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般若部·第0001部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六百卷(第五百一十一卷~第五百二十卷)
唐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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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大事故出現世間,為不可思議事故出現世間,為不可稱量事故出現世間,為無數量事故出現世間,為無等等事故出現世間。”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大事故出現世間?謂諸如來、應、正等覺,皆以拔濟一切有情無時暫舍而為大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
  “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不可思議事故出現世間?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皆不可思議;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
  “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不可稱量事故出現世間?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無有情類能稱量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
  “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無數量事故出現世間?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無有如實知數量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
  “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無等等事故出現世間?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無與等者,況有能過?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為但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為更有余法耶?”
  佛告善現:“非但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亦有余法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謂色、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如是等一切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于一切法真實性中,心及心所皆不可得。所以者何?色乃至識不可施設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不可施設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具壽善現即白佛言:“復何因緣,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不可施設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佛告善現:“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無自性故不可施設,由不可施設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因緣故,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無自性?”
  佛告善現:“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思議、稱量、數量、平等、不平等性不可得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因緣故,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思議、稱量、數量、平等、不平等性皆不可得?”
  佛告善現:“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自性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自性空故。
  “復次,善現,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不可得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具壽善現即白佛言:“復何因緣,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不可得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佛告善現:“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無限量故不可得,不可得故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具壽善現即白佛言:“復何因緣,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無限量故不可得?”
  佛告善現:“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故無限量,無限量故皆不可得。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中,色乃至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為可得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由此因緣,一切法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善現當知,以一切法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善現當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皆不可思議,思議滅故;不可稱量,稱量滅故;無數量,數量滅故;無等等,等等滅故。由此因緣,一切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善現當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皆不可思議,過思議故;不可稱量,過稱量故;無數量,過數量故;無等等,過等等故。由此因緣,一切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善現當知,不可思議者,但有不可思議增語;不可稱量者,但有不可稱量增語;無數量者,但有無數量增語;無等等者,但有無等等增語。由此因緣,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善現當知,不可思議者,如虛空不可思議故,廣說乃至無等等者,如虛空無等等故。由此因緣,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善現當知,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聲聞、獨覺、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悉不能思議、稱量、數量、等等。由此因緣,故說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佛說如是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品時,眾中有五百苾芻,不受諸漏,心得解脫。復有二千苾芻尼,亦不受諸漏,心得解脫。復有六萬鄔波索迦,于諸法中遠塵離垢,生凈法眼。復有三萬鄔波斯迦,亦于諸法中遠塵離垢,生凈法眼。復有二千菩薩摩訶薩,得無生法忍,于賢劫中受記作佛。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大事故出現世間,為不可思議事故出現世間,為不可稱量事故出現世間,為無數量事故出現世間,為無等等事故出現世間。”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成辦六波羅蜜多,能成辦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能成辦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能成辦苦、集、滅、道圣諦,能成辦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能成辦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能成辦八解脫、八勝處、九次第定、十遍處,能成辦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能成辦凈觀地乃至如來地,能成辦極喜地乃至法云地,能成辦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能成辦五眼、六神通,能成辦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能成辦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能成辦三十二相、八十隨好,能成辦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能成辦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能成辦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能成辦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
  “善現當知,如剎帝利灌頂大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諸國事付囑大臣,端拱無為,安隱快樂;如來亦爾,為大法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以聲聞法、若獨覺法、若菩薩法、若如來法,悉皆付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深般若波羅蜜多普能成辦一切事業。是故,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大事故出現世間,廣說乃至為無等等事故出現世間。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色無取無執故,出現世間能成辦事,于受、想、行、識無取無執故,出現世間能成辦事;廣說乃至于一切智無取無執故,出現世間能成辦事,于道相智、一切相智無取無執故,出現世間能成辦事;于預流果無取無執故,出現世間能成辦事,乃至于佛無上正等菩提無取無執故,出現世間能成辦事。”
  具壽善現即白佛言:“云何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色乃至于佛無上正等菩提皆無取無執故,出現世間能成辦事?”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頗見色,乃至頗見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可取可執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不也,善逝。”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我亦不見色,乃至不見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可取可執,由不見故不取,由不取故不執,由是因緣,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色乃至于佛無上正等菩提無取無執。善現當知,我亦不見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可取可執,由不見故不取,由不取故不執;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都不見有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可執可取,由此因緣無執無取。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應于色、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若取若執。”

  爾時,欲界、色界天子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見難覺,不可尋思,超尋思境,寂靜微妙,審諦沉密,極聰慧者乃能了知。若諸有情能深信解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彼曾供養過去多百千佛,于諸佛所發弘誓愿,多種善根,多事善友,已為無量善友攝受,乃能信解如是般若波羅蜜多。若有得聞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當知彼類是大菩薩,定得無上正等菩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一切皆成隨信行、隨法行、第八、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彼所成就若智若斷,不如有人一日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忍樂思惟、稱量觀察。是人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成就忍,勝彼智斷無量無邊。所以者何?隨信行等若智若斷,皆是已得無生法忍諸菩薩摩訶薩忍少分故。”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天子當知,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能于般若波羅蜜多暫時聽聞,聞已信解、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是善男子、善女人等,速出生死疾證涅槃,勝求聲聞、獨覺乘者,遠離般若波羅蜜多,學余經典若經一劫若一劫余。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廣說一切微妙勝法,諸隨信行、隨法行等,皆應于此精勤修學,隨所愿求皆速究竟所作事業,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皆依此學,已、正、當證無上菩提。”
  時,諸天子俱發聲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是大波羅蜜多,是不可思議波羅蜜多,是不可稱量波羅蜜多,是無數量波羅蜜多,是無等等波羅蜜多。諸隨信行乃至獨覺,皆于此中精勤修學,速證涅槃。一切菩薩摩訶薩眾皆于此中精勤修學,速證無上正等菩提。雖諸聲聞、獨覺、菩薩,皆依此學各至究竟,而深般若波羅蜜多無增無減。”
  時,諸天子說是語已,歡喜踴躍,頂禮佛足,右繞三匝,辭佛還宮,去會未遠俱時不現,隨所屬界各住本宮。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從何處沒來生此間?”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不沉不沒、不迷不悶,無惑無疑、無取無執,歡喜聽受、恭敬供養,常隨法師請問義趣,若行、若立、若坐、若臥無時暫舍,如新生犢不離其母,乃至未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究竟通利,能為他說,終不遠離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及說法師。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從人中沒來生此間。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先世已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聞已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書寫莊嚴,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由此善根離八無暇,從人趣沒還生人中,暫聞此經深生信解。”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供養承事他方佛已,從彼處沒來生此間,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無懈惓不?”
  佛告善現:“有諸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供養承事他方佛已,從彼處沒來生此間,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無懈倦心。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先從他方無量佛所,聞說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無懈倦心,乘是善根,從彼處沒來生此間,聞說此經深生信解。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從睹史多天眾同分沒來生人中,彼亦成就如是功德。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先世已于睹史多天慈氏菩薩摩訶薩所,請問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乘是善根,從彼處沒來生人中,聞說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演說、供養恭敬,無懈倦心。
  “復次,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雖于前世得聞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或聞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或聞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或聞苦、集、滅、道圣諦,或聞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或聞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或聞八解脫、八勝處、九次第定、十遍處,或聞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或聞凈觀地乃至如來地,或聞極喜地乃至法云地,或聞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或聞五眼、六神通,或聞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或聞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或聞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或聞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或聞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或聞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而不請問甚深義趣。今生人中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迷悶、猶豫、怯弱,或生異解,難可開悟。
  “復次,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雖于前世得聞般若波羅蜜多,亦曾請問甚深義趣,或經一日乃至十日,而不如說精進修行。今生人中,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設經一日乃至十日,其心堅固無能壞者;若離所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尋便退失,心生猶豫。所以者何?此住大乘善男子等,由于前世得聞般若波羅蜜多,雖亦請問甚深義趣,而不如說精進修行故。于今生若遇善友殷勤勸勵,便樂聽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無善友殷勤勸勵,便于此經不樂聽受。彼于般若波羅蜜多或時樂聞、或時不樂,或時堅固、或時退失,其心輕動進退非恒,如堵羅綿隨風飄轉。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發趣大乘經時未久,未多親近真善知識,未多供養諸佛世尊,未曾受持、讀誦書寫、思惟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未曾精勤修學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新趣大乘,于大乘法成就少分信敬愛樂,未能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安住大乘善男子等,若不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不能以甚深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攝受有情,是住大乘善男子等,不為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之所守護。是住大乘善男子等,不能隨順修行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由此因緣墮聲聞地或獨覺地。所以者何?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于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能書寫、受持讀誦、修習思惟、為他演說,亦不能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攝受有情,不能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不為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之所守護,由此因緣墮聲聞地或獨覺地。
  “善現當知,如泛大海,所乘船破,其中諸人若不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尸為依附者,定知溺死不至彼岸。若能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尸為所依附,當知是類終不沒死,得至安隱大海彼岸,無損無害受諸快樂。如是,善現,安住大乘善男子等,雖于大乘成就少分信敬愛樂,若不書寫、受持讀誦、思惟修習、為他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相應經典為所依附,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中道衰敗不證無上正等菩提,退入聲聞或獨覺地。若住大乘善男子等,有于大乘成就圓滿信敬愛樂,復能書寫、受持讀誦、思惟修習、為他演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相應經典為所依附,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如人欲度險惡曠野,若不攝受資糧器具,則不能至安樂國土,于其中道遭苦失命。如是,善現,安住大乘善男子等,設于無上正等菩提有信、有忍、有清凈心、有勝意樂、有欲、有勝解、有舍、有精進,若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中道衰敗不證無上正等菩提,退入聲聞或獨覺地。
  “善現當知,如人欲度險惡曠野,若能攝受資糧器具,決定能至安樂國土,終不中道遭苦失命。如是,善現,若住大乘善男子等,已于無上正等菩提有信、有忍、有清凈心、有勝意樂、有欲、有勝解、有舍、有精進,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終不中道衰耗退敗,超聲聞地及獨覺地,成就有情、嚴凈佛土,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如有男子或諸女人,執持壞瓶詣河取水,若池、若井、若泉、若渠,當知此瓶不久爛壞。何以故?是瓶未熟,不堪盛水,終歸地故。如是,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設于無上正等菩提有信、有忍、有清凈心、有勝意樂、有欲、有勝解、有舍、有精進,若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中道衰敗不證無上正等菩提,退入聲聞或獨覺地。
  “善現當知,如有男子或諸女人,持燒熟瓶詣河取水,若池、若井、若泉、若渠,當知此瓶終不爛壞。何以故?是瓶善熟,堪任盛水,極堅牢故。如是,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若于無上正等菩提有信、有忍、有清凈心、有勝意樂、有欲、有勝解、有舍、有精進,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常為諸佛及諸菩薩攝受護念,終不中道衰耗退敗,超諸聲聞及獨覺地,成熟有情、嚴凈佛土,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如有商人無善巧智,船在海岸未固修營,即持財物安置其上,牽入水中速便進發,當知是船中道壞沒,人船財物各散異處。如是商人無善巧智,喪失身命及大財寶。如是,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設于無上正等菩提有信、有忍、有清凈心、有勝意樂、有欲、有勝解、有舍、有精進,若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中道衰敗,喪失身命及大財寶。喪身命者,謂墮聲聞或獨覺地;失財寶者,謂失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如有商人有善巧智,先在海岸固修船已,方牽入水,知無穿穴,后持財物置上而去,當知是船必不壞沒,人物安隱達所至處。如是,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若于無上正等菩提有信、有忍、有清凈心、有勝意樂、有欲、有勝解、有舍、有精進,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常為諸佛及諸菩薩攝受護念,終不中道衰耗退敗,超諸聲聞、獨覺等地,成熟有情、嚴凈佛土,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又加眾病,所謂風病、熱病、痰病或三雜病。于意云何?是老病人頗從床座能自起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是人設有扶令起立,亦無力行一俱盧舍、二俱盧舍、三俱盧舍。所以者何?極老病故。如是,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設于無上正等菩提有信、有忍、有清凈心、有勝意樂、有欲、有勝解、有舍、有精進,若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中道衰敗不證無上正等菩提,退入聲聞或獨覺地。何以故?以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廣說乃至一切相智,諸佛菩薩不護念故。
  “善現當知,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又加眾病,謂風、熱、痰或三雜病。是老病人欲從床座起往他處而自不能,有二健人各扶一腋,徐策令起而告之言:‘勿有所難,隨意欲往。我等兩人終不相棄,必達所趣,安隱無損。’如是,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若于無上正等菩提有信、有忍、有清凈心、有勝意樂、有欲、有勝解、有舍、有精進,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當知如是安住大乘善男子等,終不中道衰耗退敗,超諸聲聞、獨覺等地,成熟有情、嚴凈佛土,速證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以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廣說乃至一切相智,諸佛菩薩共護念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云何大乘善男子等,由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廣說乃至一切相智,退墮聲聞或獨覺地,不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要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有住大乘善男子等,從初發心執我、我所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修布施時作如是念:‘我能行施,我施此物,彼受我施。’修凈戒時作如是念:‘我能持戒,我持此戒,我具是戒。’修安忍時作如是念:‘我能修忍,我于彼忍,我具是忍。’修精進時作如是念:‘我能精進,我為此精進,我具是精進。’修靜慮時作如是念:‘我能修定,我為此修定,我具是定。’修般若時作如是念:‘我能修慧,我為此修慧,我具是慧。’
  “復次,善現,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修布施時執有此布施,執由是布施,執布施為我所;修凈戒時執有此凈戒,執由是凈戒,執凈戒為我所;修安忍時執有此安忍,執由是安忍,執安忍為我所;修精進時執有此精進,執由是精進,執精進為我所;修靜慮時執有此靜慮,執由是靜慮,執靜慮為我所;修般若時執有此般若,執由是般若,執般若為我所。此住大乘善男子等,我、我所執恒隨逐故,所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增長生死不能解脫生等眾苦。所以者何?以布施等六波羅蜜多中,無此分別可起是執。何以故?遠離此、彼岸是布施等六波羅蜜多相故。
