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般若部·第0001部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六百卷(第五百三十一卷~第五百四十卷)
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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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豈亦能得一切相智?”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菩薩摩訶薩亦有能得一切相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亦有能得一切相智,與諸如來有何差別?”
  佛告善現:“亦有差別。其相云何?謂菩薩摩訶薩名為隨得一切相智,若諸如來名為已得一切相智。所以者何?非諸菩薩摩訶薩心與諸如來定別可得,謂諸菩薩摩訶薩眾與諸如來、應、正等覺俱住諸法無差別性,于諸法相求正遍知說名菩薩,若至究竟即名如來、應、正等覺。于一切法自相、共相照了無暗清凈具足,住因位時名為菩薩,若至果位即名如來。是故菩薩與諸如來,雖俱名得一切相智而有差別。
  “善現,是名諸菩薩摩訶薩世間法施,諸菩薩摩訶薩依因如是世間法施,復能修行出世法施,謂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方便善巧,先施有情世間善法,后令厭離世間善法,安住出世無漏圣法,乃至令得一切智智。云何名為出世圣法?諸菩薩摩訶薩為諸有情宣說開示、分別顯了說名法施。善現當知,一切不共異生善法,若正修學令諸有情超出世間安隱而住,故名出世間。謂三十七菩提分法,三解脫門,八解脫,九次第定,四圣諦智,波羅蜜多諸空等智,菩薩十地,五眼、六神通,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十八佛不共法,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三十二相、八十隨好,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諸如是等無漏善法,一切皆名出世圣法。若菩薩摩訶薩為諸有情宣說開示、分別顯了如是諸法,名為菩薩出世法施。
  “善現,此中云何名為三十七種菩提分法?謂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覺支、八圣道支,如是名為三十七種菩提分法。
  “善現,云何名四念住?謂菩薩摩訶薩于內身、若外身、若內外身住循身觀,具足正勤,正知正念,除世貪憂,住身集觀,住身滅觀,由彼于身住循身觀,住身集觀,住身滅觀,無所依止,于諸世間無所執受,是名第一;于受、于心、于法亦爾,是名四念住。
  “善現,云何名四正斷?謂菩薩摩訶薩為令未生惡不善法永不生故,為令已生惡不善法永斷滅故,為令未生善法生故,為令已生善法堅住不忘,修滿倍增廣大智作證故,生起樂欲,發勤精進,策心持心,是名四正斷。
  “善現,云何名四神足?謂菩薩摩訶薩欲三摩地斷行成就修習神足,勤三摩地斷行成就修習神足,心三摩地斷行成就修習神足,觀三摩地斷行成就修習神足,是名四神足。
  “善現,云何名為五根?謂菩薩摩訶薩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名五根。
  “善現,云何名為五力?謂菩薩摩訶薩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是名五力。
  “善現,云何七等覺支?謂菩薩摩訶薩念等覺支、擇法等覺支、精進等覺支、喜等覺支、輕安等覺支、定等覺支、舍等覺支,如是名為七等覺支。
  “善現,云何八圣道支?謂菩薩摩訶薩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如是名為八圣道支。
  “善現,云何三解脫門?謂菩薩摩訶薩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如是名為三解脫門。
  “善現,云何空解脫門?謂菩薩摩訶薩以空、非我行相攝心一趣,是名空解脫門。善現,云何無相解脫門?謂菩薩摩訶薩以寂滅行相攝心一趣,是名無相解脫門。善現,云何無愿解脫門?謂菩薩摩訶薩以苦、無常行相攝心一趣,是名無愿解脫門。
  “善現,云何名八解脫?謂菩薩摩訶薩有色觀諸色,名第一解脫;內無色想觀外諸色,名第二解脫;凈勝解身作證,名第三解脫;空無邊處定具足住,名第四解脫;識無邊處定具足住,名第五解脫;無所有處定具足住,名第六解脫;非想非非想處定具足住,名第七解脫;滅想受定具足住,名第八解脫。是名八解脫。
  “善現,云何九次第定?謂菩薩摩訶薩離欲惡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入初靜慮具足住,名第一次第定;廣說乃至超一切非想非非想處,入滅想受定具足住,名第九次第定。是名九次第定。
  “善現,云何名四圣諦智?謂菩薩摩訶薩苦智、集智、滅智、道智,是名四圣諦智。
  “善現,云何波羅蜜多?謂菩薩摩訶薩所有布施乃至智波羅蜜多,如是名為波羅蜜多。
  “善現,云何諸空等智?謂菩薩摩訶薩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智及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智,如是名為諸空等智。
  “善現,云何菩薩十地?謂菩薩摩訶薩極喜地乃至法云地,如是名為菩薩十地。
  “善現,云何名為五眼?謂菩薩摩訶薩所求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是名五眼。
  “善現,云何名六神通?謂菩薩摩訶薩所學神境智證通、天耳智證通、他心智證通、宿住隨念智證通、天眼智證通、漏盡智證通,是名六神通。
  “善現,云何如來十力?謂諸如來、應、正等覺,于是處如實知是處,于非處如實知非處,名第一力。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于諸有情過去、未來、現在諸業及諸法受處因異熟皆如實知,名第二力。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于諸世間非一種種諸界差別皆如實知,名第三力。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于諸有情非一種種勝解差別皆如實知,名第四力。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于諸有情諸根勝劣皆如實知,名第五力。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于遍趣行皆如實知,名第六力。若諸如來、應、正等覺,普于一切靜慮、解脫、等持、等至、雜染、清凈建立差別皆如實知,名第七力。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于諸有情過去無量諸宿住事,或一生、或十生、或百生、或千生、或無量生、或一劫、或十劫、或百劫、或千劫、或無量劫,所有諸行、諸說、諸相皆如實知,名第八力。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以凈天眼超過于人,見諸有情死時、生時諸善惡事,廣說乃至于諸有情隨業勢力生善惡趣皆如實知,名第九力。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于諸漏盡無漏心解脫、無漏慧解脫皆如實知,于自漏盡真解脫法自證通慧具足而住,廣說乃至不受后有,名第十力。如是名為如來十力。
  “善現,云何四無所畏?謂諸如來、應、正等覺,自稱我是正等覺者,設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魔梵、若余世間,依法立難,或令憶念:‘佛于是法非正等覺。’我于彼難正見無由。以于彼難正見無由,得安隱住無怖無畏,自稱我處大仙尊位,于大眾中正師子吼轉大梵輪,一切沙門、若婆羅門、若天魔梵、若余世間畢竟無能如法轉者。是名第一。若諸如來、應、正等覺自稱我已永盡諸漏,設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魔梵、若余世間,依法立難,或令憶念:‘佛于是漏未得永盡。’我于彼難正見無由。以于彼難正見無由,得安隱住無怖無畏,自稱我處大仙尊位,于大眾中正師子吼轉大梵輪,一切沙門、若婆羅門、若天魔梵、若余世間畢竟無能如法轉者。是名第二。若諸如來、應、正等覺自稱我為諸弟子眾說能障法染必為障,設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魔梵、若余世間,依法立難,或令憶念:‘有染是法不能為障。’我于彼難正見無由。以于彼難正見無由,得安隱住無怖無畏,自稱我處大仙尊位,于大眾中正師子吼轉大梵輪,一切沙門、若婆羅門、若天魔梵、若余世間,畢竟無能如法轉者。是名第三。若諸如來、應、正等覺自稱我為諸弟子眾說能出道,諸圣修習決定出離,決定通達,正盡眾苦,作苦邊際,設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魔梵、若余世間,依法立難,或令憶念:‘有修此道,非正出離,非正通達,非盡眾苦,非作苦邊。’我于彼難正見無由。以于彼難正見無由,得安隱住無怖無畏,自稱我處大仙尊位,于大眾中正師子吼轉大梵輪,一切沙門、若婆羅門、若天魔梵、若余世間畢竟無能如法轉者。是名第四。如是名為四無所畏。
  “善現,云何四無礙解?謂義無礙解、法無礙解、詞無礙解、辯無礙解,如是名為四無礙解。云何名為義無礙解?謂緣義無礙智。云何名為法無礙解?謂緣法無礙智。云何名為詞無礙解?謂緣詞無礙智。云何名為辯無礙解?謂緣辯無礙智。
  “善現,云何名為十八佛不共法?謂諸如來、應、正等覺,常無誤失,無卒暴音,無忘失念,無不定心,無種種想,無不擇舍,志欲無退,精進無退,憶念無退,般若無退,解脫無退,解脫知見無退,一切身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一切語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一切意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若智若見于過去世無著無礙,若智若見于未來世無著無礙,若智若見于現在世無著無礙,是名十八佛不共法。
  “善現,云何三十二相?謂諸佛足下有平滿相,妙善安住猶如奩底,地雖高下,隨足所蹈,皆悉坦然無不等觸,是為第一。諸佛足下千輻輪文,輞轂眾相無不圓滿,是為第二。諸佛手足悉皆柔軟,如睹羅綿勝過一切,是為第三。諸佛手足指皆纖長,圓妙過人以表長壽,是為第四。諸佛手足一一指間,猶如雁王咸有縵網,金色交絡文同綺畫,是為第五。諸佛足跟廣長圓滿,與趺相稱,勝余有情,是為第六。諸佛足趺修高充滿,柔軟妙好,與跟相稱,是為第七。諸佛雙腨漸次纖圓,如瑿泥耶仙鹿王腨,是為第八。諸佛雙臂修直[月+庸]圓,如象王鼻平立摩膝,是為第九。諸佛陰相勢峰藏密,其猶龍馬亦如象王,是為第十。諸佛毛孔各一毛生,柔潤紺青右旋宛轉,是第十一。諸佛發毛端皆上靡,右旋宛轉柔潤紺青,嚴金色身甚可愛樂,是第十二。諸佛身皮細薄潤滑,塵、垢、水等皆所不住,是第十三。諸佛身皮皆真金色,光潔晃曜如妙金臺,眾寶莊嚴眾所樂見,是第十四。諸佛兩足、二手掌中、頸及雙肩七處充滿,光凈柔軟甚可愛樂,是第十五。諸佛肩項圓滿殊妙,是第十六。諸佛髆腋悉皆充實,是第十七。諸佛容儀洪滿端直,是第十八。諸佛身相修廣端嚴,是第十九。諸佛體相縱圍量等,周匝圓滿如諾瞿陀,是第二十。諸佛頷臆并身上半,威容廣大如師子王,是二十一。諸佛常光面各一尋,是二十二。諸佛齒相四十齊平,凈密根深白逾珂雪,是二十三。諸佛四牙鮮白鋒利,是二十四。諸佛常得味中上味,喉脈直故,能引身中千支節脈所有上味,是二十五。諸佛舌相薄凈廣長,能覆面輪至耳發際,是二十六。諸佛梵音詞韻弘雅,隨眾多少無不等聞,其聲洪震猶如天鼓,發言婉約如頻伽音,是二十七。諸佛眼睫猶若牛王,紺青齊整不相雜亂,是二十八。諸佛眼睛紺青鮮白,紅環間飾皎潔分明,是二十九。諸佛面輪其猶滿月,眉相皎凈如天帝弓,是第三十。諸佛眉間有白毫相,右旋柔軟如睹羅綿,鮮白光凈逾珂雪等,是三十一。諸佛頂上烏瑟膩沙,高顯周圓猶如天蓋,是三十二。是名諸佛三十二相。
  “善現,云何八十隨好?謂諸佛指爪狹長薄潤,光潔鮮凈如華赤銅,是為第一。諸佛手足指圓纖長,[月+庸]直柔軟節骨不現,是為第二。諸佛手足各等無差,于諸指間悉皆充密,是為第三。諸佛手足圓滿如意,軟凈光澤色如蓮華,是為第四。諸佛筋脈盤結堅固深隱不現,是為第五。諸佛兩踝俱隱不現,是為第六。諸佛行步直進庠審如龍象王,是為第七。諸佛行步威容齊肅如師子王,是為第八。諸佛行步安平庠序,不過不減猶若牛王,是為第九。諸佛行步進止儀雅譬如鵝王,是為第十。諸佛回顧必皆右旋,如龍象王舉身隨轉,是第十一。諸佛支節漸次[月+庸]圓,妙善安布,是第十二。諸佛骨節交結無隙猶若龍盤,是第十三。諸佛膝輪妙善安布堅固圓滿,是第十四。諸佛隱處其支妙好,威勢具足圓滿清凈,是第十五。諸佛身支潤滑柔軟,光悅鮮凈塵垢不著,是第十六。諸佛身容敦肅無畏常不怯弱,是第十七。諸佛身支堅固稠密善相屬著,是第十八。諸佛身支安定敦重,常不掉動圓滿無壞,是第十九。諸佛身相猶若山王,周匝端嚴光凈離翳,是第二十。諸佛身有周匝圓光,于行等時恒自照曜,是二十一。諸佛腹形方正無欠,柔軟不現眾相莊嚴,是二十二。諸佛臍深右旋圓妙清凈光澤,是二十三。諸佛臍厚不窊不凸周匝妙好,是二十四。諸佛皮膚遠離疥癬,亦無黡點、疣贅等過,是二十五。諸佛手掌充滿柔軟,足下安平,是二十六。諸佛手文深長明直潤澤無斷,是二十七。諸佛唇色光潤丹暉,如頻婆果上下相稱,是二十八。諸佛面門不長不短、不大不小如量端嚴,是二十九。諸佛舌相軟薄廣長如赤銅色,是第三十。諸佛發聲威震深遠,如象王吼明朗清徹,是三十一。諸佛音韻美妙具足如深谷響,是三十二。諸佛鼻高修而且直,其孔不現,是三十三。諸佛諸齒方整鮮白,是三十四。諸佛諸牙圓白光潔漸次鋒利,是三十五。諸佛目凈青白分明,是三十六。諸佛眼相修廣,譬如青蓮華葉甚可愛樂,是三十七。諸佛眼睫上下齊整稠密不白,是三十八。諸佛雙眉長而不白致而細軟,是三十九。諸佛雙眉綺靡順次紺琉璃色,是第四十。諸佛雙眉高顯光潤形如初月,是四十一。諸佛耳厚廣大修長輪埵成就,是四十二。諸佛兩耳綺麗齊平離諸過失,是四十三。諸佛容儀能令見者無損無染皆生愛敬,是四十四。諸佛額廣圓滿平正形相殊妙,是四十五。諸佛身分上下圓滿,如師子王威嚴無對,是四十六。諸佛首發修長紺青、稠密不白,是四十七。諸佛首發香潔細軟、潤澤旋轉,是四十八。諸佛首發齊整無亂亦不交雜,是四十九。諸佛首發堅固不斷永無阤落,是第五十。諸佛首發光滑殊妙塵垢不著,是五十一。諸佛身分堅固充實踰那羅延,是五十二。諸佛身體長大端直,是五十三。諸佛眾竅清凈圓好,是五十四。諸佛身支勢力殊勝無與等者,是五十五。諸佛身相眾所樂觀常無厭足,是五十六。諸佛面輪修廣得所,皎潔光凈如秋滿月,是五十七。諸佛顏貌舒泰光顯,含笑先言有向無背,是五十八。諸佛面貌光澤熙怡,遠離顰蹙、青赤等過,是五十九。諸佛身支清凈無垢常無臭穢,是第六十。諸佛所有諸毛孔中常出如意微妙之香,是六十一。諸佛面門常出最上殊勝之香,是六十二。諸佛首相周圓妙好,如末達那亦猶天蓋,是六十三。諸佛身毛紺青光凈,如孔雀項紅暉綺飾色類赤銅,是六十四。諸佛法音隨眾大小不增不減應理無差,是六十五。諸佛頂相,無能見者,是六十六。諸佛手足指網分明,莊嚴妙好如赤銅色,是六十七。諸佛行時其足去地如四指量而現印文,是六十八。諸佛自持不待他侍,身無傾動亦不逶迤,是六十九。諸佛威德遠震一切,惡心見喜,恐怖見安,是第七十。諸佛音聲不高不下,隨眾生意和悅與言是七十一。諸佛能隨諸有情類言音意樂而為說法,是七十二。諸佛一音演說正法,隨有情類各令得解,是七十三。諸佛說法咸依次第,必有因緣言無不善,是七十四。諸佛等觀諸有情類,贊善毀惡而無愛憎,是七十五。諸佛所為先觀后作,軌范具足令識善凈,是七十六。諸佛相好,一切有情無能觀盡,是七十七。諸佛頂骨堅實圓滿,是七十八。諸佛顏容常少不老好巡舊處,是七十九。諸佛手足及胸臆前,皆有吉祥喜旋德相,文同綺畫色類朱丹,是第八十。是名諸佛八十隨好。
  “善現,如來、應、正等覺成就如是諸相好故,身光任運能照三千大千世界無不遍滿,若作意時即能普照無量無邊無數世界,然為憐愍諸有情故,攝光常照面各一尋。若縱身光,即日月等所有光明皆常不現,諸有情類便不能知晝夜、半月、日時、歲數,所作事業有不得成。佛聲任運能遍三千大千世界,若作意時即能遍滿無量無邊無數世界,然為饒益諸有情故,聲隨眾量無增無減。
  “善現,如是功德勝利,我先菩薩位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已能成辦,故今相好圓滿莊嚴,一切有情見者歡喜,皆獲種種廣大饒益。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以財、法二種布施攝諸有情,是為甚奇希有之法。
  “善現,云何諸菩薩摩訶薩以愛語事攝諸有情?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以柔軟音為有情類,先說布施波羅蜜多,次說凈戒波羅蜜多,如是乃至后說般若波羅蜜多方便攝受。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以柔軟音多說六種波羅蜜多攝有情類。所以者何?由此六種波羅蜜多普能攝受一切善法。
  “善現,云何諸菩薩摩訶薩以利行事攝諸有情?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于長夜中種種方便,勸諸有情勤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余種種微妙善法常無厭倦。
  “善現,云何諸菩薩摩訶薩以同事事攝諸有情?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以勝神通及大愿力,現處地獄、傍生、鬼界、人、天等中,同彼事業,方便攝受,令得饒益。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能以如是四種攝事,方便善巧攝諸有情,令獲殊勝利益安樂,是為甚奇希有之法。
  “復次,善現,我以佛眼遍觀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教誡教授諸余菩薩摩訶薩言:‘來!善男子,汝應善學引發諸字陀羅尼門,謂應善學一字、二字,乃至善學四十二字,引發自在。又應善學一切語言皆入一字、或入二字、乃至或入四十二字,引發自在。又應善學一字能攝四十二字,四十二字能攝一字,引發自在。’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皆應善學四十二字入于一字,一字亦入四十二字,如是學已,于諸字門引發善巧,于引發字得善巧已,復于無字引發善巧。如諸如來、應、正等覺于法善巧,于字善巧,以于諸法、諸字善巧,于無字中亦得善巧,由善巧故,能為有情說有字法、說無字法,為無字法說有字法。所以者何?離字、無字無別佛法,然超諸字名真佛法。何以故?以一切法、一切有情皆畢竟空、無際空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及諸有情皆畢竟空、無際空故超諸字者,則一切法及諸有情自性畢竟皆不可得,云何菩薩摩訶薩眾修行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若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若修行三十七菩提分法,若修行空、無相、無愿三摩地,若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若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若安住苦、集、滅、道圣諦,若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若修行極喜地乃至法云地,若修行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若修行五眼、六神通,若修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若修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若修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若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若修行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云何菩薩摩訶薩住異熟生六到彼岸及諸神通,為諸有情宣說正法?
  “復次,世尊,一切有情皆不可得,有情施設亦不可得。一切有情不可得故,色乃至識亦不可得,眼處乃至意處亦不可得,色處乃至法處亦不可得,眼界乃至意界亦不可得,色界乃至法界亦不可得,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亦不可得,眼觸乃至意觸亦不可得,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不可得,地界乃至識界亦不可得,因緣乃至增上緣亦不可得,從緣所生諸法亦不可得,無明乃至老死亦不可得,六波羅蜜多乃至八十隨好亦不可得。
  “如是,世尊,不可得中,無諸有情及彼施設,亦無諸色、受、想、行、識及彼施設,乃至亦無八十隨好及彼施設。一切有情法及施設既不可得、都無所有,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為諸有情宣說諸法?將無菩薩摩訶薩眾自安住不正法,為諸有情說不正法,勸諸有情住不正法,以顛倒法安立有情。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尚不得菩提,況得菩提分法?尚不得菩薩,況得菩薩法?既爾,云何修菩提道,為有情類宣說正法?”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一切有情、有情施設及一切法并彼施設皆不可得,不可得故都無所有。無所有故,當知內空乃至無性自性亦空,當知真如空乃至不思議界亦空,當知苦圣諦空乃至道圣諦亦空,當知色蘊空乃至識蘊亦空,當知眼處空乃至意處亦空,當知色處空乃至法處亦空,當知眼界空乃至意界亦空,當知色界空乃至法界亦空,當知眼識界空乃至意識界亦空,當知眼觸空乃至意觸亦空,當知眼觸為緣所生諸受空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空,當知地界空乃至識界亦空,當知因緣空乃至增上緣亦空,當知從緣所生諸法無不皆空,當知無明空乃至老死亦空,當知我空乃至見者亦空,當知布施波羅蜜多空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空,當知四靜慮空、四無量、四無色定亦空,當知四念住空乃至八圣道支亦空,當知空解脫門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空,當知八解脫空乃至十遍處亦空,當知凈觀地空乃至如來地亦空,當知極喜地空乃至法云地亦空,當知陀羅尼門空、三摩地門亦空,當知五眼空、六神通亦空,當知如來十力空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空,當知大慈空、大悲、大喜、大舍亦空,當知三十二相空、八十隨好亦空,當知無忘失法空、恒住舍性亦空,當知一切智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空,當知預流果空乃至獨覺菩提亦空,當知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空、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空,當知嚴凈佛土空、成熟有情亦空。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見一切法無不空已,為諸有情宣說諸法令離顛倒。雖為有情宣說諸法,而于有情及一切法都無所得,于諸空相不增不減、無取無舍,由此因緣,雖說諸法而無所說。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如是觀時得無障智,由此智故不壞諸法無二分別,為諸有情如實宣說,令離妄想顛倒執著,隨其所應趣三乘果。如有如來化作一佛,是佛復能化作無量俱胝有情。時,彼化佛教所化眾,或令修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或令修行一切相智,或令安住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或令安住一切菩薩摩訶薩行,或令安住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于意云何?是時,化佛及所化眾,頗于諸法有所分別、有破壞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諸所變化于一切法無分別故。”
  佛告善現:“由此因緣,當知菩薩摩訶薩眾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為諸有情如應說法,雖不分別破壞法相,而能如實安立有情,令其安住所應住地;雖于有情及一切法都無所得,而令有情解脫妄想、顛倒、執著,無縛無脫為方便故。所以者何?色乃至識本性無縛無脫。若法本性無縛無脫,此法非色乃至非識。何以故?色乃至識畢竟凈故。廣說乃至諸有為法及無為法本性無縛無脫,若法本性無縛無脫,此法非有為、非無為。何以故?有為、無為畢竟凈故。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雖為有情宣說諸法,而于有情及諸法性都無所得。所以者何?以諸有情及一切法不可得故。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以無所住而為方便住一切法無所得中,謂以無所住而為方便住色蘊空,以無所住而為方便住受、想、行、識蘊空,廣說乃至以無所住而為方便住有為法空,以無所住而為方便住無為法空。
  “善現當知,色蘊無所住,受、想、行、識蘊亦無所住;色蘊空無所住,受、想、行、識蘊空亦無所住;廣說乃至有為法無所住,無為法亦無所住;有為法空無所住,無為法空亦無所住。所以者何?如是諸法及諸法空都無自性、皆不可得,非無自性、不可得法而有所住。
  “善現當知,非無性法住無性法,非有性法住有性法,非無性法住有性法,非有性法住無性法,非自性法住自性法,非他性法住他性法,非自性法住他性法,非他性法住自性法。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不可得,不可得法當何所住?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用此諸空修遣諸法,亦能如實說示有情。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佛、菩薩、獨覺、聲聞諸賢圣眾皆無罪咎。所以者何?諸佛、菩薩、獨覺、聲聞,于此法性皆能隨覺,既隨覺已,為諸有情無倒宣說。雖為有情宣說諸法,而于法性無轉無越。所以者何?諸法實性即是法界、真如、實際,如是法界、真如、實際皆不可轉亦不可越。何以故?如是法界、真如、實際都無自性、皆不可得,非不可得有轉越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真法界、真如、實際無轉越者,色蘊乃至有為、無為,與真法界、真如、實際為有異不?”
  佛言:“不也,色蘊乃至有為、無為,不異法界、真如、實際。”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色乃至有為、無為,不異法界、真如、實際,云何世尊施設黑業感黑異熟,所謂地獄、傍生、鬼界;施設白業感白異熟,所謂人天;施設黑白業感黑白異熟,所謂一分傍生、鬼界及一分人;施設非黑非白業感非黑非白異熟,所謂預流果乃至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我依世俗,施設如是因果差別,不依勝義,以勝義諦不可說有因果差別。所以者何?勝義諦中諸法性相不可分別、無說、無示,云何當有因果差別?
  “善現當知,勝義諦中色蘊乃至有為、無為,無生無滅,無染無凈,以畢竟空、無際空故。”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若依世俗,施設因果分位差別,不依勝義,則應一切愚夫異生亦有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及佛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愚夫異生為如實覺世俗、勝義二諦理不?若如實覺二諦理者,彼亦應有預流果等。然彼一切愚夫異生,不如實覺世俗、勝義故,無圣道及修圣道,不可施設圣果差別。唯諸圣者能如實覺世俗、勝義故,有圣道及修圣道,是故施設圣果差別。”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修圣道者為定能得諸圣果耶?”
  佛言:“不也。”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不修圣道得圣果耶?”
  佛言:“不也。”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爾,應無得圣果者?”
  佛告善現:“雖依世俗有得圣果,而非勝義。若依勝義,非修圣道能得圣果,亦非不修圣道能得圣果,非離圣道能得圣果,亦非住圣道中能得圣果。所以者何?依勝義諦,道及道果、修與不修俱不可得。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雖為有情施設種種圣果差別,而不分別如是圣果在有為界、無為界中。”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圣果不可分別在有為界無為界者,云何世尊說斷三結得預流果,薄欲貪、瞋得一來果,斷順下分五結永盡得不還果,斷順上分五結永盡得阿羅漢果,知所有集法皆是滅法得獨覺菩提,永斷一切煩惱所知習氣相續得佛無上正等菩提?世尊,我當云何知佛所說甚深義趣,謂不分別預流等果在有為界、無為界中?”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所說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圣果為是有為、為是無為?”
  善現對曰:“如是圣果皆是無為、非是有為。”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無為界中有分別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若善男子、善女人等,通達一切有為、無為皆同一相,所謂無相。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當于爾時,頗于諸法有所分別此是有為、若無為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為有情宣說諸法,而不分別所說法相,謂內空故乃至無性自性空故。
  “是菩薩摩訶薩自于諸法無所取著,亦能教他于諸法中無所取著,謂于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無所取著,亦于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無所取著,亦于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無所取著,亦于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無所取著,亦于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無所取著,亦于苦、集、滅、道圣諦無所取著,亦于空、無相、無愿解脫門無所取著,亦于八解脫乃至十遍處無所取著,亦于極喜地乃至法云地無所取著,亦于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無所取著,亦于五眼、六神通無所取著,亦于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無所取著,亦于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無所取著,亦于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無所取著,亦于無忘失法、恒住舍性無所取著,亦于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無所取著,亦于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無所取著,亦于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無所取著,亦于一切智智無所取著。
  “是菩薩摩訶薩自于如是所說諸法無所取著,亦能教他于如是法無所取著。是菩薩摩訶薩于此諸法無取著故,于一切處皆得無礙。如佛世尊所變化者,雖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而于彼果無取無著,但為有情得涅槃故,如是乃至雖行一切智智,而于彼果無取無著,但為有情得涅槃故;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法若有漏若無漏、若世間若出世間、若有為若無為,無取、無著、無住、無礙。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達一切法微妙相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達微妙相?”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如佛世尊所變化者,不行貪欲、瞋恚、愚癡,不行色蘊乃至識蘊,乃至不行一切智智,不行內法,不行外法,不行隨眠,不行諸纏,不行有漏無漏諸法,不行世間出世諸法,不行有為無為諸法,不行圣道及圣道果。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于一切法都無所行,是為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達微妙相,謂于法性無所分別。”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如來所變化者,現修圣道?”
  佛告善現:“彼變化者,依修圣道無染無凈,亦不輪回五趣生死,亦不證得三乘涅槃。”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通達諸法皆無實事?”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諸佛世尊所變化者,為有實事,依彼實事有染有凈,由此輪回五趣生死,及得三乘般涅槃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非佛世尊所變化者,有少實事,非依彼事有染有凈,亦無輪回五趣生死,亦無證得三乘涅槃。”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于一切法通達實相亦復如是,通達諸法都無實事、性相俱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為一切色、受、想、行、識,廣說乃至有為、無為,一切皆如變化事不?”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色等五蘊,廣說乃至有為、無為,一切皆如所變化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如變化,諸所變化皆無實色、受、想、行、識,乃至無實有為、無為,由此亦無雜染清凈,亦無五趣生死輪回,亦無從彼得解脫義,云何菩薩摩訶薩于諸有情有勝士用?”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諸菩薩摩訶薩本行菩薩道時,頗見有情可脫地獄、傍生、鬼界、人、天趣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菩薩摩訶薩本行菩薩道時,不見有情可脫五趣及三界者。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通達知見皆如幻化、都非實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通達知見皆如幻化、都非實有,為何事故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為何事故成熟有情、嚴凈佛土?”
  佛告善現:“若諸有情于一切法能自通達皆如幻化、都非實有,諸菩薩摩訶薩則不應經無數大劫,為諸有情行菩薩道;以諸有情于一切法不能通達皆如幻化、都非實有,是故菩薩摩訶薩眾經無數劫,為諸有情行菩薩道。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不能通達都非實有,則不應經無數大劫,為諸有情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以諸菩薩摩訶薩眾于一切法如實通達皆如幻化、都非實有故,無數劫為諸有情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成熟有情、嚴凈佛土,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

