉事般若波羅蜜多,攝受如是現法功德。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攝受般若波羅蜜多,則具攝受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所獲功德,汝應諦聽,極善作意!當為汝說。”
  天帝釋言:“唯然!愿說!我等樂聞。”
  佛言:“憍尸迦,若有諸惡外道梵志,若諸惡魔或魔眷屬,若余暴惡增上慢者,欲作種種不饒益事,彼適興心自遭殃禍,漸當殄滅不果所愿。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法爾能令起惡心者自遭殃禍不果所愿。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奉事般若波羅蜜多,獲如是等功德勝利。如有妙藥名曰莫耆,是藥威勢能銷眾毒,如是妙藥隨所在處,諸毒蟲類不能逼近。有大毒蛇饑行求食,遇見生類欲螫啖之,其生怖死奔趣妙藥,蛇聞藥氣尋便退走。何以故?憍尸迦,如是妙藥具大威勢,能益身命銷伏眾毒。當知般若波羅蜜多具大威勢亦復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諸惡人等欲于其所作不饒益,必當殄滅無所能為,般若威神能摧彼故。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四大天王及余天眾并諸神仙常來擁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諸佛、菩薩亦常護念,如法所求無不滿足,言詞威肅聞皆敬受,發言稱量語不喧雜,堅事善友深知恩報,不為慳嫉、忿恨、覆惱、諂、誑、矯等隱蔽其心。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般若威力調伏身心,令其遠離貪、瞋、癡等隨眠、纏、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具念正知慈、悲、喜、舍,常作是念:‘我不應隨慳貪、破戒、忿恚、懈怠、散亂、愚癡勢力而轉,若隨彼轉,則我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妙慧不成,嚴凈色身尚不能得,況得無上正等菩提?故我不應隨彼力轉。’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思惟常得正念,諸惡煩惱不蔽其心。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或復為他書寫解說,獲如是等功德勝利。”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為希有,能調菩薩令離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甚為希有,能調菩薩令離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天帝釋言:“若諸菩薩不依般若波羅蜜多,無方便善巧故,雖修諸善而起高心,不能回向所求一切智智;若諸菩薩能依般若波羅蜜多,有方便善巧故,所修諸善能伏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不為一切災橫侵惱。若在軍旅交戰陣時,至心念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于諸有情慈悲護念,不為刀仗之所傷殺,所對怨敵皆起慈心,設起惡心自然退敗。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在軍陣刀箭所傷失命喪身,終無是處。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無上咒,若能于此精勤修學,不為自害、不為他害、不為俱害,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由斯獲得一切智智,觀有情類心行差別,隨宜為轉無上法輪,令如說行得大饒益。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置清凈處供養恭敬,或復精勤受持讀誦,人非人等欲求其短終不能得,唯除宿世惡業應受。憍尸迦,譬如有人或傍生類,入菩提樹院或至彼院邊,人非人等不能傷害。何以故?憍尸迦,三世諸佛皆坐此處得大菩提,施諸有情無恐、無怖、無怨、無害身心安樂。當知般若波羅蜜多隨所住處亦復如是,一切天、龍、阿素洛等常來守護。當知是處即真制多,一切有情皆應敬禮,恭敬供養、尊重贊嘆不應暫舍。何以故?憍尸迦,是諸有情歸依處故。”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佛涅槃后起窣堵波七寶嚴飾,寶函盛貯佛設利羅安置其中,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二所獲福,何者為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當隨意答。于意云何?如來所得一切智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依何等道修學而得?”
  天帝釋言:“皆依般若波羅蜜多修學而得。”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憍尸迦,非但獲得相好身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要由證得一切智智乃名如來、應、正等覺。憍尸迦,如來所得一切智智,要由般若波羅蜜多為因故起,佛相好身但為依處,若不依止佛相好身無由而起。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正為因生一切智智,欲令此智現前相續故,復修集佛相好身。由此緣故,我涅槃后,諸天、龍神、人非人等,供養恭敬我設利羅。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受持讀誦,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則為供養一切智智及所依止佛相好身并涅槃后佛設利羅。何以故?憍尸迦,一切智智及相好身并設利羅,皆以般若波羅蜜多為根本故。以是故,憍尸迦,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供養恭敬所獲福聚,勝以七寶起窣堵波,供養如來設利羅福。何以故?憍尸迦,供養般若波羅蜜多,則為供養一切智智、佛相好身、設利羅故。”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贍部洲人于此般若波羅蜜多,不能書寫、受持讀誦、恭敬供養,彼豈不知如是所說功德勝利?”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當隨意答。于意云何?贍部洲內,有幾許人成佛證凈、成法證凈、成僧證凈?有幾許人得預流果乃至阿羅漢果?有幾許人發心定趣獨覺菩提?有幾許人發心定趣無上菩提?”
  天帝釋言:“贍部洲內,有少許人成三證凈,轉少許人得預流果乃至阿羅漢果,轉少許人發心定趣獨覺菩提,轉少許人發心定趣無上菩提。”
  佛言:“憍尸迦,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憍尸迦,贍部洲內,極少分人發心定趣無上菩提,于中少分既發心已,精勤修學趣菩提行;于中少分精勤修學菩提行時,于此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受;于中少分深信受已,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于中少分既修行已,漸次安住不退轉地;于中少分住此地已,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憍尸迦,若諸菩薩已得安住不退轉地,求證無上正等菩提,乃能深心信受般若,受持讀誦、恭敬供養、書寫解說。憍尸迦,無量無邊諸有情類發菩提心,于中若一、若二、若三得住菩薩不退轉地,多分退住聲聞、獨覺,是故當知善男子等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欲住菩薩不退轉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無留難者,應于般若波羅蜜多書寫、聽聞、受持讀誦、供養恭敬、為他演說。何以故?憍尸迦,是諸菩薩應作是念:‘如來昔住菩薩位時,常勤修學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我等亦應精勤修學。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我大師,我隨彼學所愿當滿。’憍尸迦,一切菩薩若佛住世若涅槃后,常應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諸如來般涅槃后,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復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受持讀誦,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憍尸迦,置此一事,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諸如來般涅槃后,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充滿一贍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復三千大千世界,皆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受持讀誦,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憍尸迦,置如是事,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后皆得人身,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于諸如來般涅槃后,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各滿三千大千世界,復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于意云何?是諸有情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受持讀誦,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則為供養恭敬、尊重贊嘆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一切智智。
  “世尊,且置是事,假使十方各如殑伽沙數世界一切有情,非前非后皆得人身,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各于如來般涅槃后,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各滿十方殑伽沙數諸佛世界,復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或經一劫或一劫余,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諸有情由此因緣所獲福聚雖復無量,而復有余善男子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受持讀誦,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供養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善根無量無數不可稱計、不可思議。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一切智智,一切如來、應、正等覺一切智智,能生諸佛設利羅故。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書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受持讀誦,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所獲功德,于前所造諸窣堵波及供養福,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爾時,眾中四萬天子同聲共白天帝釋言:“大仙,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應聽聞、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所以者何?若能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則令一切惡法損減,善法增益。”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汝應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所以者何?若阿素洛及惡朋黨起如是念:‘我等當與三十三天共興戰諍。’爾時,汝等應各至誠誦念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時,阿素洛及彼朋黨所起惡心自然息滅。”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若如是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何以故?憍尸迦,三世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微妙法。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羅蜜多,世間便有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五神通,若余無量無邊佛法皆得出現。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世間便有菩薩出現;依菩薩故,世間便有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五神通,若余無量無邊佛法皆得出現。
  “憍尸迦,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不出世時,唯有菩薩,由先所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增上勢力,為諸有情方便施設十善業道、四靜慮等令勤修學。憍尸迦,譬如夜分,因滿月輪光明照觸,星宿、藥等隨其勢力皆得增盛;如是如來、應、正等覺前已滅度,正法隱沒后未出時,世間所有善行、正行,一切皆依菩薩出現。菩薩所有方便善巧,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是諸殊勝善法根本。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當得現世種種饒益,謂諸毒藥、水火、刀兵、災橫、疾疫皆不能害。若遭官事怨賊逼迫,至心誦念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至其所終不為彼譴罰加害,欲求其短皆不能得。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威神勢力法令爾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有欲至國王、王子、大臣等處,至心誦念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定為王等歡喜問訊、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于有情引發種種慈悲事故,由此因緣,諸求短者種種方便皆不能得。”

  時,有眾多外道梵志欲求佛過來詣佛所。時,天帝釋見已念言:“今此眾多外道梵志,來趣法會伺求佛短,將非般若留難事耶?我當誦念從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彼邪徒復道而去。”念已便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是眾多外道梵志遙申敬禮,右繞世尊復道而去。
  時,舍利子見已念言:“彼有何緣適來還去?”
  佛知其意,告舍利子:“彼諸外道來求我失,由天帝釋誦念般若波羅蜜多令彼還去。舍利子,我都不見彼諸外道有少白法,唯懷惡心為求我過來至我所。舍利子,我都不見一切世間有諸天魔及外道等有情之類,說般若時懷勃惡心來求其便,般若威力無能壞故。”

  爾時,惡魔竊作是念:“今佛四眾恭敬圍繞,欲、色界天皆來集會,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此中必有諸大菩薩,親于佛前受菩提記,當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空我境界,我當往至破壞其朋。”作是念已,化作四軍奮威勇銳來詣佛所。
  時,天帝釋見已念言:“將非惡魔化作斯事,欲來惱佛并與般若波羅蜜多而作留難。何以故?如是四軍嚴飾殊麗,諸王軍眾皆不能及,定是惡魔之所化作。惡魔長夜伺求佛短,壞諸有情所修善業,我當誦念從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彼惡魔復道而去。”
  時,天帝釋念已便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是惡魔漸退而去,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威力逼故。