  “善現當知,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不知此岸、彼岸相故,不能攝受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由是因緣,此住大乘善男子等,退墮聲聞或獨覺地,不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大乘善男子等,無方便善巧故,雖行六種波羅蜜多,而墮聲聞或獨覺地,不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從初發心無方便善巧故,修布施時作如是念:‘我能行施,我具布施,此是布施。’修凈戒時作如是念:‘我能持戒,我具凈戒,此是凈戒。’修安忍時作如是念:‘我能修忍,我具安忍,此是安忍。’修精進時作如是念:‘我能精進,我具精進,此是精進。’修靜慮時作如是念:‘我能修定,我具靜慮,此是靜慮。’修般若時作如是念:‘我能修慧,我具般若,此是般若。’
  “復次,善現,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修布施時執有此布施,執由是布施、執布施為我所而生憍逸;修凈戒時執有此凈戒,執由是凈戒,執凈戒為我所而生憍逸;修安忍時執有此安忍,執由是安忍,執安忍為我所而生憍逸;修精進時執有此精進,執由是精進,執精進為我所而生憍逸;修靜慮時執有此靜慮,執由是靜慮,執靜慮為我所而生憍逸;修般若時執有此般若,執由是般若,執般若為我所而生憍逸。此住大乘善男子等,我、我所執恒隨逐故,所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增長生死不能解脫生等眾苦。所以者何?以布施等六波羅蜜多中,無如是分別亦不如彼所分別。何以故?非至此、彼岸是布施等六波羅蜜多相故。
  “善現當知,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不知此岸、彼岸相故,不能攝受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由是因緣,此住大乘善男子等,退墮聲聞或獨覺地,不證無上正等菩提。如是,善現,安住大乘善男子等,由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余功德,亦不攝受方便善巧,雖行六種波羅蜜多,而墮聲聞或獨覺地,不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大乘善男子等,由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不墮聲聞及獨覺地,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從初發心離我、我所執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修布施時不作是念:‘我能行施,我施此物,彼受我施。’修凈戒時不作是念:‘我能持戒,我持此戒,我具是戒。’修安忍時不作是念:‘我能修忍,我于彼忍,我具是忍。’修精進時不作是念:‘我能精進,我為此精進,我具是精進。’修靜慮時不作是念:‘我能修定,我為此修定,我具是定。’修般若時不作是念:‘我能修慧,我為此修慧,我具是慧。’
  “復次,善現,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修布施時不執有此布施,不執由是布施,不執布施為我所;修凈戒時不執有此凈戒,不執由是凈戒,不執凈戒為我所;修安忍時不執有此安忍,不執由是安忍,不執安忍為我所;修精進時不執有此精進,不執由是精進,不執精進為我所;修靜慮時不執有此靜慮,不執由是靜慮,不執靜慮為我所;修般若時不執有此般若,不執由是般若,不執般若為我所。此住大乘善男子等,我、我所執不隨逐故,所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損減生死速能解脫生等眾苦。所以者何?以布施等六波羅蜜多中無此分別可起是執。何以故?遠離此、彼岸是布施等六波羅蜜多相故。
  “善現當知,此住大乘善男子等,善知此岸、彼岸相故,便能攝受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由是因緣,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不墮聲聞及獨覺地,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大乘善男子等有方便善巧故,修行六種波羅蜜多,不墮聲聞及獨覺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有住大乘善男子等,從初發心有方便善巧故,修布施時不作是念:‘我能行施,我具布施,此是布施。’修凈戒時不作是念:‘我能持戒,我具凈戒,此是凈戒。’修安忍時不作是念:‘我能修忍,我具安忍,此是安忍。’修精進時不作是念:‘我能精進,我具精進,此是精進。’修靜慮時不作是念:‘我能修定,我具靜慮,此是靜慮。’修般若時不作是念:‘我能修慧,我具般若,此是般若。’
  “復次,善現,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修布施時不執有此布施,不執由是布施,不執布施為我所不生憍逸;修凈戒時不執有此凈戒,不執由是凈戒,不執凈戒為我所不生憍逸;修安忍時不執有此安忍,不執由是安忍,不執安忍為我所不生憍逸;修精進時不執有此精進,不執由是精進,不執精進為我所不生憍逸;修靜慮時不執有此靜慮,不執由是靜慮,不執靜慮為我所不生憍逸;修般若時不執有此般若,不執由是般若,不執般若為我所不生憍逸。此住大乘善男子等,我、我所執不隨逐故,所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損減生死速能解脫生等眾苦。所以者何?以布施等六波羅蜜多中,無如是分別亦不如彼所分別。何以故?非至此、彼岸是布施等六波羅蜜多相故。
  “善現當知,此住大乘善男子等,善知此岸、彼岸相故,便能攝受布施等六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由是因緣,此住大乘善男子等,不墮聲聞及獨覺地,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如是,善現,安住大乘善男子等,以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余功德,亦能攝受方便善巧修行六種波羅蜜多,不墮聲聞及獨覺地,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新學大乘諸菩薩摩訶薩,云何應學般若、靜慮、精進、安忍、凈戒、布施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新學大乘諸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應先親近、承事、供養能善宣說分別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真凈善友,謂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教誡教授新學大乘諸菩薩言:‘來!善男子,汝應勤修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汝勤修時應以無所得而為方便,與一切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汝勿以色蘊乃至識蘊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眼處乃至意處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色處乃至法處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眼界乃至意界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色界乃至法界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眼識界乃至意識界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眼觸乃至意觸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地界乃至識界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因緣乃至增上緣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無明乃至老死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苦、集、滅、道圣諦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八解脫、八勝處、九次第定、十遍處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凈觀地乃至如來地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極喜地乃至法云地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五眼、六神通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好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亦勿以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而取無上正等菩提。何以故?善男子,若不取色便得無上正等菩提,乃至不取一切相智便得無上正等菩提。
  “‘汝善男子,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勿貪著色、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所以者何?以色乃至一切相智非可貪著。何以故?善男子,以一切法自性空故。’”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能為難事,于一切法自相空中,希求無上正等菩提,欲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菩薩摩訶薩能為難事,于一切法自相空中,希求無上正等菩提,欲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雖知諸法皆如幻事,廣說乃至如尋香城,自相皆空,而為世間得義利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令世間得利益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令世間得安樂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欲拔濟諸世間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與世間作歸依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與世間作舍宅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欲示世間究竟道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與世間作洲渚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與世間作日月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與世間作燈燭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與世間作導師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與世間作將帥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與世間作所趣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令世間得義利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為欲解脫一切有情諸苦惱事,修行布施乃至般若,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令世間得義利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令世間得利益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為拔五趣怖畏有情置于涅槃無畏彼岸,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令世間得利益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令世間得安樂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為拔憂苦愁惱有情置于涅槃安隱彼岸,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令世間得安樂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欲拔濟諸世間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見諸有情墮三惡趣,為欲拔濟令修善業,漸依三乘而趣出離,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欲拔濟諸世間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歸依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為令一切生老病死愁嘆憂苦所逼有情,速得解脫生等眾苦,住無余依般涅槃界,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歸依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舍宅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欲為有情說一切法皆不和合,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舍宅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白佛言:“世尊,云何一切法皆不和合?”
  佛告善現:“諸色不和合即色不相屬,若色不相屬即色無生,若色無生即色無滅,若色無滅即色不和合,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亦復如是。諸菩薩摩訶薩欲為有情說一切法皆有如是不和合相,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欲示世間究竟道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說如是法,謂色彼岸即非色,受、想、行、識彼岸即非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一切智彼岸即非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彼岸即非道相智、一切相智。善現當知,如色等彼岸相,一切法亦爾。”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皆如色等彼岸相者,云何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應現等覺?所以者何?非色彼岸中有如是分別,謂此是色,此是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非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彼岸中有如是分別,謂此是色,此是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非色彼岸中有如是分別,謂此是色,廣說乃至一切相智,如是乃至非一切相智彼岸中有如是分別,謂此是色,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以一切法本性空故。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甚為難事,謂雖觀一切法皆寂滅相甚深微妙而心不沉沒,作是念言:‘我于此法現等覺已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宣說開示如是寂滅深妙之法。’是為菩薩摩訶薩欲示世間究竟道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洲渚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譬如大小海河池中,高地可居,周回水斷,說為洲渚。如是,善現,色乃至識前后際斷,廣說乃至一切相智前后際斷,由此前際、后際斷故,一切法斷。此一切法前后際斷,即是寂滅微妙如實,謂空無所得、道斷、愛盡無余、離染永滅、究竟涅槃。善現,菩薩摩訶薩求證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宣說開示如是諸法前后際斷甚深寂滅微妙如實。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洲渚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日月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為破長夜無明卵[穀-禾+卵]所覆有情重黑暗故,為療有情無知翳目令明朗故,為與一切愚冥有情作照明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日月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燈燭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欲為有情宣說六種波羅蜜多,及四攝事相應經典真實義趣,方便教導令勤修學,除滅種種無明黑暗,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燈燭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導師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欲令趣向邪道有情離行四種不應行處,為說一道令歸正故,為雜染者得清凈故,為愁惱者得歡悅故,為憂苦者得喜樂故,為非理者得如理故,為流轉者得還滅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導師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將帥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希求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宣說開示色無生無滅、無染無凈,受、想、行、識無生無滅、無染無凈,廣說乃至一切智無生無滅、無染無凈,道相智、一切相智無生無滅、無染無凈。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將帥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所趣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菩薩摩訶薩希求無上正等菩提,欲為有情宣說開示色以虛空為所趣,受、想、行、識以虛空為所趣,廣說乃至一切智以虛空為所趣,道相智、一切相智以虛空為所趣。以一切法皆如虛空無所有故,欲為有情宣說開示色非趣非不趣。何以故?以色性空,空中無趣無不趣故。受、想、行、識非趣非不趣。何以故?以受、想、行、識性空,空中無趣無不趣故。廣說乃至一切智非趣非不趣。何以故?以一切智性空,空中無趣無不趣故。道相智、一切相智非趣非不趣。何以故?以道相智、一切相智性空,空中無趣無不趣故。是為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所趣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
  “善現,一切法皆以空、無相、無愿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空、無相、無愿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起無作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起無作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生無滅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生無滅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染無凈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染無凈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所有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所有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如夢乃至如尋香城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如夢乃至尋香城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量無邊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量無邊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不與不取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不與不取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不舉不下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不舉不下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去無來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去無來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增無減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增無減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入無出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入無出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集無散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集無散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合無離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合無離中,趣與非趣不可得故。
  “善現,一切法皆以我乃至見者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我乃至見者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我乃至無見者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我乃至無見者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常、樂、我、凈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常、樂、我、凈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常、苦、無我、不凈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常、苦、無我、不凈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貪、瞋、癡事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貪、瞋、癡事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見所作事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見所作事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動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動性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五蘊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色乃至識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六內處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眼處乃至意處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六外處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色處乃至法處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六內界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眼界乃至意界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六外界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色界乃至法界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六識界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眼識界乃至意識界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六觸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眼觸乃至意觸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六受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六界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地界乃至識界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四緣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因緣乃至增上緣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十二支緣起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明乃至老死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六波羅蜜多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十六空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四圣諦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苦、集、滅、道圣諦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三十七菩提分法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八解脫、八勝處、九次第定、十遍處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八解脫、八勝處、九次第定、十遍處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三解脫門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三乘十地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凈觀地乃至如來地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菩薩十地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極喜地乃至法云地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五眼、六神通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五眼、六神通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十八佛不共法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好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三十二相、八十隨好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無忘失法、恒住舍性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無忘失法、恒住舍性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善現,一切法皆以預流乃至如來為趣,諸菩薩摩訶薩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何以故?預流乃至如來尚畢竟無所有,況于其中有趣非趣可得?