  爾時,善現白言:“世尊,若一切法如夢、如幻、如響、如像、如光影、如陽焰、如變化事、如尋香城,所化有情住在何處,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拔濟令出?”
  佛告善現:“所化有情住在名相虛妄分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從彼名相虛妄分別拔濟令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為名?何等為相?”
  佛告善現:“名但是客,但假施設,表所顯義,謂此名色、受、想、行、識,此名眼處乃至意處,此名色處乃至法處,此名眼界乃至意界,此名色界乃至法界,此名眼識界乃至意識界,此名男女,此名大小,此名地獄乃至人天,此名有漏,此名無漏,此名世間,此名出世間,此名有為,此名無為,此名預流果,廣說乃至此名無上正等菩提,此名異生,此名聲聞,此名獨覺,此名菩薩,此名如來。
  “善現,如是等一切名,為表諸義但假施設。故一切名皆非實有,諸有為法亦但有名,由此無為亦非實有,愚夫異生于中妄執。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悲愿纏心,方便善巧教令遠離,作如是言:‘名是分別妄想所起,亦是眾緣和合假立,汝等于中不應執著。名無實事自性皆空,非有智者執著空法。’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為諸有情說遣名法。是謂為名。
  “云何為相?善現當知,相有二種,愚夫異生于中執著。何等為二?所謂色相及無色相。云何色相?謂所有色若粗、若細、若劣、若勝,如是一切自性皆空,愚夫異生分別執著謂之為色,是名色相。無色相者,謂諸所有無色法中,愚夫異生取相分別生諸煩惱,名無色相。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教諸有情遣除二相,復教安住無相界中。雖教安住無相界中,而不令其墮二邊執,謂此是相、此是無相。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令諸有情遠離諸相住無相界而無執著。”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但有名相,一切名相皆是假立,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于諸善法自能增進,亦能令他增進善法,由自善法漸增進故,能令諸地漸得圓滿,亦能安立諸有情類,令隨所應住三乘果?”
  佛告善現:“若諸法中有少實事,非但假立有名相者,則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應以善法自不增進,亦不令他增進善法。以諸法中無少實事,但有假立種種名相,是故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于諸善法自能增進,亦能令他增進善法,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八解脫乃至十遍處;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菩薩摩訶薩地;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五眼、六神通;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菩薩摩訶薩行及佛無上正等菩提;能以無相而為方便,圓滿一切智智;能以無相而為方便,成熟有情、嚴凈佛土。如是,善現,以一切法無少實事,但有假立種種名相,諸菩薩摩訶薩于中不起顛倒執著,能以無相而為方便,于諸善法自增進已,亦能令他增進善法。
  “復次,善現,若諸法中,有毛端量實法相者,則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于一切法不應覺知無相、無念亦無作意無漏性已,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安立有情于無漏法,以諸無漏法皆無相、無念、無作意故。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安立有情于無漏法,乃名真實饒益有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真無漏性無相、無念、無作意者,何緣世尊于諸經中數作是說:此是有漏法,此是無漏法;此是世間法,此是出世法;此是有為法,此是無為法;此是聲聞法,此是獨覺法,此是菩薩法,此是如來法?”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有漏等法與無相等無漏法性有別異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聲聞等法與無相等無漏法性有別異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有漏等法豈不即是無相、無念亦無作意無漏法性?”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現:“諸預流果乃至無上正等菩提,豈不即是無相、無念亦無作意無漏法性?”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現:“由此當知,諸法皆是無相、無念亦無作意無漏法性。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學一切法無相、無念亦無作意無漏性時,常能增長種種善法,所謂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成熟有情、嚴凈佛土。諸如是等一切佛法,皆由修學無相無念亦無作意無漏法性而得增長。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除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更無有余要所學法。何以故?三解脫門總攝一切妙善法故。所以者何?空解脫門觀一切法自相皆空,無相解脫門觀一切法遠離諸相,無愿解脫門觀一切法遠離所愿。諸菩薩摩訶薩依此三門,能攝一切殊勝善法;離此三門,所應修學殊勝善法皆不生長。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學如是三解脫門,則能學五蘊,亦能學十二處,亦能學十八界,亦能學四圣諦,亦能學十二緣起,亦能學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能學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能學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亦能學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能學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亦能學諸余無量無邊佛法。”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五蘊?”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如實知色乃至識若相、若生滅、若真如,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五蘊。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色相?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色畢竟有孔、畢竟有隙,猶如聚沫性不堅固,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色相。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色生滅?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色生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至去,雖無來、無去而生滅相應,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色生滅。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色真如?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色真如無生無滅、無來無去、無染無凈、無增無減,常如其性不虛妄、不變易故名真如,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色真如。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受相?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受畢竟如癰、畢竟如箭,速起速滅,猶如浮泡,虛偽不住,三和合起,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受相。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受生滅?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受生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至去,雖無來、無去而生滅相應,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受生滅。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受真如?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受真如無生無滅、無來無去、無染無凈、無增無減,常如其性不虛妄、不變易故名真如,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受真如。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想相?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想猶如陽焰水不可得,渴愛因緣妄起此想發假言說,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想相。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想生滅?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想生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至去,雖無來、無去而生滅相應,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想生滅。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想真如?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想真如無生無滅、無來無去、無染無凈、無增無減,常如其性不虛妄、不變易故名真如,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想真如。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行相?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行如芭蕉樹,葉葉析除實不可得,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行相。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行生滅?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行生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至去,雖無來、無去而生滅相應,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行生滅。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行真如?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行真如無生無滅、無來無去、無染無凈、無增無減,常如其性不虛妄、不變易故名真如,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行真如。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識相?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識猶如幻事,眾緣和合,假施設有,實不可得,謂如幻師或彼弟子,于四衢道幻作四軍,所謂象軍、馬軍、車軍、步軍,或復幻作諸余色類相,雖似有而無其實,識亦如是,實不可得,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識相。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識生滅?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識生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至去,雖無來無去而生滅相應,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識生滅。
  “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識真如?謂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識真如無生無滅、無來無去、無染無凈、無增無減,常如其性不虛妄、不變易故名真如,是名菩薩摩訶薩如實知識真如。”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十二處?”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知內處內處自性空,如實知外處外處自性空,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十二處。”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十八界?”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知眼界眼界自性空,廣說乃至如實知意識界意識界自性空,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十八界。”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四圣諦?”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知苦是逼迫相,如實知集是生起相,如實知滅是寂靜相,如實知道是遠離相;又如實知苦、集、滅、道自性本空,遠離二法,是圣者諦,苦等四諦即是真如,真如即是苦等四諦,無二無別唯真圣者能如實知,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四圣諦。”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十二緣起?”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知無明乃至老死無生無滅、無染無凈、自性本空、遠離二法,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十二緣起。”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知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皆無自性、都不可得而能安住,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真如乃至不思議界?”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知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皆無戲論,都無分別而能安住,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真如乃至不思議界。”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布施波羅蜜多乃至無量無邊佛法?”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知布施波羅蜜多乃至無量無邊佛法無增無減、無染無凈、無自性、不可得而能修習,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學布施波羅蜜多乃至無量無邊佛法。”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了知色等諸法各別無亂,將無世尊以色等法壞真法界?所以者何?法界無二、無差別故。”
  佛告善現:“若離法界余法可得,可言彼法能壞法界。然離法界無法可得,故無余法能壞法界。所以者何?諸佛、菩薩、獨覺、聲聞,知離法界無法可得。既知無法離于法界,亦不為他施設宣說,是故法界無能壞者。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學法界無二、無別不可壞相。”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欲學法界當于何學?”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學法界,當于一切法學。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入法界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因緣故,說一切法皆入法界?”
  佛告善現:“如來出世、若不出世,諸法法爾皆入法界無差別相,不由佛說。所以者何?若善法若非善法、若有漏法若無漏法、若世間法若出世法、若有為法若無為法,如是等一切法無不皆入無相、無為性空法界。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欲學法界當學一切法,若學一切法即學法界。”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入法界無二、無別,諸菩薩摩訶薩云何當學六波羅蜜多?云何當學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云何當學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云何當學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云何當學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云何當學苦、集、滅、道圣諦?云何當學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云何當學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云何當學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云何當學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云何當學五眼、六神通?云何當學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云何當學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云何當學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云何當學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云何當學成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云何當學生剎帝利大族乃至居士大族?云何當學生四大王眾天乃至他化自在天?云何當學生梵眾天乃至廣果天?云何當學生無想有情天法而不樂生彼?云何當學生凈居天法而不樂生彼?云何當學生空無邊處天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天法而不樂生彼?云何當學初發菩提心乃至第十發菩提心?云何當學趣入菩薩正性離生?云何當學一切聲聞及獨覺地而不作證?云何當學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云何當學諸陀羅尼及無礙辯?云何當學一切菩薩摩訶薩道及佛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學已,知一切法一切種相,便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世尊,非法界中有如是等種種分別,將無菩薩摩訶薩眾,由此分別行于顛倒,無戲論中起諸戲論?何以故?真法界中都無分別戲論事故。
  “復次,世尊,法界非色、受、想、行、識,亦不離色、受、想、行、識,色乃至識即是法界,法界即是色乃至識,廣說乃至法界非有為、無為法,亦不離有為、無為法,有為、無為法即是法界,法界即是有為、無為法。”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真法界中無一切種分別戲論,法界非色、受、想、行、識,亦不離色、受、想、行、識,法界即色、受、想、行、識,色、受、想、行、識即法界,廣說乃至法界非有為、無為法,亦不離有為、無為法,法界即有為、無為法,有為、無為法即法界。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若見有法離法界者,便非正趣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見諸法離真法界。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知一切法即真法界,方便善巧無名相法,為諸有情寄名相說,謂此是色、受、想、行、識,此是眼處乃至意處,此是色處乃至法處,此是眼界乃至意界,此是色界乃至法界,此是眼識界乃至意識界,此是眼觸乃至意觸,此是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此是地界乃至識界,此是因緣乃至增上緣,此是從緣所生諸法,此是無明乃至老死,此是善法、非善法,此是有漏法、無漏法,此是世間法、出世間法,此是有為法、無為法,此是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此是無上正等菩提。
  “如工幻師或彼弟子,執持少物于眾人前,幻作種種異類色像,謂或幻作男女、大小;或復幻作象、馬、牛、羊、駝、驢、雞等種種禽獸;或復幻作城邑、聚落、園林、池沼,種種莊嚴甚可愛樂;或復幻作衣服、飲食、房舍、臥具、華香、瓔珞、種種珍奇、財谷、庫藏;或復幻作無量種類伎樂、俳優令無量人歡娛受樂;或復幻作種種形相令行布施、或令持戒、或令修忍、或令精進、或令習定、或令學慧;或復現生剎帝利大族乃至居士大族;或復幻作諸山、大海、妙高山王、輪圍山等;或復現生四大王眾天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天;或復現作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或復現作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修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學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學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學住苦、集、滅、道圣諦,趣入菩薩正性離生,修行極喜地乃至法云地,引發種種殊勝神通,放大光明照諸世界,嚴凈佛土,成熟有情,游戲一切靜慮、解脫、等持、等至,修行種種諸佛功德;或復幻作如來形像,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好圓滿莊嚴,成就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十八佛不共法、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及余無量無邊功德。
  “如是幻師或彼弟子,為惑他故在眾人前,幻作此等諸幻化事。其中無智男女大小見是事已,咸驚嘆言:‘奇哉!此人善學眾伎,能作種種甚希有事,乃至能作如來之身相好莊嚴,具諸功德,自顯伎能。’其中有智見此事已,作是思惟:‘甚為神異,如何此人能現是事?其中雖無實法可得,而令眾人迷謬歡樂,于無實物起實物想。’唯有智者了達皆空,雖有見聞而無執著。
  “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雖不見法界離諸法有,亦不見諸法離法界有,不見有情及彼施設實有可得,而能發生方便善巧,自修行六波羅蜜多,亦勸他修行六波羅蜜多,無倒稱揚修行六波羅蜜多法,歡喜贊嘆修行六波羅蜜多者;廣說乃至自圓滿一切相智,亦勸他圓滿一切相智,無倒稱揚圓滿一切相智法,歡喜贊嘆圓滿一切相智者;自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勸他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無倒稱揚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法,歡喜贊嘆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者。
  “善現當知,若真法界,初、中、后際有差別者,則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能施設方便善巧,為諸有情說真法界,嚴凈佛土,成熟有情,修諸菩薩摩訶薩行,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以真法界,初、中、后際常無差別,是故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施設種種方便善巧,為諸有情說真法界,嚴凈佛土,成熟有情,修諸菩薩摩訶薩行,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爾時,具壽善現白佛言:“世尊,若諸有情及彼施設,皆畢竟不可得,諸菩薩摩訶薩為誰故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但以實際為量故,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善現當知,若有情際異實際者,諸菩薩摩訶薩則不應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有情際不異實際,是故菩薩摩訶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以不壞實際法,安立有情令住實際。”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有情際即是實際,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以不壞實際法,安立有情令住實際?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安立有情令住實際,則為安立實際令住實際;若安立實際令住實際,則為安立自性令住自性。然理不應安立自性令住自性,如何可說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以不壞實際法,安立有情令住實際?”
  佛告善現:“理實不應安立實際令住實際,亦復不應安立自性令住自性。然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有方便善巧故,能安立有情令住實際,而有情際不異實際。如是,善現,有情際與實際無二無別。”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安立有情令住實際,而能不壞實際之相?”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從初發心,成就如是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安立有情令住布施。彼諸有情住布施已,為說布施前、中、后際無差別相,謂作是言:‘如是布施前、中、后際無不皆空,施者、受者、施所得果亦復皆空,如是一切于實際中皆無所有、都不可得。汝等莫執布施、施者、受者、施果、實際各異。汝等若能不執布施、施者、受者、施果、實際各各有異,所修施福則趣甘露得甘露果,必以甘露而為后邊。’
  “復作是言:‘汝等用此所修施福,勿取色蘊乃至識蘊,勿取眼處乃至意處,勿取色處乃至法處,勿取眼界乃至意界,勿取色界乃至法界,勿取眼識界乃至意識界,勿取眼觸乃至意觸,勿取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勿取地界乃至識界,勿取因緣乃至增上緣,勿取從緣所生諸法,勿取無明乃至老死,勿取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勿取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勿取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勿取苦、集、滅、道圣諦,勿取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勿取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勿取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勿取八解脫乃至十遍處,勿取凈觀地乃至如來地,勿取極喜地乃至法云地,勿取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勿取五眼、六神通,勿取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勿取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勿取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勿取無忘失法、恒住舍性,勿取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勿取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勿取菩薩摩訶薩行,勿取無上正等菩提,勿取有漏及無漏法,勿取世間及出世法,勿取有為及無為法。所以者何?一切布施,布施性空;一切施者,施者性空;一切受者,受者性空;一切施果,施果性空。空中布施、施者、受者及諸施果皆不可得。何以故?如是諸法差別,自性皆畢竟空。畢竟空中,如是諸法不可得故,由此諸法不可得故,余所取法亦不可得。’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從初發心成就如是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安立有情令住凈戒。彼諸有情住凈戒已,復作是言:‘汝等今者于諸有情應深慈愍,離害生命,廣說乃至應離邪見修行正見。所以者何?如是諸法都無自性,汝等不應分別執著。汝等復應如理觀察,何法名生欲害其命?復以何緣而害其命?廣說乃至何法名為所邪見境欲起邪見?復以何緣而起邪見?如是一切自性皆空。’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方便善巧,善能成熟諸有情類,以無量門為說布施及凈戒果俱不可得,令知布施及凈戒果自性俱空。彼既了知所修布施及凈戒果自性空已,能于其中不生執著,由不執著心無散亂,無散亂故能發妙慧,由此妙慧永斷隨眠及諸纏已,入無余依般涅槃界。
  “善現當知,如是所說皆依世俗不依勝義。所以者何?空中無有少法可得,若已涅槃、若今涅槃、若當涅槃、若涅槃者、若由此故而得涅槃,如是一切都無所有、皆畢竟空,畢竟空性即是涅槃,離此涅槃無別實法。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從初發心成就如是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見諸有情心多忿恚,深生慈愍方便教誡,作如是言:‘汝等今者,應修安忍,樂安忍法,調伏其心受安忍行。汝所瞋法,自性皆空,如何于中而生忿恚?汝等復應如理觀察:我由何法而生忿恚?誰能忿恚?忿恚于誰?如是諸法本性皆空,本性空法未曾不空。如是空性,非如來作,非菩薩作,非獨覺作,非聲聞作,亦非龍神廣說乃至人非人作,亦非四大王眾天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天作。汝等復應如理觀察如是忿恚由何而生?為屬于誰?復于誰起?當獲何果?現得何利?是一切法本性皆空,非空性中有所忿恚,故應安忍以自饒益。’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成就最勝方便善巧,安立有情于性空理、性空因果,漸以無上正等菩提示現、勸導、贊勵、慶喜,令善安住疾能證得。
  “善現當知,如是所說皆依世俗不依勝義。所以者何?本性空中,能得、所得、得時、得處皆非實有。
  “善現當知,是名實際本性空理。諸菩薩摩訶薩為欲饒益諸有情類,依此實際本性空理,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得有情及彼施設。所以者何?以一切法離諸有情,有情離故法不可得,法及有情相待安立,依勝義說一切皆空。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從初發心成就如是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見諸有情身心懈怠退失精進,方便勸導令其發起身心精進修諸善法,作如是言:‘諸善男子,應深信受本性空中無懈怠法、無懈怠者、無懈怠處、無懈怠時、無由此法發生懈怠,如是一切皆本性空、不越空理。汝等應發身心精進,舍諸懈怠勤修善法,謂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若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若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若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若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若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若住苦、集、滅、道圣諦,若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若修凈觀地乃至如來地,若修極喜地乃至法云地,若修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若修五眼、六神通,若修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若修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若修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若修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若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若修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若修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若修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若修諸余無量無邊佛法,應勤精進莫生懈怠,若生懈怠受苦無窮。諸善男子,是一切法本性皆空無諸障礙,汝等應觀本性空理無障礙中無懈怠法、無懈怠者,此處時緣亦不可得。’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成就殊勝方便善巧,安立有情令住諸法本性空理,雖令安住而無二想。所以者何?本性空理無二無別,非無二法可于其中而作二想。
  “復次,善現,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依本性空教誡教授諸有情類令勤修學。謂作是言:‘諸善男子,汝于善法當勤修學,若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時,于此諸法不應思惟二、不二相,廣說乃至若修諸余無量無邊佛法時,于此諸法不應思惟二、不二相。所以者何?諸善男子,如是諸法皆本性空,本性空理不應思惟二、不二相。’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成就殊勝方便善巧,行菩薩行成熟有情。諸有情類既成熟已,隨其所應漸次安立,或令住預流果,或令住一來果,或令住不還果,或令住阿羅漢果,或令住獨覺菩提,或令住種種菩薩摩訶薩位,或令住諸佛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從初發心成就如是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見諸有情心多散亂,于諸欲境不攝諸根,發起種種不寂靜業,見已方便教誡教授令入勝定,謂作是言:‘來!善男子,汝應修習勝三摩地,勿起散亂及勝定想。所以者何?如是諸法皆本性空,本性空中無法可得或名散亂或名一心。汝等若能住此勝定,所作善事皆疾成滿,亦隨所欲住本性空。何等名為所作善事?謂起凈勝身、語、意業,若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若修菩薩摩訶薩行及佛無上正等菩提,若成熟有情、嚴凈佛土。如是一切凈勝善法,由勝定力皆疾成辦,及隨所愿住本性空。’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為欲饒益諸有情故,從初發心乃至究竟,求作善利常無間斷;為欲利樂諸有情故,從一佛國至一佛國,親近供養諸佛世尊,于諸佛所聽受正法,舍身受身經無數劫,乃至無上正等菩提,于其中間終不忘失。是菩薩摩訶薩得陀羅尼身、語、意根常無退減。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恒具善修一切相智,諸有所作能善思量。由具善修一切相智,諸有所作能善思量,于一切道皆能修習,謂聲聞道、若獨覺道、若菩薩道、若如來道、若勝天道、若勝人道、若諸菩薩勝神通道。是菩薩摩訶薩由住殊勝神通道故,常作有情諸饒益事;雖經諸趣生死輪回,而勝神通常無退減;由無退減異熟神通,恒作自他勝饒益事。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住本性空方便善巧,能善饒益諸有情類。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從初發心成就如是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住本性空見諸有情智慧薄劣,愚癡顛倒造諸惡業,教誡教授方便引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作如是言:‘諸善男子,應修般若波羅蜜多,觀一切法本性皆空。汝等若能修此般若波羅蜜多,觀一切法本性皆空,諸所修行身、語、意業,皆趣甘露得甘露果,必以甘露而為后邊。諸善男子,是一切法本性皆空,本性空中有情及法雖不可得,而所修行亦無退失。何以故?善男子,本性空理非增非減,本性空中無增減法、無增減者。所以者何?本性空理非有自性、非無自性,離諸分別,絕諸戲論故。于此中無增減法、無增減者,由此所作亦無退失,是故汝等應修般若波羅蜜多,觀本性空作所應作。’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教誡教授諸有情類,令入般若波羅蜜多住本性空修諸善業。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是教誡教授有情修諸善業常無懈廢,謂自常行十善業道,亦勸他常行十善業道;自常受持五近事戒,亦勸他常受持五近事戒;自常受持八近住戒,亦勸他常受持八近住戒;自常受持諸出家戒,亦勸他常受持諸出家戒;自常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勸他常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自常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勸他常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自常修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勸他常修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自常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勸他常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自常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勸他常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自常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勸他常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自常安住苦、集、滅、道圣諦,亦勸他常安住苦、集、滅、道圣諦;自常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勸他常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自常修行諸菩薩地,亦勸他常修行諸菩薩地;自常修行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勸他常修行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自常修學五眼、六神通,亦勸他常修學五眼、六神通;自常修學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勸他常修學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自常修學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勸他常修學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自常修學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勸他常修學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自常修學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勸他常修學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自常修學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亦勸他常修學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自常發起預流果智乃至獨覺菩提智,而不住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亦勸他常發起預流果智乃至獨覺菩提智,或令住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自常發起諸菩薩摩訶薩行,亦勸他常發起諸菩薩摩訶薩行;自常發起諸佛無上正等菩提道,亦勸他常發起諸佛無上正等菩提道。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自修善業常無懈廢,教誡教授諸有情類令修善業常無懈廢。
  “善現,是名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安立有情令住實際,而能不壞實際之相,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本性空,本性空中有情及法俱不可得,由此于中亦無非法,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諸有情求疾證得一切智智?”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所有法皆本性空,本性空中有情及法俱不可得,由此于中亦無非法。善現當知,若一切法本性不空,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應安住本性空理,求疾證得一切智智,為饒益有情說本性空法;以一切法皆本性空,是故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住一切法本性空理,求疾證得一切智智,為饒益有情說本性空法。
  “何等諸法本性皆空,而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了知本性空已,住本性空為他說法?善現當知,色乃至識皆本性空,眼處乃至意處皆本性空,色處乃至法處皆本性空,眼界乃至意界皆本性空,色界乃至法界皆本性空,眼識界乃至意識界皆本性空,眼觸乃至意觸皆本性空,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皆本性空,地界乃至識界皆本性空,因緣乃至增上緣皆本性空,從緣所生諸法皆本性空,無明乃至老死皆本性空,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皆本性空,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皆本性空,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皆本性空,苦、集、滅、道圣諦皆本性空,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皆本性空,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皆本性空,空、無相、無愿解脫門皆本性空,八解脫乃至十遍處皆本性空,凈觀地乃至如來地皆本性空,極喜地乃至法云地皆本性空,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皆本性空,五眼、六神通皆本性空,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皆本性空,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皆本性空,無忘失法、恒住舍性皆本性空,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皆本性空,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皆本性空,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皆本性空,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皆本性空,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皆本性空,永斷一切煩惱所知習氣相續皆本性空,一切智智皆本性空。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如實了知色等五蘊廣說乃至一切智智本性空已,住本性空為諸有情宣說如是本性空法。
  “復次,善現,若內空性本性不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性本性不空,則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應為諸有情說一切法本性皆空,若作是說便為壞本性空。然本性空理不可壞,非常非斷。所以者何?本性空理無方無處,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如是空理亦名法住,此中無法、無聚無散、無減無增、無生無滅、無染無凈,是一切法本所住性。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其中,求疾證得一切智智,不見有法有所求證,不見有法無所求證,以一切法都無所住故名法住。諸菩薩摩訶薩安住此中,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見一切法本性空已,定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不見有法能為障礙,見一切法無障礙故,便于無上正等菩提不生疑惑故不退轉。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住一切法本性空中,觀本性空都無所得,謂我、有情廣說乃至知者、見者及彼施設皆不可得,色乃至識及彼施設亦不可得,眼處乃至意處及彼施設亦不可得,色處乃至法處及彼施設亦不可得,眼界乃至意界及彼施設亦不可得,色界乃至法界及彼施設亦不可得,眼識界乃至意識界及彼施設亦不可得,眼觸乃至意觸及彼施設亦不可得,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地界乃至識界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因緣乃至增上緣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從緣所生諸法及彼施設亦不可得,無明乃至老死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及彼施設亦不可得,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及彼施設亦不可得,苦、集、滅、道圣諦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及彼施設亦不可得,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八解脫乃至十遍處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凈觀地乃至如來地及彼施設亦不可得,極喜地乃至法云地及彼施設亦不可得,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及彼施設亦不可得,五眼、六神通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及彼施設亦不可得,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及彼施設亦不可得,無忘失法、恒住舍性及彼施設亦不可得,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及彼施設亦不可得,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及彼施設亦不可得,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及彼施設亦不可得,有漏、無漏法及彼施設亦不可得,世間、出世間法及彼施設亦不可得,有為、無為法及彼施設亦不可得,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及彼施設亦不可得。
  “善現當知,如有如來、應、正等覺化作四眾,謂苾芻、苾芻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假使化佛或經一劫或一劫余,為化四眾宣說正法。于意云何?如是化眾,頗有能得或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或獨覺菩提、或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記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是諸化眾都無實事,非無實法可有得果、不退轉記。”
  佛告善現:“諸法亦爾,皆本性空都無實事,于中何等菩薩摩訶薩為何等有情說何等法,可令證得或預流果乃至或得不退轉記?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雖為有情宣說空法,而諸有情實不可得;哀愍彼墮顛倒法故,拔濟令住無顛倒法。無顛倒者謂無分別,無分別者無顛倒故;若有分別則有顛倒,彼等流故。善現當知,顛倒即是無顛倒法,無顛倒中無我、有情廣說乃至知者、見者,亦無色蘊乃至識蘊,乃至亦無三十二相、八十隨好。
  “善現當知,此無所有即本性空。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安住此中,見諸有情墮顛倒想,方便善巧令得解脫,謂令解脫無我、我想廣說乃至無知見者、知見者想,亦令解脫無色、色想廣說乃至無八十隨好、八十隨好想,亦令解脫五取蘊等諸有漏法,亦令解脫四念住等諸無漏法。所以者何?四念住等諸無漏法非如勝義,無生、無滅、無相、無為、無戲論、無分別,是故亦應解脫彼法。真勝義者即本性空,此本性空即是諸佛所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此中無我乃至見者可得,亦無色蘊乃至識蘊可得,亦無眼處乃至意處可得,亦無色處乃至法處可得,亦無眼界乃至意界可得,亦無色界乃至法界可得,亦無眼識界乃至意識界可得,亦無眼觸乃至意觸可得,亦無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可得,亦無地界乃至識界可得,亦無因緣乃至增上緣可得,亦無從緣所生諸法可得,亦無無明乃至老死可得,亦無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可得,亦無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可得,亦無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可得,亦無苦、集、滅、道圣諦可得,亦無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可得,亦無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可得,亦無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可得,亦無八解脫乃至十遍處可得,亦無凈觀地乃至如來地可得,亦無極喜地乃至法云地可得,亦無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可得,亦無五眼、六神通可得,亦無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可得,亦無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可得,亦無無忘失法、恒住舍性可得,亦無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可得,亦無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可得,亦無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可得,亦無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可得。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不為無上正等菩提道故,求趣無上正等菩提,唯為諸法本性空故,求趣無上正等菩提。是本性空前、中、后際常本性空,未嘗不空。諸菩薩摩訶薩住本性空波羅蜜多,為欲解脫諸有情類,執有情想及法想故行道相智。是菩薩摩訶薩行道相智時即行一切道,謂聲聞道、若獨覺道、若菩薩道、若如來道。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一切道得圓滿已,成熟有情,嚴凈佛土,留諸壽行,趣證無上正等菩提,既證無上正等菩提,能令佛眼常不斷壞。何謂佛眼?謂本性空。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住十方界,為諸有情宣說正法,無不皆用此本性空而為佛眼。
  “善現當知,必無諸佛離本性空而出世者,諸佛出世無不皆說本性空義,所化有情要聞佛說本性空義,乃入圣道得圣道果,離本性空無別方便。
  “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一切智智,應正安住本性空理,修行六種波羅蜜多及余菩薩摩訶薩行。若正安住本性空理,修行六種波羅蜜多及余菩薩摩訶薩行,終不退失一切智智,常能饒益一切有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甚奇希有,雖行一切法本性皆空,而于本性空嘗無失壞,謂不執色、受、想、行、識異本性空,乃至不執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異本性空。世尊,色即是本性空,本性空即是色,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即是本性空,本性空即是諸佛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菩薩摩訶薩甚奇希有,雖行一切法皆本性空,而于本性空嘗無失壞。
  “善現當知,色不異本性空,本性空不異色,色即是本性空,本性空即是色,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異本性空,本性空不異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即是本性空,本性空即是諸佛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若色異本性空,本性空異色,色非本性空,本性空非色,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異本性空,本性空異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諸佛無上正等菩提非本性空,本性空非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者,則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應觀一切法皆本性空,亦不應能證得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以色不異本性空,本性空不異色,色即是本性空,本性空即是色,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異本性空,本性空不異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即是本性空,本性空即是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故,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觀一切法皆本性空,而能證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離本性空無有一法是實、是常、可壞、可斷,本性空中亦無一法是實、是常、可壞、可斷。但諸愚夫迷謬顛倒起別異想,謂分別色異本性空,乃至分別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異本性空。是諸愚夫分別諸法與本性空有差別故,不如實知色,不如實知受、想、行、識;由不知故便執著色,執著受、想、行、識;由執著故便于色計我、我所,于受、想、行、識計我、我所;由妄計故著內外物,受后身色、受、想、行、識,由此不能解脫諸趣生老病死愁憂苦惱,往來三有輪轉無窮。
  “由此因緣,諸菩薩摩訶薩住本性空波羅蜜多,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執受色,亦不壞色若空若不空,乃至不執受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不壞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若空若不空。所以者何?色不壞空,空不壞色,謂此是色,此是空,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壞空,空不壞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謂此是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此是空。譬如虛空不壞虛空,內虛空界不壞外虛空界,外虛空界不壞內虛空界;如是,善現,色不壞空,空不壞色,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壞空,空不壞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如是諸法俱無自性,不可分別謂此是空,此是不空,以一切法皆本性空,本性空中無差別故。”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本性空,本性空中都無差別,諸菩薩摩訶薩為何所住發趣無上正等菩提,作是愿言‘我當趣證廣大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世尊,無上正等菩提廣大甚深,無二行相、非二行相而能證得,諸菩薩摩訶薩云何能證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唯愿如來哀愍為說!”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廣大甚深,無二行相、非二行相而能證得。所以者何?菩提無二亦無分別,若于菩提行于二相、有分別者,必不能證廣大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不于菩提行于二相,亦不分別,都無所住,發趣無上正等菩提。諸菩薩摩訶薩于諸法中不行二相,亦不分別,都無所行,便能趣證廣大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所求無上正等菩提,非行二相而能證得。諸菩薩摩訶薩所有菩提都無行處,謂不行色、受、想、行、識,不行眼處乃至意處,不行色處乃至法處,不行眼界乃至意界,不行色界乃至法界,不行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不行眼觸乃至意觸,不行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不行地界乃至識界,不行因緣乃至增上緣,不行從緣所生諸法,不行無明乃至老死,不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行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不行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不行苦、集、滅、道圣諦,不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不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不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不行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不行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不行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不行五眼、六神通,不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不行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不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不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不行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不行菩薩摩訶薩行,不行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所有菩提,不緣名聲執我、我所,謂彼菩提不作是念:‘我行于色、受、想、行、識乃至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所有菩提,非取故行、非舍故行,于一切法無所分別。”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所有菩提,非取故行、非舍故行,于一切法無所分別,諸菩薩摩訶薩所有菩提當行何處?”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諸佛化身所有菩提當行何處?為取故行?為舍故行?”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諸佛化身,實無所有,云何可說所有菩提于是處行若取、若舍?”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諸阿羅漢夢中菩提當行何處?為取故行?為舍故行?”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諸阿羅漢煩惱永盡,惛沉、睡眠、蓋纏俱滅,畢竟無夢,云何當有夢中菩提于是處行若取、若舍?”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菩提亦復如是,非取故行、非舍故行,都無行處,達一切法本性空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菩提非取故行、非舍故行,都無行處,謂不行色、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不行無上正等菩提,亦復不行一切智智,將無菩薩摩訶薩眾,不行十地,不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行十八空,不行靜慮、等持、等至,乃至不行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十八佛不共法,不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廣說乃至八十隨好及余無量無邊佛法,不住菩薩殊勝神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而能證得一切智智?”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所有菩提雖無行處,而諸菩薩摩訶薩眾為欲饒益諸有情故,要行十地及行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要住菩薩殊勝神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乃能證得一切智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所有菩提若無行處,將無菩薩摩訶薩眾為欲饒益諸有情故,不住十地久修令滿,不住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久修令滿,廣說乃至不住菩薩殊勝神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久修令滿,而能證得一切智智?”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所有菩提雖無行處,而諸菩薩摩訶薩眾為欲饒益諸有情故,要住十地久修令滿,要住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久修令滿,廣說乃至要住菩薩殊勝神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久修令滿,乃能證得一切智智。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修諸善根未總圓滿,終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應住色本性空,應住受、想、行、識本性空,廣說乃至應住菩薩摩訶薩行本性空,應住無上正等菩提本性空,應住一切法本性空,應住一切有情本性空,修行十地令得圓滿,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令得圓滿,廣說乃至修行菩薩殊勝神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圓滿已,便得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一切法本性空理及諸有情本性空理,最極寂靜,無有少法能增能減、能生能滅、能斷能常、能染能凈、能得果能現觀。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依世俗故,說修般若波羅蜜多,如實了知本性空已,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不依勝義。所以者何?勝義諦中無色可得,亦無受、想、行、識可得,廣說乃至無諸菩薩摩訶薩行可得,亦無無上正等菩提可得,無行菩薩摩訶薩行者可得,亦無證得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者可得。善現當知,如是諸法及諸有情,皆依世俗言說施設,不依勝義。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從初發心雖極猛利為諸有情行菩提行,而于此心都無所得,于諸有情亦無所得,于大菩提亦無所得,于佛、菩薩亦無所得,以一切法、一切有情皆本性空、不可得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都無所有,皆本性空、無所得者,云何菩薩摩訶薩行菩提行?云何能得無上菩提?”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于先時,依止斷界、斷身見等諸煩惱結得無漏根,住無間定,證預流果,次一來果、次不還果、后阿羅漢果。汝于彼時,頗見有夢若心、若道、若諸道果有可得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若汝彼時都無所得,云何言得阿羅漢果?”
  善現答言:“依世俗說,不依勝義。”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依世俗說行菩提行得大菩提,不依勝義。
  “善現當知,依世俗故施設有色、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依世俗故施設菩薩摩訶薩行,施設無上正等菩提,依世俗故施設有情、菩薩、諸佛,不依勝義。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不見有法能于無上正等菩提有增有減、有益有損,以一切法本性空故。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觀本性空尚不可得,況初發心而有可得?最初發心尚不可得,況修初地乃至十地布施等六波羅蜜多、三十七種菩提分法、三解脫門乃至無量無邊佛法而有可得?若有可得,定無是處。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行菩提行證大菩提,度有情眾常無間斷。”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雖勤精進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安住苦、集、滅、道圣諦,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修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修行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修行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修行五眼、六神通,修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修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修行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修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修行菩薩摩訶薩行,修行無上正等菩提。若菩提道修未圓滿,不能證得無上菩提,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菩提道令得圓滿,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時,不得布施,不得施者,不得受者,不得所為,亦不遠離如是諸法而行布施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如是施時,則能圓滿修菩提道速得成就。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修菩提道令得圓滿,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于凈戒等波羅蜜多,乃至菩薩摩訶薩行,及佛無上正等菩提,隨其所應廣說亦爾。”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勇猛正勤修菩提道?”
  佛告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方便善巧,不和合色乃至識,不離散色乃至識;不和合眼處乃至意處,不離散眼處乃至意處;不和合色處乃至法處,不離散色處乃至法處;不和合眼界乃至意界,不離散眼界乃至意界;不和合色界乃至法界,不離散色界乃至法界;不和合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不離散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不和合眼觸乃至意觸,不離散眼觸乃至意觸;不和合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不離散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不和合地界乃至識界,不離散地界乃至識界;不和合因緣乃至增上緣,不離散因緣乃至增上緣;不和合從緣所生諸法,不離散從緣所生諸法;不和合無明乃至老死,不離散無明乃至老死;不和合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離散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和合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不離散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不和合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不離散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不和合苦、集、滅、道圣諦,不離散苦、集、滅、道圣諦;不和合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離散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和合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不離散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不和合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不離散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不和合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不離散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不和合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不離散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不和合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不離散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不和合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不離散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不和合五眼、六神通,不離散五眼、六神通;不和合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離散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和合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不離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不和合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不離散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不和合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不離散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不和合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不離散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不和合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不離散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不和合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離散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如是諸法皆無自性,可令和合及離散故。
  “如是,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勇猛正勤修菩提道。”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一切法都無自性可令和合及離散者,云何菩薩摩訶薩引發般若波羅蜜多于中修學?若菩薩摩訶薩不學般若波羅蜜多,終不能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舍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菩薩摩訶薩不學般若波羅蜜多,終不能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求證無上正等菩提,要學般若波羅蜜多乃能證得。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所求無上正等菩提,要有方便善巧乃能證得,非無方便善巧而能證得。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若見有法自性可得則應可取,不見有法自性可得當何所取?所謂不取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是靜慮、精進、安忍、凈戒、布施波羅蜜多,此是色蘊乃至識蘊,此是眼處乃至意處,此是色處乃至法處,此是眼界乃至意界,此是色界乃至法界,此是眼識界乃至意識界,此是眼觸乃至意觸,此是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此是地界乃至識界,此是因緣乃至增上緣,此是從緣所生諸法,此是無明乃至老死,此是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此是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此是苦、集、滅、道圣諦,此是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此是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此是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此是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此是凈觀地乃至如來地,此是極喜地乃至法云地,此是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此是五眼、六神通,此是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此是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此是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此是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此是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此是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此是一切菩薩摩訶薩行,此是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此是異生,此是聲聞,此是獨覺,此是菩薩摩訶薩,此是如來、應、正等覺。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實了知一切法性皆不可取,所謂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皆不可取,色蘊乃至識蘊皆不可取,眼處乃至意處皆不可取,色處乃至法處皆不可取,眼界乃至意界皆不可取,色界乃至法界皆不可取,眼識界乃至意識界皆不可取,眼觸乃至意觸皆不可取,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皆不可取,地界乃至識界皆不可取,因緣乃至增上緣皆不可取,從緣所生諸法皆不可取,無明乃至老死皆不可取,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皆不可取,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皆不可取,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皆不可取,苦、集、滅、道圣諦皆不可取,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皆不可取,空、無相、無愿解脫門皆不可取,八解脫乃至十遍處皆不可取,凈觀地乃至如來地皆不可取,極喜地乃至法云地皆不可取,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皆不可取,五眼、六神通皆不可取,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皆不可取,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皆不可取,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皆不可取,無忘失法、恒住舍性皆不可取,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皆不可取,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皆不可取,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皆不可取,一切異生、聲聞、獨覺、菩薩、如來皆不可取。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實了知一切法性不可取故,于一切法得無障礙。舍利子,此不可取波羅蜜多即是無障波羅蜜多,如是無障波羅蜜多即是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應于中學。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能于中學,于一切法都無所得,尚不得學,況得無上正等菩提?況得般若波羅蜜多?況得異生、聲聞、獨覺、菩薩、佛法?何以故?舍利子,無有少法實有自性。于無自性一切法中,何等是異生法?何等是預流乃至諸佛法?舍利子,如是諸法既不可得,依何等法可施設有補特伽羅?補特伽羅既不可得,云何可說此是異生、此是預流乃至如來、應、正等覺?”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一切法都無自性、皆非實有,依何等事而可了知此是異生,此是異生法?廣說乃至此是如來、應、正等覺,此是如來、應、正等覺法?”
  佛告舍利子:“于意云何?為實有色,或曾、或當如諸愚夫異生執不?為實有受、想、行、識,或曾、或當如諸愚夫異生執不?廣說乃至為實有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或曾、或當如諸愚夫異生執不?為實無異生乃至如來、應、正等覺,或曾、或當如諸愚夫異生執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但由顛倒愚夫異生有如是執。”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觀諸法都無自性、皆非實有,而依世俗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方便宣說,令得正解離諸顛倒。”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雖觀諸法都無自性、皆非實有,而依世俗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方便宣說,令得正解離諸顛倒?”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成就如是方便善巧,謂都不見少有實法可于中住,由于中住而有掛礙,由掛礙故而有退沒,由退沒故心便羸劣,心羸劣故便生懈怠。
  “舍利子,以一切法都無實事,無我、我所,皆用無性而為自性,本性空寂,自相空寂。唯有一切愚夫異生迷謬顛倒,執著色蘊乃至識蘊,執著眼處乃至意處,執著色處乃至法處,執著眼界乃至意界,執著色界乃至法界,執著眼識界乃至意識界,執著眼觸乃至意觸,執著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執著地界乃至識界,執著因緣乃至增上緣,執著從緣所生諸法,執著無明乃至老死,執著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執著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執著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執著苦、集、滅、道圣諦,執著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執著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執著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執著八解脫乃至十遍處,執著凈觀地乃至如來地,執著極喜地乃至法云地,執著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執著五眼、六神通,執著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執著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執著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執著無忘失法、恒住舍性,執著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執著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執著菩薩摩訶薩行,執著無上正等菩提,執著異生乃至如來、應、正等覺。
  “由此因緣,諸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都無實事,無我、我所,皆用無性而為自性,本性空寂,自相空寂,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自立如幻師為有情說法:諸慳貪者為說布施,諸犯戒者為說凈戒,諸瞋忿者為說安忍,諸懈怠者為說精進,諸散亂者為說靜慮,諸惡慧者為說般若。是菩薩摩訶薩安立有情令住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已,復為宣說能出生死殊勝圣法,令諸有情依之修學,或得預流果,或得一來果,或得不還果,或得阿羅漢果,或得獨覺菩提,或入菩薩摩訶薩位,或住無上正等菩提。”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云何不名有所得者?謂諸有情實無所有,而令安住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復為宣說能出生死殊勝圣法,或令得預流果,乃至或令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于諸有情非有所得。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見有情少實可得,唯有世俗假說有情。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安住二諦,為諸有情宣說正法。何等為二?一者、世俗;二者、勝義。舍利子,雖二諦中有情施設俱不可得,而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方便善巧,為諸有情宣說法要,令諸有情聞正法已,于現法中尚不得我,何況當得所求圣果?如是,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為有情宣說法要,令修正行得所證果,而心于彼都無所得,了知諸法不可得故。”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此諸菩薩摩訶薩是真菩薩摩訶薩,雖于諸法不得一性,不得異性,不得總性,不得別性,而著如是大功德鎧。由著如是大功德鎧,不生欲界,不生色界,不生無色界,不見有為界,不見無為界。雖化有情令出三界,而于有情都無所得,亦復不得有情施設。有情施設不可得故無縛無解,無縛解故無染無凈,無染凈故諸趣差別不可了知,諸趣差別不可了知故無業無煩惱,無業煩惱故亦無異熟果。既無異熟果,如何得有我及有情流轉諸趣生三界等種種差別?”
  佛告舍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舍利子,若有情類先有后無,菩薩、如來應有過失,先無后有理亦不然,諸趣輪回有無亦爾。是故,舍利子,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性常住真如、法界、不虛妄性終無改易。以一切法法性、法界、法住、法定、真如、實際猶如虛空,此中尚無我等可得,況有色等諸法可得?既無色等諸法可得,如何當有諸趣輪回?諸趣輪回既不可得,如何當有成熟有情令其解脫?但依世俗假說為有。
  “舍利子,以如是法自性皆空。諸菩薩摩訶薩從過去佛如實聞已,為脫有情顛倒執著,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于求趣時不作是念:‘我于此法已得當得,令彼有情已度當度所執著處生死眾苦。’
  “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為脫有情顛倒執著,被功德鎧大誓莊嚴,勇猛正勤無所戀著,不退無上正等菩提,恒于菩提不生疑惑,謂:‘我當得、不當得耶?’但正念言:‘我定當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作諸有情真實饒益,謂令解脫迷謬顛倒諸趣輪回受生死苦。’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雖脫有情迷謬顛倒諸趣生死而無所得,唯依世俗說有是事。
  “舍利子,如巧幻師或彼弟子,依常幻術化作無量百千俱胝那庾多眾,復化種種上妙飲食施幻有情皆令飽滿,作此事已歡喜唱言:‘我以獲得廣大福聚。’于意云何?此巧幻師或彼弟子,實使有情得飽滿不?”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從初發心,為欲度脫諸有情故,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安住苦、集、滅、道圣諦,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修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修行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修行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修行五眼、六神通,修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修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修行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修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圓滿菩薩大菩提道,成熟有情、嚴凈佛土。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雖作此事,而于有情及一切法都無所得,不作是念:‘我以此法調伏如是諸有情類,令其遠離顛倒執著,不復往來受生死苦。’”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何謂菩薩大菩提道?諸菩薩摩訶薩修行此道方便善巧,成熟有情,嚴凈佛土,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所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所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及余無量無邊佛法,皆是菩薩大菩提道。諸菩薩摩訶薩修行此道,方便善巧成熟有情、嚴凈佛土,速證無上正等菩提,而無有情、佛土等想。”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時,方便善巧成熟有情?”
  佛告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時方便善巧,自行布施亦勸他行布施,殷勤教誡教授彼言:‘諸善男子,莫著布施,若著布施當更受身,若更受身,由斯展轉當受無量無邊大苦。諸善男子,勝義諦中都無布施,亦無施者、受者、施物及諸施果,如是諸法本性皆空,本性空中無法可取,諸法空性亦不可取。’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時,雖于有情自能行施亦勸他施,而于布施、施者、受者、施物、施果都無所得,如是布施波羅蜜多名無所得波羅蜜多。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此諸法無所得時,方便善巧能化有情住預流果,廣說乃至或趣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時,成熟有情令得利樂。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自行布施,亦勸他行布施,恒正稱揚行布施法,歡喜贊嘆行布施者。是菩薩摩訶薩修行如是大布施已,或生剎帝利大族,或生婆羅門大族,或生長者大族,或生居士大族豐饒財寶,或作小王于小國土富貴自在,或作大王于大國土富貴自在,或作輪王于四洲界富貴自在。
  “是菩薩摩訶薩生如是等諸尊貴處,以四攝事攝諸有情,先教有情安住布施,由是漸次令住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復令安住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復令安住三十七種菩提分法,復令安住三解脫門。是菩薩摩訶薩令諸有情住如是等諸善法已,或令趣入正性離生,得預流果乃至令得阿羅漢果,或令趣入正性離生,漸次證得獨覺菩提,或令趣入正性離生,漸次修學諸菩薩地,速證無上正等菩提。復告彼言:‘諸善男子,當發大愿速趣無上正等菩提,作諸有情勝饒益事。諸有情類虛妄分別所執諸法皆無自性,但由顛倒妄執為有,是故汝等當勤精進,自斷顛倒亦勸他斷,自脫生死亦令他脫,自得大利亦令他得。’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常應如是修行布施波羅蜜多,由此布施波羅蜜多,從初發心乃至究竟,不墮惡趣貧賤邊鄙,為欲利樂諸有情故,多生人趣作轉輪王富貴自在多所饒益。所以者何?隨種威勢感如是果,謂彼菩薩作轉輪王,見乞者來便作是念:‘我為何事流轉生死作轉輪王?豈我不為利樂有情,住生死中受斯勝果不為余事?’作是念已,告乞者言:‘隨汝所須種種財寶吾皆當施,汝取物時如取己物莫作他想。所以者何?我為汝等得安樂故,而受此身積集財物,故此財物是汝等有,隨汝自取,若自受用、若轉施他勿生疑難。’是菩薩摩訶薩如是憐愍諸有情時,無緣大悲速得圓滿。由此大悲速圓滿故,雖恒利樂無量有情,而于有情都無所得,亦復不得所感勝果。能如實知:‘但由世俗言說,施設利樂種種諸有情事。’又如實知:‘所施設事皆如響像,雖現似有而無真實。’由斯于法都無所取。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常應如是修行布施波羅蜜多,謂于有情無所顧戀,乃至能施自身骨肉,況不能舍諸外資具?謂諸資具攝受有情,令速解脫生老病死。”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等資具攝受有情,令速解脫生老病死?”
  佛告善現:“謂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所有資具,若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所有資具,若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所有資具,若住苦、集、滅、道圣諦所有資具,若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所有資具,若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所有資具,若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所有資具,若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所有資具,若修凈觀地乃至如來地所有資具,若修極喜地乃至法云地所有資具,若修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所有資具,若修五眼、六神通所有資具,若修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所有資具,若修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所有資具,若修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所有資具,若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所有資具,若得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所有資具,若行菩薩摩訶薩行所有資具,若證無上正等菩提所有資具。善現當知,諸如是等善法資具,攝受有情令速解脫生老病死。諸菩薩摩訶薩常以如是種種資具,方便善巧攝受有情,令速解脫生死眾苦。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自行布施波羅蜜多,勸諸有情行布施已,若見有情毀破凈戒,深生憐愍而告之言:‘汝等皆應受持凈戒,我當施汝種種資財,令汝長夜無所匱乏。汝等由乏諸資生具,毀破凈戒作諸惡業,我當隨汝所乏資具,皆相給施令無所乏。汝等安住凈戒律儀,漸次當能作苦邊際,依三乘法隨其所應,出生死苦得涅槃樂。’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自受持凈戒,亦勸他受持凈戒,恒正稱揚受持凈戒法,歡喜贊嘆受持凈戒者。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勸諸有情安住凈戒,脫生死苦得涅槃樂。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見諸有情更相忿恚,深生憐愍而告之言:‘汝等何緣更相忿恚?汝等若為有所匱乏展轉相于造諸惡者,應從我索莫生疑難,隨汝所須皆當施與。汝等不應更相忿恚,應修安忍共起慈心。’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勸諸有情修安忍已,欲令堅固復告之言:‘忿恚因緣都無定實,皆從虛妄分別所起,以一切法本性空故。汝等何緣于無實法妄生忿恚更相毀損?汝等莫因虛妄分別更相忿恚造諸惡業,當墮地獄、傍生、鬼界及余惡處受諸重苦,其苦楚毒剛強猛利,切害身心最極難忍。汝等莫執非實有事妄相忿恚作諸罪業,由斯罪業,下劣人身尚難可得,況生天趣或生人中,值佛聞法、深心信受、如說修行?汝等當知人身難得,佛出難遇,生信復難,聞法受持復難。于是汝等今者既具斯事,勿由忿恚而失好時,若失此時則難救療。是故汝等于諸有情,莫生忿恚當修安忍。’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自行安忍,亦勸他行安忍,恒正稱揚行安忍法,歡喜贊嘆行安忍者。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勸諸有情修行安忍,諸有情類由此展轉,漸依三乘而得出離。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見諸有情身心懈怠,深生憐愍而告之言:‘汝等何緣不勤精進修諸善法而生懈怠?’彼作是言:‘我乏資具,于諸善法不獲勤修。’菩薩告言:‘我能施汝所乏資具令汝充足,汝應勤修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時,諸有情得是菩薩所施資具無所乏少,便能發起身心精進修諸善法疾得圓滿。彼由諸善得圓滿故,漸次引生諸無漏法,因無漏法有得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或有獲得獨覺菩提,或入菩薩正性離生,漸次修行諸菩薩地,當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自行精進,亦勸他行精進,恒正稱揚行精進法,歡喜贊嘆行精進者。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令諸有情遠離懈怠,勤修諸善速得出離。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見諸有情身心散亂,深生憐愍而告之言:‘汝等何緣不修靜慮,散亂失念生死輪回?’彼作是言:‘我乏資具故,于靜慮不能修習。’菩薩告言:‘我能施汝所乏資具皆令充足,汝等從今不應復起虛妄分別,攀緣內外種種尋伺擾亂自心。’時,諸有情得是菩薩所施資具無所乏少,便能伏斷虛妄、分別、尋伺、欲惡,入初靜慮,漸次復入第二、第三、第四靜慮;依諸靜慮,復能引發慈、悲、喜、舍四種梵住;靜慮、無量為所依止,復能漸入四無色定;靜慮、無量、無色調心令柔軟已,修四念住,展轉乃至八圣道支,由此復能引空、無相、無愿等法皆令滿足,隨其所應得三乘果。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自修靜慮,亦勸他修靜慮,恒正稱揚修靜慮法,歡喜贊嘆修靜慮者。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勸諸有情遠離散亂修諸靜慮獲大饒益。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見諸有情愚癡顛倒,深生憐愍而告之曰:‘汝等何緣不修般若,愚癡顛倒生死輪回?’彼作是言:‘我乏資具故,于般若不能修習。’菩薩告言:‘我能施汝所乏資具令皆充足,汝可受之。先修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得圓滿已,應審觀察諸法實相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謂于爾時,應審觀察為有少法而可得不?謂我、有情廣說乃至知者、見者為可得不?色乃至識,眼處乃至意處,色處乃至法處,眼界乃至意界,色界乃至法界,眼識界乃至意識界,眼觸乃至意觸,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地界乃至識界,因緣乃至增上緣,從緣所生諸法,無明乃至老死,欲界、色界、無色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苦、集、滅、道圣諦,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八解脫乃至十遍處,凈觀地乃至如來地,極喜地乃至法云地,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五眼、六神通,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一一審察為可得不?’
  “彼諸有情既得資具無所匱乏,依菩薩語先修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得圓滿已,復審觀察諸法實相,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審觀察時如先所說,諸法實性皆不可得,不可得故無所執著,不執著故不見少法有生有滅、有染有凈。彼于諸法無所得時,于一切處不生分別,謂不分別此是地獄、傍生、鬼界、若阿素洛、若人、若天,亦不分別持戒、破戒,亦不分別異生、圣者,亦不分別此是預流乃至此是菩薩、諸佛,亦不分別有為、無為。彼由如是無分別故,隨其所應,漸次證得三乘圣果。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自修般若,亦勸他修般若,恒正稱揚修般若法,歡喜贊嘆修般若者。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勸諸有情勤修般若,令獲殊勝畢竟安樂。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自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勸他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已,復見有情輪轉諸趣受生死苦未得解脫,欲令解脫生死苦故,先以種種資具饒益,后以出世諸無漏法,方便善巧而攝受之。彼諸有情既得資具無所乏少,身心勇猛,能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能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能住苦、集、滅、道圣諦,能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能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能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能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能修凈觀地乃至如來地,能修極喜地乃至法云地,能修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能修五眼、六神通,能修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能修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能修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能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能修諸余無邊佛法。彼諸有情,由無漏法所攝受故,解脫生死得涅槃樂。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自行種種勝無漏法,亦勸他行種種勝無漏法,恒正稱揚行種種勝無漏法,歡喜贊嘆行種種勝無漏法者。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以無漏法攝受有情,令脫生死得涅槃樂。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布施波羅蜜多,見諸有情無依無怙,受諸苦惱資具匱乏,深生憐愍而安慰言:‘我能為汝作所依怙,令汝解脫所受苦事。汝等所須衣服、飲食及余資具,皆隨意索,我當隨汝所索皆施,令汝長夜利益安樂。汝等受我所施物時,如取己物莫生他想。所以者何?我于長夜積集財物,但為汝等得饒益故。汝等今者以無難心,于此財物隨意受取,受已先應自正受用修諸善業,后以此物施諸有情亦令修善,謂令修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亦令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令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令安住苦、集、滅、道圣諦,亦令修行三十七種菩提分法,亦令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令修行三解脫門,亦令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令修行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亦令修行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亦令修行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令修行五眼、六神通,亦令修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令修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令修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令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令修行諸余無量無邊佛法。’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是教導諸有情已,隨其所應,復令修習諸無漏法住預流果或一來果,乃至或住獨覺菩提,或住無上正等菩提。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成熟有情,令其解脫惡趣生死,如應證得三乘涅槃。”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凈戒波羅蜜多及余菩薩大菩提道,方便善巧成熟有情?”
  佛告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修行凈戒波羅蜜多時方便善巧,見諸有情資財匱乏、煩惱熾盛、不能修善,憐愍告言:‘汝等若為資財匱乏不能修善,我當施汝種種資財。汝等莫生煩惱惡業,應正修學布施等善。’是菩薩摩訶薩安住凈戒波羅蜜多,如應攝受諸有情類,有慳貪者,令修布施,于身、命、財無所戀著;有破戒者,令修凈戒,能正受行十善業道,住律儀戒不破不穿,無穢無雜亦無執取;有忿恚者令修安忍,毀辱加害心無變易;有懈怠者令修精進,修諸善法如救頭燃;有散亂者令修靜慮,心恒寂定離諸散動;有愚癡者令修妙慧;執著法者令觀法空;于余功德有匱乏者,令勤精進修余功德。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凈戒波羅蜜多,成熟有情方便善巧,或令解脫諸惡趣苦,或令證得三乘涅槃。
  “善現當知,有菩薩摩訶薩修行余四波羅蜜多及余菩薩大菩提道,一一皆能方便善巧,以一切善成熟有情,或令解脫諸惡趣苦,或令證得三乘涅樂,一一如前布施廣說。”