  時,有無量三十三天俱時化作天妙香華,踴身空中而散佛上,合掌恭敬同白佛言:“愿此般若波羅蜜多在贍部洲人中久住,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在贍部洲人間流布。當知是處佛、法、僧寶常不滅沒,饒益世間令獲殊勝利益安樂。”
  時,彼諸天復各化作天妙香華而散佛上,重白佛言:“若諸有情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惡魔及彼眷屬伺求其短不能得便。”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若諸有情但聞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名字,當知如是諸有情類,已曾供養無量諸佛,于諸佛所發弘誓愿,多集善根能成是事,非從少小善根中來,況能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轉為有情書寫解說,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所以者何?欲求諸佛一切智智,應于般若波羅蜜多理趣中求,如有情類欲求大寶,應于大海方便勤求。”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所得一切智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如來何緣不贊布施乃至靜慮波羅蜜多,唯贊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慶喜:“由此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前五波羅蜜多為尊為導,故我偏贊。
  “復次,慶喜,于意云何?若不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此可名為真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慶喜:“于意云何?若離般若波羅蜜多為能真回向一切智智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慶喜:“由此因緣,我說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前五波羅蜜多為尊為導,故我偏贊。
  “慶喜當知,譬如大地以種散中,眾緣和合便得生長,應知大地與種生長,為所依止、為能建立;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及所回向一切智智,與布施等波羅蜜多,為所依止、為能建立,令得生長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前五波羅蜜多為尊為導,故我偏贊。慶喜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能攝受一切智智,故偏贊說。”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今者如來、應、正等覺,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說猶未盡。何以故?我從世尊所受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甚深、甚廣、量無邊際。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復轉為他書寫解說,或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所獲功德亦無邊際。”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不說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前說功德勝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具足無邊功德勝利,分別演說不可盡故。我亦不說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乃至供養,善男子等但有如前所說功德,彼所獲福無邊際故。”

  時,天帝釋即白佛言:“我等諸天常隨守護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不令一切人非人等種種惡緣之所損害。”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廣為他宣說開示。時,有無量百千天子,為聽法故皆來集會,歡喜踴躍敬受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天子以天威力,令說法師增益辯才宣揚無盡,不樂說者令其樂說,身心疲極令得康強。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得如是等現法勝利。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四眾中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無怯怖,不為一切論難所伏。所以者何?彼由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所護持故,彼住法空都不見有能難、所難及所說故,亦不見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能求短故,亦復不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有過失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為眾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如是等現法勝利。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廣為他書寫解說,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心不沉沒亦不憂悔、不恐、不怖。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不見有法可令沉沒、憂悔、恐怖,于諸法中無所執著。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乃至解說,得如是等現法勝利。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亦轉為他書寫解說,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恒為父母、師長、親友、國王、大臣及諸沙門、婆羅門等之所敬愛,亦為十方諸佛、菩薩、聲聞、獨覺之所護念,復為世間諸天、魔、梵、人及非人之所守衛,一切災橫皆自消滅,外道異論皆不能伏。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乃至供養,得如是等現法勝利。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置清凈處,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時,此三千大千國土及余十方無邊世界,所有四大王眾天乃至廣果天已發無上菩提心者,常來此處觀禮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右繞禮拜合掌而去。諸凈居天亦常來此觀禮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右繞禮拜合掌而去。有大威德諸龍、藥叉,廣說乃至人非人等,亦常來此觀禮讀誦,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右繞禮拜合掌而去。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應作是念:‘今此三千大千國土及余十方無邊世界一切天、龍,廣說乃至人非人等,常來至此觀禮讀誦我所書寫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右繞禮拜合掌而去,此我則為已設法施。’作是念已,歡喜踴躍,令所獲福倍復增長。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無邊界天、龍、藥叉、阿素洛等常隨擁護,所住之處人非人等不能損害,唯除宿世定惡業因現在應熟,或轉重惡現世輕受。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深般若波羅蜜多大威神力,獲如是等現法勝利。”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以何驗知有此三千大千國土及余十方無邊世界天、龍、藥叉、阿素洛等,來至其處觀禮讀誦彼所書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合掌右繞歡喜護念?”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見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在之處有妙光明,或聞其處異香氛郁,或復聞有微細樂音,當知爾時有大神力威德熾盛諸天龍等,來至其處觀禮讀誦彼所書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合掌右繞歡喜護念。
  “復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修鮮凈行嚴麗其處,至心供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爾時有大神力威德熾盛諸天龍等來至其處,觀禮讀誦彼所書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合掌右繞歡喜護念。憍尸迦,隨有如是具大神力威德熾盛諸天龍等來至其處,此中所有惡鬼、邪神驚怖退散無敢住者。由此因緣,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心便廣大起凈勝解,所修善業倍復增明,諸有所為皆無障礙。以是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隨所在處,應當周匝除去糞穢,掃拭涂治香水散灑,敷設寶座而安置之,燒香散華而為供養。
  “復次,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能如是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決定當得身心無倦、身心安樂、身心調柔、身心輕利。系心般若波羅蜜多,夜寢息時無諸惡夢,唯得善夢,謂見如來、應、正等覺身真金色相好莊嚴,放大光明普照一切,聲聞、菩薩恭敬圍繞,身處眾中聞佛為說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及余善根相應法義;或于夢中見菩提樹,其量高廣眾寶莊嚴,有大菩薩往詣樹下,結跏趺坐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或于夢中見有無量無數菩薩論義決擇種種法義;或于夢中見有無量無數菩薩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回向攝受一切智智;或于夢中見十方界各有無量那庾多佛,亦聞其聲,謂某世界有某如來、應、正等覺若干百千聲聞、菩薩恭敬圍繞說如是法;或于夢中見十方界各有無量那庾多佛入般涅槃,彼一一佛般涅槃后,各有施主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各起無量大窣堵波,復于一一窣堵波所,各持無量上妙華鬘乃至燈明,經無量劫供養恭敬、尊重贊嘆。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見如是類諸善夢相,若睡若覺身心安樂。諸天神等益其精氣,令彼自覺身體輕便,由此因緣,不多貪著飲食、醫藥、衣服、臥具,于四供養其心輕微,如瑜伽師入勝妙定,由彼定力滋潤身心,從定出已雖遇美膳而心輕微,此亦如是。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三千大千國土及余十方無邊世界諸佛、菩薩、獨覺、聲聞、天、龍、藥叉、阿素洛等慈悲護念,以妙精氣冥澍身心,令其志勇體充盛故。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如是現法勝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常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雖于般若波羅蜜多,不能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而為正法久住世間,利樂有情不滅沒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無量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亦得如前所說勝利。

  “復次,憍尸迦,假使充滿此贍部洲佛設利羅以為一分,有書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復為一分,于斯二分,汝取何者?”
  天帝釋言:“我意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我于諸佛設利羅所,非不信受供養恭敬,然諸佛身及設利羅,皆因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功德威力所薰修故,乃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
  “世尊,如我坐在三十三天善法殿中天帝座上,為諸天眾宣說正法時,有無量諸天子等,來至我所聽我所說,供養恭敬,右繞而去。我若不在彼法座時,諸天子等亦來其處,雖不見我如我在時供養恭敬,咸言:‘此處是天帝釋為諸天等說法之座,我等皆應如天主在,供養恭敬,右繞而去。’佛設利羅亦復如是,深妙般若波羅蜜多為因引生,一切智智之所依止故,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是故我說于二分中,我意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
  “世尊,假使充滿三千世界佛設利羅以為一分,有書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復為一分,于斯二分,我意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我于諸佛設利羅所,非不信受供養恭敬,然諸佛身及設利羅,皆因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功德威力所薰修故,乃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
  “世尊,如負債人怖畏債主,即便親近奉事國王,依王勢力得免怖畏,反為債主怖畏供養。所以者何?彼人依附國王勢力,王所攝受具威勢故。王喻般若波羅蜜多,佛設利羅喻依王者,由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世間供養恭敬。諸佛所得一切智智,亦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故,我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
  “世尊,譬如無價大寶神珠,具無量種勝妙威德,隨所住處有此神珠,人非人等不能為害。設有男子或復女人,為鬼所執身心苦惱,若有持此神珠示之,由珠威力鬼便舍去。諸有熱病或風、或痰、或二、或三和合為病,若有系此神珠著身,如是諸病無不除愈。此珠在暗能作照明,熱時能涼寒時能暖,隨地方所有此神珠,時節調和不寒不熱。若地方所有此神珠,蛇蝎等毒無敢停止。設有男子或復女人,為毒所中楚痛難忍,若有持此神珠令見,珠威勢故毒即消滅。若諸有情身嬰癩疾、惡瘡、腫皰、目眩、翳等眼病、耳病、鼻病、舌病、喉病、身病、諸支節病,帶此神珠眾病皆愈。若諸池沼泉井等中,其水濁穢或將枯涸,以珠投之水便盈滿,香潔澄凈具八功德。若以青黃赤白紅紫碧綠雜綺種種色衣,裹此神珠投之于水,水隨衣彩作種種色。如是無價大寶神珠,威德無邊說不能盡,若置箱篋亦令其器具足成就無邊威德。設空箱篋由曾置珠,其器仍為眾人愛重。”