  “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為與世間作所趣故,發趣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誰能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久于無上正等菩提發意趣求,精勤修行,已曾供養無量諸佛,于諸佛所發弘誓愿,所種善根皆已淳熟,無量善友攝受護念,及能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何性?何相?何狀?何貌?能深信解如是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以調伏貪、瞋、癡性為性,以遠離貪、瞋、癡相為相,以遠離貪、瞋、癡狀為狀,以遠離貪、瞋、癡貌為貌。
  “復次,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以調伏貪、瞋、癡及無貪、瞋、癡性為性,以遠離貪、瞋、癡及無貪、瞋、癡相為相,以遠離貪、瞋、癡及無貪、瞋、癡狀為狀,以遠離貪、瞋、癡及無貪、瞋、癡貌為貌。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性、相、狀、貌,乃能于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信解者,是菩薩摩訶薩當何所趣?”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當趣一切智智。”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趣一切智智者,是菩薩摩訶薩能與一切有情為所歸趣。”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則能趣向一切智智;若能趣向一切智智,是則能與一切有情為所歸趣。”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能為難事,謂著如是堅固甲胄:‘我當度脫一切有情,皆令證得究竟涅槃。’雖于有情作如是事,而都不見有情施設。”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復次,善現,是菩薩摩訶薩所著甲胄,不屬色乃至識。何以故?色乃至識皆畢竟無所有,非菩薩非甲胄故,說彼甲胄不屬色乃至識。如是乃至是菩薩摩訶薩所著甲胄不屬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何以故?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皆畢竟無所有,非菩薩非甲胄故,說彼甲胄不屬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是菩薩摩訶薩所著甲胄不屬我乃至見者。何以故?我乃至見者皆畢竟無所有,非菩薩非甲胄故,說彼甲胄不屬我乃至見者。是菩薩摩訶薩所著甲胄不屬一切法。何以故?一切法皆畢竟無所有,非菩薩非甲胄故,說彼甲胄不屬一切法。
  “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修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著如是堅固甲胄,謂我當度一切有情,皆令證得究竟涅槃。”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能著如是堅固甲胄,謂我當度一切有情,皆令證得般涅槃者,不墮聲聞及獨覺地。是菩薩摩訶薩無處無容墮于聲聞或獨覺地。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不于有情安立分限,而著如是堅固甲胄。”
  佛告善現:“汝觀何義而作是言:若菩薩摩訶薩能著如是堅固甲胄,不墮聲聞或獨覺地?”
  爾時,善現白言:“世尊,是菩薩摩訶薩非為度脫少分有情而著如是堅固甲胄,亦非為求少分智故而著如是堅固甲胄。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普為濟拔一切有情令般涅槃而著如是堅固甲胄,但為求得一切智智而著如是堅固甲胄,由此因緣不墮聲聞及獨覺地。”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是菩薩摩訶薩普為濟拔一切有情令般涅槃,但為求得一切智智而著如是堅固甲胄,由此因緣不墮聲聞及獨覺地。”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無能修者、無所修法、亦無修處、亦無由此而得修習。所以者何?非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中,而有少分實法可得名能修者及所修法、若修習處、若由此修。
  “世尊,若修虛空是修般若波羅蜜多,若修一切法是修般若波羅蜜多,若修不實法是修般若波羅蜜多,若修無所有是修般若波羅蜜多,若修無攝受是修般若波羅蜜多,若修除遣法是修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修除遣何法是修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答言:“修除遣五蘊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六內處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六外處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六內界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六外界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六識界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六觸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六受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六界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四緣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十二支緣起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我乃至見者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四圣諦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八解脫、八勝處、九次第定、十遍處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凈觀地乃至如來地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極喜地乃至法云地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五眼、六神通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是修般若波羅蜜多,修除遣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是修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修除遣色,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是修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應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驗知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若菩薩摩訶薩雖行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而無執著,當知是為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廣說乃至若菩薩摩訶薩雖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而無執著,當知是為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諸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觀他語及他教敕以為真要,非但信他而有所作,不為貪欲、瞋恚、愚癡、憍慢等過之所雜染,亦不為彼牽引其心。諸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離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諸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沉、不沒,亦不退舍所求無上正等菩提,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歡喜樂聞、受持讀誦、究竟通利、系念思惟、如說修行,常無厭倦。當知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先世已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受持讀誦、如理思惟、精進修行,心無厭倦。所以者何?由此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廣說乃至如說修行,常無厭倦。”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沉、不沒,亦不退舍所求無上正等菩提,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歡喜樂聞、受持讀誦、究竟通利、系念思惟、如說修行,常無厭倦。是菩薩摩訶薩云何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相續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應作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云何相續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相續隨順趣向臨入空、無相、無愿、虛空、無所有、無生、無滅、無染、無凈、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無造、無作、如夢乃至如尋香城,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為菩薩摩訶薩相續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世尊說‘若菩薩摩訶薩相續隨順趣向臨入空、無相、無愿廣說乃至如尋香城,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是為菩薩摩訶薩相續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者,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為行五蘊乃至一切相智不?”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不行五蘊乃至一切相智。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所隨順趣向臨入一切智智,無能作者、無能壞者,無所從來、無所至去、亦無所住,無方無域、無數無量、無往無來,既無數量、往來可得,亦無能證。
  “善現,如是一切智智,不可以五蘊證,廣說乃至不可以一切相智證。所以者何?五蘊即是一切智智,廣說乃至一切相智即是一切智智。何以故?若五蘊真如,若一切智智真如,若一切法真如,皆一真如無二無別,廣說乃至若一切相智真如,若一切智智真如,若一切法真如,皆一真如無二無別。是故,一切智智不可以五蘊證,廣說乃至不可以一切相智證。”

  爾時,欲界、色界天子,各持天上種種香末及諸天華遙散佛上,頂禮雙足,卻住一面,合掌恭敬,白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見難覺,不可尋思,超尋思境,微妙沖寂,聰敏智者之所能知,非諸世間卒能信受,即是無上正等菩提。一切如來、應、正等覺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皆作是說:五蘊即是一切智智,一切智智即是五蘊;廣說乃至一切相智即是一切智智,一切智智即是一切相智;諸佛即是一切智智,一切智智即是諸佛。所以者何?若五蘊真如,若一切智智真如,若一切法真如,皆一真如無二無別;廣說乃至若一切相智真如,若一切智智真如,若一切法真如,皆一真如無二無別;若諸佛真如,若一切智智真如,若一切法真如,皆一真如無二無別。”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天子當知,我觀此義,心恒趣寂,不樂說法。所以者何?此法甚深,難見難覺,不可尋思,超尋思境,微妙沖寂,聰敏智者之所能知,非諸世間卒能信受,謂深般若波羅蜜多即是如來、應、正等覺所證無上正等菩提。
  “天子當知,如是諸佛所證無上正等菩提,無能證、非所證、無證處、無證時。天子當知,此法深妙,不二現行,非諸世間所能比度。
  “天子當知,虛空甚深故此法甚深,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甚深故此法甚深,無量無邊甚深故此法甚深,無去無來甚深故此法甚深,無生無滅甚深故此法甚深,無染無凈甚深故此法甚深,無知無得甚深故此法甚深,無造無作甚深故此法甚深,我乃至見者甚深故此法甚深,五蘊甚深故此法甚深,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甚深故此法甚深,一切佛法甚深故此法甚深。”
  時,諸天子復白佛言:“此所說法甚深微妙,非諸世間卒能信受。所以者何?此深妙法不為攝取五蘊故說,不為棄舍五蘊故說;廣說乃至不為攝取一切相智故說,不為棄舍一切相智故說;不為攝取一切佛法故說,不為棄舍一切佛法故說。世間有情多行攝取我、我所執,謂色是我是我所,受、想、行、識是我是我所,廣說乃至一切智是我是我所,道相智、一切相智是我是我所。”
  爾時,世尊告諸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天子當知,若菩薩摩訶薩為攝取五蘊故行,為棄舍五蘊故行,廣說乃至為攝取一切佛法故行,為棄舍一切佛法故行;是菩薩摩訶薩不能修行般若、靜慮、精進、安忍、凈戒、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不能修行一切相智。”
  爾時,具壽善現白佛言:“世尊,此甚深法能隨順一切法,謂能隨順般若、靜慮、精進、安忍、凈戒、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此甚深法都無所礙,謂不礙色、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此甚深法無礙為相。所以者何?虛空平等故,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平等故,空、無相、無愿平等故,無生無滅平等故,無造無作平等故,無染無凈平等故,此甚深法無礙為相。此甚深法無生無滅。所以者何?色無生無滅故,受、想、行、識無生無滅故,廣說乃至一切智無生無滅故,道相智、一切相智無生無滅故,此甚深法無生無滅。此甚深法都無足跡。所以者何?色足跡不可得故,受、想、行、識足跡不可得故,廣說乃至一切智足跡不可得故,道相智、一切相智足跡不可得故,此甚深法都無足跡。”

  爾時,欲界、色界天子復白佛言:“大德善現是佛真子,隨如來生。所以者何?大德善現諸所說法,一切皆與空性相應。”
  具壽善現告欲、色界諸天子言:“汝等說我是真佛子隨如來生,云何善現隨如來生?謂隨如來真如生故。所以者何?如來真如無來無去,善現真如亦無來去,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來真如,如是真如無真如性亦無不真如性,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常住為相,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無變異、無分別、遍諸法轉,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無所掛礙,一切法真如亦無所掛礙,若如來真如,若一切法真如,同一真如無二無別、無造無作,如是真如常真如相,無時非真如相,以常真如相,無時非真如相故無二無別,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于一切處無憶念無分別,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無別異不可得,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如來真如不離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不離如來真如,如是真如常真如相,無時非真如相,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雖說隨生而無所隨生,以善現真如不異佛故,如來真如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一切法真如亦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過去真如平等故如來真如平等,如來真如平等故過去真如平等;未來真如平等故如來真如平等,如來真如平等故未來真如平等;現在真如平等故如來真如平等,如來真如平等故現在真如平等。若過去真如,若未來真如,若現在真如平等,若如來真如平等,同一真如平等無二無別。色真如平等故如來真如平等,如來真如平等故色真如平等;受、想、行、識真如平等故如來真如平等,如來真如平等故受、想、行、識真如平等。若色真如,若受、想、行、識真如平等,若如來真如平等,同一真如平等無二無別。廣說乃至一切智真如平等故如來真如平等,如來真如平等故一切智真如平等;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平等故如來真如平等,如來真如平等故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平等。若一切智真如,若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平等,若如來真如平等,同一真如平等無二無別。
  “天子當知,諸菩薩摩訶薩現證如是一切法真如平等,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我于如是諸法真如深生信解,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當說如是真如相時,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東踴西沒,西踴東沒,南踴北沒,北踴南沒,中踴邊沒,邊踴中沒。