  爾時,善現作是念言:“云何菩薩摩訶薩道?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其中,被功德鎧利益安樂一切有情,速能證得一切智智?”
  佛知其念告善現曰:“善現當知,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及余無量無邊佛法,皆是菩薩摩訶薩道。復次,善現,總一切法皆是菩薩摩訶薩道。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頗有少法,諸菩薩摩訶薩所不應學?諸菩薩摩訶薩不學此法,頗能證得一切智智?”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定無少法諸菩薩摩訶薩所不應學。諸菩薩摩訶薩不學此法,必不能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不能遍知,不成如來、應、正等覺。”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自性皆空,云何菩薩摩訶薩眾學一切法?將無世尊于無戲論而興戲論,謂有諸法是此、是彼,由是、為是,此法是世間,此法是出世間,此法是有漏,此法是無漏,此法是有為,此法是無為;此是異生法,此是預流法,廣說乃至此是菩薩法,此是諸佛法?”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所有法自性皆空。若一切法自性不空,則諸菩薩摩訶薩應不能得一切智智;以一切法自性皆空,是故菩薩摩訶薩定能證得一切智智。又汝所言‘若一切法自性皆空,云何菩薩摩訶薩眾學一切法?廣說乃至此是菩薩、諸佛法?’者,善現當知,若諸有情知一切法自性皆空,則諸菩薩摩訶薩不應學一切法,亦不能得一切智智,為諸有情宣說開示;以諸有情不知諸法自性皆空,是故菩薩摩訶薩定應學一切法,亦能證得一切智智,為諸有情宣說開示。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于菩薩道初修學時,應審觀察:‘諸法自性皆不可得,唯有虛妄分別所作,我當審察諸法自性皆畢竟空,不應于中有所執著,謂不應執著色,亦不應執著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不應執著一切菩薩摩訶薩行,亦不應執著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自性皆空,空性不應執著空性,空中空性尚不可得,況有空性能執著空?’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一切法時,于諸法性雖不執著,而于諸法常勤修學曾無厭倦。是菩薩摩訶薩住此學中,觀諸有情心行差別,謂審觀察是諸有情心行何處,既觀察已,如實了知彼心但行虛妄分別所執著處。爾時,菩薩便作是念:‘彼心既行虛妄分別所執著處,我令解脫定不為難。’是菩薩摩訶薩作此念已,安住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教授教誡諸有情言:‘汝等今者皆應遠離虛妄分別所執著處,趣入正法修諸善行。’復作是言:‘汝等今者應行布施,當得資具無所乏少,然莫恃此而生憍逸。所以者何?此中都無堅實可得。汝等今者應行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當得種種功德具足,然莫恃此而生憍逸。所以者何?此中都無堅實可得。廣說乃至汝等今者應行預流果乃至無上正等菩提及余無量無邊佛法,然莫恃此而生憍逸。所以者何?此中都無堅實可得。’
  “是菩薩摩訶薩安住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教授教誡諸有情時,行菩薩道無所執著。所以者何?一切法性不應執著,若能執著、若所執著皆無自性,以一切法自性空故。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如是修行菩薩道時,于一切法都無所住,以無所住而為方便,雖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而于其中都無所住,廣說乃至雖行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及余無量無邊佛法,而于其中都無所住。所以者何?如是自性行者、行相一切皆空故,于其中都無所住。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雖能得預流果,廣說乃至獨覺菩提,而于其中不欲證住。所以者何?有二緣故,云何為二?一者、彼果都無自性,能住、所住俱不可得;二者、于彼不生喜足。是故于中不欲證住,謂諸菩薩摩訶薩眾恒作是念:‘我定應得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不應不得,然于其中不應證住。所以者何?我從初發無上正等菩提心來,于一切時更無余想,唯求無上正等菩提,然我定當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豈于中間應住余果?’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乃至趣入菩薩所得正性離生,曾無異想,但求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從得初地展轉乃至得第十地,曾無異想,但求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專求無上正等菩提,于一切時心無散亂,諸有發起身、語、意業,無不皆與菩提心俱。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住菩提心起菩提道,不為余事擾亂其心。”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畢竟不生,云何菩薩摩訶薩眾起菩提道?”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一切法皆不生,此復云何諸無所作、無所趣者,知一切法皆不生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豈不諸佛出現世間、若不出世,諸法法性法爾常住?”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然諸有情不能解了諸法法性法爾常住,輪回生死受諸苦惱。諸菩薩摩訶薩為饒益彼起菩提道,由菩提道令諸有情畢竟解脫生死眾苦,證得常樂清涼涅槃。”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用生道得菩提耶?”
  佛言:“不爾。”
  “世尊,為用不生道得菩提耶?”
  佛言:“不爾。”
  “世尊,為用生、不生道得菩提耶?”
  佛言:“不爾。”
  “世尊,為用非生、非不生道得菩提耶?”
  佛言:“不爾。”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爾,菩薩摩訶薩云何當得菩提耶?”
  佛告善現:“菩提不由道、非道得。所以者何?菩提即道,道即菩提,是故不由道、非道得。”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提即道,道即菩提者,豈不菩薩摩訶薩已得菩提道,應已得菩提?若爾,世尊何緣復為諸菩薩說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十八佛不共法、三十二相、八十隨好及余無量無邊佛法令其修證?”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豈謂佛得菩提耶?”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佛即菩提,菩提即佛故,不應謂佛得菩提。”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然汝所問‘豈不菩薩摩訶薩已得菩提道,應已得菩提?’者,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修菩提道未得圓滿,云何可說已得菩提?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若已圓滿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及余無量無邊佛法,從此無間用一剎那金剛喻定相應般若,永斷一切煩惱、所知二障粗重習氣相續,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乃至如來、應、正等覺,于一切法得大自在。”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嚴凈佛土?”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乃至究竟,常自清凈身、語、意業三種粗重,亦清凈他身、語、意業三種粗重,便能嚴凈所居佛土。”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謂菩薩摩訶薩身、語、意業三種粗重?”
  佛告善現:“若害生命、若不與取、若欲邪行,此三不善是名菩薩身業粗重;若虛誑語、若離間語、若粗惡語、若雜穢語,此四不善是名菩薩語業粗重;若貪欲、若瞋恚、若邪見,此三不善是名菩薩意業粗重。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所有慳貪、破戒、忿恚、懈怠、散亂、惡慧之心,亦名粗重。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皆不清凈,亦名粗重。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遠離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覺支、八圣道支,廣說乃至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名粗重。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貪著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亦名粗重。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起色蘊想乃至識蘊想,亦名粗重;廣說乃至起一切菩薩摩訶薩行想及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想,亦名粗重;起異生想、聲聞想、獨覺想、菩薩想、如來想,亦名粗重;起地獄想、傍生想、鬼界想、人想、天想、男想、女想,亦名粗重;起欲界想、色界想、無色界想,亦名粗重;起善想、非善想、有漏想、無漏想、世間想、出世間想、有為想、無為想,亦名粗重。
  “善現當知,諸如是等無量無邊執著諸法,及諸有情虛妄分別,并所發起身、語、意業,及彼種類無堪任性,皆名粗重。諸菩薩摩訶薩于此粗重皆應遠離。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遠離如是所說粗重,自行布施波羅蜜多,亦勸他行布施波羅蜜多,若諸有情須食與食,須飲與飲,須余資具與余資具,隨處、隨時、隨所須物悉皆施與,如自所行種種布施,勸他亦爾;如是施已,持此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所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利樂有情。是菩薩摩訶薩自行凈戒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勸他行凈戒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作是事已,持此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所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利樂有情。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以通愿力,盛滿三千大千世界上妙七寶,施佛、法、僧及佛制多,施已歡喜,發弘誓愿:‘我持如是所種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所居嚴凈佛土。當令我土七寶莊嚴,一切有情隨意受用種種珍寶而無貪著。’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以通愿力,擊奏無量天上、人中諸妙伎樂,供養三寶及佛制多,供已歡喜,發弘誓愿:‘我持如是所種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所居嚴凈佛土。當令我土常奏如是諸妙伎樂,有情聞者,身心悅豫而無貪著。’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以通愿力,盛滿三千大千世界人中、天上諸妙香華,供養三寶及佛制多,供已歡喜,發弘誓愿:‘我持如是所種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所居嚴凈佛土。當令我土常有如是諸妙香華,有情受用,身心悅豫而無貪著。’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以通愿力,營辦百味上妙飲食,供養諸佛、獨覺、聲聞及諸菩薩摩訶薩眾,供已歡喜,發弘誓愿:‘我持如是所種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所居嚴凈佛土。當得無上正等覺時,令我土中諸有情類,皆食如是百味飲食,資悅身心而無貪著。’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以通愿力,營辦種種天上、人中諸妙涂香、細軟衣服,奉施諸佛、獨覺、聲聞及諸菩薩摩訶薩眾,或復施法并佛制多,施已歡喜,發弘誓愿:‘我持如是所種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所居嚴凈佛土。當得無上正等覺時,令我土中諸有情類,常得如是衣服、涂香,隨意受用而無貪著。’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以通愿力,嚴辦種種隨意所生人中、天上五妙欲境,供養諸佛及佛制多、獨覺、聲聞并諸菩薩摩訶薩眾,施余有情,施已歡喜,發弘誓愿:‘我持如是所種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所居嚴凈佛土。當得無上正等覺時,令我土中諸有情類,隨心所樂上妙色、聲、香、味、觸境隨念即至,歡喜受用而無貪著。’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勇猛正勤發弘誓愿,自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勸他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廣說乃至自修無上正等菩提,亦勸他修無上正等菩提,作此事已,復發愿言:‘當得無上正等覺時,令我土中諸有情類,常不遠離諸如是等種種功德。’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由此行愿便能嚴凈所居佛土。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摩訶薩眾隨爾所時行菩提道,應得圓滿所起行愿,即爾所時精勤修學。由此因緣,自能成就一切善法,亦能令他漸次成就一切善法,自能修得殊勝相好所莊嚴身,亦能令他漸次修得殊勝相好所莊嚴身,由廣大福所攝受故。
  “善現當知,是諸菩薩摩訶薩眾所修行愿得圓滿已,各于所居嚴凈佛土,證得無上正等覺時,所化有情亦生彼土,共受凈土大乘法樂。