  爾時,慶喜問帝釋言:“如是神珠為天獨有,人亦有耶?”
  天帝釋言:“人中、天上俱有此珠,若在人中形小而重,若在天上形大而輕。又人中珠相不具足,在天上者其相周圓。天上神珠威德殊勝,無量倍數過人所有。”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深妙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為眾德本能滅無量惡不善法,隨所在處滅諸有情身心苦惱,人非人等不能為害。如來所得一切智智及余無量無邊功德,皆因般若波羅蜜多。佛設利羅,由諸功德所薰修故,是諸功德所依器故,佛涅槃后堪受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是故我說于二分中,我意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
  “世尊,假使充滿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佛設利羅以為一分,有書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復為一分,于斯二分,我意寧取深妙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我于諸佛設利羅所,非不信受供養恭敬,然諸佛身及設利羅,皆因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而出生故,皆由般若波羅蜜多深妙法門功德威力所薰修故,乃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供養恭敬。
  “復次,世尊,深妙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一切智智,如來所得一切智智能生佛身及設利羅,是故供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則為供養三世諸佛一切智智及設利羅。
  “復次,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得常見十方諸佛,當行當修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是故如來供養恭敬。”
  天帝釋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無上波羅蜜多,一切如來皆依般若波羅蜜多知諸有情心行差別。”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是故菩薩摩訶薩眾長夜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如實知諸有情類心行差別。”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諸菩薩眾為但應行般若波羅蜜多,為亦應行余五波羅蜜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諸菩薩眾應具行六波羅蜜多,然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觀諸法時,皆以般若波羅蜜多而為上首。憍尸迦,如贍部洲所有諸樹,枝條、莖干、華葉、果實,雖有種種形類不同,而其蔭影都無差別。如是六種波羅蜜多雖各有異,而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攝受回向一切智智,諸相差別都不可得。”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成就廣大圓滿無量無邊功德。若有書持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守護不舍。復有書持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轉施他人受持讀誦。此二福聚,何者為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隨汝意答。若諸有情從他請得佛設利羅,盛以寶函置清凈處,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守護不舍。若復有人從他請得佛設利羅,分施與他令其供養。于意云何?此二福聚,何者為勝?”
  天帝釋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此二福聚,后者為勝。”
  爾時,佛贊天帝釋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憍尸迦,書持般若波羅蜜多,若自供養,若轉施他受持讀誦,此二福聚,后者為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如實為他分別解說,所獲福聚復勝施他多百千倍,敬此法師應如敬佛。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展轉乃至普教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十善業道。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他讀誦,所獲福聚甚多于前。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展轉乃至普教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諸有情類,皆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他讀誦,所獲福聚甚多于前。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自恒讀誦,不如有人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他讀誦。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他讀誦,不如有人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善知義趣為他解說。”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應為何等諸有情類,解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不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應為解說。何以故?憍尸迦,于當來世,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求趣無上正等菩提,聞他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心便迷謬退失中道。”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何等名為相似般若波羅蜜多?”
  佛言:“憍尸迦,于當來世有諸苾芻愚癡顛倒,雖欲宣說真實般若波羅蜜多,而顛倒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云何苾芻顛倒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謂彼苾芻為發無上菩提心者說:‘色壞故名為無常,非常無故名為無常。’說:‘受、想、行、識壞故名為無常,非常無故名為無常。’復作是說:‘若如是求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憍尸迦,如是名為顛倒宣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多。憍尸迦,不應以色壞故觀色無常,不應以受、想、行、識壞故觀受、想、行、識無常,但應以常無故觀色乃至識為無常。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善知義趣為他解說,其福甚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教贍部洲一切有情,皆令住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或獨覺菩提,展轉乃至普教十方各如殑伽沙數世界一切有情,皆令住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他讀誦,教授教誡彼有情言:‘汝應精勤修學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佛法,定當證得一切智智。’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憍尸迦,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皆是般若波羅蜜多所流出故。謂彼證得一切智智,教化無量無邊有情,令成預流乃至獨覺無邊際故。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展轉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轉施與一已于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令勤修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于前。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令深般若波羅蜜多廣行流布。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發無上正等覺心,展轉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復以巧妙文義解釋。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轉施與一已于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者令其讀誦,復以巧妙文義解釋,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于前。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展轉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已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諸菩薩中,有一菩薩作如是言:‘我今欣樂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眾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為成彼事,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復次,憍尸迦,若贍部洲諸有情類皆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展轉乃至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皆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復以巧妙文義解釋。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言:“憍尸迦,已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諸菩薩中,有一菩薩作如是言:‘我今欣樂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濟拔有情生死眾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為成彼事,書持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施令讀誦,復以巧妙文義解釋,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世尊,如是菩薩摩訶薩轉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如是應以般若波羅蜜多,轉更殷勤教授教誡,應以上妙飲食、衣服、臥具、醫藥及余資具,供養恭敬令無乏少。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以如是法施、財施,攝受供養彼菩薩摩訶薩,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無量。所以者何?彼菩薩摩訶薩要由如是法施、財施攝受供養,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作大饒益。”

  爾時,善現贊帝釋言:“善哉!善哉!善能攝受、勸勵、護助諸菩薩摩訶薩,令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憍尸迦,汝今已作佛圣弟子所應作事。何以故?憍尸迦,一切如來諸圣弟子,為欲饒益諸有情故,法爾攝受、勸勵、護助諸菩薩摩訶薩,令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一切如來、聲聞、獨覺世間勝事,皆由菩薩摩訶薩眾而得出現。何以故?憍尸迦,若無菩薩摩訶薩發菩提心,則無菩薩摩訶薩能學六種波羅蜜多;若無菩薩摩訶薩修學六種波羅蜜多,則無菩薩摩訶薩能證無上正等菩提;若無菩薩摩訶薩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則無如來、聲聞、獨覺世間勝事。是故如來諸圣弟子,為欲利樂諸有情故,法應攝受、勸勵、護助諸菩薩眾,令學六種波羅蜜多,能疾證得一切智智,盡未來際利樂有情。”