  爾時,欲界、色界天子,復以種種天妙香末及諸天華,奉散世尊及善現上而白佛言:“甚奇,世尊,未曾有也!大德善現由真如故隨如來生。”
  爾時,善現告欲、色界諸天子言:“天子當知,然我善現不由色故隨如來生,不由受、想、行、識故隨如來生;不由色真如故隨如來生,不由受、想、行、識真如故隨如來生;不離色故隨如來生,不離受、想、行、識故隨如來生;不離色真如故隨如來生,不離受、想、行、識真如故隨如來生;廣說乃至不由一切智故隨如來生,不由道相智、一切相智故隨如來生;不由一切智真如故隨如來生,不由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故隨如來生;不離一切智故隨如來生,不離道相智、一切相智故隨如來生;不離一切智真如故隨如來生,不離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故隨如來生;不由有為故隨如來生,不由無為故隨如來生;不由有為真如故隨如來生,不由無為真如故隨如來生;不離有為故隨如來生,不離無為故隨如來生;不離有為真如故隨如來生,不離無為真如故隨如來生。所以者何?是一切法都無所有,諸隨生者、若所隨生、由此隨生及隨生處皆不可得,以一切法自性空故。”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諸法真如廣說乃至不思議界皆最甚深,謂于此中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亦不可得;色真如不可得,受、想、行、識真如亦不可得。所以者何?此中色乃至識尚不可得,況有色真如乃至識真如可得?廣說乃至此中一切智不可得,道相智、一切相智亦不可得,一切智真如不可得,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亦不可得。所以者何?此中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尚不可得,況有一切智真如、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可得?”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當說如是真如相時,二百苾芻諸漏永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復有五百苾芻尼眾遠塵離垢,于諸法中得凈法眼。五千菩薩俱時證得無生法忍。六千菩薩諸漏永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今此眾中六千菩薩,已于過去五百佛所親近供養,正信出家,勤修梵行。雖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起別異想,行別異行,修布施時作如是念:‘此是布施,此是施物,此是受者,我能行施。’修凈戒時作如是念:‘此是凈戒,此是罪業,此所護境,我能持戒。’修安忍時作如是念:‘此是安忍,此是忍障,此所忍境,我能安忍。’修精進時作如是念:‘此是精進,此是懈怠,此是所為,我能精進。’修靜慮時作如是念:‘此是靜慮,此是散動,此是所為,我能修定。’彼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依別異想而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別異之行;由別異想、別異行故,不得菩薩無別異想,及失菩薩無別異行,由此因緣不得入菩薩正性離生位;由不得入菩薩正性離生位故,得預流果漸次乃至阿羅漢果。是故,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雖有菩薩摩訶薩道,及有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于聲聞或獨覺地。”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何因緣故,有諸菩薩修空、無相、無愿之法,由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于聲聞或獨覺地?有諸菩薩修空、無相、無愿之法,復由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得入菩薩正性離生,漸次修行諸菩薩行,當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世尊告舍利子:“若諸菩薩遠離一切智智心,不以大悲為上首,修空、無相、無愿之法,由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于聲聞或獨覺地。若諸菩薩不離一切智智心,復以大悲為上首,修空、無相、無愿之法,復由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能入菩薩正性離生,漸次修行諸菩薩行,當得無上正等菩提。
  “舍利子,譬如有鳥,其身廣大百踰繕那,或復二百乃至五百踰繕那量,而無有翅。是鳥或從三十三天,投身而下趣贍部洲,于其中路復作是念:‘我欲還上三十三天。’于汝意云何?是鳥能還三十三天不?”
  舍利子言:“不也,世尊。不也,善逝。”
  佛告舍利子:“是鳥中路或作是愿:‘至贍部洲,當令我身無損無惱。’于意云何?是鳥所愿可得遂不?”
  舍利子言:“不也,世尊。不也,善逝。是鳥至此贍部洲時,其身決定有損有惱,或致命終,或近死苦。所以者何?是鳥身大,從遠而墮,無有翅故。”
  佛告舍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舍利子,有諸菩薩亦復如是,雖經無量無數大劫,勤修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亦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于聲聞或獨覺地。所以者何?是諸菩薩遠離一切智智心,不以大悲為上首,雖經無量無數大劫,勤修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亦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遂墮聲聞或獨覺地。是諸菩薩雖念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供養恭敬、隨順修行,而于其中執取相故,不能正解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真實功德。是諸菩薩不能正解佛功德故,雖聞菩薩摩訶薩道及空、無相、無愿法聲,而依此聲執取其相,執取相已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此諸菩薩如是回向,不得無上正等菩提,墮于聲聞或獨覺地。何以故?舍利子,是諸菩薩由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持種種所修善根回向無上正等菩提,而墮聲聞或獨覺地。
  “復次,舍利子,有諸菩薩從初發心,不離一切智智心,恒以大悲為上首,勤修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亦常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雖念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而不取相,雖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不取相,雖念自他種種功德,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亦不取相。
  “舍利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直趣無上正等菩提,不墮聲聞及獨覺地。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乃至究竟,不離一切智智心,恒以大悲為上首,雖修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取相,雖念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蘊、解脫知見蘊亦不取相,雖修菩薩摩訶薩道及空、無相、無愿之法亦不取相。
  “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有方便善巧故,以離相心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以離相心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由斯定證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若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乃至究竟,常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鄰近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乃至究竟,都不見有少法可得,謂若能證、若所證、若證處、若證時、若由此證都不可得,所謂若色、若受、想、行、識,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不可得。
  “復次,世尊,有菩薩乘善男子等,不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而求無上正等菩提。當知彼于所求無上正等菩提,疑惑猶豫或得不得。所以者何?是菩薩乘善男子等,不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于所修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皆取其相,廣說乃至于所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皆取其相。由此因緣,是菩薩乘善男子等,皆于無上正等菩提疑惑猶豫或得不得。
  “是故,世尊,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決定不應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是菩薩摩訶薩安住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用無所得而為方便,以無相俱行心,應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以無相俱行心,應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若菩薩摩訶薩安住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用無所得而為方便,以無相俱行心,修住如是一切佛法,必獲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欲界、色界天子俱白佛言:“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解,甚難證得。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自相、共相皆應證知,方能獲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而諸菩薩所知法相都無所有、皆不可得。”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解,甚難證得。天子當知,我亦現覺一切法相,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而都不得勝義法相可說名為此是能證、此是所證、此是證處、此是證時及可說為由此而證。何以故?諸天子,以一切法畢竟凈故,有為、無為畢竟空故,由斯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解,甚難證得。”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解,甚難證得。如我思惟佛所說義,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極易信解,甚易證得。所以者何?若能信解無法能證、無法所證、無有證處、無有證時,亦無由此而有所證,即能信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若有證知無法能證、無法所證、無有證處、無有證時,亦無由此而有所證,即能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畢竟皆空,畢竟空中都無有法可名能證、可名所證、可名證處、可名證時、可名由此而有所證。何以故?以一切法性相皆空,若增若減都無所有皆不可得。由是因緣,諸菩薩摩訶薩所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都無所有皆不可得,廣說乃至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諸菩薩摩訶薩所觀諸法,若有色若無色、若有見若無見、若有對若無對、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都無所有皆不可得。由此因緣,我思惟佛所說義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極易信解,甚易證得,諸菩薩摩訶薩不應于中謂難信解及難證得。所以者何?色色自性空,受、想、行、識受、想、行、識自性空,廣說乃至一切智一切智自性空,道相智、一切相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自性空。若菩薩摩訶薩能于如是自性空義,深生信解,無倒而證,便得無上正等菩提。由如是義,我說無上正等菩提,非難信解,非難證得。”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由此因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解,甚難證得。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都無自性皆如虛空。譬如虛空不作是念:‘我當信解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諸菩薩摩訶薩亦應如是不作是念:‘我當信解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性相皆空與虛空等,諸菩薩摩訶薩要能信解諸法皆空與虛空等,無倒而證方得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摩訶薩信解諸法與虛空等,便于無上正等菩提易生信解、易證得者,則不應有殑伽沙等菩薩摩訶薩被大功德鎧,發趣無上正等菩提于其中間而有退屈,故知無上正等菩提,極難信解,甚難證得。”
  時,具壽善現白舍利子言:“于意云何?色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受、想、行、識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離色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離受、想、行、識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色真如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受、想、行、識真如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離色真如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離受、想、行、識真如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廣說乃至,于意云何?一切智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道相智、一切相智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離一切智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離道相智、一切相智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一切智真如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離一切智真如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離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復次,舍利子,于意云何?諸法真如廣說乃至不思議界,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離諸法真如廣說乃至不思議界,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退屈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時,具壽善現謂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諦故、住故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說何等法可于無上正等菩提而有退屈?”
  時,舍利子語善現言:“如仁者所說,無生法忍中都無有法,亦無菩薩可于無上正等菩提說有退屈。若爾,何故佛說三種住菩薩乘補特伽羅但應說一?又如仁說,應無三乘菩薩差別,唯應有一正等覺乘。”

  時,滿慈子便白具壽舍利子言:“應問善現:為許有一菩薩乘不?然后可難:應無三乘建立差別,唯應有一正等覺乘。”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為許有一菩薩乘不?”
  時,具壽善現謂舍利子言:“于意云何?一切法真如中,為有三種住菩薩乘補特伽羅差別相不?謂有退住聲聞乘者,或有退住獨覺乘者,或有證得無上乘者?”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一切法真如中為有三乘菩薩異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一切法真如中為實有一正等覺乘諸菩薩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諸法真如有一有二有三相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于意云何?一切法真如中為有一法或一菩薩而可得不?”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時,具壽善現謂舍利子言:“若一切法諦故、住故都無所有皆不可得,云何舍利子可作是念言:如是菩薩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定有退屈,如是菩薩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定無退屈,如是菩薩于佛無上正等菩提說不決定,如是菩薩是聲聞乘,如是菩薩是獨覺乘,如是菩薩是無上乘,如是為三,如是為一?