  “復次,善現,此諸菩薩摩訶薩眾應修如是嚴凈佛土,謂彼土中恒不聞有三種惡趣,亦不聞有諸惡見趣,亦不聞有貪、瞋、癡毒,亦不聞有男女形相,亦不聞有聲聞、獨覺,亦不聞有無常、苦等不如意事,亦不聞有攝受資具,亦不聞有我、我所執,亦不聞有隨眠、纏、結,亦不聞有顛倒執著,亦不聞有施設有情果位差別;唯聞說空、無相、無愿、無生、無滅、無性等聲,謂隨有情意樂差別,于樹林等內外物中,常有微風更相沖擊,發起種種微妙音聲,諸音聲中說:‘一切法皆無自性,無性故空,空故無相,無相故無愿,無愿故無生,無生故無滅。由此諸法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如來出世、若不出世,諸法法性法爾常住。’謂一切法無性、空等,彼佛土中諸有情類若晝、若夜、若立、若行、若臥、若坐,常聞如是妙法音聲。
  “善現當知,此諸菩薩摩訶薩眾各住所居嚴凈佛土,證得無上正等覺時,十方如來、應、正等覺,皆共稱贊彼彼佛名,若諸有情得聞如是諸佛名者,必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是諸菩薩摩訶薩眾各住所居嚴凈佛土,證得無上正等覺時,為諸有情宣說正法。有情聞已定不生疑,謂為是法、為非法等。所以者何?彼有情類達一切法皆即真如、法界、法性,一切是法無非法等。如是,善現,此諸菩薩摩訶薩眾皆能嚴凈如是佛土。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摩訶薩眾有所化生具不善根,未于諸佛、菩薩、獨覺及聲聞等種諸善根,為惡知識所攝受故,離善友故,不聞正法,常為種種我、有情見及諸見趣之所攝藏,墮在斷、常二邊偏執。彼有情類自起邪執,亦常教他令起邪執,于非三寶起三寶想,于三寶中謂非三寶,毀謗正法贊嘆邪法,由是因緣,身壞命終墮諸惡趣受種種苦。是諸菩薩摩訶薩眾各住自土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見諸有情輪回生死受無量苦,以神通力方便化導,令舍惡見住正見中,從惡趣出生于人趣;復以種種神通方便,化導令住正定聚中,畢竟不復墮諸惡趣;復令修習殊勝善根,命終得生嚴凈佛土,受用凈土大乘法樂。
  “如是,善現,此諸菩薩摩訶薩眾皆能如是嚴凈佛土。由所居土極清凈故,生彼有情于一切法不起虛妄分別猶豫,謂此是善法、此是非善法,此是有記法、此是無記法,此是世間法、此是出世間法,此是有漏法、此是無漏法,此是有為法、此是無為法。諸如是等分別猶豫畢竟不生,由是因緣,彼有情類,定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善現當知,是為菩薩摩訶薩嚴凈佛土功德之相,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為住定聚、不定聚耶?”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皆住定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住何定聚?聲聞乘耶?獨覺乘耶?無上乘耶?”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住無上乘。”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為于何時名住定聚?初發心耶?不退位耶?最后有耶?”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若初發心、若不退位、若最后有,皆住定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此住定聚諸菩薩摩訶薩墮惡趣不?”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若住定聚,決定不墮諸惡趣中。”
  復告善現:“于意云何?第八、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墮惡趣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從初發心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余無量無邊佛法,伏斷一切惡不善法。由此因緣,墮諸惡趣必無是處,生長壽天亦無是處,謂于彼處諸勝善法不得現行。是菩薩摩訶薩若生邊鄙,或生達絮、蔑戾車中,亦無是處,謂于彼處不能修行殊勝善法,多起惡見不信因果,常樂習行諸穢惡業,不聞三寶亦無四眾。是菩薩摩訶薩生邪見家,亦無是處,謂生彼家執著種種諸惡見趣,撥無妙行、惡行及果,不修諸善樂作眾惡故,諸菩薩不生彼家。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初發無上正等覺心,以勝意樂受行十種不善業道,亦無是處。”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成就如是善根功德不生惡處,何故世尊每為眾說自本生事多百千種,于中亦有生諸惡處,爾時善根為何所在?”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不由穢業受惡處身,但為利樂諸有情類,由故思愿而受彼身,是故不應引之為難。”
  復告善現:“于意云何?有諸獨覺或阿羅漢,方便善巧如諸菩薩摩訶薩眾,成就殊勝方便善巧,受傍生身,有獵者來欲為損害,便起無上安忍慈悲,欲令彼人得利樂故,自舍身命不害彼不?”
  善現對曰:“諸獨覺等無如是事。”
  佛告善現:“由此因緣,當知菩薩為欲利樂諸有情故,為大慈悲速圓滿故,為疾證得大菩提故,雖受種種傍生之身,而非傍生過失所染。”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住何善根,為欲利樂諸有情故受惡處身?”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有何善根不應圓滿?然諸菩薩摩訶薩眾為得無上正等菩提,一切善根皆應圓滿,謂諸菩薩摩訶薩眾從初發心乃至安坐妙菩提座,無有善根不應圓滿。要具圓滿一切善法,乃得無上正等菩提,若一善法未能圓滿,而得無上正等菩提,定無是處。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乃至安坐妙菩提座,于其中間常學圓滿一切善法,學已當得一切相智,永斷一切習氣相續,乃能證得一切智智。”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云何成就種種白凈圣無漏法,而生惡趣受傍生身?”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如來成就一切白凈圣無漏不?”
  善現對曰:“如來成就一切白凈圣無漏法。”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如來化作傍生趣身,利樂有情作佛事不?”
  善現對曰:“如來化作傍生趣身,利樂有情作諸佛事。”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如來化作傍生身時,是實傍生,受彼苦不?”
  善現對曰:“如來化作傍生身時,非實傍生,不受彼苦。”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具成就種種白凈圣無漏法,而為成熟諸有情類,以故思愿受傍生身,如應成熟諸有情類。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有阿羅漢諸漏永盡,能化作身起諸事業,由彼事業生他喜不?”
  善現對曰:“有阿羅漢諸漏永盡,能化作身起諸事業,由彼事業令他生喜。”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具成就種種白凈圣無漏法,而為利樂諸有情類,以故思愿受傍生身作諸佛事。雖受彼身而不同彼受諸苦惱,亦不為彼過失所污。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有巧幻師或彼弟子,幻作種種象、馬等事,令眾人見歡喜踴躍,于彼有實象、馬等不?”
  善現對曰:“于彼無實象、馬等事。”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具成就種種白凈圣無漏法,而為利樂諸有情類,以故思愿受傍生身。雖受彼身而實非彼,亦不為彼過失所污。”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廣大方便善巧,雖具成就種種白凈圣無漏法而為有情,以故思愿方便善巧受種種身,隨其所宜現作饒益。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住何等法,能作如是方便善巧,雖受種種傍生等身,而不為彼過失所污?”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住深般若波羅蜜多,能作如是方便善巧。由此方便善巧力故,雖往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現種種身利益安樂諸有情類,而于其中不起染著。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都無所得,謂都不得能染、所染及染因緣。何以故?以一切法自性空故。
  “善現當知,空性不能染著空性,空亦不能染著余法,亦無余法能染著空。所以者何?空中空性尚不可得,況有余法而可得者?如是名為不可得空,諸菩薩摩訶薩安住此中,能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為但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作如是方便善巧,為亦安住諸余法耶?”
  佛告善現:“豈有余法,非深般若波羅蜜多之所攝受,而汝今者復為此問?”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自性既空,云何可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攝一切法?非空法中可說有法攝與不攝。”
  佛告善現:“豈不諸法自性皆空。”
  善現對曰:“如是,如是。”
  佛告善現:“若一切法自性皆空,豈不空中攝一切法?”
  善現對曰:“如是,如是。”
  佛告善現:“由此因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攝一切法。當知菩薩摩訶薩眾住深般若波羅蜜多,能作如是方便善巧利益有情。”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住一切法自性空中,引發神通波羅蜜多,住此神通波羅蜜多,能至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供養恭敬諸佛世尊,于諸佛所聽受正法種諸善根?”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遍觀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及諸佛眾并所說法自性皆空,但有世俗施設名字說為世界、佛眾及法,如是世俗施設名字自性亦空。
  “善現當知,若十方界及諸佛眾并所說法施設名字自性不空,則所說空應成少分;以所說空非成少分故,一切法自性皆空,其理周圓無二、無別。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由遍觀空方便善巧,便能引發殊勝神通波羅蜜多;住此神通波羅蜜多,復能引發天眼、天耳、神境、他心、宿住隨念及知漏盡微妙通慧。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非離神通波羅蜜多,有能自在成熟有情、嚴凈佛土,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是故神通波羅蜜多是菩提道,諸菩薩摩訶薩皆依此道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于求趣時,能自圓滿一切善法,亦能勸他修諸善法,雖作是事而于其中無所執著。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知諸善法自性皆空,非自性空有所執著,若有執著則有愛味,由無執著亦無愛味。自性空中無愛味故,能味、所味及味因緣,于空法中皆不可得。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安住神通波羅蜜多,引發天眼清凈過人。用此天眼觀一切法自性皆空,見一切法自性空故,不依法相造作諸業,雖為有情說如是法,而亦不得諸有情相及彼施設。是菩薩摩訶薩以無所得而為方便,引發菩薩殊勝神通,用此神通作所應作一切事業。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以極清凈過人天眼,遍觀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見已引發神境智通往彼饒益諸有情類,或以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而作饒益,或以三十七種菩提分法而作饒益,或以靜慮、無量、無色而作饒益,或以解脫、等持、等至而作饒益,或以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而作饒益,或以諸余殊勝善法而作饒益,或以聲聞、獨覺、菩薩及諸佛法而作饒益。
  “是菩薩摩訶薩游十方界,若見有情慳貪多者,深生憐愍,說如是法:‘汝等有情當行布施!諸慳貪者受貧窮苦,由貧窮故無有威德,不能自益,況能益他?是故汝等當勤布施,既自安樂亦安樂他,莫以貧窮更相食啖,俱不解脫諸惡趣苦。’
  “若見有情毀凈戒者,深生憐愍,說如是法:‘汝等有情當持凈戒!諸破戒者受惡趣苦,破戒之人無有威德,不能自益,況能益他?破戒因緣墮諸惡趣,受苦異熟楚毒難忍,不能自濟,況能濟他?是故汝等當持凈戒,不應容納犯戒之心經一念頃,況經多時?莫縱自心后生憂悔。’
  “若見有情更相瞋忿,展轉結恨互相損惱,深生憐愍,說如是法:‘汝等有情當修安忍,莫相瞋忿結恨相害。諸忿恨心不順善法,增長惡法招現衰損。汝等由此忿恨心故,身壞命終當墮惡趣,受諸劇苦難有出期,是故汝等不應容納忿恨之心經一念頃,何況令其多時相續?汝等今者展轉相緣,應起慈悲作饒益事。’
  “若見有情懈怠懶惰,深生憐愍,說如是法:‘汝等有情當勤精進,莫于善法懈怠懶惰!諸懶惰者于諸善法及諸勝事皆不能成,汝等由斯墮諸惡趣受無邊苦。是故汝等不應容納懶惰之心經一念頃,何況令其多時相續?’
  “若見有情失念散亂心不寂靜,深生憐愍,說如是法:‘汝等有情當修靜慮,莫起失念散亂之心!如是之心不順善法,增長惡法招現衰損,汝等由此身壞命終,當墮惡趣受無邊苦。是故汝等不應容納失念散亂相應之心經一念頃,何況令其多時相續?’
  “若見有情愚癡惡慧,深生憐愍,說如是法:‘汝等有情,當修勝慧,莫起惡慧!起惡慧者于諸善趣尚不能往,況得解脫?汝等由此惡慧因緣,當墮惡趣受無邊苦。是故汝等不應容納愚癡惡慧相應之心經一念頃,何況令其多時相續?’
  “若見有情貪欲多者,深生憐愍,方便令其修不凈觀。若見有情瞋恚多者,深生憐愍,方便令其修慈悲觀。若見有情愚癡多者,深生憐愍,方便令其修緣起觀。若見有情憍慢多者,深生憐愍,方便令其修諸界觀。若見有情尋伺多者,深生憐愍,方便令其修持息念。若見有情失正道者,深生憐愍,方便令其趣入正道,謂聲聞道、或獨覺道、或菩薩道、或如來道,方便為彼說如是法:‘汝等所執自性皆空,非空法中可有所執,以無所執為空相故。’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安住神通波羅蜜多,方能自在宣說正法,利益安樂諸有情類。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遠離神通波羅蜜多,不能自在宣說正法,與諸有情作利樂事。善現當知,如鳥無翼,不能自在飛翔虛空遠有所至;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若無神通波羅蜜多,不能自在宣說正法,與諸有情作利樂事。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引發神通波羅蜜多,若引發神通波羅蜜多,即能自在宣說正法,隨意利樂諸有情類。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以最清凈過人天眼,遍觀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及觀生彼諸有情類,見已引發神境智通,經須臾間往至彼界,以他心智如實了知彼諸有情心、心所法,隨其所應為說法要,謂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或說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或說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或說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或說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或說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或說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或說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或說苦、集、滅、道圣諦,或說因緣乃至增上緣,或說從緣所生諸法,或說無明乃至老死,或說種種蘊、處、界門,或說聲聞道,或說獨覺道,或說菩薩道,或說菩提,或說涅槃,令彼有情聞此法已皆獲殊勝利益安樂。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以最清凈過人天耳,能聞一切人非人聲。由此天耳,遍聞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說正法,聞已受持思惟義趣,隨所聞法能為有情如實宣說,或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或說菩提,或說涅槃,令彼有情聞此法已皆獲殊勝利益安樂。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以最清凈他心智通,如實了知諸有情類心、心所法,隨其所應為說法要,謂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或說菩提,或說涅槃,令彼有情聞此法已,皆獲殊勝利益安樂。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以凈宿住隨念智通,如實念知過去諸佛及弟子眾名等差別,若諸有情樂聞過去諸宿住事而獲益者,便為宣說諸宿住事,因斯方便為說正法,謂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或說菩提,或說涅槃,令彼有情聞此法已皆獲殊勝利益安樂。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以極迅疾神境智通,往至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親近供養諸佛世尊,于諸佛所種諸善根,還歸本土為有情說諸佛土事,因斯方便為說正法,謂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或說菩提,或說涅槃,令彼有情聞此法已,皆獲殊勝利益安樂。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以隨所得漏盡智通,如實了知諸有情類漏盡未盡,亦如實知漏盡方便,為未盡者宣說法要,謂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或說菩提,或說涅槃,令彼有情聞此法已皆獲殊勝利益安樂。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引發神通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修習神通波羅蜜多得圓滿故,隨意所樂受種種身,不為苦樂過失所染,如佛化身雖能施作種種事業,而不為彼苦樂過失之所雜染。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游戲神通波羅蜜多,若游戲神通波羅蜜多,則能成熟有情、嚴凈佛土,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不成熟有情、嚴凈佛土,終不能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菩提資糧若未圓滿,必不能得一切智智。”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何等名為諸菩薩摩訶薩菩提資糧,諸菩薩摩訶薩圓滿如是菩提資糧,方能證得一切智智?”
  佛告善現:“一切善法皆是菩薩菩提資糧,諸菩薩摩訶薩圓滿如是菩提資糧,方能證得一切智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一切善法?”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于中都無分別執著,謂作是念:‘此是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由此、為此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是三分別執著都無,知一切法自性空故。由此所修布施等六波羅蜜多,能自饒益,亦能饒益一切有情令出生死得涅槃故,說為善法,亦名菩薩菩提資糧,亦名菩薩摩訶薩道。過去、未來、現在菩薩摩訶薩眾行此道故,已得、今得、當得無上正等菩提,亦令有情已、當、今度生死大海證涅槃樂。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修四靜慮及四無量、四無色定,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安住苦、集、滅、道圣諦,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修諸菩薩摩訶薩地,修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修佛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修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修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于中都無分別執著,謂作是念:‘此是四靜慮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由此、為此而修四靜慮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是三分別執著都無,知一切法自性空故。由此所修四靜慮等,能自饒益,亦能饒益一切有情令出生死得涅槃故,說為善法,亦名菩薩菩提資糧,亦名菩薩摩訶薩道。過去、未來、現在菩薩摩訶薩眾行此道故,已得、當得、今得無上正等菩提,亦令有情已、今、當度生死大海證涅槃樂。
  “善現當知,復有無量諸菩薩眾所修功德,皆名善法,亦名菩薩菩提資糧,亦名菩薩摩訶薩道。諸菩薩摩訶薩要修如是諸勝善法極令圓滿,方能證得一切智智,要已證得一切智智,乃能無倒轉正法輪,令諸有情脫生死苦證得究竟常樂涅槃。”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此諸法是菩薩法,復有何等名佛法耶?”
  佛告善現:“即菩薩法亦名佛法。謂諸菩薩于一切法覺一切相,由此當得一切相智,永斷一切習氣相續。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于一切法以一剎那相應般若現等覺已,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是名菩薩與佛有異,如二圣者雖俱是圣,而有行向、住果差別,所成就法非不有異。
  “如是,善現,若無間道中行于一切法,未離暗障,未到彼岸,未得自在,未得果時,名為菩薩。若解脫道中行于一切法,已離暗障、已到彼岸,已得自在,已得果時,乃名為佛。是為菩薩與佛有異,由位有異法非無別,而不可說法性有異。”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自相皆空,自相空中云何得有種種差別,謂此是地獄乃至此是天,此是種性廣說乃至此是如來?如是所說補特伽羅既不可得,彼所造業亦不可得,如所造業既不可得,彼異熟果亦不可得,云何得有種種差別?”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一切法自相空,自相空中補特伽羅既無所有,業果異熟亦無所有,無所有中無差別相。然諸有情于一切法自相空理不能盡知,造作諸業或善、或惡、或復無漏,由于善業造作增長,生天、人中,由于惡業造作增長,墮三惡趣。于善業中,由于定業造作增長,得生色界或無色界,由無漏業加行根本,有種性等賢圣差別。由此因緣,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乃至修行一切相智及余無量無邊佛法。
  “是菩薩摩訶薩于此所說菩提分法,無間無缺修令圓滿;既圓滿已,便能引發近助菩提金剛喻定,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與諸有情作大饒益常無失壞;無失壞故,令諸有情解脫生死證得常樂清凈涅槃。”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佛證無上正等覺已,為得諸趣生死法耶?”
  佛言:“不爾。”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佛證無上正等覺已,為得黑業、白業、黑白業、非黑白業耶?”
  佛言:“不爾。”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佛不得諸趣生死及業差別,云何施設此是地獄乃至人天,此是種性乃至如來分位差別?”
  佛言:“善現,諸有情類自知諸法自相空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若諸有情自知諸法自相空者,諸菩薩摩訶薩便于無上正等菩提,不應求證方便善巧,拔諸有情惡趣生死;以諸有情不知諸法自相空故,輪回諸趣受無邊苦,是故菩薩從諸佛所聞一切法自相空已,為欲饒益諸有情故,求證無上正等菩提,方便善巧拔諸有情惡趣生死。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常作是念:‘非一切法實有自相,如諸愚夫異生所執。然彼分別顛倒力故,非實有中起實有想,謂無我中起于我想,廣說乃至無見者中起見者想;又無色中起于色想,無受、想、行、識中起受、想、行、識想,廣說乃至無無為中起無為想。如是分別顛倒力故,非實有中起實有想,虛妄執著倒亂其心,造身、語、意善、不善業,不能解脫惡趣生死,我當拔濟令得解脫。’是菩薩摩訶薩作此念已,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以諸善法攝在其中,無倒修行諸菩薩行,漸次圓滿菩提資糧;菩提資糧得圓滿已,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得菩提已,為諸有情宣說開示分別建立四圣諦義,謂此是苦圣諦,此是苦集圣諦,此是苦滅圣諦,此是趣苦滅道圣諦;復以一切菩提分法,攝在如是四圣諦中;復依一切菩提分法,施設建立佛、法、僧寶,由此三寶出現世間,諸有情類解脫生死。若諸有情不能歸信佛、法、僧寶,造作諸業輪回諸趣受苦無窮故,應歸依佛、法、僧寶,勤求自他利益安樂。”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為由苦、集、滅、道圣諦,諸有情類證般涅槃?為由苦、集、滅、道圣智,諸有情類證般涅槃?”
  佛告善現:“非由苦、集、滅、道圣諦,諸有情類證般涅槃;非由苦、集、滅、道圣智,諸有情類證般涅槃。善現,我說四圣諦平等性即是涅槃,如是涅槃非由苦、集、滅、道諦證,非由苦、集、滅、道智證,但由般若波羅蜜多證平等性名證涅槃。”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四圣諦平等性?”
  佛告善現:“若于是處,無苦、集、滅、道諦,無苦、集、滅、道智,名四圣諦平等之性,此平等性即四圣諦。所有真如廣說乃至不思議界,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性相常住無失壞、無變易,如是名為四圣諦平等性。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為欲隨覺此四圣諦平等性故,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隨覺此四圣諦平等性時,名真隨覺一切圣諦,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為欲隨覺此四圣諦平等性故,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能隨覺此四圣諦平等性時,名真隨覺一切圣諦,不墮聲聞、獨覺等地,趣入菩薩正性離生?”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無有少法不如實見;于一切法如實見時,于一切法都無所得;于一切法無所得時,則如實見一切法空,謂如實見四諦所攝及所不攝諸法皆空;如是見時,能入菩薩正性離生;由能入菩薩正性離生故,便住菩薩種性地中;既住菩薩種性地中,則能決定不從頂墮,若從頂墮應墮聲聞或獨覺地。是菩薩摩訶薩安住菩薩種性地中,起四靜慮及四無量、四無色定。是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奢摩他地,便能決擇一切法性,及能隨悟四圣諦理。爾時,菩薩雖遍知苦而能不起緣執苦心,雖永斷集而能不起緣執集心,雖能證滅而能不起緣執滅心,雖能修道而能不起緣執道心,但起隨順、趣向、臨入菩提之心,如實覺知諸法實相。”