  爾時,慈氏菩薩謂善現言:“菩薩隨喜回向俱行諸福業事,于余有情施、戒、修等諸福業事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
  爾時,善現問慈氏菩薩言:“若諸菩薩所起隨喜回向之心,普緣無量無數世界,一一世界無量無數已入涅槃諸佛世尊,從初發心乃至成佛,展轉乃至入般涅槃,如是乃至法將滅盡,于其中間所有六種波羅蜜多相應善根,若諸弟子施、戒、修等諸福業事及學、無學無漏善根,若佛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若為利樂一切有情大慈大悲及余無量無邊佛法,若說法要,若依法要學諸善根,若佛世尊般涅槃后,諸有情類所種善根,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復以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愿此善根共有情類,引發無上正等菩提。’于意云何?彼諸菩薩緣如是事,起如是行相隨喜回向心,為有如是所緣可得,如彼菩薩所取相不?”
  慈氏菩薩答善現言:“彼諸菩薩緣如是事,起如是行相隨喜回向心,實無如是所緣可得,如彼菩薩所取之相。”
  具壽善現謂慈氏菩薩言:“若無如是所緣諸事,如彼菩薩所取相者,彼諸菩薩隨喜回向,豈不皆成想心見倒?所以者何?如有執著無所有事,無常謂常,實苦謂樂,無我謂我,不凈謂凈,由斯發起想心見倒。如所緣事實無所有,菩提及心亦應如是。若爾,一切應無差別,此中何等是所緣事?何等是隨喜心?何等是菩提?何等是回向?云何菩薩緣如是事,起隨喜心回向無上正等菩提?”
  慈氏菩薩報善現言:“如是所起隨喜回向,不應對彼新學大乘菩薩前說。所以者何?彼聞如是隨喜回向,所有信樂恭敬之心皆當滅沒。如是隨喜回向之法,應為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或曾供養無量諸佛、久發大愿、多植善根、為多善友所攝受者分別開示。所以者何?彼聞如是隨喜回向,不驚、不怖、不退、不沒。
  “諸菩薩眾應以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回向所求一切智智。當于爾時應作是念:‘所可用心隨喜回向,此所用心盡、滅、離、變,此所緣事及諸善根,皆亦如心盡、滅、離、變。此中何等是所用心?復以何等為所緣事及諸善根,而說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心于心理不應有隨喜回向,以無二心俱時起故。心亦不可隨喜回向心自性故。是故隨喜回向之心及所緣事皆不可得。’”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新學大乘諸菩薩眾聞如是事其心將無驚、怖、退、沒?云何菩薩于所緣事起隨喜心?云何攝受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回向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具壽善現依慈氏菩薩作如是言:“諸菩薩眾普緣十方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斷諸有路絕戲論道,殄諸云霧摧諸棘刺,舍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解脫,到心自在第一究竟,入無余依涅槃界者,從初發心乃至成佛,展轉乃至入般涅槃,如是乃至法將滅沒,于其中間所有功德,及諸弟子所種善根,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諸菩薩云何不墮想心見倒?”
  慈氏菩薩謂善現言:“若諸菩薩于自所起隨喜回向心等諸法無心等想,則不墮于想心見倒;若諸菩薩于自所起隨喜回向心等諸法有心等想,則便墮于想心見倒。又諸菩薩以如是心,念佛弟子功德善根而生隨喜,正知此心盡、滅、離、變,非能隨喜,正知彼法,其性亦然非所隨喜;又正了達能回向心法性亦爾,非能回向,及正了知所回向法其性亦爾,非所回向。若有能依如是所說隨喜回向是正非邪,諸菩薩眾皆應發起如是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
  “又諸菩薩普緣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所有功德,若諸弟子所有善根,若異生類所有善根,若傍生趣聽聞正法所有善根,若余天、龍廣說乃至人非人等聽聞正法發菩提心;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之心,既隨喜已回向無上正等菩提。于如是時,若正解了諸能隨喜回向之法盡、滅、離、變,諸所隨喜回向之法其性亦然,雖如是知而能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復于是時,若正解了都無有法可能隨喜回向于法,雖如是知而能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便不墮于想心見倒。所以者何?是諸菩薩于能隨喜回向之心及所隨喜回向之法不生執著,是名無上隨喜回向。若諸菩薩于能隨喜回向之法,起能隨喜回向法想,于所隨喜回向之法,起所隨喜回向法想,而起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則便墮于想心見倒,所起隨喜回向皆邪。
  “菩薩應知方便遠離。若諸菩薩于所修作諸福業事,如實了知遠離寂靜,于能隨喜回向之心,亦如實知遠離寂靜,如實知已,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諸法中都無取著,而起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則不墮于想心見倒。若諸菩薩于所修作諸福業事,不如實知遠離寂靜,于能隨喜回向之心,亦不能知遠離寂靜,于一切法執著諸相,而起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則便墮于想心見倒。
  “若諸菩薩于已滅度諸佛世尊及諸弟子功德善根,欲正發起隨喜回向,應作是念:‘如佛世尊及諸弟子皆已滅度,自性非有,功德善根亦復如是。我所發起隨喜回向及所回向無上菩提,性相亦爾都不可得。’如實知已,于諸善根發生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便能不生想心見倒;不取相故,佛所聽許,名正隨喜回向菩提。若諸菩薩以取相為方便,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于已滅度佛及弟子功德善根,取相隨喜回向菩提,是為非善隨喜回向。若諸菩薩不取相為方便,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于已滅度佛及弟子功德善根,離相隨喜回向菩提,是名為善隨喜回向。”
  慈氏菩薩問善現言:“云何菩薩于佛及弟子功德善根等皆不取相,而能隨喜回向菩提?”
  善現答言:“應知菩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不取相而所作成,非離般若波羅蜜多,有能正起隨喜回向,是故菩薩欲成所作,應學般若波羅蜜多。”
  慈氏菩薩謂善現言:“莫作是說。所以者何?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中,佛及弟子功德善根都不可得,所起隨喜回向菩提亦不可得。
  “此中菩薩應作是觀:‘過去如來及諸弟子功德善根性皆已滅,所起隨喜回向之心及大菩提性皆寂滅。我若于彼取相分別,發生隨喜回向之心,諸佛世尊皆所不許。所以者何?于已滅度佛弟子等取相分別隨喜回向,是則名為大有所得,過去已滅無所有故,未來、現在佛弟子等,未至不住亦不可得,若不可得非取相境,若取其相發生隨喜回向菩提便墮顛倒。’
  “是故菩薩欲于如來及諸弟子功德善根,正發隨喜回向菩提,不應于中起有所得取相分別隨喜回向。若于其中起有所得取相分別隨喜回向,佛不說彼有大義利。所以者何?如是隨喜回向之心,妄想分別名雜毒故。如有飲食,雖具上妙色香美味而雜毒藥,愚夫淺識貪取啖之,初雖適意后便大苦。如是一類補特伽羅,不善受持,不善觀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善通達甚深義趣,而告大乘種性者曰:‘來!善男子,汝于三世諸佛世尊戒等五蘊及余無量無邊功德,若佛弟子所種善根,若佛世尊授諸菩薩、聲聞、獨覺三菩提記,彼有情類所種善根,若諸天、人、阿素洛等所種善根;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隨喜回向菩提。’如是所說隨喜回向,以有所得為方便故,譬如世間雜毒飲食,菩薩種性補特伽羅不應隨彼所說而學。
  “是故,大德,應說云何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應于三世十方諸佛及弟子等功德善根隨喜回向可名無毒?”
  善現答言:“若諸菩薩欲不謗佛而發隨喜回向心者,應作是念:‘如諸如來、應、正等覺如實通達功德善根,有如是性、有如是相、有如是法而可隨喜,我今亦應如是隨喜。如諸如來、應、正等覺如實通達,應以如是諸福業事回向菩提,我今亦應如是回向。’若作如是隨喜回向,則不謗佛,不雜眾毒,離諸過咎,善順佛教。
  “復次,菩薩應作如是隨喜回向,如戒蘊等不墮三界、非三世攝,隨喜回向亦應如是。所以者何?如彼諸法自性空故,不墮三界非三世攝,隨喜回向亦復如是。若能如是隨喜回向,不雜眾毒無所失壞;若不如是隨喜回向,當知是邪隨喜回向。若諸菩薩作如是念:‘如諸如來、應、正等覺,如實通達諸功德等,有如是法,可依此法發生無倒隨喜回向。我今亦應依如是法,發生隨喜回向之心。’是為正發隨喜回向。”