  “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都無所得,于一切法真如亦能善信解都無所得,于諸菩薩亦無所得,于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無所得,當知是為真菩薩摩訶薩。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諸法真如不可得相,其心不驚、不恐、不怖、無疑、無悔、無退、無沒,是菩薩摩訶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于其中間定無退屈。”

  爾時,世尊贊善現曰:“善哉!善哉!汝今乃能為諸菩薩善說法要!汝之所說,皆是如來威神之力。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于法真如不可得相深生信解,知一切法無差別相,聞說如是諸法真如不可得相,其心不驚、不恐、不怖、無疑、無悔、無退、無沒,是菩薩摩訶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法,疾證無上正等覺耶?”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法,疾證無上正等菩提,不墮聲聞、獨覺等地。”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當于何住?應云何住?”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當于一切有情住平等心,不應住不平等心;當于一切有情起平等心,不應起不平等心;當于一切有情以平等心與語,不應以不平等心與語;當于一切有情起大慈心,不應起瞋恚心;當于一切有情以大慈心與語,不應以瞋恚心與語;當于一切有情起大悲心,不應起惱害心;當于一切有情以大悲心與語,不應以惱害心與語;當于一切有情起大喜心,不應起嫉妒心;當于一切有情以大喜心與語,不應以嫉妒心與語;當于一切有情起大舍心,不應起偏黨心;當于一切有情以大舍心與語,不應以偏黨心與語;當于一切有情起恭敬心,不應起憍慢心;當于一切有情以恭敬心與語,不應以憍慢心與語;當于一切有情起質直心,不應起諂詐心;當于一切有情以質直心與語,不應以諂詐心與語;當于一切有情起調柔心,不應起剛強心;當于一切有情以調柔心與語,不應以剛強心與語;當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心,不應起不利益心;當于一切有情以利益心與語,不應以不利益心與語;當于一切有情起安樂心,不應起不安樂心;當于一切有情以安樂心與語,不應以不安樂心與語;當于一切有情起無礙心,不應起有礙心;當于一切有情以無礙心與語,不應以有礙心與語。
  “當于一切有情起如父母、如兄弟、如姊妹、如男女、如親族心,亦以此心應與其語;當于一切有情起朋友心,亦以此心應與其語;當于一切有情起如親教師、如軌范師、如弟子、如同學心,亦以此心應與其語;當于一切有情起如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菩薩摩訶薩、如來、應、正等覺心,亦以此心應與其語;當于一切有情起應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心,亦以此心應與其語;當于一切有情起應救濟、憐愍、覆護心,亦以此心應與其語;當于一切有情起畢竟空無所有、不可得心,亦以此心應與其語;當于一切有情起空、無相、無愿心,亦以此心應與其語。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以無所得而為方便,當于此住。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應自離害生命,亦勸他離害生命,恒正稱揚離害生命法,歡喜贊嘆離害生命者,廣說乃至應自離邪見,亦勸他離邪見,恒正稱揚離邪見法,歡喜贊嘆離邪見者;應自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勸他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恒正稱揚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法,歡喜贊嘆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者;應自圓滿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勸他圓滿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恒正稱揚圓滿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法,歡喜贊嘆圓滿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者;應自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勸他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恒正稱揚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法,歡喜贊嘆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者;應自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勸他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恒正稱揚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法,歡喜贊嘆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者;應自住四圣諦,亦勸他住四圣諦,恒正稱揚住四圣諦法,歡喜贊嘆住四圣諦者;應自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勸他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恒正稱揚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法,歡喜贊嘆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者;應自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勸他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恒正稱揚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法,歡喜贊嘆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者;應自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勸他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恒正稱揚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法,歡喜贊嘆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者;應自圓滿諸菩薩地,亦勸他圓滿諸菩薩地,恒正稱揚圓滿諸菩薩地法,歡喜贊嘆圓滿諸菩薩地者;應自圓滿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勸他圓滿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恒正稱揚圓滿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法,歡喜贊嘆圓滿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者;應自圓滿五眼、六神通,亦勸他圓滿五眼、六神通,恒正稱揚圓滿五眼、六神通法,歡喜贊嘆圓滿五眼、六神通者;應自圓滿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勸他圓滿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恒正稱揚圓滿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法,歡喜贊嘆圓滿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者;應自圓滿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勸他圓滿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恒正稱揚圓滿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法,歡喜贊嘆圓滿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者;應自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勸他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恒正稱揚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法,歡喜贊嘆圓滿三十二相、八十隨好者;應自圓滿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勸他圓滿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恒正稱揚圓滿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法,歡喜贊嘆圓滿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者;應自順逆觀十二支緣起,亦勸他順逆觀十二支緣起,恒正稱揚順逆觀十二支緣起法,歡喜贊嘆順逆觀十二支緣起者;應自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亦勸他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恒正稱揚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法,歡喜贊嘆知苦、斷集、證滅、修道者;應自起證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智而不證實際得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亦勸他起證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智及證實際得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恒正稱揚起證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智及證實際得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法,歡喜贊嘆起證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智及證實際得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者;應自入菩薩正性離生位,亦勸他入菩薩正性離生位,恒正稱揚入菩薩正性離生位法,歡喜贊嘆入菩薩正性離生位者。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應自成熟有情,亦勸他成熟有情,恒正稱揚成熟有情法,歡喜贊嘆成熟有情者;應自嚴凈佛土,亦勸他嚴凈佛土,恒正稱揚嚴凈佛土法,歡喜贊嘆嚴凈佛土者;應自起菩薩殊勝神通,亦勸他起菩薩殊勝神通,恒正稱揚起菩薩殊勝神通法,歡喜贊嘆起菩薩殊勝神通者;應自起一切智,亦勸他起一切智,恒正稱揚起一切智法,歡喜贊嘆起一切智者;應自起道相智,亦勸他起道相智,恒正稱揚起道相智法,歡喜贊嘆起道相智者;應自起一切相智,亦勸他起一切相智,恒正稱揚起一切相智法,歡喜贊嘆起一切相智者;應自永斷一切煩惱習氣相續,亦勸他永斷一切煩惱習氣相續,恒正稱揚永斷一切煩惱習氣相續法,歡喜贊嘆永斷一切煩惱習氣相續者;應自攝受圓滿壽量,亦勸他攝受圓滿壽量,恒正稱揚攝受圓滿壽量法,歡喜贊嘆攝受圓滿壽量者;應自轉妙法輪,亦勸他轉妙法輪,恒正稱揚轉妙法輪法,歡喜贊嘆轉妙法輪者;應自攝護正法令住,亦勸他攝護正法令住,恒正稱揚攝護正法令住法,歡喜贊嘆攝護正法令住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疾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于如是法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應如是住。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若如是學乃能安住所應住法。若如是學、如是安住,則于五蘊得無障礙,亦于六內處得無障礙,亦于六外處得無障礙,亦于六內界得無障礙,亦于六外界得無障礙,亦于六識界得無障礙,亦于六觸得無障礙,亦于六受得無障礙,亦于六界得無障礙,亦于四緣得無障礙,亦于無明乃至老死得無障礙,亦于離害生命乃至邪見得無障礙,亦于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得無障礙,亦于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得無障礙,亦于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得無障礙,亦于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得無障礙,亦于苦、集、滅、道圣諦得無障礙,亦于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得無障礙,亦于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得無障礙,亦于八解脫乃至十遍處得無障礙,亦于凈觀地乃至如來地得無障礙,亦于極喜地乃至法云地得無障礙,亦于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得無障礙,亦于五眼、六神通得無障礙,亦于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得無障礙,亦于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得無障礙,亦于三十二相、八十隨好得無障礙,亦于無忘失法、恒住舍性得無障礙,亦于順逆觀十二支緣起得無障礙,亦于知苦、斷集、證滅、修道得無障礙,亦于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得無障礙,亦于入菩薩正性離生位得無障礙,亦于成熟有情、嚴凈佛土及起菩薩殊勝神通得無障礙,亦于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得無障礙,亦于永斷一切煩惱習氣相續得無障礙,亦于圓滿壽量得無障礙,亦于轉妙法輪得無障礙,亦于攝護法住得無障礙。
  “何以故?善現,是菩薩摩訶薩從本際來,不攝受色蘊乃至識蘊,不攝受眼處乃至意處,不攝受色處乃至法處,不攝受眼界乃至意界,不攝受色界乃至法界,不攝受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不攝受眼觸乃至意觸,不攝受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不攝受地界乃至識界,不攝受因緣乃至增上緣,不攝受無明乃至老死,不攝受離害生命乃至邪見,不攝受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不攝受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攝受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不攝受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不攝受苦、集、滅、道圣諦,不攝受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攝受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不攝受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不攝受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不攝受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不攝受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不攝受五眼、六神通、不攝受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攝受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不攝受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不攝受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不攝受十二支緣起順逆觀,不攝受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不攝受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不攝受入菩薩正性離生位,不攝受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不攝受菩薩殊勝神通,不攝受永斷一切煩惱習氣相續,不攝受圓滿壽量,不攝受轉妙法輪正法久住,不攝受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所以者何?色蘊乃至識蘊不可攝受,若不可攝受則非色蘊乃至識蘊,廣說乃至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不可攝受,若不可攝受則非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
  說是菩薩摩訶薩所應住法時,于眾會中二千菩薩同時證得無生法忍。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我等當以何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如實知若異生地、若聲聞地、若獨覺地、若菩薩地、若如來地,如是諸地雖說有異,而于諸法真如性中,無變異、無分別,皆無二、無二分。是菩薩摩訶薩雖實悟入諸法真如,而于真如無所分別,以無所得為方便故。是菩薩摩訶薩既實悟入諸法真如,雖聞真如與一切法無二無別而無疑滯。何以故?真如與法不可說一,不可說異,不可說俱及不俱故。是菩薩摩訶薩終不輕爾而發語言,諸有所說皆引義利,若無義利終不發言;是菩薩摩訶薩終不觀他好惡長短,平等憐愍而為說法;是菩薩摩訶薩不觀法師種姓好惡,唯求所說真凈法義。善現,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有如是等諸行、狀、相,應以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更以何等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觀諸法無行、狀、相,當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無行、狀、相,是菩薩摩訶薩于何法轉故名不退轉?”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于色蘊乃至識蘊轉故名不退轉,于眼處乃至意處轉故名不退轉,于色處乃至法處轉故名不退轉,于眼界乃至意界轉故名不退轉,于色界乃至法界轉故名不退轉,于眼識界乃至意識界轉故名不退轉,于眼觸乃至意觸轉故名不退轉,于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轉故名不退轉,于地界乃至識界轉故名不退轉,于因緣乃至增上緣轉故名不退轉,于無明乃至老死轉故名不退轉,于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轉故名不退轉,于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轉故名不退轉,于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轉故名不退轉,于苦、集、滅、道圣諦轉故名不退轉,于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轉故名不退轉,于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轉故名不退轉,于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轉故名不退轉,于八解脫乃至十遍處轉故名不退轉,于凈觀地乃至如來地轉故名不退轉,于極喜地乃至法云地轉故名不退轉,于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轉故名不退轉,于五眼、六神通轉故名不退轉,于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轉故名不退轉,于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轉故名不退轉,于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轉故名不退轉,于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轉故名不退轉,于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轉故名不退轉,于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轉故名不退轉,于異生地、若聲聞地、若獨覺地、若菩薩地、若如來地轉故名不退轉,于諸菩薩摩訶薩行轉故名不退轉,于佛無上正等菩提轉故名不退轉。所以者何?色自性無所有,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自性無所有,是菩薩摩訶薩于中不住故名為轉。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知,是名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終不樂觀外道沙門、婆羅門等形相言說。彼諸沙門、婆羅門等于所知法實知實見,或能施設正見法門,定無是處。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于佛善說法毗奈耶,深生信解不生疑惑,于世間事無戒禁取、不墮惡見,不執世俗諸吉祥事以為清凈,終不禮敬諸余天神如諸世間外道所事,亦終不以種種華鬘、涂散等香、衣服、瓔珞、寶幢、幡蓋、伎樂、燈明供養天神及諸外道。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不生地獄、傍生、鬼界、阿素洛中,亦不生于卑賤種族,謂旃荼羅、補羯娑等,亦終不受扇搋、半擇、無形、二形及女人身,亦復不受盲聾、喑啞、攣躄、癲癇、矬陋等身,亦終不生無暇時處。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常樂受行十善業道,自離害生命乃至邪見,亦勸他離害生命乃至邪見,恒正稱揚離害生命乃至邪見法,歡喜贊嘆離害生命乃至邪見者。是菩薩摩訶薩乃至夢中亦不現受行十不善業道,況在覺時受行是事?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普為饒益一切有情,以無所得而為方便,常修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恒無懈廢。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所受持、思惟、讀誦所有契經乃至論議,一切皆令究竟通利,以如是法常樂布施一切有情,恒作是念:‘云何當令諸有情類求正發愿皆得滿足?’復持如是法施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以無所得而為方便,回向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于佛所說甚深法門,終不生于疑惑猶豫。”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緣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于佛所說甚深法門,終不生于疑惑猶豫?”