  爾時,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云何覺知諸法實相?”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無不皆空,是為覺知諸法實相。”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無不皆空?”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觀自相空,是為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無不皆空。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以觀空相毗缽舍那觀諸法空,都不見有諸法自性可于中住,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及一切法,皆用無性而為自性,所謂色蘊乃至識蘊,皆用無性而為自性,廣說乃至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用無性而為自性。如是無性非諸如來應正等覺、獨覺、菩薩及諸聲聞向果所作亦非余作,但為有情于一切法不知不見如實皆空,是故菩薩摩訶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如自所覺為諸有情宣說開示,令離執著,脫生死苦,得般涅槃畢竟安樂。”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用無性而為自性,如是無性非諸如來應正等覺、獨覺、菩薩、聲聞等作,云何施設諸法有異?謂是地獄、傍生、鬼界、人及諸天種種差別,謂四大王眾天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及有三乘分位差別,由如是業施設地獄,由如是業施設傍生,由如是業施設鬼界,由如是業施設人趣有贍部洲、勝身牛貨俱盧洲等種種差別,由如是業施設天趣有四大王眾天乃至非想非非想處種種差別,由如是業施設預流乃至獨覺,由如是業施設菩薩及諸如來?
  “世尊,無性之法必無作用,如何可言由此業故生于地獄,如是乃至由此業故生于非想非非想處,由此業故得預流果廣說乃至獨覺菩提,由此業故入菩薩位行菩薩道,由此業故便能證得一切智智,說名如來、應、正等覺,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無性法中,不可施設諸法有異,無業、無果亦無作用。但諸愚夫不了圣法毗奈耶故,不如實知諸法皆以無性為性,愚癡顛倒發起諸業,隨業差別受種種身。依如是身品類差別,施設地獄、傍生、鬼界、人及諸天乃至非想非非想處。為欲拔濟如是愚夫愚癡顛倒受生死苦,施設圣法及毗奈耶分位差別,依此分位施設預流乃至獨覺、菩薩、如來。然一切法無不皆以無性為性,無性法中實無異法,無業、無果亦無作用,無性之法恒無性故。
  “復次,善現,如汝所說,無性之法必無作用,如何可言:由如是業得預流果,乃至證得一切智智,說名如來、應、正等覺,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善現,于意云何?諸所修道是無性不?諸預流果、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諸菩薩道、一切智智是無性不?”
  善現對曰:“如是,如是,諸所修道廣說乃至一切智智皆是無性。”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無性法為能得無性法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無性及道,是一切法皆非相應非不相應,無色、無見、無對、一相,所謂無相。愚夫異生于無相法虛妄分別起有相想,執著諸蘊、諸處、諸界,于無常中妄生常想,于諸苦中妄生樂想,于無我中妄生我想,于不凈中妄生凈想,愚癡顛倒,于無性法執著有情。由此因緣,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成就殊勝方便善巧,拔濟如是諸有情類,令離顛倒虛妄分別,方便安置無相法中,令勤修學解脫生死證得涅槃畢竟安樂。”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少物是真、是實、非虛、非妄,愚夫異生于中執著造作諸業,由此因緣輪回諸趣,不能解脫生死苦不?若無少物是真、是實、非虛、非妄,云何愚夫于中執著,造作諸業輪回諸趣?”
  佛告善現:“愚夫異生所執著物,乃至無有如細毛端是真、是實、非虛、非妄。執著彼故造作諸業,由此因緣輪回諸趣,不能解脫生死眾苦,唯有顛倒虛妄執著。吾今為汝廣說譬喻,重顯斯義令其易了,諸有智者由譬喻故,于所說義便生正解。
  “善現,于意云何?夢中見人受五欲樂,夢中頗有少分實事,可令彼人受欲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夢所見人尚非實有,況有實事可令彼人住在夢中受五欲樂?”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頗有諸法或是有漏,或是無漏,或是世間,或是出世間,或是有為,或是無為,非如夢中所見事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定無有法或是有漏,或是無漏,或是世間,或是出世間,或是有為,或是無為,非如夢中所見事者。”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夢中頗有真實諸趣于中往來生死事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夢中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離雜染得清凈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夢所見法都無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無,況依修道有離雜染及得清凈?”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明鏡等中所見諸像,為有實事可依造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明鏡等中所見諸像,都無實事但誑愚童,云何可依造作諸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諸苦樂?”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明鏡等中所現諸像,彼像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離雜染得清凈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所現像都無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無,況依修道有離雜染及得清凈?”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山谷等中所發諸響,為有實事可依造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山谷等中所發諸響,都無實事但誑愚童,云何可依造作諸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諸苦樂?”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諸響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離雜染得清凈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山谷等響都無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無,況依修道有離雜染及得清凈?”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陽焰等中現似水等,為有實事可依造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諸陽焰中所現水等,都無實事但誑愚童,云何可依造作諸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諸苦樂?”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諸陽焰中水等,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離雜染得清凈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陽焰水等都無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無,況依修道有離雜染及得清凈?”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諸光影中所現色相,為有實事可依造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諸光影中所現色相,都無實事但誑愚童,云何可依造作諸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諸苦樂?”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諸光影中色相,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離雜染得清凈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光影色相都無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無,況依修道有離雜染及得清凈?”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幻師幻作象、馬軍等種種形像,為有實事可依造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幻象、馬等都無實事但誑愚童,云何可依造作諸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諸苦樂?”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幻事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離雜染得清凈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幻象、馬等都無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無,況依修道有離雜染及得清凈?”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諸能化者所作化身,為有實事可依造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諸變化身都無實事,云何可依造作諸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諸苦樂?”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化身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離雜染得清凈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諸變化身都無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無,況依修道有離雜染及得清凈?”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尋香城中所現物類,為有實事可依造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苦樂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尋香城中所現物類都無實事,云何可依造作諸業,由所造業或墮惡趣、或生人天受諸苦樂?”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尋香城中物類,頗有真實修道,依彼修道有離雜染得清凈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城物類都無實事,非能施設、非所施設,修道尚無,況依修道有離雜染及得清凈?”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頗有諸法或是有漏,或是無漏,或是世間,或是出世間,或是有為,或是無為,非如像、響、陽焰、光影、幻事、變化、尋香城中物類者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定無有法或是有漏,或是無漏,或是世間,或是出世間,或是有為,或是無為,非如像等。”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此中頗有實雜染者、清凈者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此中都無實雜染者及清凈者。”
  佛告善現:“如染、凈者實無所有,由此因緣雜染、清凈亦非實有。所以者何?住我、我所諸有情類虛妄分別,謂有雜染及清凈者,由此因緣謂有雜染及有清凈。非見實者,謂有雜染及清凈者,如見實者,知無雜染及清凈者,如是亦無雜染、清凈,以一切法自相空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見實者無染無凈,不見實者亦無染凈。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用無性而為自性。世尊,諸實說者無染無凈,不實說者亦無染凈。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用無性而為自性。世尊,無自性法無染無凈,有自性法亦無染凈,諸無自性、有自性法亦無染凈。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用無性而為自性。世尊,若見實者及實說者無染無凈,不見實者、不實說者亦無染凈,云何世尊有時說有清凈法耶?”
  佛告善現:“我說一切法平等性為清凈法。”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謂一切法平等性?”
  佛告善現:“諸法真如廣說乃至不思議界,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性相常住,是名一切法平等性。此平等性名清凈法,此依世俗說為清凈,不依勝義。所以者何?勝義諦中既無分別亦無戲論,一切名字言語道斷,不可說為若染若凈。”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如夢境廣說乃至如尋香城,雖現似有而無實事,云何菩薩摩訶薩依止如是非實有法,發趣無上正等覺心,作是愿言‘我當圓滿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廣說乃至我當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我當發起無量光明遍照十方無邊世界,我當發起一妙音聲遍滿十方無邊世界,隨諸有情心、心所法勝解差別,為說種種微妙法門,令勤修學隨應各得諸饒益事’?”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所說法,豈不皆如夢境乃至尋香城耶?”
  善現對曰:“如是,如是,然我有疑,若一切法如夢乃至如尋香城皆無實事,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發誠諦言‘我當圓滿一切佛法,利益安樂無量有情’?非夢所見廣說乃至尋香城中所現物類,能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況能圓滿廣說乃至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如是說?非夢所見廣說乃至尋香城中所見物類,能成一切所愿事業。余一切法亦應如是,俱非實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非實有法尚不能行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況能圓滿?非實有法不能成辦所愿事業,亦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及余無量無邊佛法非實有故,不能證得一切智智。善現當知,如是諸法一切皆是思惟造作,諸有思惟所造作法,皆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如是諸法于菩提道雖能引發,而于其果無資助能,由此諸法無生、無起、無實相故。諸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雖起種種殊勝善法,謂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而知一切皆如夢境廣說乃至如尋香城實無所有。
  “復次,善現,如是諸法雖非實有,若不圓滿決定不能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亦不能得一切智智,謂菩薩摩訶薩若不圓滿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決定不能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亦不能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隨所修住一切善法,皆如實知如夢乃至如尋香城,謂若修行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能如實知如夢乃至如尋香城;若成熟有情、嚴凈佛土及求證得一切智智,亦能如實知如夢乃至如尋香城;亦如實知諸有情類心行差別如夢乃至如尋香城。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于一切法不取為有、不取為無。若由如是取故證得一切智智,亦知彼法如夢乃至如尋香城,不取為有、不取為無。所以者何?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不可取,若有漏法、若無漏法、若世間法、若出世間法、若有為法、若無為法亦不可取。是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不可取已,求趣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不可取、都無實事。如夢乃至如尋香城不可取法不能證得不可取法,然諸有情于如是法不知不見。是菩薩摩訶薩為饒益彼諸有情故,求趣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是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為欲饒益諸有情故,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為自身非為余事;為欲饒益諸有情故,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不為自身非為余事。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見諸愚夫于非我中而住我想,廣說乃至于非見者住見者想。是菩薩摩訶薩見此事已,深生憐愍方便教導,令離顛倒妄想執著,安置無相甘露界中,住此界中不復現起我想乃至使見者想,爾時一切掉動、散亂、戲論、分別不復現行,心多安住寂靜、憺怕、無戲論界。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方便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自于諸法無所執著,亦能教他于一切法無所執著,此依世俗,不依勝義。”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佛證無上正等覺時,所得佛法為依世俗說名為得,為依勝義說名得耶?”
  佛告善現:“此依世俗,不依勝義。若依勝義,能得、所得俱不可得。所以者何?若謂此人得如是法便有所得,有所得者便執有二,執有二者不能得果亦無現觀。”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執有二不能得果亦無現觀,執無二者為能得果、有現觀耶?”
  佛告善現:“執有二者不能得果亦無現觀,執無二者亦復如是,有所執故如執有二。若不執二、不執無二,則名得果亦名現觀。所以者何?若執由此便能得果亦有現觀,及執由彼不能得果亦無現觀,俱是戲論。非一切法平等性中有諸戲論,若離戲論乃可名為法平等性。”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用無性而為自性,此中何謂法平等性?”
  佛告善現:“若于是處都無有性亦無無性,亦不可說為平等性,如是乃名法平等性。善現當知,法平等性既不可說亦不可知,除平等性無法可得,離一切法無平等性。善現當知,法平等性,異生、圣者俱不能行,非彼境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法平等性豈亦非佛所行境耶?”
  佛告善現:“法平等性,一切圣者皆不能行亦不能證,謂諸預流乃至獨覺、若諸菩薩、若諸如來,皆不能以法平等性為所行境,此中一切戲論分別皆不行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來于法皆得自在,云何可言法平等性,亦非如來所行境界?”
  佛告善現:“如來于法雖得自在,若平等性與佛有異,可言是佛所行境界,然平等性與佛無異,云何可說佛行彼境?
  “善現當知,若諸異生法平等性乃至如來法平等性,皆同一相,所謂無相,是一平等無二無別故,不可說此是異生法平等性廣說乃至此是如來法平等性。于此一法平等性中,諸平等性既不可得,于中異生及諸圣者差別之相亦不可得。”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平等性中,諸差別相皆不可得,則諸異生及預流等法及有情應無差別。”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于一切法平等性中,異生、圣者法及有情皆無差別。”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平等性中,異生、圣者法及有情皆無差別,云何三寶出現世間?又佛、法、僧應無差別?”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佛、法、僧寶與平等性各有異不?”
  善現對曰:“如我解佛所說義者,佛、法、僧寶與平等性皆無差別。所以者何?佛、法、僧寶與平等性,如是一切皆非相應非不相應,無色、無見、無對、一相,所謂無相。然諸如來于無相法方便善巧,建立種種法及有情名相差別,所謂此是異生及法,乃至此是如來及法。”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于法方便善巧,建立種種法及有情名相差別。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若佛不證無上菩提,設證不為有情施設諸法名相種種差別,諸有情類為能自知,此是地獄廣說乃至此是非想非非想處,此是色、受、想、行、識蘊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此是一切相妙愿智,此是一切智智,此是三寶,此是三乘,諸有情類于如是等差別名相能自知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若佛不為有情施設諸如是等差別名相,諸有情類不能自知。”
  佛告善現:“是故諸佛于無相法方便善巧,雖為有情施設種種差別名相,而于諸法平等性中都無所動。”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佛于法平等性中都無所動,異生乃至菩薩于法平等性中亦不動不?”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以一切法及諸有情皆不出過平等性故。如平等性,當知真如廣說乃至不思議界亦復如是,諸法異生及諸圣者于真如等無差別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異生及諸圣者并一切法平等之性無差別者,令一切法及諸有情相各異故性亦應別,是則法性亦應各別,謂色等蘊相各異故性亦應別,廣說乃至有為、無為相各異故性亦應別。
  “世尊,如是法等性若各別,是則法性亦應各別,云何于諸異相法等可得安立法性一相?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分別法及諸有情有種種性?若不分別法及有情有種種性,則應不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能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應不能從一菩薩地至一菩薩地;若定不能從一菩薩地至一菩薩地,則應不能趣入菩薩正性離生;若定不能趣入菩薩正性離生,則應不能超諸聲聞、獨覺等地;若定不能超諸聲聞、獨覺等地,則應不能圓滿神通波羅蜜多;若定不能圓滿神通波羅蜜多,則應不能于諸神通游戲自在;若定不能于諸神通游戲自在,則應不能圓滿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若定不能圓滿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則應不能從一佛土至一佛土,親近供養諸佛世尊;若定不能從一佛土至一佛土,親近供養諸佛世尊,則應不能于諸佛所聽受正法種諸善根;若定不能于諸佛所聽受正法種諸善根,則應不能成熟有情、嚴凈佛土;若定不能成熟有情、嚴凈佛土,應不能得一切智智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佛告善現:“如汝所言‘若諸異生及諸圣者并一切法平等之性無差別者,令一切法及諸有情相各異故性亦應別,是則法性亦應各別,云何于諸異相法等可得安立法性一相?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分別法及諸有情有種種性等?’者。于意云何?色蘊法性是空性不?受、想、行、識蘊法性是空性不?廣說乃至有為法性是空性不?無為法性是空性不?”
  善現對曰:“如是,如是,一切法性皆是空性。”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于空性中,法等異相為可得不?謂色蘊異相為可得不?受、想、行、識蘊異相為可得不?廣說乃至有為法異相為可得不?無為法異相為可得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于空性中,一切異相皆不可得。”
  佛告善現:“由此應知:法平等性,非即異生,非離異生,廣說乃至非即諸佛,非離諸佛;法平等性,非即色蘊,非離色蘊,非即受、想、行、識蘊,非離受、想、行、識蘊,廣說乃至非即有為法,非離有為法,非即無為法,非離無為法。”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法平等性為是有為、為是無為?”
  佛告善現:“法平等性非是有為、非是無為,然離有為法、無為法不可得,離無為法、有為法亦不可得。善現當知,若有為界、若無為界,如是二種皆非相應非不相應,無色、無見、無對、一相,所謂無相,諸佛世尊依世俗說,不依勝義。所以者何?非勝義中身行、語行、意行可得,非離身行、語行、意行勝義可得。即有為法及無為法平等法性說名勝義,非離一切有為、無為別有勝義。是故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動勝義而行菩薩摩訶薩行,成熟有情,嚴凈佛土,能疾證得一切智智,盡未來際利樂有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諸法等平等之性皆本性空,此本性空于一切法皆非能作亦非所作,云何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動勝義以四攝事攝益有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一切法等平等之性皆本性空,此本性空于有為法皆非能作亦非所作。然諸菩薩能為有情以四攝事作大饒益。若諸有情自知諸法皆本性空,則佛、菩薩不現神通作希有事,謂于諸法本性空中雖無所動,而令有情遠離種種虛妄分別,住諸法空脫生死苦,謂令有情遠離我想廣說乃至使見者想,亦令有情遠離色想乃至識想,亦令有情遠離眼處想乃至意處想,亦令有情遠離色處想乃至法處想,亦令有情遠離眼界想乃至意界想,亦令有情遠離色界想乃至法界想,亦令有情遠離眼識界想乃至意識界想,亦令有情遠離眼觸想乃至意觸想,亦令有情遠離眼觸為緣所生諸受想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想,亦令有情遠離地界想乃至識界想,亦令有情遠離因緣想乃至增上緣想,亦令有情遠離從緣所生諸法想,亦令有情遠離無明想乃至老死想,亦令有情遠離有漏、無漏法想,亦令有情遠離世間、出世間法想,亦令有情遠離有為、無為法想,亦令有情遠離諸想已,住無為界解脫一切生老病死。無為界者即諸法空,依世俗說名無為界。”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以何空故說諸法空?”
  佛告善現:“以色乃至一切智智皆性空故說諸法空。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若所化身復化作事,此有實事而不空耶?”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諸所幻化都無實事,一切皆空。”
  佛告善現:“所化與空,如是二法非合非散,此二俱以空空說空,不應分別是空、是化。所以者何?非空性中有空、有化二事可得,以一切法畢竟空故。
  “復次,善現,無色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而非化者,諸是化者無不皆空。復次,善現,依如是法,施設種種補特伽羅,所謂異生、聲聞、獨覺、菩薩、如來,無非是化,諸是化者無不皆空。”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蘊、處、界等世間諸法及諸有情可皆是化,四念住等出世間法及諸有情豈亦是化?”
  佛告善現:“一切世間、出世間法等無非是化,然于其中有聲聞化,有獨覺化,有菩薩化,有如來化,有煩惱化,有是業化。由此因緣,我說一切皆如幻化等無差別。”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所有斷果,謂預流果、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如來永斷煩惱習氣相續,豈亦是化?”
  佛告善現:“如是諸法若與生滅二相相應亦皆是化。”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法非化?”
  佛告善現:“若法不與生滅相應是法非化。”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法不與生滅相應?”
  佛告善現:“不虛誑法即是涅槃,此法不與生滅相應。”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平等法性,一切皆空無能動者,無二可得,無有少法非自性空,云何涅槃可說非化?”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無有少法非自性空。此自性空非聲聞作,非獨覺作,非菩薩作,非諸佛作亦非余作,有佛無佛自性常空,此即涅槃。是故我說涅槃非化,非實有法名為涅槃,可說無生、無滅、非化。
  “復次,善現,新學菩薩聞一切法皆畢竟空乃至涅槃亦皆如化,心便驚怖不能修善,故我為說:‘若法不與生滅相應,此法非化。’非別實有不空涅槃。”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云何方便教誡教授新發無上正等覺心諸菩薩摩訶薩,令知諸法本性常空,聞畢竟空不生怖畏?”
  佛告善現:“豈一切法先有后無非本性空?然一切法先既非有、后亦非無,本性常空,無所怖畏。應作如是教誡教授新發無上正等覺心諸菩薩摩訶薩,令知諸法本性常空,聞畢竟空歡喜信受。”