  爾時,世尊贊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為諸菩薩作大佛事。善現當知,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一切皆得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五神通等世、出世間有相功德,是一菩薩所起無倒隨喜回向,于彼功德為最為勝、為尊為高、為妙為微妙、為上為無上。
  “復次,善現,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皆持上妙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余樂具,恭敬供養如殑伽沙世界有情常無間斷。于意云何?是諸菩薩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對曰:“甚多,世尊!如是福聚若有形色,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不能容受。”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一菩薩由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攝受故,發起無倒隨喜回向所獲功德于前菩薩有相福聚,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爾時,四大天王各與眷屬二萬天子俱,頂禮佛足,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是諸菩薩所起無倒隨喜回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威力廣大勝前所說有所得施多百千倍。”
  時,天帝釋乃至他化自在天王各與眷屬十萬天子俱,皆持種種天妙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奏天樂音而供養佛,頂禮佛足,合掌白言:“是諸菩薩所起無倒隨喜回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威力廣大勝前所說有所得施多百千倍。”
  時,大梵王廣說乃至色究竟天各與無量百千天眾,前詣佛所,頂禮佛足,合掌恭敬俱發聲言:“希有,世尊!是諸菩薩所起無倒隨喜回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威力廣大勝前所說有所得施多百千倍。”
  爾時,佛告凈居天等諸天眾言:“且置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假使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皆持上妙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余樂具,恭敬供養如殑伽沙世界有情常無間斷。若有菩薩普緣三世諸佛世尊所有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及余無量無邊佛法,若諸弟子所有善根,若余有情所修善法;如是一切合集稱量,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復持如是隨喜俱行諸福業事,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起隨喜回向所獲功德,勝前所說有相福聚無量無邊不可稱計。”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現前發起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俱行諸福業事。云何名為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俱行諸福業事?”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于三世法不取、不舍、不念、不得,知無有法已、正、當生,知無有法已、正、當滅,如法實性發生隨喜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名為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俱行諸福業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欲于三世諸佛世尊及弟子等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及正解脫、解脫知見相應善根,發生無倒隨喜回向,應作是念:‘如真解脫,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相應善根亦復如是;如真解脫,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相應善根亦復如是;如真解脫,所有勝解亦復如是;如真解脫,隨喜回向亦復如是;如真解脫,一切過去已滅諸法亦復如是;如真解脫,一切未來未生諸法亦復如是;如真解脫,一切現在現轉諸法亦復如是;如真解脫,過去無量無數世界諸佛世尊及弟子等亦復如是;如真解脫,未來無量無數世界諸佛世尊及弟子等亦復如是;如真解脫,現在無量無數世界諸佛世尊及弟子等亦復如是。如是諸法真如法性,無向無背、無縛無脫、無染無凈。我于如是功德善根現前隨喜,以無移轉及無失壞、無相、無得而為方便,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名為最尊最勝、最上最妙隨喜回向。’
  “善現當知,如是無倒隨喜回向所獲功德,于十方面各如殑伽沙數世界一切有情,皆發無上正等覺心,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皆持上妙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余樂具,恭敬供養十方各如殑伽沙界一切有情常無間斷,所獲施福,及于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一切有情,一一住如殑伽沙劫,以有所得而為方便,所修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相應善根,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無倒隨喜回向,皆由般若波羅蜜多威力成辦。”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能作照明皆應敬禮,世間諸法不能染污,能除翳暗能發光明,能施利安能為導首,與諸盲者作凈眼目,與涉暗徒作明燈炬,引失道者令入正路,顯諸法性即薩婆若,示一切法無滅無生,是諸菩薩摩訶薩母,能令諸佛具轉三轉十二行相無上法輪,無依護者為作依護,能除一切生死苦惱,開示諸法無性為性。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應云何住?”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如佛住,敬事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敬事諸佛世尊。”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今舍利子何因何緣問佛斯事?”
  念已便問舍利子言:“以何因緣而作是問?”
  時,舍利子報帝釋言:“前佛世尊說諸菩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攝受故,所起隨喜回向俱行諸福業事,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勝有所得菩薩所修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相應善根,是故我今作如是問。
  “憍尸迦,如生盲眾若百若千,無凈眼者方便引導,近尚不能趣入正道,況能遠達豐樂大城?如是前五波羅蜜多諸生盲眾,若無般若波羅蜜多凈眼者導,尚不能趣菩薩正道,況能證入一切智城?憍尸迦,布施等五波羅蜜多,要由般若波羅蜜多,名有目者;復由般若波羅蜜多之所攝受,名到彼岸。”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云何菩薩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舍利子:“若諸菩薩不引發色、受、想、行、識,亦不見色、受、想、行、識,是即名為引發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諸菩薩引發般若波羅蜜多,為成何法?”
  佛告舍利子:“若諸菩薩引發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都無所成,無所成故得名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豈不能成一切智智?”
  佛言:“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亦不能成一切智智。何以故?憍尸迦,如有所得,如有名想,如有造立,不能成故。”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爾,般若波羅蜜多云何說成一切智智?”
  佛言:“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于所引發一切智智,無所成故說名為成。”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不為生滅一切法故,不為成壞一切法故出現世間,而與世間作饒益事。”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諸菩薩起如是想,則便舍遠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復有因緣舍遠般若波羅蜜多,謂生是想:‘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空無所有。’即便舍遠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菩薩般若波羅蜜多非空非有、無所分別。”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佛說般若波羅蜜多為顯何法?”
  佛告善現:“我說般若波羅蜜多不為顯色,亦不為顯受、想、行、識;不為顯預流果,亦不為顯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是廣大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何緣汝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是廣大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色不作大、不作小、不作集、不作散,于受、想、行、識亦不作大、不作小、不作集、不作散;于佛十力不作強、不作弱,于一切智不作廣、不作狹。若諸菩薩起如是想,非行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如是諸想,非深般若波羅蜜多等流果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起是想:‘我當度脫若干有情入無余依般涅槃界。’是則名為大有所得,非有所得能有所辦。何以故?世尊,有情無生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生;有情無自性故、遠離故、不可思議故、無滅壞故、無覺知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自性,廣說乃至亦無覺知。世尊,有情力積集故,當知如來力亦積集。”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諸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無疑、無惑亦不迷謬,是諸菩薩從何處沒來生此間?積行久如于深法義能隨覺了?”
  佛言:“舍利子,是諸菩薩從他方界所事諸佛法會中沒來生此間。舍利子,是諸菩薩已多親近諸佛世尊,曾問此中甚深法義已,經無量無數大劫,修集百千難行苦行,乘大愿力來生此土。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見若聞生大歡喜,便作是念:‘我今見佛,聞佛所說。’由此因緣恭敬信受。”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可見聞耶?”
  佛言:“不也。”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能勤修學,是諸菩薩積行久如?”
  佛言:“善現,此應分別。有諸菩薩從初發心,遇真善友方便攝受,即能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深法門能生信解。有諸菩薩雖曾值遇多百千佛,于諸佛所勤修梵行,而有所得為方便故,于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能修學,聞說般若波羅蜜多不生信解即便舍去。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過去佛所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無信敬心舍眾而去,今聞般若波羅蜜多,無信敬心還復舍去。彼于般若波羅蜜多,若身若心皆不和合,不和合故,造作增長感惡慧業,由此業故,聞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厭舍。
  “善現當知,若諸菩薩毀謗厭舍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則為毀謗厭舍一切智智;若毀謗厭舍一切智智,即毀謗厭舍三世諸佛。由此因緣,造作增長害正法罪,由此罪故經歷多時受諸重苦,謂彼所造罪極重故,多百千歲墮大地獄,此界、他方往還輪轉,受諸重苦不得解脫,此界火、水、風劫起時移置他方大地獄內,他方火、水、風劫起時移置此界大地獄中,如是輪回經無數劫,受大地獄極難忍苦。彼害法罪業勢稍微,從地獄出墮傍生趣,如前展轉此界、他方,多劫輪回受諸劇苦。彼害法罪業勢漸薄,脫傍生趣墮鬼趣中,此界、他方輪回展轉,受諸重苦經無量劫。彼害法業余勢將盡,免餓鬼趣來生人中,具受人間貧窮、下賤、頑愚、疾病、丑陋等苦,尚不聞有佛、法、僧名,況能精勤修諸善業?以諸惡業害正法故,受如是類圓滿苦果。”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害正法業與五無間,此二惡行為相似不?”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勿謂此業似五無間。所以者何?五無間業雖感重苦,而不可比毀謗正法,謂彼聞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拒逆言:‘此般若波羅蜜多,非真佛語,不應修學,非法、非律、非大師教。’由此因緣其罪極重,不可以比五無間業。”
  “舍利子,此害法人自謗正法亦教他謗,自壞其身亦令他壞,自飲毒藥亦令他飲,自失生天解脫樂果亦令他失,自持其身足地獄火亦令他足,自沉苦海亦令他溺,自不信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教他人令不信解迷謬顛倒。舍利子,我于般若波羅蜜多,尚不欲令害正法者聞其名字,況當為說?舍利子,害正法者,我尚不聽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舉目觀視,況當共住?舍利子,害正法者,我尚不聽被服袈裟,況受供養?何以故?舍利子,害正法者墮黑暗類,如臭爛糞,如穢蝸螺,如癩病人,甚可厭惡。諸有信用害法者言,亦受如前所說大苦。”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何緣不說害正法者,當來所受惡趣身量?”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止!不須說彼趣身量。忽害法者聞已驚惶,心頓憂愁如中毒箭,身漸枯悴如被截苗。彼或聞之,當嘔熱血,喪失身命,或近死苦故,我不說彼趣身量。”
  時,舍利子復重請言:“惟愿為說,作后明誡!”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我先說彼受苦多劫,足與后人作大明誡。當來自類善男子等,聞我前說害正法報,寧舍身命,終不謗法,勿我當來長時受苦!”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有聰明善男子等應善守護身、語、意業。彼豈不由語惡業故,惡趣人中長時受苦?”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于我正法毗奈耶中,當有愚癡諸出家者,彼雖稱我為其大師,而于我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拒逆。善現當知,若有毀謗甚深般若則為毀謗無上菩提,若有毀謗無上菩提則為毀謗三世諸佛,若有毀謗三世諸佛則為毀謗一切智智,若有毀謗一切智智則毀謗法,若毀謗法則毀謗僧,若毀謗僧則便造作無量罪業,若有造作無量罪業則便攝受無邊苦報。”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彼愚癡人幾因緣故,毀謗、拒逆甚深般若?”
  佛告善現:“由二因緣:一、為邪魔之所扇惑;二、于深法不能信解。”
  “復次,善現,由四因緣毀謗、拒逆甚深般若:一、為惡友之所誘誑;二、為不能勤修善法;三、為懷惡喜求他過;四、為嫉妒自贊毀他。由具如是諸因緣故,彼愚癡人毀謗、拒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發起無邊極重惡業。”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彼愚癡人不勤精進,于佛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難信解。”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云何甚深極難信解?”
  佛告善現:“色非縛非脫。何以故?色以無性為自性故。受、想、行、識非縛非脫。何以故?受、想、行、識皆以無性為自性故。復次,善現,色前、后、中際非縛非脫。何以故?色前、后、中際皆以無性為自性故。受、想、行、識前、后、中際非縛非脫。何以故?受、想、行、識前、后、中際皆以無性為自性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精勤甚難信解。”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色清凈即果清凈,色清凈故果亦清凈;受、想、行、識清凈即果清凈,受、想、行、識清凈故果亦清凈。復次,善現,色清凈即一切智清凈,一切智清凈故色亦清凈,是色清凈與一切智清凈,從本已來無二、無別、無斷、無壞;受、想、行、識清凈即一切智清凈,一切智清凈故受、想、行、識亦清凈,是受、想、行、識清凈與一切智清凈,從本已來無二、無別、無斷、無壞。”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如是清凈最為甚深。”
  佛言:“如是,極清凈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凈是大光明。”
  佛言:“如是,極清凈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凈無得、無現觀。”
  佛言:“如是,極清凈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凈無所生起。”
  佛言:“如是,極清凈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凈不生三界。”
  佛言:“如是,極清凈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凈無知無解。”
  佛言:“如是,極清凈故。”
  舍利子言:“如是清凈于色無知,于受、想、行、識亦無知。”
  佛言:“如是,極清凈故。”
  舍利子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極清凈故,于一切智無損無益。”
  佛言:“如是,極清凈故。”
  舍利子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極清凈故,于一切法無取無舍。”
  佛言:“如是,極清凈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我清凈故色、受、想、行識亦清凈。”
  佛言:“如是,畢竟凈故。”
  善現復言:“我清凈故果亦清凈。”
  佛言:“如是,畢竟凈故。”
  善現復言:“我清凈故一切智亦清凈。”
  佛言:“如是,畢竟凈故。”
  善現復言:“我清凈故無得、無現觀。”
  佛言:“如是,畢竟凈故。”
  善現復言:“我無邊故色、受、想、行、識亦無邊。”
  佛言:“如是,畢竟凈故。”
  善現復言:“若諸菩薩能如是覺,是為般若波羅蜜多。”
  佛言:“如是,畢竟凈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非此岸、非彼岸、非中間。”
  佛言:“如是,畢竟凈故。”
  善現復言:“若諸菩薩起如是想,舍遠般若波羅蜜多。”
  佛言:“善哉!善哉!善現,是諸菩薩著名著相。”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希有,世尊!善為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開示分別究竟著相。”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云何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起著相?”
  善現答言:“若諸菩薩于色謂空,是名為著;于受、想、行、識謂空,是名為著;于三世法謂三世法,是名為著;謂諸菩薩初發心時無量福生,是名為著。”

  時,天帝釋問善現言:“何緣如是亦名為著?”
  善現答言:“執有心故,謂執此心能正回向無上菩提,故名為著。憍尸迦,心本性空不能回向。若諸菩薩欲教他人趣大菩提,應隨實相示現、勸導、贊勵、慶喜,于自無損亦不損他,諸佛世尊同所開許,遠離一切分別執著。”