  佛告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都不見有法可疑惑猶豫,謂不見有色蘊乃至識蘊,亦不見有眼處乃至意處,亦不見有色處乃至法處,亦不見有眼界乃至意界,亦不見有色界乃至法界,亦不見有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亦不見有眼觸乃至意觸,亦不見有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不見有地界乃至識界,亦不見有因緣乃至增上緣,亦不見有無明乃至老死,亦不見有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不見有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不見有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不見有苦、集、滅、道圣諦,亦不見有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不見有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不見有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不見有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不見有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亦不見有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亦不見有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不見有五眼、六神通,亦不見有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不見有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不見有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不見有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不見有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不見有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亦不見有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可于其中疑惑猶豫。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成就調柔可愛可樂身、語、意業,于諸有情心無掛礙。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恒常成就慈、悲、喜、舍等,起相應身、語、意業,于諸有情作利樂事。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心常不與五蓋共居,所謂貪欲、瞋恚、惛沉睡眠、掉舉惡作、疑蓋。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一切隨眠皆已摧伏。一切結縛、隨煩惱縛皆永不起。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入出往來心不迷謬,恒時安住正念正知,進止威儀、行住坐臥、舉足下足亦復如是,諸所游履必觀其地,安庠系念直視而行,運動語言常無卒暴。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所受用臥具衣服,皆常香潔無諸臭穢,亦無垢膩、蟣虱等蟲,心樂清華,身無疾病。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身心清凈,非如常人身中恒為八萬戶蟲之所侵食。所以者何?是諸菩薩善根增上出過世間,所受身形內外清凈,故無蟲類侵食其身。如如善根漸漸增益,如是如是身心轉凈,由此因緣,是諸菩薩身心堅固猶若金剛,不為違緣之所侵惱。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云何常得身、語、意凈?”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如如善根漸漸增長,如是如是身、語、意業,由善根力所除遣故,窮未來際畢竟不起,由此常得身、語、意凈。復次,善現,是菩薩摩訶薩身三、語四、意三妙行常現在前故,一切時身、語、意凈,由此凈故,超過聲聞、獨覺等地,住菩薩位堅固不動,由斯常得身、語、意凈。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不重利養,不徇名譽,于諸飲食、衣服、臥具、房舍、資財不生耽著,雖受十二杜多功德,而于其中無所恃怙。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常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畢竟不起慳貪、破戒、忿恚、懈怠、散亂、愚癡,及余種種煩惱、纏、結相應之心。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所有覺慧堅固甚深,聽聞正法恭敬信受,系念思惟究竟理趣,隨所聽受世、出世法,皆能方便會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理趣。諸所造作世間事業,亦依般若波羅蜜多會入法性,不見一事出法性者;設有不與法性相應,亦能方便會入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理趣,由斯不見出法性者。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現前化作八大地獄,復于一一大地獄中,化作無量百千菩薩,皆被猛焰交徹燒燃,各受辛酸楚毒大苦。作是化已,語不退轉諸菩薩言:‘此諸菩薩皆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故墮如是大地獄中,恒受如斯種種極苦。汝等菩薩既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亦當墮此大地獄中受諸極苦。佛授汝等大地獄中受極苦記,非授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是故汝等應疾棄舍大菩提心,可得免脫此地獄苦,當生天上或生人中,受諸妙樂。’是時,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見聞此事,其心不動亦不驚疑,但作是念:‘受不退轉記菩薩摩訶薩,若墮地獄、傍生、鬼界、阿素洛中,定無是處。所以者何?諸不退轉菩薩,定無不善業故,亦無善業招苦果故。諸佛必無虛誑語故,如來所說皆為利樂一切有情,大慈悲心所流出故。今見聞者,定是惡魔所作所說,皆非實有。’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作沙門像,來至其所說如是言:‘汝先所聞應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令速圓滿,乃至應證所求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聞皆是邪說,應疾棄舍,勿謂為真。又汝先聞應于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弟子,從初發心乃至法住,其中所有功德善根,皆生隨喜一切合集,與諸有情平等共有,以無所得而為方便,回求無上正等菩提,如是所聞亦是邪說,應疾棄舍,勿謂為真。若汝舍彼所聞邪法,我當教汝真凈佛法,令汝修學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汝先所聞,非真佛語,是文頌者虛妄撰集。我之所說,是真佛語。’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動驚疑,當知未受不退轉記,彼于無上正等菩提猶未決定,未名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其心不動亦不驚疑,但隨無作、無相、無生法性而住,是菩薩摩訶薩諸有所作不信他語,不隨他教而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隨他教乃至趣證所求無上正等菩提,當知如是菩薩摩訶薩已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如漏盡阿羅漢諸有所為不信他語,現證法性無惑無疑,一切惡魔不能傾動;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一切聲聞、獨覺、外道、諸惡魔等不能破壞折伏其心,令于菩提而生退屈。是菩薩摩訶薩決定已住不退轉地,所有事業皆自審思,非但信他而便起作,乃至如來、應、正等覺所有言教,尚不輕爾信受奉行,況信聲聞、獨覺、外道、惡魔等語而有所作?是菩薩摩訶薩諸有所作,不自審思但信他言,終無是處。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不見有法可信行者。何以故?是菩薩摩訶薩不見有色可信行者,不見有受、想、行、識可信行者;亦不見有色真如可信行者,不見有受、想、行、識真如可信行者;廣說乃至不見有一切菩薩摩訶薩行可信行者,不見有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可信行者;亦不見有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真如可信行者,不見有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可信行者。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作苾芻像,來至其所唱如是言:‘汝等所行是生死法,非菩薩行,非由此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汝等今應修盡苦道,速盡眾苦得般涅槃。’是時,惡魔即為菩薩說墮生死相似道法,所謂骨想、或青瘀想、或膿爛想、或胮脹想、或蟲食想、或異赤想、或慈、或悲、或喜、或舍、或初靜慮、或乃至第四靜慮、或空無邊處、或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告菩薩言:‘此是真道真行!汝由此道此行當得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或獨覺菩提。汝由此道由此行故,速盡一切生老病死,何用久受生死苦為?現在苦身,尚應厭舍,況更求受當來苦身?宜自審思,舍先所信。’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聞彼語時,其心不動亦不驚疑,但作是念:‘今此苾芻益我不少,能為我說相似道法,令我識知此道不能得預流果乃至不得獨覺菩提,況當能證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作此念已,深生歡喜復作是念:‘今此苾芻甚為益我,方便為我說障道法,令我識知障道法已,于三乘道自在修學。’
  “善現當知,時彼惡魔知此菩薩深心歡喜,復作是言:‘咄!善男子,汝今欲見諸菩薩摩訶薩,長時勤行無益行不?謂諸菩薩摩訶薩眾經如殑伽沙數大劫,以無量種上妙飲食、衣服、臥具、醫藥、資財、華香等物,供養恭敬、尊重贊嘆諸佛世尊。復于殑伽沙等佛所,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學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學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學住苦、集、滅、道圣諦,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修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修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修諸菩薩摩訶薩地,修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修五眼、六神通,修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修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修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修順逆觀十二支緣起,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修諸菩薩殊勝神通,乃至修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是諸菩薩摩訶薩眾亦親近承事如殑伽沙佛,于諸佛所請問菩薩摩訶薩道,謂作是言:“云何菩薩摩訶薩安住大乘?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安住苦、集、滅、道圣諦,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修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修行菩薩摩訶薩地,修行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修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修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修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修行十二支緣起順逆觀,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修行菩薩殊勝神通,乃至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殑伽沙等諸佛世尊,如所請問,次第為說。是諸菩薩摩訶薩眾,如佛教誡安住修學,經無量劫熾然精進,尚不能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況今汝等所修所學能得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雖聞其言而心無異,不驚不恐,無疑無惑,倍復歡喜,作是念言:‘今此苾芻多益于我,方便為我說障道法,令我知此障道之法決定不能得預流果,乃至不得獨覺菩提,況當能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時彼惡魔知此菩薩心不退屈,無惑無疑,即于是處化作無量苾芻形像,語菩薩言:‘此諸苾芻皆于過去勤求無上正等菩提,經無量劫修行種種難行苦行,而不能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今皆退住阿羅漢果,諸漏已盡,至苦邊際。云何汝等能得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見聞此已,即作是念:‘定是惡魔化作如此苾芻形像擾亂我心,因說障礙相似道法。定無菩薩摩訶薩眾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至圓滿位,不證無上正等菩提,退墮聲聞、獨覺等地。’爾時,菩薩復作是念:‘若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至究竟位,不得無上正等菩提,必無是處;廣說乃至若菩薩摩訶薩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至圓滿位,不得無上正等菩提,必無是處。’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恒行般若波羅蜜多,常作是念:‘若菩薩摩訶薩如諸佛教精勤修學,恒不遠離六波羅蜜多所攝妙行,恒不遠離六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恒不遠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常以方便勸諸有情,精勤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決定不退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決定不退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決定不退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決定不退四圣諦理,決定不退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決定不退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決定不退三解脫門,決定不退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決定不退諸菩薩地,決定不退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決定不退五眼、六神通,決定不退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決定不退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決定不退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決定不退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必證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恒行般若波羅蜜多,常作是念:‘若菩薩摩訶薩覺知魔事不隨魔事,覺知惡友不隨惡友語,覺知境界不隨境界轉。是菩薩摩訶薩決定不退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決定不退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決定不退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決定不退四圣諦理,決定不退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決定不退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決定不退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決定不退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決定不退諸菩薩地,決定不退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決定不退五眼、六神通,決定不退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決定不退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決定不退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決定不退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必證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聞諸如來、應、正等覺所說法要,深心歡喜、恭敬信受、善解義趣;其心堅固猶若金剛,不可動轉,不可引奪,常勤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亦勸他學心無厭倦。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于何退轉故名不退轉耶?”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于色蘊想乃至識蘊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眼處想乃至意處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色處想乃至法處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眼界想乃至意界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色界想乃至法界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眼識界想乃至意識界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眼觸想乃至意觸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眼觸為緣所生諸受想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地界想乃至識界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因緣想乃至增上緣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無明想乃至老死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貪、瞋、癡想、諸見趣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布施波羅蜜多想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內空想乃至無性自性空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真如想乃至不思議界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四圣諦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四念住想乃至八圣道支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八解脫想乃至十遍處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凈觀地想乃至如來地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極喜地想乃至法云地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五眼、六神通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如來十力想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預流果想乃至獨覺菩提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諸菩薩摩訶薩行及佛無上正等菩提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于諸異生、聲聞、獨覺、菩薩、佛想有退轉故名不退轉。所以者何?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以自相空觀一切法,已入菩薩正性離生,乃至不見少法可得,不可得故無所造作,無造作故名畢竟不生,畢竟不生故名無生法忍,由得如是無生法忍故名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來至其所,欲令厭背無上菩提,作如是言:‘一切智智與虛空等,無性為性,自相本空;諸法亦爾,與虛空等,無性為性。自相空中,無有一法可名能證,無有一法可名所證,證處、證時及由此證亦不可得。既一切法與虛空等,無性為性,自相本空,汝等云何唐受勤苦求證無上正等菩提?汝先所聞諸菩薩眾應求無上正等菩提,皆是魔說,非真佛語。汝等應舍求證無上正等覺心,勿于長夜徒為利樂一切有情自受勤苦,雖行種種難行苦行,欲求菩提終不能得。’