  時,薄伽梵說是經已,無量菩薩摩訶薩眾,及諸聲聞、人非人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若夫識之所識,曷嘗非識,如之所如,未始不如。是故能行與所行兼空,則攝受之理廢,自性與無性不異,則執取之念忘。若忘執而有恃,或存概以墮業,知盛修而不行,乃虛己而制勝。恐野馬之情未戢,故靈鷲之談復敞。或曰:其在名也,每切有行之誡,其于實也,必警無行之怠,涂致或爽,折中奚歸。竊應之曰:一切凡夫,剖名相之符,保癡愛之宅,所以措懷有著,擬議必違;至真反此,動寂斯會,由此言之,行亦不行,不行亦不行,而宛然行矣!宛然不行矣!以假名般若,授假名菩薩,是持幻法與幻人,故無作亦無得,此又晨蜉之語歲,夢蝶之議覺乎!慨斯取之未傾,欣此教之方漸。凡二十九品,一十八卷,即舊小品道行,新道行明度經。品之為言分也,分有長短,故有大品、小品焉。道行即分中之初品,譯者取以別經。明度乃智度之異言,即就總目為號,實由殘缺未具,故使名題亦差。今大教克圓,鴻規允布,心術之要可復道哉!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住王舍城鷲峰山中,與大苾芻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阿羅漢,諸漏已盡,無復煩惱,得真自在,心善解脫,慧善解脫,如調慧馬亦如大龍,已作所作,已辦所辦,棄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知解脫,至心自在第一究竟,除阿難陀獨居學地,具壽善現而為上首。

  爾時,佛告具壽善現:“汝以辯才應為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于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
  時,舍利子作是念言:“今者善現為以自力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承如來威神之力?”
  具壽善現承佛威神,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告具壽舍利子言:“世尊弟子敢有宣說、顯了、開示,皆承如來威神之力。何以故?舍利子,佛先為他宣說、顯了、開示法要,彼依佛教精勤修學,乃至證得諸法實性,后轉為他有所宣說、顯了、開示。若與法性能不相違,皆是如來威神加被,亦是所證法性等流。是故我當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令于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皆承佛力,非自辯才能為斯事。”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世尊令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于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世尊,所言諸菩薩者,何法增語謂為菩薩?世尊,我不見有法可名菩薩摩訶薩者,亦不見有法可名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于菩薩及菩薩法不見不得,亦復不見不得般若波羅蜜多,云何令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以何等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何等菩薩摩訶薩眾,令于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沉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令得究竟,當知即是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于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亦名為彼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謂不執著大菩提心。所以者何?心非心性,本性凈故。”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有非心心之性不?”
  善現反問舍利子言:“非心心性若有若無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善現便謂舍利子言:“非心心性若有若無既不可得,如何可問為有非心心之性不?”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等名為心非心性?”
  善現答言:“若無變壞亦無分別,是則名為心非心性。”
  時,舍利子贊善現言:“善哉!善哉!誠如所說。佛說仁者住無諍定最為第一,實如圣言。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沉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已于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心非心性,當知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欲勤修學諸聲聞地、若獨覺地、若菩薩地,皆應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方便善巧令所修行速得究竟。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廣說一切所應學法。若菩薩摩訶薩勤求無上正等菩提,欲正修行諸菩薩行,欲具成就方便善巧及諸佛法,皆應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說修行。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廣說一切諸菩薩摩訶薩所應學法。若菩薩摩訶薩能于此中精勤修學,必得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所求無不滿足。”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我觀菩薩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見實事,我觀般若波羅蜜多亦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見實事,當為何等菩薩摩訶薩,宣說開示何等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何等菩薩摩訶薩,令于何等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世尊,我觀菩薩及深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見實事,而于其中說有菩薩及深般若波羅蜜多便有疑悔。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菩薩名,俱無決定亦無住處。所以者何?如是二名俱無所有,無所有法無定無住。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沉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深心信解,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般若波羅蜜多常不遠離,以無所住而為方便,安住菩薩不退轉地。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不應住色,亦不應住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若住于色,便作色行,非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住受、想、行、識,便作受、想、行、識行,非行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非作、行者能攝般若波羅蜜多,不攝般若波羅蜜多則于般若波羅蜜多不能修習,若于般若波羅蜜多不能修習則于般若波羅蜜多不能圓滿,若于般若波羅蜜多不能圓滿便不能得一切智智,若不能得一切智智便不能攝所攝有情,是故不應攝受諸色、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色于般若波羅蜜多不可攝受,受、想、行、識于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攝受,色不可攝受故則非色,受、想、行、識亦不可攝受故則非受、想、行、識,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攝受故便非般若波羅蜜多。
  “諸菩薩摩訶薩應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名菩薩于一切法無攝受定廣大、無對、無量,決定不共一切聲聞、獨覺,亦不攝受一切智智。所以者何?是一切智智非取相修得,諸取相者皆是煩惱。若取相修得一切智智者,則勝軍梵志于一切智智不應信解,是勝軍梵志雖由信解力歸趣佛法,名隨信行,而能以少分智觀一切法性空,悟入一切智智。既悟入已不取色相,亦不取受、想、行、識相;非以喜樂觀見此智,不以內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不以外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亦不以內外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亦不離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勝軍梵志以如是等諸離相門,于一切智智深生信解,于一切法皆無取著。如是梵志以離相門,于一切智智得信解已,于一切法皆不取相,亦不思惟無相諸法。如是梵志由勝解力,于一切法不取、不舍、無得、無證。時,彼梵志于自信解乃至涅槃亦不取著,以真法性為定量故。
  “世尊,是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于色、受、想、行、識亦不攝受,雖于諸法無所攝受,若未圓滿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終不中道而般涅槃。當知如是諸菩薩摩訶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無取著而能成辦諸勝事業。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應如是觀察:何等是般若波羅蜜多?何故名般若波羅蜜多?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為何所作?世尊,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應如是觀察:若法無所有、不可得,是為般若波羅蜜多無所有中何所徵詰?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于如是事審觀察時,心不沉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色離色自性,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自性,般若波羅蜜多離般若波羅蜜多自性,一切智智離一切智智自性,何緣故知諸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諸色離色自性,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自性,般若波羅蜜多離般若波羅蜜多自性,一切智智離一切智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自相亦離自相,般若波羅蜜多自性亦離自性,相亦離自性,自性亦離相,相亦離相,自性亦離自性,能相亦離所相,所相亦離能相,能相亦離能相,所相亦離所相。若菩薩摩訶薩能如實知如是義者,常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于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于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無生滅故。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鄰近一切智智。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若行色為行相,若行色相為行相,若行色無相相為行相,若行色生為行相,若行色滅為行相,若行色壞為行相,若行色空為行相,若謂我能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得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相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無相相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生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滅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壞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空為行相,若謂我能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得為行相;若作是念‘若能如是行,是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亦為行相。當知是菩薩無方便善巧,雖有所行,非行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諸菩薩摩訶薩當云何行,名行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色,不行色相,不行色無相相,不行色生,不行色滅,不行色壞,不行色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受、想、行、識,不行受、想、行、識相,不行受、想、行、識無相相,不行受、想、行、識生,不行受、想、行、識滅,不行受、想、行、識壞,不行受、想、行、識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菩薩摩訶薩不取行,不取不行,不取亦行亦不行,不取非行非不行,是行般若波羅蜜多。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皆不可取,不可隨行,不可執受,離性相故。如是名為諸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無取執定,廣大無對無量,決定不共一切聲聞、獨覺。若菩薩摩訶薩安住此定,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承佛神力,復語大德舍利子言:“若菩薩摩訶薩安住此定,當知已為過去如來、應、正等覺現前授記。是菩薩摩訶薩雖住此定,而不見此定亦不著此定名,亦不念言‘我于此定已、正、當入’,亦不念言‘唯我能入此定,非余彼’如是等尋思分別,由此定力一切不起。”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由住此定,已為過去諸佛世尊現前授記,是菩薩摩訶薩為能顯示如是定不?”
  善現答言:“不也,舍利子。何以故?是善男子于如是定無解無想。”
  舍利子言:“具壽說彼諸善男子于如是定無解想耶?”
  善現報言:“我定說彼諸善男子于如是定無解無想。所以者何?如是諸定無所有故。彼善男子于如是定無解無想,如是諸定于一切法亦無解想。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所有故。”