  爾時,世尊贊善現曰:“善哉!善哉!汝善能為諸菩薩說分別著相,令諸菩薩覺知遠離。復有此余微細執著,當為汝說,汝應諦聽!”
  善現白言:“唯然!愿說!”
  佛告善現:“若菩薩乘善男子等,于諸佛所取相憶念,隨所取相,皆名執著;若于三世諸佛世尊無漏法中深生隨喜,既隨喜已共諸有情回向菩提,亦名執著。諸法實性非三世攝,不可取相、不可攀緣,亦無見聞覺知事故,于無上覺不可回向。”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法實性最為甚深。”
  佛言:“如是,本性離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皆應敬禮。”
  佛言:“如是,法性無作、無覺知故。”
  善現復言:“諸法本性無所造作、無覺知耶?”
  佛言:“如是諸法本性唯一,無二、無造、無作,不可覺知、不可分別。若諸菩薩能如是知,即能遠離一切執著。”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難可覺知。”
  佛言:“如是,無知者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不可思議。”
  佛言:“如是,非心、心所能了知故。”
  善現復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無所造作。”
  佛言:“如是,以諸作者不可得故。”
  善現復言:“云何菩薩應行般若波羅蜜多?”
  佛言:“菩薩若不行色,亦復不行受、想、行、識,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行色空,亦復不行受、想、行、識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行色不圓滿相,亦復不行受、想、行、識不圓滿相,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色不圓滿即非色,受、想、行、識不圓滿即非受、想、行、識,若不如是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能于執著說無著相。”
  佛告善現:“若不行色、受、想、行、識無執著相,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諸菩薩能如是行,便于諸色、受、想、行、識不生執著,于預流果乃至無上正等菩提不生執著。所以者何?超一切著無障礙覺名薩婆若。如是,善現,若諸菩薩欲超諸著,應行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希有,世尊!甚深法性若說不說俱無增減。”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譬如虛空,假使諸佛盡其壽量或贊或毀,而彼虛空無增無減;甚深法性亦復如是,若說不說俱無增減。譬如幻士,于贊毀時無喜無憂、不增不減;甚深法性亦復如是,若說不說如本無異。”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甚為難事,謂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修不修無增無減、無進無退。諸菩薩眾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如修虛空都無所有。諸菩薩眾,我等有情皆應敬禮、尊重贊嘆。所以者何?諸菩薩眾為度有情被功德鎧,如有欲與虛空戰諍被堅固鎧。諸菩薩眾為度有情被功德鎧,如有健者欲拔虛空置高勝處。諸菩薩眾為如虛空諸有情類,求趣無上正等菩提,名大勇猛,得大精進波羅蜜多。”

  時,有苾芻作如是念:“應禮般若波羅蜜多,此中都無諸法生滅。”

  時,天帝釋問善現言:“菩薩欲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如何學?”
  善現答言:“菩薩欲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如虛空精勤修學。”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若諸有情能學般若波羅蜜多,云何守護?”
  爾時,善現語帝釋言:“汝見是法可守護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
  善現語言:“若諸菩薩如大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行,即為守護。若離般若波羅蜜多,人非人等皆得其便。
  “憍尸迦,若欲守護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者,不異有人發勤精進守護虛空,唐設劬勞都無所益。憍尸迦,有能守護響聲等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
  善現語言:“若欲守護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者亦復如是,唐設劬勞都無所益。
  “憍尸迦,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知諸法皆如響等,而不觀見亦不顯示能如是住,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威神力故,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四大天王,及天帝釋、大梵王等一切天眾來詣佛所,頂禮雙足,卻住一面。以佛神力,于十方界各見千佛宣說般若波羅蜜多,名字相狀皆同于此,請說般若波羅蜜多苾芻眾首皆名善現,問難般若波羅蜜多諸天眾首皆名帝釋。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慈氏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即以此名亦于此處宣說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慈氏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以何等名即于此處宣說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慈氏菩薩當證無上正等覺時,不說色空法,不說受、想、行、識空法;不說色縛脫法,不說受、想、行、識縛脫法。”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凈。”
  佛告善現:“色清凈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凈;受、想、行、識清凈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凈;虛空清凈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凈;色無染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凈;受、想、行、識無染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凈;虛空無染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最為清凈。”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有情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終不橫死亦無橫病及橫殃禍,常為無量百千天神恭敬圍繞隨逐守護。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黑白月各第八日、第十四日、第十五日,在在處處讀誦講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獲無邊功德勝利。”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說、聽等時多有留難。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珍寶多諸怨賊,于一切法無著無取。何以故?以一切法都無所有、不可得故。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所得故,非能染污、非所染污。何以故?無法不能染無法故。以無染故說名無染波羅蜜多,由此般若波羅蜜多無染污故,余一切法亦無染污。若于如是亦不分別,是行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分別故,于一切法無見不見、無取無舍。”