是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呵諫語時,能審觀察:‘此惡魔事,欲退敗我大菩提心,我今不應信受彼說。雖一切法與虛空等,無性為性,自相本空,而諸有情生死長夜不知不見,顛倒放逸,造作諸業受生死苦。我當被戴性相皆空如太虛空功德甲胄,速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如應說法,令其解脫生死眾苦得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或獨覺菩提、或證無上正等菩提,能盡未來利樂一切。’是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已聞此法,其心堅固不動不轉,依斯堅固不動轉心,恒正修行六到彼岸,已入菩薩正性離生;復正修行六到彼岸,漸次圓滿伏諸纏結,由斯得入不退轉地。是故惡魔雖設種種退敗方便,而不能退菩薩所發大菩提心。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具壽善現即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為不退轉故名不退轉,為退轉故名不退轉耶?”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以不退轉故名不退轉,亦以退轉故名不退轉。”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云何以不退轉故名不退轉?云何亦以退轉故名不退轉耶?”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超過聲聞及獨覺地,不復退墮彼二地中,由斯故說不退轉故名不退轉。是菩薩摩訶薩遠離聲聞及獨覺地,于彼二地決定退舍,由斯故說以退轉故名不退轉。故此菩薩得二種名,非如余位唯名退轉。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定得無上正等菩提,諸惡魔軍不能退敗。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欲入初靜慮乃至第四靜慮即隨意能入,欲入慈無量乃至舍無量即隨意能入,欲入空無邊處定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定即隨意能入,欲入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即隨意能入,欲入初解脫乃至滅想受解脫即隨意能入,欲入初勝處乃至第八勝處即隨意能入,欲入初靜慮定乃至滅想受定即隨意能入,欲入初遍處乃至第十遍處即隨意能入,欲入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即隨意能入,欲引發五神通即隨意能引發。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雖入四靜慮乃至引發五神通而不受彼果,由此因緣,不隨靜慮、無量、等至乃至滅定及余功德勢力而生,亦不取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或獨覺菩提,為欲利樂諸有情故,隨欲攝受所應受身,即隨所愿皆能攝受,作所作已即便舍之。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成就無上菩提作意,恒不遠離大菩提心,不貴色蘊乃至識蘊,不貴眼處乃至意處,不貴色處乃至法處,不貴眼界乃至意界,不貴色界乃至法界,不貴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不貴眼觸乃至意觸,不貴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不貴地界乃至識界,不貴因緣乃至增上緣,不貴一切緣性緣起,不貴諸相,不貴隨好,不貴所依,不貴有色無色法,不貴有見無見法,不貴有對無對法,不貴有漏無漏法,不貴有為無為法,不貴世間、出世間法,不貴我,不貴有情,乃至不貴知者、見者,不貴徒眾,不貴眷屬,不貴祿位,不貴財寶,不貴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不貴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不貴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不貴苦、集、滅、道圣諦,不貴十善業道,不貴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不貴五神通,不貴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貴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不貴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不貴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不貴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不貴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不貴五眼、六神通,不貴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貴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不貴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不貴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不貴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不貴一切菩薩摩訶薩行,不貴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貴嚴凈佛土,不貴成熟有情,不貴多見諸佛,不貴種植善根。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達一切法與虛空等,無性為性,自相皆空,不見有法可生貴重,能生、所生、生時、生處、由此而生皆不可得。所以者何?是一切法與虛空等,性相皆空,無生義故。是菩薩摩訶薩成就無上菩提作意,恒不遠離大菩提心,身四威儀往來入出,舉足下足心無散亂,行住坐臥進止威儀,所作事業皆住正念。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為欲利樂諸有情故,現處居家,方便善巧。雖現攝受五欲樂具,而于其中不生染著,皆為濟給諸有情故,謂諸有情須食與食,須飲與飲,須衣與衣,須乘與乘,乃至一切所須之物皆濟給之,令其意滿。是菩薩摩訶薩自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勸他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恒正稱揚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法,歡喜贊嘆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者。是菩薩摩訶薩現處居家,以神通力或大愿力,攝受種種珍寶資具滿贍部洲乃至三千大千世界,持以供養佛、法、僧寶,及施貧乏諸有情類。是菩薩摩訶薩雖現處居家而常修梵行,終不受用諸妙欲境。雖現攝受種種珍財,而于其中不起染著;又于攝受諸欲樂具及珍財時,終不逼迫諸有情類令生憂苦。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有執金剛藥叉神王常隨左右密為守護,恒作是念:‘此菩薩摩訶薩不久當證無上菩提!愿我常隨,密為守護。’乃至無上正等菩提,吾執金剛藥叉神族常隨守護,時無暫舍,人非人等不能損害。諸天、魔、梵及余世間,亦無有能以法破壞所發無上正等覺心。由此因緣,是諸菩薩乃至無上正等菩提,身意泰然,常無擾惱。是菩薩摩訶薩世間五根常無缺減,所謂眼、耳、鼻、舌、身根,出世五根亦無缺減,謂信、精進、念、定、慧根。是菩薩摩訶薩身支圓滿,相好莊嚴,心諸功德念念增進,乃至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常為上士,不為下士。”
  具壽善現即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云何當得常為上士,不為下士?”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一切煩惱不復現前,剎那剎那善法增進,乃至無上正等菩提,于一切時心無散亂,是故我說此菩薩摩訶薩常為上士,不為下士。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成就無上菩提作意,恒不遠離大菩提心,恒修凈命,不行咒術、醫藥、占卜諸邪命事,不為名利咒諸鬼神,令著男女問其兇吉,亦不咒禁男女、大小、傍生、鬼等現希有事,亦不占相壽量長短、財位、男女諸善惡事,亦不懸記寒熱、豐儉、吉兇、好惡惑亂有情,亦不咒禁合和湯藥、左道療疾、結好貴人,亦不為他通致使命、現親友相徇利求名。尚不染心觀視男女,戲笑與語,況有余事?亦不恭敬供養鬼神。是故我說常為上士,不為下士。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性相皆空,性相空中不見有相,不見相故遠離種種邪命、咒術、醫藥、占相,唯求無上正等菩提,與諸有情常作饒益。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于諸世間文章技藝,雖得善巧而不愛著。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達一切法皆畢竟空,畢竟空中世間所有文章技藝皆不可得,又諸世間文章技藝,皆雜穢語邪命所攝,是故菩薩知而不為。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諸世俗外道書論,雖亦善知而不樂著。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達一切法性相皆空,性相空中一切書論皆不可得。又諸世俗外道書論,所說理事多有增減,于菩薩道非為隨順,皆是戲論雜穢語攝,故諸菩薩知而不樂。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復有所余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吾當為汝分別解說,汝應諦聽,極善思惟!”
  善現請言:“唯然!愿說!我等今者,專意樂聞。”
  佛告善現:“所有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通達諸法皆無所有,恒不遠離大菩提心,不樂觀察論說諸蘊、諸處、諸界。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于蘊、處、界性相空理,已善思惟、善通達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眾事。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于一切眾性相空理,已善思惟、善通達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王事。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住本性空,不見少法有勝有劣貴賤相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賊事。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住自相空,不見少法有得有失與奪相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軍事。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住本性空,不見諸法有多有少聚散相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斗戰。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善住諸法真如空理,不見少法有強有弱愛恚相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男女。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住諸法空,不見少法有好有丑愛憎相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聚落。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住諸法空,不見少法有增有減合離相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城邑。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住諸法空,不見少法有攝不攝好惡相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國土。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安住實際,不見諸法有屬不屬此彼相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相好。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安住無相,不見諸法有好有丑差別相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是我、是有情,乃至是知者、是見者。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住畢竟空,都不見我乃至見者若有若無差別相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不樂觀察論說世間如是等事,但樂觀察論說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遠離眾相,能證無上大菩提故。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常不遠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修行布施波羅蜜多離慳貪事,修行凈戒波羅蜜多離犯戒事,修行安忍波羅蜜多離忿諍事,修行精進波羅蜜多離懈怠事,修行靜慮波羅蜜多離散亂事,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離惡慧事。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雖住一切法空,而愛樂正法,不樂非法;雖住不可得空,而常稱贊三寶功德。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雖行諸法真如法界一味之相,而樂稱揚真如法界種種功德。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雖知諸法皆畢竟空,而愛善友,不樂惡友。言善友者,謂諸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摩訶薩眾。若諸聲聞、獨覺乘等,善能教化安立有情,令趣無上正等菩提,亦名善友。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常樂親覲一切如來、應、正等覺聽聞正法。若聞如來、應、正等覺在余世界現說正法,即以愿力往生彼界,供養恭敬、尊重贊嘆、聽受正法。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若晝若夜恒不遠離念佛作意,亦不遠離聞法作意,由此因緣,隨諸國土有佛世尊現說正法,即乘愿力往彼受生,或乘神通往彼聽法。由是因緣,此諸菩薩生生之處常不離佛,恒聞正法無間無斷。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恒為利樂諸有情故,雖能現起靜慮、無色諸甚深定,而巧方便起欲界心,教諸有情十善業道,亦隨愿力現生欲界有佛國土,供養恭敬、尊重贊嘆諸佛世尊,聽聞正法修諸勝行。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常行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常行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常行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常行苦、集、滅、道圣諦,常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常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常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常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常行殊勝諸菩薩地,常行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常行五眼、六神通,常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常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常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常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常行一切菩薩摩訶薩行,常求諸佛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恒于自地不起疑惑,不作是念:‘我是不退轉,我非不退轉。’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不見少法可于無上正等菩提說有退轉、說無退轉。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自地法無惑無疑。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于自地法,已善了知、善通達故。
  “善現當知,如預流者住預流果,于自果法無惑無疑;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及諸如來、應、正等覺,各住自果于自果法無惑無疑;是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于自所住不退轉地所攝諸法,現知現見,無惑無疑。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住此地中,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修諸功德,有魔事起即能覺知,不隨魔事勢力而轉,善能摧滅種種魔事,令不障礙所修功德。
  “善現當知,如有造作無間業者,彼無間心恒常隨逐,乃至命終亦不能舍。所以者何?彼能等起無間業纏增上勢力恒常隨轉,乃至命盡亦不能伏,設有余心不能遮礙。此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安住自地其心不動無所分別,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不能轉。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其心堅固,超諸世間天、人、魔、梵、阿素洛等,已入菩薩正性離生住不退地,已得菩薩殊勝神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從一佛國趣一佛國,供養恭敬、尊重贊嘆諸佛世尊及佛弟子,聽聞正法,于諸佛所種諸善根,請問菩薩所學法義。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自地,有魔事起即能覺知,終不隨順魔事而轉,方便善巧集諸魔事置實際中方便除滅,于自地法無惑無疑。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皆入實際,通達實際非一非多,于實際中無所分別;以于實際無惑無疑,于自地法亦無猶豫。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設轉受生,亦于實際無復退轉,終不發起趣向聲聞、獨覺地意。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自相皆空,于此空中不見有法若生若滅、若染若凈。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乃至轉身,亦不疑惑當得無上正等菩提為不當得。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通達諸法自相皆空,即是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安住自地不隨他緣,于自地法無能壞者。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成就無動無退轉智,一切惡緣不能傾動。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作佛形像,來到其所作如是言:‘汝今應求阿羅漢果,永盡諸漏證般涅槃。汝未堪受大菩提記,亦未證得無生法忍,汝今未有不退轉地諸行、狀、相,如來不應授汝無上大菩提記,要有具足不退轉地諸行、狀、相,乃可蒙佛授與無上大菩提記。’是菩薩摩訶薩聞彼語已,心無變動,不退不沒、無驚無怖。是菩薩摩訶薩應自證知:‘我于過去諸如來所,必已受得大菩提記。所以者何?菩薩成就如是勝法,定蒙諸佛授菩提記。我已成就如是勝法,云何世尊不授我記?故我過去于如來所,定已受得大菩提記。’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或魔使者作佛形像,來授菩薩聲聞地記,或授菩薩獨覺地記,告菩薩言:‘咄!善男子,何用無上正等菩提,生死輪回久受大苦?宜自速證無余涅槃,永離生死畢竟安樂。’是菩薩摩訶薩聞彼語已,作是念言:‘此定惡魔或魔使者詐現佛像擾亂我心,授我聲聞、獨覺地記,令退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定無諸佛教諸菩薩趣向聲聞或獨覺地,棄舍無上正等菩提。’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設有惡魔或魔使者詐現佛像,告菩薩言:‘汝所受持大乘經典非佛所說,亦非如來弟子所說,是諸惡魔或諸外道,為誑惑汝作如是說。汝今不應受持讀誦。’是菩薩摩訶薩聞彼語已,作是念言:‘此定惡魔或魔眷屬,令我厭舍無上菩提故,說大乘甚深經典非佛所說,亦非如來弟子所說。所以者何?離此經典能得無上正等菩提,必無是處。’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定已安住不退轉地,過去諸佛久已授彼大菩提記。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具足成就不退轉地諸行、狀、相,若諸菩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當知已受大菩提記,必已安住不退轉地,故能覺知惡魔事業。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攝護正法不惜身命,況余珍財、朋友、眷屬?是菩薩摩訶薩恒作是念:‘我寧棄舍親友、珍財及自身命,終不棄舍諸佛正法。所以者何?親友、珍財及自身命,生生常有甚為易得;諸佛正法,百千俱胝那庾多劫乃得一遇,遇以長夜獲大利樂故。我定應精勤攝護,不顧身命、親友、珍財。’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攝護法時,應作是念:‘我今不為攝護一佛、二佛、三佛乃至百千諸佛正法,普為攝護十方三世諸佛正法令不虧損。’”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等名為諸佛正法?是菩薩摩訶薩云何攝護不惜珍財、親友、身命?”