  時,薄伽梵贊善現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故我說汝住無諍定最為第一,汝承如來神力加被能作是說。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乃名真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名真學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名為真學,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以無所得為方便耶?”
  佛告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于一切法以無所得而為方便。”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于何法學?”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于法學。何以故?舍利子,如諸愚夫異生所執,非一切法如是有故。”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爾,諸法如何而有?”
  佛告舍利子:“如無所有如是而有。若于如是無所有法不能了達,說名無明。愚夫異生,于一切法無所有性,無明貪愛增上勢力分別執著斷常二邊,由此不知不見諸法無所有性分別諸法;由分別故便生執著,由執著故分別諸法無所有性,由此于法不見不知;以于諸法不見不知,分別過去、未來、現在;由分別故貪著名色,著名色故分別執著無所有法;于無所有法分別執著故,于如實道不知不見,不能出離三界生死,不信諦法,不覺實際,是故墮在愚夫數中。由斯,菩薩摩訶薩眾于法性相都無執著。”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豈亦不學一切智智?”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亦不求學一切智智。然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雖無所學,而名真學一切智智,便能鄰近一切智智,速能成辦一切智智。”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設有人來作如是問:‘諸幻化者若有修學一切智智,彼能鄰近一切智智及能速成辦一切智智不?’我得此問當云何答?”
  佛告善現:“我還問汝,隨汝意答。于意云何?幻化與色為有異不?幻化與受、想、行、識為有異不?”
  善現答言:“幻化不異色,色不異幻化,幻化即是色,色即是幻化;幻化不異受、想、行、識,受、想、行、識不異幻化,幻化即是受、想、行、識,受、想、行、識即是幻化。”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五取蘊中起想等想,施設言說假名菩薩摩訶薩不?”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修學般若波羅蜜多,一切皆如幻化者學。何以故?幻化即是五取蘊故。所以者何?我說五蘊、眼等六根,皆如幻化都非實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新學大乘聞如是說,其心將無驚怖退屈?”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新學大乘,親近惡友,聞如是說心便驚怖則生退屈,若近善友,雖聞此說而不驚怖亦無退屈。”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惡友?”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惡友者,謂若教授教誡菩薩摩訶薩眾,令離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令離所求一切智智,令學取相世俗書典,令學聲聞、獨覺經法,又不為說魔事、魔過,令所修學不能成辦,如是名為菩薩惡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善友?”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善友者,謂若教授教誡菩薩摩訶薩眾,令學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令學所求一切智智,令離取相世俗書典,令離聲聞、獨覺經法,為說種種魔事、魔過,令其覺知方便棄舍,令所修學疾得成辦,如是名為趣大乘道大誓莊嚴菩薩善友。”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所說菩薩摩訶薩者,何等名為菩薩句義?”
  佛告善現:“學一切法無著無礙,覺一切法無著無礙,求證無上正等菩提饒益有情,是菩薩義。”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菩薩何緣名摩訶薩?”
  佛告善現:“以諸菩薩于大有情眾中當為上首故,復名摩訶薩。”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說菩薩由此義故名摩訶薩,唯愿聽許!”
  佛告舍利子:“今正是時,隨汝意說。”
  舍利子言:“以諸菩薩方便善巧,為諸有情宣說法要,令斷我見、有情見、命者見、補特伽羅見、有見、無有見、斷見、常見、薩迦耶見及余種種有所執見,依如是義名摩訶薩。”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說菩薩由此義故名摩訶薩,唯愿聽許!”
  佛告善現:“今正是時,隨汝意說。”
  善現白言:“以諸菩薩為欲證得一切智智,發菩提心及無漏心、無等等心、不共聲聞獨覺等心,于如是心亦不執著,依如是義名摩訶薩。所以者何?以一切智智是真無漏不墮三界,求一切智智心亦是真無漏不墮三界,于如是心不應執著,是故菩薩名摩訶薩。”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因緣故,于如是心亦不執著?”
  善現答言:“如是諸心無心性故不應執著。”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是心為有非心性不?”
  善現反問舍利子言:“此非心性若有若無,為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善現報言:“此非心性若有若無既不可得,如何可問:是心為有非心性不?”
  時,舍利子贊善現言:“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佛說仁者住無諍定最為第一,實如圣言。”

  時,滿慈子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說菩薩由此義故名摩訶薩,唯愿聽許!”
  佛告滿慈子:“今正是時,隨汝意說。”
  滿慈子言:“以諸菩薩普為饒益一切有情被大功德鎧故,發趣大乘故,乘大乘故,名摩訶薩。”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諸菩薩摩訶薩被大功德鎧,齊何當言諸菩薩摩訶薩被大功德鎧?”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應度脫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余依般涅槃界,雖度如是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余依般涅槃界,而無有法及諸有情得涅槃者。所以者何?諸法法性應如是故。譬如幻師或彼弟子,于四衢道化作大眾更相加害。于意云何?此中有實更相加害死傷事不?”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度如是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余依般涅槃界,而無有法及諸有情得涅槃者。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事,不驚、不怖亦無退屈,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被大功德鎧。”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菩薩摩訶薩不被功德鎧,當知是為被大功德鎧。”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菩薩摩訶薩不被功德鎧,當知是為被大功德鎧。所以者何?一切智智無造無作,一切有情亦無造無作,諸菩薩摩訶薩為欲饒益彼有情故被功德鎧。”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因緣故,一切智智無造無作,一切有情亦無造無作,諸菩薩摩訶薩為欲饒益彼有情故被功德鎧?”
  佛告善現:“以諸作者不可得故。所以者何?色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受、想、行、識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何以故?色乃至識不可得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色乃至識無染無凈。所以者何?色無縛無解,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色真如無縛無解,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無解。”

  時,滿慈子問善現言:“尊者說色無縛無解,說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說色真如無縛無解,說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無解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
  滿慈子言:“說何等色無縛無解?說何等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說何等色真如無縛無解?說何等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無解耶?”
  善現答言:“我說如幻士色無縛無解,說如幻士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說如幻士色真如無縛無解,說如幻士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無解。所以者何?色乃至識及彼真如,無所有故無縛無解,遠離故無縛無解,寂靜故無縛無解,無相故無縛無解,無作故無縛無解,無生滅故無縛無解,無染凈故無縛無解,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被功德鎧。”
  時,滿慈子聞如是說,歡喜信受嘿然而住。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被功德鎧,乘于大乘。云何大乘?齊何當言發趣大乘?如是大乘從何處出至何處住?如是大乘為何所住?誰復乘是大乘而出?”
  佛告善現言:“大乘者即是無量無數增語,無邊功德共所成故。
  “汝次所問‘齊何當言發趣大乘?’者,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勤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從一菩薩地趣一菩薩地,齊此當言發趣大乘。
  “汝次所問‘如是大乘從何處出至何處住?’者,善現當知,如是大乘從三界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然以無二為方便故無出、無住。
  “汝次所問‘如是大乘為何所住?’者,善現當知,如是大乘都無所住,以一切法皆無所住,然此大乘住無所住。
  “汝后所問‘誰復乘是大乘出?’者,善現當知,都無乘是大乘出者。所以者何?若所乘乘、若能乘者、由此、為此、若處、若時,皆無所有都不可得,以一切法皆無所有、不可得故,于中何法乘何法出至何處住而言乘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言大乘,大乘者普超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最尊最勝,如是大乘與虛空等。譬如虛空,普能容受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大乘亦爾,普能容受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又如虛空,無來、無去、無住可見,大乘亦爾,無來、無去、無住可見。又如虛空、前、后、中際皆不可得,大乘亦爾,前、后、中際皆不可得。如是大乘最尊最勝與虛空等,多所容受、無動、無住,三世平等超過三世,故名大乘。”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菩薩大乘具如是等無邊功德。”

  時,滿慈子便白佛言:“世尊先教大德善現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今何故乃說大乘?”
  爾時,善現即白佛言:“我從前來所說種種大乘之義,將無違越所說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汝從前來所說種種大乘之義,皆順般若波羅蜜多無所違越。所以者何?一切善法無不攝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前際不可得,后際不可得,中際不可得。所以者何?色無邊故,當知菩薩摩訶薩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當知菩薩摩訶薩亦無邊。
  “復次,世尊,即色,菩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即受、想、行、識,菩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離色,菩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離受、想、行、識,菩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如是,世尊,我于此等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時,求菩薩摩訶薩都無所見竟不可得,求深般若波羅蜜多亦都無所見竟不可得,求一切智智亦都無所見竟不可得,云何令我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于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謂疾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但有假名都無自性。如說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諸法亦爾,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此中何等是色畢竟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色。何等是受、想、行、識畢竟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受、想、行、識。世尊,色是菩薩摩訶薩不可得,受、想、行、識是菩薩摩訶薩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我于如是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時,求菩薩等皆不可得,當教何等法?修何等法?于何等處、時、證何等法?
  “復次,世尊,佛薄伽梵但有假名,一切菩薩但有假名,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假名。如說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無自性;諸法亦爾,但有假名都無自性。何等是色既不可取亦不可生?何等是受、想、行、識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諸法自性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若法無性亦不可生,此無生法亦不可生,我豈能以畢竟不生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畢竟不生諸菩薩摩訶薩令得究竟?世尊,離不生法無法可得,亦無菩薩摩訶薩能行無上正等菩提。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說,心不沉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能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觀察諸法,是時菩薩摩訶薩于一切色都無所得,無受、無取、無住、無著,亦不施設為色;于一切受、想、行、識都無所得,無受、無取、無住、無著,亦不施設為受、想、行、識。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見色亦不見受、想、行、識。所以者何?以色性空、無生、無滅,受、想、行、識性空、無生、無滅。
  “世尊,色無生無滅即非色,受、想、行、識無生無滅即非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色乃至識與無生無滅無二、無二分。何以故?以無生無滅法非一、非二、非多、非異,是故色乃至識無生無滅,即非色乃至識。世尊,色無二即非色,受、想、行、識無二即非受、想、行、識。世尊,色入無二法數,受、想、行、識入無二法數。若說色即說無二法,若說受、想、行、識即說無二法。”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如我領解仁所說義,我、有情等畢竟不生,色乃至識畢竟不生,諸佛菩薩畢竟不生。若如是者,何緣菩薩摩訶薩為度無量無數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備受無量難忍大苦?”
  善現報言:“舍利子,非我于彼無生法中,許有菩薩摩訶薩為度無量無數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備受無量難忍大苦,然諸菩薩摩訶薩雖為有情修無量種難行苦行,而于其中無苦行想。所以者何?若于苦行作苦行想,終不能為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作大饒益。然諸菩薩摩訶薩眾以無所得而為方便,于諸苦行作樂行想,于難行行作易行想,于諸有情作如父母、兄弟、妻子及己身想,為度彼故發起無上正等覺心,乃能為彼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作大饒益。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有情起如父母、兄弟、妻子、己身想已,作如是念:‘我當度脫一切有情,令離一切生死眾苦,起多百千難行苦行,寧舍自身而不舍彼;然于有情苦及苦行,不起有情苦、苦行想。’復作是念:‘我當度脫一切有情令離無邊諸大苦蘊,假使為彼斷截我身為百千分終不退屈,然于其中不起難行苦行之想。’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如我自性,于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時求不可得;內外諸法亦復如是,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若住此想便不見有難行苦行,由此能為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作大饒益。”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是諸菩薩實無生不?”
  善現答言:“是諸菩薩皆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菩薩是實無生,為菩薩法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諸菩薩法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菩薩法是實無生,為一切智智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一切智智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一切智智是實無生,為一切智智法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一切智智法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一切智智法是實無生,為異生類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諸異生類亦實無生。”
  舍利子言:“為但異生類是實無生,為異生法亦實無生?”
  善現答言:“諸異生法亦實無生。”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若諸菩薩皆實無生,諸菩薩法亦實無生,一切智智是實無生,一切智智法亦實無生,諸異生類是實無生,異生類法亦實無生者,豈不菩薩摩訶薩應隨證得一切智智,是則無生法應得無生法?”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無生法中有證得、有現觀。所以者何?諸無生法不可得故。”
  舍利子言:“為許生法證生法,為許無生法證無生法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法證生法,亦不許無生法證無生法。”
  舍利子言:“為許生法證無生法,為許無生法證生法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法證無生法,亦不許無生法證生法。”
  舍利子言:“若如是者,豈都無得、無現觀耶?”
  善現答言:“雖有得、有現觀,然不由此二法而證,但隨世間言說施設有得、現觀,非勝義中有得、現觀。”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許未生法生,為許已生法生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未生法生,亦不許已生法生。”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許生生,為許不生生耶?”
  善現答言:“我意不許生生,亦不許不生生。”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仁者于所說無生法,樂辯說無生相耶?”
  善現答言:“我于所說無生法,亦不樂辯說無生相。”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于無生法起無生言,此無生言亦無生不?”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于無生法起無生言,此法及言俱無生義,而隨世俗說無生相。”

  時,舍利子贊善現言:“說法人中仁為第一,除佛世尊無能及者。所以者何?隨所問詰種種法門,皆能酬答無所滯礙,而于法性無能動越。”
  善現報言:“諸佛弟子于一切法無依著者,法爾皆能隨所問詰,一一酬答自在無畏,而于法性能無動越。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所依故。”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如是所說甚深法要,為由何等波羅蜜多威力所辦?”
  善現答言:“如是所說甚深法要,皆由般若波羅蜜多威力所辦。所以者何?說一切法無所依止,要由般若波羅蜜多達一切法無所依故。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無疑惑亦不迷悶,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住如是住恒不舍離,謂無所得而為方便,常勤拔濟一切有情。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最勝作意,所謂大悲相應作意。”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住如是住恒不舍離,成就大悲相應作意者,則一切有情亦應成菩薩摩訶薩。所以者何?以一切有情,亦于此住及此作意,常不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悲作意性平等故,則諸菩薩摩訶薩與一切有情應無差別。”
  善現報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誠如所說。能如實知我所說意,雖似難我而成我義。何以故?舍利子,有情無自性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無自性;有情無所有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無所有;有情遠離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遠離;有情寂靜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寂靜;有情不可得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不可得;有情無覺知故,當知如是住及作意亦無覺知。由此因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住及此作意常不舍離,與諸有情亦無差別,以一切法及諸有情皆畢竟空、無差別故。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知無所滯礙,是真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贊善現曰:“善哉!善哉!汝善能為諸菩薩摩訶薩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此皆如來威神之力。若有欲為諸菩薩摩訶薩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皆應如汝宣說開示。若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皆應隨汝所說而學。若菩薩摩訶薩隨汝所說而學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速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證無上正等菩提,當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天帝釋與三十三天四萬天子俱來會坐,護世四天王與四大王眾天二萬天子俱來會坐,索訶界主大梵天王與萬梵眾俱來會坐,如是乃至五凈居天各與無量百千天子俱來會坐,是諸天眾凈業所感異熟身光雖能照曜,而以如來身光威力之所映奪皆悉不現。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今此三千大千世界無量天眾俱來會坐,欲聞大德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于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惟愿大德哀愍為說!云何菩薩摩訶薩應住般若波羅蜜多?云何菩薩摩訶薩應學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告帝釋言:“吾當承佛威神之力順如來意,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諸菩薩摩訶薩眾可于其中應如是住、應如是學。汝等天眾,皆應諦聽,善思念之。
  “憍尸迦,汝諸天等,未發無上菩提心者今皆應發。諸有已入聲聞、獨覺正性離生,不復能發大菩提心。何以故?憍尸迦,彼于生死流已作限隔故。其中若有能發無上菩提心者,我亦隨喜。所以者何?諸有勝人應求勝法,我終不障他勝善品。”

  爾時,世尊贊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善能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能勸勵諸菩薩摩訶薩,令深歡喜勤修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我既知恩如何不報!所以者何?過去諸佛及諸弟子,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攝受護念。世尊爾時亦于中學清凈梵行,今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饒益我等。故我今者應隨佛教,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攝受護念,令勤修學清凈梵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窮未來際,利益安樂一切有情,是則名為報彼恩德。”
  具壽善現告帝釋言:“汝問‘云何菩薩摩訶薩應住、應學般若波羅蜜多?’者,諦聽!諦聽!當為汝說,諸菩薩摩訶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所應住及應學相。
  “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被大功德鎧,應以空相安住般若波羅蜜多,不應住色,不應住受、想、行、識,不應住預流果,不應住一來、不還、阿羅漢果,不應住獨覺菩提,不應住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應住此是色,不應住此是受、想、行、識,不應住此是預流果,不應住此是一來、不還、阿羅漢果,不應住此是獨覺菩提,不應住此是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應住色若常若無常,不應住受、想、行、識若常若無常;不應住色若樂若苦,不應住受、想、行、識若樂若苦;不應住色若我若無我,不應住受、想、行、識若我若無我;不應住色若凈若不凈,不應住受、想、行、識若凈若不凈;不應住色若空若不空,不應住受、想、行、識若空若不空;不應住預流果是無為所顯,不應住一來、不還、阿羅漢果是無為所顯,不應住獨覺菩提是無為所顯,不應住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是無為所顯;不應住預流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預流果極七返有必入涅槃;不應住一來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一來果未至究竟一來此間作苦邊際;不應住不還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不還果往彼滅度不復還來;不應住阿羅漢果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阿羅漢果今世定入無余涅槃;不應住獨覺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獨覺超聲聞地不至佛地而般涅槃;不應住佛是真福田應受供養,不應住佛超異生地、超聲聞地、超獨覺地、超菩薩地安住佛地,利益安樂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令入無余般涅槃界;不應住佛度脫無量無邊有情,令于三乘各得決定,作如是等諸佛事已,入無余依般涅槃界。”

  時,舍利子作是念言:“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應住佛安住佛地,利益安樂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令入無余般涅槃界,不應住佛度脫無量無邊有情,令于三乘各得決定,作如是等諸佛事已,入無余依般涅槃界,亦不應住諸余法等者,是諸菩薩摩訶薩眾當云何住?”
  具壽善現承佛威神,知舍利子心之所念,便謂之曰:“于意云何?諸如來心為何所住?”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諸如來心都無所住。所以者何?心無所住故名如來、應、正等覺,謂不住有為界,亦不住無為界,亦非不住有為界無為界。”
  時,具壽善現謂舍利子言:“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亦復如是,如諸如來、應、正等覺,于一切法心無所住亦非不住。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于深般若波羅蜜多,如諸如來、應、正等覺,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應如是住、應如是學。”

  爾時,眾中有諸天子竊作是念:“諸藥叉等言詞咒句,種種差別雖復隱密,而我等輩猶可了知。大德善現于深般若波羅蜜多,雖以種種言詞顯示,然我等輩竟不能解。”
  具壽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便告彼言:“汝諸天子于我所說不能解耶?”
  諸天子言:“如是,如是,我于大德所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句義都不能解。”
  具壽善現復告彼言:“我曾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中無說無示,汝亦不聞當何所解?何以故?諸天子,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中,文字言說皆遠離故。”
  時,諸天子復作是念:“大德善現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中,雖復種種方便顯說欲令易解,然其義趣甚深轉甚深、微細更微細、難可測量。”
  具壽善現知彼心念,便告之言:“天子當知,色非甚深非微細,受、想、行、識非甚深非微細,預流果非甚深非微細,一來、不還、阿羅漢果非甚深非微細,獨覺菩提非甚深非微細,諸佛無上正等菩提非甚深非微細。何以故?諸天子,以一切法微細甚深,說、聽、解者不可得故。由斯,汝等于諸法中,應隨所說修深固忍。天子當知,諸有欲證欲住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要依此忍乃能證住。”
  時,諸天子作是念言:“大德善現于今欲為何等有情說何等法?”
  具壽善現知諸天子心之所念,而告彼言:“天子當知,吾今欲為如幻、如化、如夢有情,亦復宣說如幻、如化、如夢之法。何以故?諸天子,如是聽者于所說法無聞、無解、無所證故。”
  時,諸天子問善現言:“能說、能聽及所說法,皆如幻、化、夢所見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如幻有情為如幻者說如幻法,如化有情為如化者說如化法,如夢有情為如夢者說如夢法。一切有情及一切法,無不皆如幻、化、夢境,以一切法、一切有情與幻、化、夢無二無別。天子當知,諸預流者及預流果,若一來者及一來果,若不還者及不還果,若阿羅漢及阿羅漢果,若諸獨覺及獨覺菩提,若諸如來、應、正等覺及佛無上正等菩提,無不皆如幻、化、夢境。”
  時,諸天子問善現言:“豈諸如來、應、正等覺及佛無上正等菩提,亦如幻、化、夢所見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乃至涅槃,我亦說為如幻、如化、如夢所見。”
  時,諸天子問善現言:“豈可涅槃亦如幻、化、夢所見境?”
  善現答言:“設更有法勝涅槃者,我亦說為如幻、如化、如夢所見。所以者何?幻、化、夢境與一切法乃至涅槃無二無別,皆不可得、不可說故。”

  爾時,舍利子、執大藏、滿慈子、大飲光等問善現言:“所說般若波羅蜜多,如是甚深誰能信受?”
  具壽慶喜白大聲聞舍利子等言:“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于此般若波羅蜜多能深信受,復有無量具足正見諸漏永盡大阿羅漢,于此般若波羅蜜多亦能信受。”
  具壽善現作如是言:“如是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能信受。所以者何?此中無法可顯可示及可施設,既實無法可顯可示及可施設故,信受者亦不可得。”