  時,有無量百千天子住虛空中,歡喜踴躍互相慶慰,同聲唱言:“我等今者于贍部洲見佛第二轉妙法輪。”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如是法輪非第一轉亦非第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轉還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為廣大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縛無著,雖證菩提而無所證,雖轉法輪而無所轉,無法可示、無法可顯、無法可得、無法可轉、無法可還,以一切法畢竟不生亦復不滅,不生滅故無轉無還。”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如是,如是。所以者何?以空、無相、無愿、無作、無生、無滅、無性法中,若轉若還俱不可得。若能如是宣說開示,是名善凈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此中都無說者、受者,亦無作證得涅槃者,亦無說法作福田者。福田無故福性亦空,表示名言皆不可得,故名廣大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為無邊波羅蜜多,如太虛空無邊際故;是為正等波羅蜜多,以一切法性平等故;是為遠離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畢竟空故;是為難伏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為無跡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名體故;是為無行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往來故;是為無奪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取故;是為無盡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盡故;是為無生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生故;是為無作波羅蜜多,以諸作者不可得故;是為無知波羅蜜多,以諸知者不可得故;是為無轉波羅蜜多,諸死生者不可得故;是為無垢波羅蜜多,煩惱凈故;是為無染波羅蜜多,以所依處不可得故;是為無壞波羅蜜多,離前際故;是為如幻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皆不生故;是為如夢波羅蜜多,是諸意識平等性故;是無戲論波羅蜜多,覺諸戲論平等性故;是無思慮波羅蜜多,諸思慮法畢竟無故;是無動轉波羅蜜多,住法界故;是為離染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虛妄故;是無作用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分別故;是為寂靜波羅蜜多,一切法相不可得故;是無煩惱波羅蜜多,離過失故;是無有情波羅蜜多,有情實際不可得故;是為無斷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等起故;是無二邊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執著故;是無取著波羅蜜多,于二乘地無分別故;是無分別波羅蜜多,覺諸分別平等性故;是為無量波羅蜜多,無量法故;是為無起波羅蜜多,離我法故;是為虛空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皆無礙故;是為不生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皆不起故;是為無常波羅蜜多,以一切法常無性故;是名為苦波羅蜜多,是逼惱法平等性故;是為無我波羅蜜多,于一切法無執著故;是名為空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得故;是為無相波羅蜜多,以一切法離諸相故;是為無愿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所成故;是名為力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可屈故;是無量佛法波羅蜜多,過數量故;是無所畏波羅蜜多,心無怯故;是為真如波羅蜜多,以一切法不虛妄故;是為自然波羅蜜多,以一切法無自性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若有但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已曾供養諸佛、發弘誓愿,況能受持讀誦、書寫、為他演說、如教修行!當知是人已于過去無量佛所,親近供養、多種善根,曾聞般若波羅蜜多,聞已受持讀誦、書寫、為他演說、如教修行,或于此經能問能答,由先福力今辦此事。若諸有情已曾供養無量諸佛功德純凈,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
  時,舍利子知天帝釋心之所念,便白佛言:“若諸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當知是人如不退轉諸大菩薩。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極難信解,若于前世不久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于佛前請問聽受,不于佛所多種善根,豈暫得聞即能信解?若有聞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拒逆,當知是人先世已于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毀謗、拒逆。所以者何?如是愚人善根少故,于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生凈信;未曾請問佛及弟子甚深義故,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毀謗、拒逆。”
  爾時,天帝釋謂舍利子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極難信解,諸有未久信樂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說此中甚深義趣不生信解,未為希有。若人禮敬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即為禮敬一切智智。”
  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何以故?憍尸迦,如來所得一切智智,皆從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生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復由如來一切智智而得有故。憍尸迦,諸菩薩眾應如是行、應如是住、應如是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諸菩薩眾云何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名住深般若波羅蜜多,名學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佛贊天帝釋言:“善哉!善哉!汝承佛力,能問如來如是深義。
  “憍尸迦,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住色,亦不住此是色,是為學色;若不住受、想、行、識,亦不住此是受、想、行、識,是為學受、想、行、識。復次,憍尸迦,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學色,亦不學此是色,是不住色;若不學受、想、行、識,亦不學此是受、想、行、識,是不住受、想、行、識。憍尸迦,是名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名住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名學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可測量,難可執取,無有限量。”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舍利子,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住色甚深性,亦不住此是色甚深性,是為學色甚深性;若不住受、想、行、識甚深性,亦不住此是受、想、行、識甚深性,是為學受、想、行、識甚深性。復次,舍利子,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學色甚深性,亦不學此是色甚深性,是為不住色甚深性;若不學受、想、行、識甚深性,亦不學此是受、想、行、識甚深性,是為不住受、想、行、識甚深性。”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既最甚深,難可測量,難可執取,無有限量則難信解,但應為彼不退轉位諸菩薩說,彼于此中無疑無惑不迷謬故。”
  時,天帝釋問舍利子言:“若為未受記諸菩薩說,當有何咎?”
  舍利子言:“彼聞驚怖或生毀謗,由此因緣久受大苦,難得無上正等菩提。”
  天帝釋言:“頗有菩薩未得受記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怖,不生毀謗,深信解耶?”
  舍利子言:“有!是菩薩久發無上正等覺心,久修菩薩摩訶薩行,雖未得受大菩提記,不過一佛或二佛所,定當得受大菩提記。”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舍利子,若諸菩薩未得受記,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怖,深生信解,當知久發大菩提心,多種善根,事多善友。”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今樂說少分譬喻,惟愿聽許!”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隨汝意說。”
  時,舍利子白言:“世尊,如菩薩乘善男子等自夢見坐妙菩提座,當知是人近證無上正等菩提。若有得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驚怖,深生信解亦復如是,當知是人久發無上正等覺心善根成熟,或已得受大菩提記,或近當受大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世尊,譬如有人游行曠野,經過險道百踰繕那或二、或三乃至五百,見諸城邑王都前相,謂放牧人園林田等,見是相已便作是念:‘城邑王都去此非遠。’作是念已身意泰然,不畏惡獸惡賊饑渴。如是菩薩得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當知不久受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無墮聲聞、獨覺地畏。何以故?已得見聞恭敬信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菩提之前相故。
  “世尊,譬如有人欲觀大海,漸次往趣經歷多時不見山林便作是念:‘今觀此相,大海非遠。所以者何?近大海岸,地必漸下無諸山林。’彼人爾時雖未見海,而見近相歡喜踴躍。如是菩薩得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當知不久受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已得見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上菩提之前相故。
  “世尊,譬如春時華果樹等,故葉已墮枝條滋潤,眾人見之咸作是念:‘新華果葉當出非久。所以者何?此諸樹等新華果葉先相現故。’如是菩薩得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當知不久受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時,眾會中有諸天子,見已歡喜作是念言:‘先諸菩薩得此相已,不久便受大菩提記,今此菩薩亦得是相,不久當受大菩提記。’
  “世尊,譬如女人懷妊漸久,其身轉重動止不安,飲食睡眠悉皆減少,不喜多語厭常所作,受苦痛故眾事頓息,有異母人見是相已,即知此女不久產生。如是菩薩得聞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敬,當知不久受菩提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爾時,佛贊舍利子言:“善哉!善哉!汝今善說菩薩譬喻,皆是如來威神之力。”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奇,世尊!于諸菩薩善能付囑、善能護念。”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諸菩薩眾為欲長夜利樂多生哀愍世間諸眾生故,欲令天、人獲大義利安樂事故,求證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法要。”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云何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速圓滿?”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色增,不見色減而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見受、想、行、識增,不見受、想、行、識減而行般若波羅蜜多,不見是法,不見非法而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修習般若波羅蜜多速得圓滿。”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來所說不可思議。”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色亦不可思議,受、想、行、識亦不可思議。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色不起不思議想而行般若波羅蜜多,于受、想、行、識亦復不起不思議想而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修習般若波羅蜜多速得圓滿。”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義趣甚深,誰能信解?”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久修勝行,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信解。”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眾云何得名久修勝行?”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分別如來十力,不分別四無所畏,不分別十八佛不共法,不分別一切智。所以者何?如來十力不可思議乃至一切智亦不可思議,色亦不可思議,受、想、行、識亦不可思議,一切法亦不可思議。若諸菩薩如是行者都無行處,是行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乃可名為久修勝行。”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珍寶聚、是清凈聚,如凈虛空離云煙等。奇哉!般若波羅蜜多義趣甚深多諸留難,而今廣說留難不生。”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佛神力故留難不生。是故大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若欲書持、讀誦、演說,乃至一歲必令總了。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寶神珠多諸障礙。”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奇哉!惡魔常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寶神珠欲作留難。”
  佛告善現:“一切惡魔雖于般若波羅蜜多常欲留難,令諸菩薩所作不成,而愿不遂。”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是誰神力,令彼惡魔于深般若不能留難?”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是佛神力亦是十方一切世界諸佛神力。舍利子,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共護念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眾,令諸惡魔不能留難。何以故?舍利子,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法爾皆蒙十方無量無邊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護念,若蒙如來、應、正等覺所護念者,惡魔法爾不能留難。又,舍利子,若有凈信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無障礙者,應作是念:‘我今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般若波羅蜜多,皆是十方一切世界諸佛世尊神力護念令得成辦。’”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皆是十方諸佛神力慈悲護念,令彼所作殊勝善業一切惡魔不能留難。”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菩薩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十方世界諸佛世尊皆共識知歡喜護念。十方世界諸佛世尊,常以佛眼皆共觀見慈悲護念,令彼所修無不成辦。”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菩薩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常為十方一切世界諸佛世尊佛眼觀見識知護念,令諸惡魔不能嬈惱,所作善業皆速成辦。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當知已近無上菩提,惡魔眷屬不能留難。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能書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受持讀誦、供養恭敬,常為諸佛之所護念,由此因緣獲大饒益。
  “復次,舍利子,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佛涅槃后流至南方漸當興盛,后從南方流至北方漸當興盛。非佛所得法毗奈耶無上正法有滅沒相,如來所得法毗奈耶無上正法,即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如是經典,住菩薩乘善男子等,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恭敬供養,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常以佛眼觀見護念,稱揚贊嘆令無憂苦。”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后時、后分于東北方廣行流布。”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舍利子,后時、后分彼東北方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若能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恭敬供養,當知彼人久發無上正等覺心,久修菩薩摩訶薩行。”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彼東北方后時、后分,當有幾許住菩薩乘善男子等,得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能生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恭敬供養?”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彼東北方后時、后分,雖有無量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而少得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供養;雖有無量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供養,而有少分修習思惟,若能為他宣說開示甚深義趣甚為難得。
  “舍利子,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聞說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不驚、不怖,深生信樂、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當知是人已曾親近供養恭敬無量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請問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是菩薩乘善男子等定當圓滿諸菩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與諸有情作大饒益。何以故?舍利子,我常為彼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說一切智相應之法,是人轉身常能修集諸菩薩行,速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微妙法,令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乘善男子等身心安定,諸惡魔王及彼眷屬尚不能壞求趣無上正等覺心,何況其余樂行惡者?舍利子,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得廣大清凈喜樂,亦能安立無量有情無上菩提相應善法。
  “舍利子,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今于我所發弘誓愿:‘定當安立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菩薩行示現、勸導、贊勵、慶喜,令于無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轉記。’我于彼類深生隨喜。何以故?舍利子,我觀彼人所發弘愿心語相稱,彼于當來定能安立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菩薩行示現、勸導、贊勵、慶喜,令于無上正等菩提乃至得受不退轉記。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亦于過去無量佛所發如是愿。過去如來、應、正等覺,亦于彼愿深生隨喜,觀彼心語定相稱故。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信解廣大修廣大行,愿生他方諸佛國土現有如來、應、正等覺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處。彼聞般若波羅蜜多甚深法已,復能安立彼佛土中無量百千諸有情類,令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菩薩行示現、勸導、贊勵、慶喜,令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甚奇,世尊!佛于過去、未來、現在所有諸法及諸有情心行差別,佛、菩薩等無不證知、無不覺了。世尊,若諸菩薩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諸菩薩于當來世求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不息,彼于般若波羅蜜多為有得時、不得時不?”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是諸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常求不息,一切時得,無不得時,或有不求自然而得,諸佛菩薩常護念故。”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是諸菩薩為于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一切時得,無不得時,為于六種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亦能常得?”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若諸菩薩常于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勇猛信求不顧身命,有時不得諸余經典,無有是處。何以故?舍利子,是諸菩薩為趣無上正等菩提,示現、勸導、贊勵、慶喜諸有情類,令于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及余經典受持讀誦,亦自于中精勤修學,由斯福力,隨所生處,法爾常遇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及余六種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恒不舍離。”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所說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修善法時有諸魔事,云何名為菩薩魔事?”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欲說法要辯久乃生,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說法要辯乃卒生,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說法要辯過量生,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所欲說未盡便止,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說法要言詞亂雜,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說法要言詞間斷,菩薩當知是為魔事;或說法時諸橫事起,令所欲說不遂本心,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書寫等時,或頻申欠呿,或更相嗤笑,或互相輕凌,或身心躁擾,或失念散亂,或文句顛倒,或迷惑義理,或不得滋味心生厭舍,或橫事卒起,或互相乖諍,由斯等事所作不成,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或作是念:‘我于此中不得受記,何用聽為?’或作是念:‘此中不說我等名字,何用聽為?’或作是念:‘此中不說我等生處城邑聚落,何用聽為?’由此等緣心不清凈,即從座起厭舍而去,無顧戀心,菩薩當知是為魔事。善現當知,若諸菩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心不清凈厭舍去者,隨彼所起不清凈心厭舍此經,舉步多少,便減爾所劫數功德,獲爾所劫障菩提罪,受彼罪已,更爾所時發勤精進修菩薩行方可復本,是故名為菩薩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棄舍能引一切智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學不能引一切智智隨順二乘諸余經典,棄舍根本而攀枝葉,菩薩當知是為魔事。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能生菩薩世、出世間殊勝功德,由斯能引一切智智。若學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即學菩薩世、出世間殊勝功德,速能引發一切智智。善現當知,如癡餓狗,棄舍主食,反從仆使而求覓之。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本求末,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欲觀香象身量大小形類勝劣,得而不觀反尋其跡,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本尋末,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為珍寶故求趣大海,既至海岸不入大海反觀牛跡,作是念言:‘大海中水其量深廣豈及此耶?此中亦應有諸珍寶。’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本求末,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如有工匠或彼弟子,欲造大殿如天帝釋殊勝殿量,見彼殿已而反規模日月宮殿,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大求小,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如有欲見轉輪圣王,見已不識舍至余處,見小國王觀其形相,作如是念:‘轉輪圣王形相威德豈勝于此?’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勝求劣,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如有饑人,得百味美食,棄而求啖六十日谷飯,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棄勝求劣,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如有貧人得無價寶,棄而翻取迦遮末尼,當知彼類甚為愚癡。如是當來有諸菩薩,棄深般若波羅蜜多,求學二乘相應經典,是愚癡類舍勝取劣,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若正書寫、受持讀誦、思惟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眾辯卒起,樂說種種差別法門,令書寫等不得究竟,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可書寫不?”
  世尊告曰:“不也,善現。若菩薩乘善男子等,書寫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作如是念:‘我以文字書寫般若波羅蜜多,如是文字即是般若波羅蜜多。’或依文字執有般若波羅蜜多,菩薩當知是為魔事。爾時,應誡彼菩薩言:‘汝今不應執有文字能書般若波羅蜜多,若作是執是為魔事,若舍此執便舍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或念國土、城邑、王都、方處、師友,或念父母、妻子、眷屬、伴侶、王臣,或念盜賊、諸惡禽獸、惡人、惡鬼,或念眾集、伎樂、游戲、報恩、報怨,或念飲食、衣服、臥具及余資財,或念制造文頌書論,或念時節寒熱豐儉,或念象、馬、水、火等事,或念諸余所作事業,菩薩當知皆是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得大名利恭敬供養,彼由此緣廢所作業,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惡魔方便執持種種世俗書論,或復二乘相應經典,授與菩薩作如是言:‘如是書典義味深奧,應勤修學舍所習經。’若此菩薩方便善巧,不應受著,彼不能引一切智智。若此菩薩受著惡魔所授書典舍所習經,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樂聞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著樂懈怠不欲為說,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受,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具念慧力,樂聞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欲往他方不獲為說,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受,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愛重名利,能聽法者不欲惠施,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受,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有信樂心,欲聞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習誦不利不能為說,或能說者習誦通利樂為他說,能聽法者疑不通利不欲聽受,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樂為他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聽法者不欲聽受,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聽法者樂聞般若波羅蜜多,能說法者身重疲極,眠睡所覆不能為說,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時,或有人來說三惡趣種種苦事,勸舍菩提,或有人來說人天趣種種樂事,皆是無常、苦、空、非我,勸入圓寂。彼由此言:‘書寫等事,不得究竟。’心懷愁惱,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好領徒眾,樂營他事不憂自業,能聽法者一身無累,專修己事不憂他業,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樂處喧雜,能聽法者不樂喧雜,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往他方危身命處,能聽法者恐失身命不欲共往,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往他方多賊、疾疫、饑渴國土,能聽法者慮彼艱辛不肯共往,或上相違,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欲往他方,所經道路曠野險阻,多諸賊難及栴荼羅、惡獸、獵師、毒蛇等怖。能聽法者欲隨其去,能說法者方便試言:‘汝今何故無事隨我,欲往如是諸險難處?宜善審思勿后憂悔。’能聽法者聞已念言:‘師應不欲令我隨往,設固隨往,何必聞法?’由此因緣不隨其去,兩不和合,不獲說聽,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能說法者多有施主數相追隨,聽法者來請說般若波羅蜜多,或請書寫、受持讀誦、如說修行,彼多緣礙無暇教授,能聽法者起嫌恨心,后雖教授而不聽受,兩不和合,不獲教授、聽受、書持、讀誦、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惡魔作種種形,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于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不得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是故,善現,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所有障礙,菩薩當知皆是魔事。”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緣惡魔作諸形像,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于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不得書寫乃至演說?”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一切智智,如來所有一切智智能生佛教,佛教能生有情妙慧,有情妙慧能證無邊諸煩惱斷,煩惱斷者一切惡魔不得其便。彼諸惡魔不得便故,多生憂苦如箭入心:‘勿我由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境界空缺。’是故惡魔作諸形像,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于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經典不得書寫乃至演說。”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惡魔作諸形像,至菩薩所方便破壞?”
  佛告善現:“有諸惡魔作種種形,至菩薩所方便破壞,令其毀厭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謂作是言:‘汝所習誦無相經典非真般若波羅蜜多,我所習誦有相經典是真般若波羅蜜多。’作是語時,有諸菩薩未得受記,便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心生疑惑,由疑惑故便于般若波羅蜜多而生毀厭,由毀厭故遂不書寫乃至演說,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有諸惡魔作種種形,至菩薩所謂菩薩曰:‘諸菩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唯證實際得聲聞果,或能證得獨覺菩提,決定不能證得佛果,何緣于此唐設劬勞?’菩薩當知是為魔事。

  “復次,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多諸魔事為作留難。菩薩應覺,覺已精勤,正念正知,方便遠離。”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多諸留難。譬如無價大寶神珠,難得、具能、多諸怨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具勝功德,諸菩薩眾書寫等時,多有惡魔為作留難,雖有樂欲而不能成。所以者何?有愚癡者為魔所魅,新學大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為作留難。”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有愚癡者福慧薄劣,于廣大法心不信樂,新學大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為作留難。于當來世有愚癡者福慧薄劣,自于般若波羅蜜多不能信樂,見他于彼書寫等時,承魔威力為作障礙,當知彼類獲罪無邊,多劫輪回受諸劇苦。
  “復次,善現,若諸菩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書寫等時無魔事者,當知皆是佛威神力。所以者何?惡魔眷屬雖勤方便,欲障般若波羅蜜多,而諸如來、應、正等覺亦勤方便,護念攝受,令書寫等無諸留難。
  “復次,善現,譬如女人多有諸子,或五或十乃至百千,其母得病,諸子各別勤求醫藥,咸作是念:‘云何令我母病除愈,命無障難身名不滅,久住安樂苦受不生,諸妙樂具咸歸我母?所以者何?生育我等,示世間事,甚大艱辛。’作是念已,競設方便,求安隱事覆護母身,勿為蚊虻、蛇蝎、風雨、人非人等非愛所觸,勤加修飾令離眾病,六根清凈無諸憂苦。復以種種上妙樂具,供養恭敬而作是言:‘我母慈悲生育我等,誨示一切世間事業,我等豈得不報母恩?’如是如來、應、正等覺,常以種種善巧方便,護念般若波羅蜜多。若有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或書寫者,如來亦以種種方便,勤加護念令無損惱。十方現在余世界中,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哀愍利樂諸有情者,亦以種種善巧方便,護念般若波羅蜜多,令諸惡魔不能毀滅,久住利樂一切世間。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能正顯了一切智智,能示世間諸法實相,一切智智亦從彼生。
  “善現當知,三世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是故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能正顯了一切智智,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佛說何法名為世間?”
  佛告善現:“佛說五蘊名為世間。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色等五蘊無變壞相,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所以者何?色等五蘊無自性故,說名為空、無相、無愿,即真法界,非空等法可有變壞,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普能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施設心行種種差別,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所有散心,由法性故,無散心性;所有略心,盡故、離故,無略心性;諸有貪心,由如實性,非有貪心;諸有瞋心,由如實性,非有瞋心;諸有癡心,由如實性,非有癡心;諸離貪心,離中非有;諸離瞋心,離中非有;諸離癡心,離中非有;所有廣心,無增無減,亦非遠離,已遠離故,無廣心性;所有大心,無來無去,亦無所住,無大心性;諸無量心,無生、無滅、無住、無異,無所依止,如太虛空,非無量心;諸無見心,無相可得故,離種種境故,非無見心;不可見心,非三眼境故,無心性故,非不可見心。由此等義,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謂如實知彼有情類心、心所法若出若沒皆依色、受、想、行、識生。謂諸有情心、心所法: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如來死后或有、或非有、或亦有亦非有、或非有非非有:‘此是諦實,余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我及世間或常、或無常、或亦常亦無常、或非常非無常:‘此是諦實,余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我及世間或有邊、或無邊、或亦有邊亦無邊、或非有邊非無邊:‘此是諦實,余皆愚妄’;或有依色、受、想、行、識,執命者即身或復異身:‘此是諦實,余皆愚妄’。如是,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如實證知無量無數無邊有情若出若沒,謂如實知諸所有色、受、想、行、識皆如真如無二無別。善現當知,如來真如即五蘊真如,五蘊真如即世間真如,世間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預流果真如,預流果真如即一來果真如,一來果真如即不還果真如,不還果真如即阿羅漢果真如,阿羅漢果真如即獨覺菩提真如,獨覺菩提真如即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真如,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真如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即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真如,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真如即一切有情真如。善現當知,如是真如皆不相離,非一、非異、無盡、無二亦無二分、不可分別。
  “善現當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證一切法真如究竟,方得無上正等菩提。由斯故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應、正等覺,是如來母,能示如來、應、正等覺世間實相。善現當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能如實覺諸法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由如實覺真如相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證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極為甚深,難見難覺。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用如是諸法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宣說開示、分別顯了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如是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誰能信解?唯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及諸愿滿大阿羅漢,并具正見善男子等,聞佛說此甚深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能生信解。如來為彼,依自所證真如之相顯示分別。”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真如無盡是故甚深,唯有如來現等正覺無盡真如甚深之相,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令生信解。
  “善現當知,色無盡故真如無盡,色甚深故真如甚深,色與真如無差別故;受、想、行、識無盡故真如無盡,受、想、行、識甚深故真如甚深,受、想、行、識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眼處無盡故真如無盡,眼處甚深故真如甚深,眼處與真如無差別故;耳、鼻、舌、身、意處無盡故真如無盡,耳、鼻、舌、身、意處甚深故真如甚深,耳、鼻、舌、身、意處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色處無盡故真如無盡,色處甚深故真如甚深,色處與真如無差別故;聲、香、味、觸、法處無盡故真如無盡,聲、香、味、觸、法處甚深故真如甚深,聲、香、味、觸、法處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眼界無盡故真如無盡,眼界甚深故真如甚深,眼界與真如無差別故;耳、鼻、舌、身、意界無盡故真如無盡,耳、鼻、舌、身、意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耳、鼻、舌、身、意界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色界無盡故真如無盡,色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色界與真如無差別故;聲、香、味、觸、法界無盡故真如無盡,聲、香、味、觸、法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聲、香、味、觸、法界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眼識界無盡故真如無盡,眼識界甚深故真如甚深,眼識界與真如無差別故;耳、鼻、舌、身、意識界無盡故真如無盡,耳、鼻、舌、身、意識界甚深故真如甚深,耳、鼻、舌、身、意識界與真如無差別故。
  “善現當知,一切法無盡故真如無盡,一切法甚深故真如甚深,一切法與真如無差別故,是故真如極難信解。”

乾隆大藏經·大乘般若部·大般若波羅蜜多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