  時,天帝釋作是念言:“大德善現雨大法雨,我應化作微妙諸華奉散供養。”作是念已,即便化作微妙諸華散善現上。
  具壽善現作是念言:“今所散華于諸天處未曾見有,是華微妙,定非水陸草木所生,應是諸天從心化出。”
  時,天帝釋既知善現心之所念,謂善現言:“此所散華,實非水陸草木所生,亦非諸天從心化出。何以故?此所散華無生性故。”
  爾時,善現語帝釋言:“此華不生即非華也!”
  時,天帝釋竊作是念:“大德善現智慧甚深,不壞假名而說實義。”
  作是念已,白善現言:“如是,如是,誠如尊教。諸菩薩摩訶薩于諸法中,隨尊者教應如是學。”
  具壽善現語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菩薩摩訶薩于諸法中,隨我所教應如是學。
  “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不于色學,不于受、想、行、識學,不于預流果學,不于一來、不還、阿羅漢果學,不于獨覺菩提學,不于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學;若不于此諸地而學,是名學佛一切智智;若能學佛一切智智,則學無量無邊佛法;若學無量無邊佛法,則不學色有增有減,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增有減;若不學色有增有減,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增有減,則不學色有取有舍,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取有舍;若不學色有取有舍,亦不學受、想、行、識有取有舍,則不學一切法有取有舍;若不學一切法有取有舍,則不學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若不學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則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有可滅壞。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名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不學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亦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有可滅壞,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名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耶?”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不學諸法有可攝受、有可滅壞,亦不學一切智智有可攝受、有可滅壞,是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名為真學一切智智,速能證得一切智智,以無所得為方便故。”

  爾時,天帝釋問舍利子言:“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當于何求?”
  舍利子言:“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當于善現所說中求。”
  天帝釋問舍利子言:“是誰神力為依持故,而令尊者作如是說?”
  舍利子言:“如來神力為依持故,我作是說。”
  時,天帝釋復問具壽舍利子言:“是誰神力為依持故,尊者善現能說般若波羅蜜多?”
  舍利子言:“如來神力為依持故,具壽善現能說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善現告帝釋言:“汝之所問‘是誰神力為依持故,令我善現能說般若波羅蜜多?’者,憍尸迦,當知定是如來神力為依持故,令我善現能說般若波羅蜜多。
  “憍尸迦,汝之所問‘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當于何求?’者,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不應于色求,不應離色求;不應于受、想、行、識求,不應離受、想、行、識求。所以者何?色非般若波羅蜜多,亦非離色而有般若波羅蜜多;受、想、行、識亦非般若波羅蜜多,亦非離受、想、行、識而有般若波羅蜜多。”

  時,天帝釋白善現言:“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是大波羅蜜多,是無量波羅蜜多,是無邊波羅蜜多。”
  善現報言:“如是,如是,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是大波羅蜜多,是無量波羅蜜多,是無邊波羅蜜多。何以故?憍尸迦,色大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大;受、想、行、識大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大。憍尸迦,色無量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量;受、想、行、識無量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量。憍尸迦,色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受、想、行、識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復次,憍尸迦,所緣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云何所緣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謂一切法前、中、后際皆不可得說為無邊,法無邊故所緣亦無邊,由此般若波羅蜜多亦說無邊。是故我說所緣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復次,憍尸迦,一切法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云何一切法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謂一切法邊不可得。所以者何?以一切色前、中、后邊皆不可得,一切受、想、行、識前中后邊皆不可得,由此般若波羅蜜多前、中、后邊亦不可得。是故我說一切法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復次,憍尸迦,一切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所以者何?一切有情邊不可得。是故我說一切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時,天帝釋問善現言:“大德,云何一切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善現答言:“憍尸迦,非有情類其數眾多,計算其邊不可得故,作如是說:一切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
  天帝釋言:“為何義故作如是說?”
  善現告言:“憍尸迦,我今問汝,隨汝意答。于意云何?言有情有情者,是何法增語?”
  天帝釋言:“言有情有情者,非法增語亦非非法增語,但是假立客名所攝、無事名所攝、無主名所攝、無緣名所攝。”
  善現復言:“憍尸迦,于意云何?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為顯示有實有情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
  善現告言:“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既不顯示有實有情故說無邊,以彼中、邊不可得故。
  “憍尸迦,于意云何?若諸如來、應、正等覺,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無邊音說有情類無量名字,此中頗有真實有情有生滅不?”
  天帝釋言:“不也,大德。何以故?以諸有情本性凈故。彼從本來無所有故,非無所有可有生滅。”
  善現告言:“由斯義故,我作是說:一切有情無邊故,當知般若波羅蜜多亦無邊。憍尸迦,由此當知諸菩薩摩訶薩所學般若波羅蜜多,應說為大、無量、無邊。”

  爾時,會中天帝釋等欲界諸天、梵天王等色界諸天,及大自在神仙天女,歡喜踴躍,同時三返高聲唱言:“善哉!善哉!佛出世故,尊者善現承佛威神,善為我等宣說開示微妙法性,所謂般若波羅蜜多,令諸天、人、阿素洛等獲大饒益。若菩薩摩訶薩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說修行常不舍離,我等于彼,恭敬供養如佛世尊。”
  爾時,佛告諸天等言:“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于此般若波羅蜜多,以無所得而為方便,能如說行常不遠離,汝諸天等,皆應供養如佛世尊。天等當知,我于往昔燃燈佛時,蓮華王都四衢道首見燃燈佛,獻五莖華,布發掩泥聞正法要,以無所得為方便故,便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余無量無邊佛法。時,燃燈佛即便授我無上正等大菩提記,作是言:‘善男子,汝于來世過無數劫,于此世界賢劫之中,當得作佛,號能寂如來、應、正等覺,廣說乃至佛、薄伽梵,宣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度無量眾。’”
  時,諸天等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為希有,令諸菩薩摩訶薩眾,速能引攝一切智智,盡未來際利益有情。”

  爾時,世尊知欲、色界諸天神眾及諸苾芻、苾芻尼等四眾云集,恭敬信受同為明證,即便顧命天帝釋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廣為他無倒宣說,當知是輩,一切惡魔、人非人等不能得便,一切災橫皆不能及,身心安樂無病長壽。
  “復次,憍尸迦,若諸天子已發無上正等覺心,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若未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皆應來至是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理思惟甚深義趣,令得究竟轉為他說。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在空宅、若在曠野、若在險道及危難處,終不怖畏驚恐毛豎,諸天善神常來擁護。”
  時,四天王及彼天眾,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我等常隨恭敬守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
  時,天帝釋及諸天眾,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我等常隨恭敬守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
  時,梵天王及諸梵眾,合掌恭敬俱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我等常隨恭敬守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甚奇,世尊!希有,善逝!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攝受如是現法功德。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攝受般若波羅蜜多,則為攝受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世尊告天帝釋:“如是,如是,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攝受般若波羅蜜多,則為具足攝受六種波羅蜜多。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所獲功德,汝應諦聽,極善思惟!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天帝釋言:“唯然!愿說!我等樂聞。”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憍尸迦,若有諸惡外道梵志,若諸惡魔及魔眷屬,若余暴惡增上慢者,于是菩薩摩訶薩所,欲作種種不饒益事,彼適興心速自遭禍,必當殄滅不果所愿。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法爾能令起惡心者自遭殃禍不果所愿。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其地方所,若有惡魔及魔眷屬,或有種種外道梵志,及余暴惡增上慢者,憎嫉正法欲為障礙,詰責違拒令速隱沒,雖有此愿終不能成。彼因暫聞般若聲故,眾惡漸滅功德漸生,后依三乘得盡苦際,或脫惡趣生天、人中。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獲如是等功德勝利。
  “憍尸迦,如有妙藥名曰莫耆,是藥威勢能銷眾毒,如是妙藥隨所在處,諸毒蟲類不能逼近。有大毒蛇饑行求食,遇見生類欲螫啖之,其生怖死奔趣妙藥,蛇聞藥氣尋便退走。何以故?憍尸迦,如是妙藥具大威勢,能益身命銷伏諸毒。憍尸迦,當知般若波羅蜜多具大威勢亦復如是,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諸惡魔等于此菩薩摩訶薩所欲為惡事,由此般若波羅蜜多威神力故,令彼惡事于其方所自當殄滅無所能為。何以故?憍尸迦,由此般若波羅蜜多具大威力,能摧眾惡增善法故。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四大天王及天帝釋、堪忍界主大梵天王、凈居天等并余善神常來擁護,不令一切災橫侵惱,如法所求無不滿足;十方世界現在如來、應、正等覺,亦常護念,令惡漸滅善法漸增。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言詞威肅聞皆敬受,發言稱量語不喧雜,堅事善友深知恩報,不為慳嫉、忿恨、覆惱、諂、誑、矯等隱蔽其心。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深般若波羅蜜多增上威力調伏身心,令其遠離貪、恚,癡等隨眠、纏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具念正知慈、悲、喜、舍,常作是念:‘我不應隨慳貪勢力,若隨彼力貧窮下賤,則我布施不得圓滿;我不應隨破戒勢力,若隨彼力墮諸惡趣,則我凈戒不得圓滿;我不應隨忿恚勢力,若隨彼力當缺諸根形貌丑陋,不具菩薩圓滿色身,亦復不能圓滿安忍;我不應隨懈怠勢力,若隨彼力則不能修菩薩勝道,亦不圓滿增上精進;我不應隨散亂勢力,若隨彼力便不能修菩薩勝定,則諸靜慮不得圓滿;我不應隨愚癡勢力,若隨彼力則我勝慧不得圓滿,不超聲聞、獨覺等地,況得無上正等菩提?是故我今不應隨彼慳貪等力。’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思惟常得正念,諸惡煩惱不蔽其心。
  “憍尸迦,諸善男子、善女人等,若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獲如是等功德勝利。”

  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奇希有,能調菩薩摩訶薩眾令離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甚奇希有,能調菩薩摩訶薩眾令離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時,天帝釋白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不依般若波羅蜜多,修行布施乃至般若及余種種諸佛法時,無方便善巧故,雖修諸善而起高心,不能回向一切智智;若菩薩摩訶薩依止般若波羅蜜多,修行布施乃至般若及余種種諸佛法時,有方便善巧故,所修諸善調伏高心,回向所求一切智智。”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身心安樂,不為一切災橫侵惱。若在軍旅交戰陣時,至心念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于諸有情慈悲護念,不為刀杖之所傷殺,所對怨敵皆起慈心,設起惡心自然退敗。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在軍旅刀箭所傷失命喪身,終無是處。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自然降伏煩惱、惡業、種種刀杖,亦能除他煩惱、惡業、諸刀杖故。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書寫解說、廣令流布,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一切毒藥、蠱道、鬼魅、厭禱、咒術皆不能害,水不能溺,火不能燒,刀杖、惡獸、怨賊、惡神、眾邪、魍魎不能傷害。何以故?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諸咒王,最上、最妙、無能及者,具大威力,能伏一切,不為一切之所降伏。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精勤修學如是咒王,不為自害,不為他害,不為俱害。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學此般若波羅蜜多大咒王時,于我及法雖無所得,而證無上正等菩提;由斯獲得一切智智,觀有情類心行差別,隨宜為轉無上法輪,令如說行得大饒益。何以故?憍尸迦,過去、未來、現在菩薩,皆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無所不得、無所不證,是故說名一切智智。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書寫解說、廣令流布,得如是等現法當來種種功德。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置清凈處供養恭敬、尊重贊嘆,雖不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亦不為他開示分別,而此住處國邑王都人非人等不為一切災橫疾疫之所傷害。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怖畏怨家、惡獸、災橫、厭禱、疾疫、毒藥、咒等,應書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隨多少分香囊盛貯置寶筒中,恒隨自身供養恭敬,諸怖畏事皆悉銷除,天、龍、鬼、神常來守護,唯除宿世惡業應受。憍尸迦,譬如有人或傍生類,入菩提樹院或至彼院邊,人非人等不能傷害。何以故?憍尸迦,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皆坐此處證得無上正等菩提,得菩提已施諸有情無恐、無怖、無怨、無害身心安樂;當知般若波羅蜜多隨所住處亦復如是,一切天、龍、阿素洛等常來守護。憍尸迦,如是般若波羅蜜多隨所住處,當知是處即真制多,一切有情皆應敬禮,當以種種上妙供具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所以者何?是諸有情歸依處故。”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復以種種上妙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而為供養;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佛涅槃后起窣堵波七寶嚴飾,寶函盛貯佛設利羅安置其中,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復以種種上妙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而為供養。二所獲福,何者為多?”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當隨意答。于意云何?如來所得一切智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依何等道修學而得?”
  天帝釋言:“如來所得一切智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皆依般若波羅蜜多修學而得。”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我依般若波羅蜜多修學故,得一切智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何以故?憍尸迦,不學般若波羅蜜多,有能獲得一切智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及所依身,無有是處。
  “憍尸迦,非但獲得相好身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要由證得一切智智乃名如來、應、正等覺。憍尸迦,如來所得一切智智,要由般若波羅蜜多為因故起,佛相好身但為依處,若不依止佛相好身無由而起。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正為因生一切智智,欲令此智現前相續故,復修集佛相好身。此相好身若非遍智所依處者,一切天、龍、人非人等不應竭誠供養恭敬;以相好身與佛遍智為所依止故,諸天、龍、人非人等供養恭敬。由此緣故,我涅槃后,諸天、龍神、人非人等供養恭敬我設利羅。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則為供養一切智智及所依止佛相好身并涅槃后佛設利羅。何以故?憍尸迦,一切智智及相好身并設利羅,皆以般若波羅蜜多為根本故。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種種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佛涅槃后起窣堵波七寶嚴飾,寶函盛貯佛設利羅安置其中,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而為供養。二所獲福,前者為多無量倍數。何以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養般若波羅蜜多,即為供養一切智智佛相好身設利羅故。”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贍部洲人于此般若波羅蜜多,不能書寫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不能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彼豈不知書此般若波羅蜜多,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贊嘆、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獲得種種功德勝利?”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我還問汝,當隨意答。于意云何?贍部洲內有幾許人成佛證凈、成法證凈、成僧證凈?有幾許人得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有幾許人發心定趣獨覺菩提?有幾許人發心定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
  天帝釋言:“贍部洲內有少許人成佛證凈、成法證凈、成僧證凈,轉少許人得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轉少許人發心定趣獨覺菩提,轉少許人發心定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憍尸迦,贍部洲內極少分人成佛證凈、成法證凈、成僧證凈;轉少分人得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轉少分人發心定趣獨覺菩提;轉少分人發心定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轉少分人既發心已,精勤修學趣菩提行;轉少分人精勤修學菩提行時,于此般若波羅蜜多深心信受;轉少分人深信受已,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轉少分人既修行已,漸次安住不退轉地;轉少分人,住此地已,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憍尸迦,若菩薩摩訶薩已得安住不退轉地,求證無上正等菩提,乃能深心恭敬信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亦能為他無倒宣說,復以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
  “憍尸迦,我以無障清凈佛眼遍觀十方無邊世界,雖有無量無數有情發菩提心修菩薩行,而由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若一、若二、若三有情得住菩薩不退轉地,多分退墮聲聞、獨覺下意、下行、下劣地中。何以故?憍尸迦,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功德無邊甚難可證,惡慧懈怠下劣、精進下劣、勝解下劣有情不能證得。
  “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欲住菩薩不退轉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無留難者,應于般若波羅蜜多數數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好請問師,樂為他說,復應書寫、眾寶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應作是念:‘如來昔住菩薩地時,常勤修學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我等亦應精勤修學。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我大師,我隨彼學所愿當滿。’憍尸迦,諸菩薩摩訶薩若佛住世、若涅槃后,常應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

  時,天帝釋復白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流布,或有書寫、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乃至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得幾許福?”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福聚,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諸如來般涅槃后,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復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凈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凈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復次,憍尸迦,置此一事,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諸如來般涅槃后,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充滿一贍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復三千大千世界,皆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凈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凈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復次,憍尸迦,置如是事,假使于此贍部洲中一切有情,或四大洲一切有情,或小千界一切有情,或中千界一切有情,或復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各于如來般涅槃后,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各各起一大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皆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盡其形壽各各于自窣堵波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于意云何?此贍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大千界諸有情類,由是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凈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凈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復次,憍尸迦,置如是事,假使于此贍部洲中諸有情類,非前非后皆得為人,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于諸如來般涅槃后,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滿贍部洲;或四大洲諸有情類,非前非后皆得為人,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于諸如來般涅槃后,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滿四大洲;或小千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后皆得為人,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于諸如來般涅槃后,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滿小千界;或中千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后皆得為人,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于諸如來般涅槃后,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滿中千界;或復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后皆得為人,此一一人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于諸如來般涅槃后,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滿大千界。如是諸人,各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或經一劫或一劫余,各各于自窣堵波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于意云何?此贍部洲、或四大洲、或小千界、或中千界、或大千界諸有情類,由是因緣獲福多不?”
  天帝釋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憍尸迦:“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凈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凈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則為供養恭敬、尊重贊嘆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一切智智。
  “世尊,且置所說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有情,為供養佛設利羅故,各于如來般涅槃后,以妙七寶起窣堵波。假使十方各如殑伽沙等世界一切有情,非前非后皆得為人,此一一人各于如來般涅槃后,為供養佛設利羅故,以妙七寶起窣堵波,種種珍奇間雜嚴飾,如是一一各滿十方殑伽沙等諸佛世界,各持種種天妙華鬘乃至燈明,或經一劫或一劫余,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諸有情由此因緣所獲福聚,雖復無量而復有余。諸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凈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凈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甚多于彼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所獲福聚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算數、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一切智智,一切如來一切智智能生諸佛設利羅故。
  “以是故,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以清凈心恭敬信解,為求無上正等菩提,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廣為有情宣說開示,以增上慧審諦觀察;為令正法久住世故,為令佛眼無斷壞故,為令正法不隱沒故,攝受菩薩令增長故,為令世間清凈法眼無斷壞故,書寫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眾寶嚴飾;復持種種上妙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眾妙珍奇、伎樂、燈明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于前所造諸窣堵波及供養福,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爾時,會中四萬天子,同聲共白天帝釋言:“大仙,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應當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廣為他分別解說,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所以者何?若能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廣為他分別解說,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則令一切惡法損減、善法增益。”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汝應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及廣為他分別解說,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所以者何?若阿素洛及惡朋黨起如是念:‘我等當與三十三天共興戰諍。’爾時,汝等諸天眷屬,應各至誠誦念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時,阿素洛及彼朋黨所起惡心即皆息滅。”
  時,天帝釋即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是一切咒王,最尊最勝、最上最妙,能伏一切,不為一切之所降伏。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滅一切惡不善法,能滿一切殊勝善法。”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何以故?憍尸迦,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皆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我亦依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為諸天、人說無上法。
  “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世間便有覺支相應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三十七菩提分法、若六神通、若余無量無邊佛法。憍尸迦,以要言之,八萬四千諸善法蘊,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出現于世。憍尸迦,一切佛智、自然起智、不思議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出現于世。憍尸迦,依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世間便有菩薩出現;依菩薩故,世間便有覺支相應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三十七菩提分法、若六神通、若余無量無邊佛法皆得出現。若諸如來、應、正等覺不出世時,唯有菩薩由先所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等流勢力,成就殊勝方便善巧,哀愍世間諸有情故,施設建立覺支相應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三十七菩提分法、若六神通、若余無量無邊佛法。憍尸迦,譬如夜分因滿月輪光明照觸,星宿、藥等隨其勢力皆得增盛;如是如來、應、正等覺,前已滅度,正法隱沒,后未出時,世間所有法行、妙行,一切皆依菩薩出現。菩薩所有方便善巧,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是諸殊勝善法根本。
  “復次,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當得成就現在、未來世、出世間功德勝利。”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云何成就現在未來世、出世間功德勝利?”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現在不為一切毒藥、厭禱、咒術之所傷害,火不能燒,水不能溺,諸刀杖等亦不能害,乃至不為四百四病之所夭歿,唯除先世定業異熟現世應受。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遭官事、怨賊逼迫,至心誦念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至其所終不為彼譴罰加害,欲求其短皆不能得。何以故?憍尸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威神勢力法令爾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若有欲至國王、王子、大臣等處,至心誦念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定為王等歡喜問訊、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何以故?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誦般若波羅蜜多,常于有情引發種種慈悲事故,由此因緣,曠野、險難、人非人等,諸求短者皆不得便。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當得成就諸如是等所有現在功德勝利。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隨所生處,常不遠離諸勝善法,不墮惡趣,饒益有情,漸能證得一切智智。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當得成就諸如是等所有未來功德勝利。”

  爾時,眾多外道梵志,欲求佛過來詣佛所。時,天帝釋見已,念言:“今此眾多外道梵志,來趣法會伺求佛短,將非般若留難事耶?我當誦念從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彼邪徒復道而去。”念已便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是眾多外道梵志遙申敬禮,右繞世尊復道而去。
  時,舍利子見已念言:“彼有何緣適來還去?”
  佛知其意,告舍利子:“彼諸外道來求我失,由天帝釋誦念般若波羅蜜多令彼還去。舍利子,我都不見彼諸外道有少白法,唯懷惡心為求我過來至我所。舍利子,我都不見一切世間有諸天魔及外道等,有情之類說般若時懷勃惡心來求得便,般若威力無能壞故。”

  爾時,惡魔竊作是念:“今佛四眾前后圍繞,欲、色界天皆來集會,宣說般若波羅蜜多。此中必有諸大菩薩,親于佛前受菩提記,當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空我境界。我當往至破壞其眼。”作是念已,化作四軍,奮威勇銳來詣佛所。
  時,天帝釋見已念言:“將非惡魔化作斯事,欲來惱佛并與般若波羅蜜多而作留難?何以故?如是四軍嚴飾殊麗,諸王軍眾皆不能及,定是惡魔之所化作。惡魔長夜伺求佛短,壞諸有情所修勝事,我當誦念從佛所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令彼惡魔復道而去。”
  時,天帝釋念已,便誦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是惡魔漸退而去,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大神咒王威力逼故。

  時,有無量三十三天俱時化作天妙香華,踴身空中而散佛上,合掌恭敬同白佛言:“愿此般若波羅蜜多在贍部洲人中久住,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在贍部洲人間流布。當知是處佛、法、僧寶常不滅沒,饒益世間令獲殊勝利益安樂。”
  時,彼諸天復各化作天妙香華而散佛上,重白佛言:“若諸有情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惡魔及彼眷屬伺求其短不能得便。”
  時,天帝釋便白佛言:“若諸有情但聞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名字,當知如是諸有情類,已曾供養無量諸佛,于諸佛所發弘誓愿,多集善根能成是事,非從少小善根中來,況能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如理思惟、書寫解說、廣令流布、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當知如是諸有情類,功德智慧不可思議。所以者何?欲求諸佛一切智智,應于般若波羅蜜多理趣中求。如有情類欲求大寶,應于大海方便勤求;如是欲求一切智智,應于般若波羅蜜多理趣中求。”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所得一切智智,皆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成辦。是故般若波羅蜜多,是諸佛法最勝根本。”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世尊,何緣不贊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波羅蜜多及余功德,唯贊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慶喜:“由此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前五波羅蜜多及余功德為尊為導,故我偏贊。
  “復次,慶喜,于意云何?若不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此可名為真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要由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乃可名為真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慶喜:“于意云何?若不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如是所修得名布施等波羅蜜多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要由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如是所修乃得布施等波羅蜜多名。”
  佛告慶喜:“于意云何?若不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善根,如是善根得究竟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要由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善根,如是善根乃得究竟。”
  佛告慶喜:“于意云何?若離般若波羅蜜多為能真回向一切智智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要有般若波羅蜜多乃真回向一切智智。”
  佛告慶喜:“于意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威神功德可思議不?”
  慶喜對曰:“不也,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威神功德不可思議,諸余善根皆不能及。”
  佛告慶喜:“由此因緣,我說般若波羅蜜多能與前五波羅蜜多及余功德為尊為導,能令前五波羅蜜多及余功德究竟圓滿,故我偏贊。若贊般若波羅蜜多,亦贊前五波羅蜜多及余功德。”

  爾時,慶喜復白佛言:“云何回向一切智智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余功德?”
  佛告慶喜:“以無二為方便、無生為方便、無所得為方便,回向一切智智,應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余功德。”
  具壽慶喜復白佛言:“以何無二為方便、無生為方便、無所得為方便,回向一切智智,應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余功德?”
  佛告慶喜:“以色乃至識無二為方便、無生為方便、無所得為方便,回向一切智智,應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及余功德,以色等法皆性空故,色等性空與布施等皆無二故。慶喜當知,由深般若波羅蜜多,乃能回向一切智智,由能回向一切智智,令布施等無邊功德究竟圓滿,是故般若波羅蜜多,與布施等一切功德為尊為導。
  “慶喜當知,譬如大地以種散中,眾緣和合便得生長,應知大地與種生長為所依止、為能建立;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及所回向一切智智,與布施等一切功德為所依止、為能建立,令得生長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與布施等一切功德為尊為導故,我偏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非余功德,若贊般若即贊余故。”

乾隆大藏經·大乘般若部·大般若波羅蜜多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