  佛告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為諸菩薩說諸法空,如是名為諸佛正法。有愚癡類誹謗毀訾,言此非法、非毗奈耶、非天人師所說圣教,修學此法不得無上正等菩提,不證涅槃永寂安樂。是菩薩摩訶薩攝護此法,不惜珍財、親友、身命,常作是念:‘如來所說一切法空,是諸有情真歸依處。菩薩修學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拔諸有情生老病死,令得畢竟常樂涅槃,故我今應不惜身命、珍財、親友攝護此法。’又作是念:‘我亦墮在未來佛數,佛已授我大菩提記。由此因緣,諸佛正法即是我法,我應攝護不惜身命、珍財、親友。我未來世得作佛時,亦為有情宣說如是諸法空故。’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見斯義利,攝護如來所說正法,不惜身命、親友、珍財乃至菩提,常無懈惓。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復次,善現,一切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聞諸如來、應、正等覺所說正法無惑無疑,聞已受持能不忘失,乃至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已得善巧陀羅尼故。”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已得何等陀羅尼故,聞諸如來、應、正等覺所說正法無惑無疑,聞已受持常不忘失?”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已得聞持陀羅尼等方便善巧,聞諸如來、應、正等覺所說正法無惑無疑,聞已受持能不忘失,乃至無上正等菩提,常如現前聞佛所說。”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但聞如來、應、正等覺所說正法無惑無疑,聞已受持常不忘失?為聞菩薩、獨覺、聲聞、天、龍、藥叉、人非人等所說正法,亦能于彼無惑無疑,聞已受持常不忘失?”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普聞一切有情言音文字義理,皆能通達無惑無疑,窮未來際常不忘失。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已得聞持陀羅尼等方便善巧,任持所說令不失故。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諸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爾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如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成就廣大、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希有功德。”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已得殊勝無量無邊不共聲聞及獨覺智,住此智中引發殊勝四無礙解;由此殊勝四無礙解,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無能問難,令此菩薩智慧辯才至窮盡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能如殑伽沙劫宣說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狀、相,由佛所說諸行、狀、相,顯示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成就無量殊勝功德。唯愿如來、應、正等覺,復為宣說甚深義處,令諸菩薩安住其中,能行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令速圓滿,能行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令速圓滿,能行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令速圓滿,能行苦、集、滅、道圣諦令速圓滿,能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令速圓滿,能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令速圓滿,能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令速圓滿,能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令速圓滿,能行菩薩摩訶薩地令速圓滿,能行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令速圓滿,能行五眼、六神通令速圓滿,能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令速圓滿,能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令速圓滿,能行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令速圓滿,能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令速圓滿,能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令速圓滿。”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汝今乃能為諸菩薩摩訶薩眾,請問如來、應、正等覺甚深義處,令諸菩薩安住其中,行諸功德令速圓滿。善現當知,甚深義處,謂空、無相、無愿、無作、無生、無滅、離染、涅槃、真如、法界、法性、實際,如是等名甚深義處。善現當知,如是所說甚深義處種種增語,皆顯涅槃為甚深義。”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為但涅槃名甚深義,為諸余法亦名甚深?”
  佛告善現:“余一切法亦名甚深,所謂色蘊乃至識蘊亦名甚深,眼處乃至意處亦名甚深,色處乃至法處亦名甚深,眼界乃至意界亦名甚深,色界乃至法界亦名甚深,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亦名甚深,眼觸乃至意觸亦名甚深,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名甚深,地界乃至識界亦名甚深,因緣乃至增上緣亦名甚深,無明乃至老死亦名甚深,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名甚深,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名甚深,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名甚深,苦、集、滅、道圣諦亦名甚深,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名甚深,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名甚深,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名甚深,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名甚深,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亦名甚深,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亦名甚深,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名甚深,五眼、六神通亦名甚深,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名甚深,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名甚深,三十二相、八十隨好亦名甚深,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名甚深,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名甚深,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亦名甚深,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名甚深。”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色蘊亦名甚深?云何受、想、行、識蘊亦名甚深?廣說乃至云何一切菩薩摩訶薩行亦名甚深?云何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名甚深?”
  佛告善現:“色蘊真如甚深故,色蘊亦名甚深;受、想、行、識蘊真如甚深故,受、想、行、識蘊亦名甚深;廣說乃至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真如甚深故,一切菩薩摩訶薩行亦名甚深;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甚深故,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名甚深。”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色蘊真如甚深?云何受、想、行、識蘊真如甚深?廣說乃至云何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真如甚深?云何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甚深?”
  佛告善現:“色蘊真如,非即色蘊,非離色蘊,是故甚深;受、想、行、識蘊真如,非即受、想、行、識蘊,非離受、想、行、識蘊,是故甚深;廣說乃至一切菩薩摩訶薩行真如,非即一切菩薩摩訶薩行,非離一切菩薩摩訶薩行,是故甚深;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非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非離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是故甚深。”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世尊甚奇微妙方便,為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遮遣色蘊顯示涅槃,遮遣受、想、行、識蘊顯示涅槃,廣說乃至遮遣一切菩薩摩訶薩行顯示涅槃,遮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顯示涅槃。世尊甚奇微妙方便,為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遮遣一切若世間法若出世間法、若共法若不共法、若有漏法若無漏法、若有諍法若無諍法、若有罪法若無罪法、若有為法若無為法顯示涅槃。”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世尊甚奇微妙方便,為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遮遣色蘊顯示涅槃,遮遣受、想、行、識蘊顯示涅槃,廣說乃至遮遣一切菩薩摩訶薩行顯示涅槃,遮遣諸佛無上正等菩提顯示涅槃。世尊甚奇微妙方便,為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遮遣一切若世間法若出世間法、若共法若不共法、若有漏法若無漏法、若有諍法若無諍法、若有罪法若無罪法、若有為法若無為法顯示涅槃。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于如是甚深義處,依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理趣,審諦思惟、籌量觀察,應作是念:‘我今應如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教而住,我今應如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學。’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于如是甚深義處,依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理趣,審諦思惟、籌量觀察,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教而住,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學。是菩薩摩訶薩由能如是精勤修學,依深般若波羅蜜多起一念心,尚能攝受無量無數無邊善根,超無量劫生死流轉,速證無上正等菩提,況能無間常修般若波羅蜜多,恒住菩提相應作意!
  “如耽欲人與端正女,更相愛染共為期契,彼女限礙不獲赴期,此人欲心熾盛流注。善現,于意云何?其人欲心于何處轉?”
  “世尊,此人欲心于女處轉,謂作是念:‘彼何當來,共會于此,歡娛戲樂?’”
  “善現,于意云何?其人晝夜幾欲念生?”
  “世尊,此人晝夜欲念甚多。”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起一念心,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學,所超生死流轉劫數,與耽欲人經一晝夜所起欲念,其數量等。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隨依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義趣思惟修學,隨能解脫能礙無上正等菩提所有過失。是故菩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精勤修學,速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所獲功德,若此功德有形礙者,殑伽沙等三千大千諸佛世界不能容受。假使充滿如殑伽沙三千大千佛之世界諸余功德比此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鄔波尼殺曇分亦不及一。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設經殑伽沙等大劫,布施三寶,所謂佛寶、法寶、僧寶。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其福無量、無數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經一晝夜如說而學,所獲功德甚多于彼無量無邊。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摩訶薩乘,諸菩薩摩訶薩乘此乘故,速到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設經殑伽沙等大劫,供養預流、一來、不還、應供、獨覺、菩薩、如來。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是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其福無量、無數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經一晝夜如說而學,所獲功德甚多于彼無量無邊。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超諸聲聞、獨覺等地,速入菩薩正性離生,復漸修行諸菩薩行,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設經殑伽沙等大劫,精勤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其福無量、無數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精勤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所獲功德甚多于彼無量無邊。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摩訶薩母。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菩薩摩訶薩眾,一切菩薩摩訶薩眾依深般若波羅蜜多,速能圓滿一切佛法。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設經殑伽沙等大劫,以法布施一切有情。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其福無量、無數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以法布施一切有情,所獲功德甚多于彼無量無邊。何以故?若菩薩摩訶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遠離一切智智。若菩薩摩訶薩不離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不遠離一切智智。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常應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設經殑伽沙等大劫,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安住苦、集、滅、道圣諦,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修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修行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修行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修行五眼、六神通,修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修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修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修行諸余無邊佛法。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其福無量、無數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所獲功德甚多于彼無量無邊。何以故?若菩薩摩訶薩不離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智智有退轉者,無有是處。若菩薩摩訶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于一切智智有退轉者,斯有是處。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常應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設經殑伽沙等大劫,修行種種財施、法施,住空閑處系念思惟元所修行種種福業,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其福無量、無數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修行種種財施、法施,住空閑處系念思惟先所修行種種福業,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甚多于彼無量無邊。何以故?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起回向,當知是為無上回向。離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起回向,當知是為有上回向。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常應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以所修行種種福業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離深般若波羅蜜多,設經殑伽沙等大劫,普緣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稱量現前隨喜,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其福無量、無數無邊、不可思議、不可稱計。”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若菩薩摩訶薩依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住,經一晝夜普緣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弟子功德善根,和合稱量現前隨喜,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所獲功德甚多于彼無量無邊。何以故?一切隨喜回向功德善根,皆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為上首。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常應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諸善根隨喜回向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佛所說,諸行皆是分別所作,從妄想生都非實有。以何因緣,此諸菩薩摩訶薩等獲福無量無數無邊?世尊,分別所作種種福業,應不能起世間正見,不能趣入正性離生,亦應不能得預流果乃至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然諸菩薩摩訶薩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知一切種分別所作空無所有、虛妄不實。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善學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安住如是種種空已,如如觀察分別所作空無所有、虛妄不實,如是如是能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如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如是獲福無量無數無邊;由此因緣,能起正見,亦能趣入正性離生,乃至能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所說無量、無數、無邊有何差別?”
  佛告善現:“言無量者,量不可得,不可量在過去、未來、現在法中故名無量。言無數者,數不可得,不可數在一切有為、無為界中故名無數。言無邊者,邊不可得,不可測度彼法邊際故名無邊。”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因緣,色亦無量無數無邊,受、想、行、識亦無量無數無邊不?”
  佛告善現:“有因緣故,色亦無量無數無邊,受、想、行、識亦無量無數無邊。”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因緣故,色亦無量無數無邊,受、想、行、識亦無量無數無邊?”
  佛告善現:“色性空故說為無量無數無邊,受、想、行、識性空故說為無量無數無邊。”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為但色性空,受、想、行、識性空,為一切法皆性空耶?”
  佛告善現:“我先豈不說一切法皆空?”
  善現答言:“佛雖常說諸法皆空,而諸有情不知、見、覺,故我今者復作是問。世尊,諸法性空即是無盡,亦是無量,亦是無數,亦是無邊。世尊,諸法空中盡不可得,量不可得,數不可得,邊不可得。由此因緣,無盡、無量、無數、無邊,若義若文俱無差別。”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無盡、無量、無數、無邊,若義若文俱無差別,皆共顯了諸法空故。善現當知,諸法空理皆不可說,如來方便說為無盡,或說無量,或說無數,或說無邊,或說為空,或說無相,或說無愿,或說無作,或說無為,或說無生,或說無滅,或說離染,或說永滅,或說涅槃,或說真如,或說實際,諸如是等實義無異,皆是如來方便演說。”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世尊,甚奇方便善巧諸法實性不可宣說,而為有情方便顯示。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法實性皆不可說。”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諸法實性皆不可說。所以者何?一切法性皆畢竟空,無能宣說畢竟空者。”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不可說義有增減不?”
  佛告善現:“不可說義無增無減。”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不可說義無增無減者,則應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無增減,則應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無增減,則應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無增減,則應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無增減,則應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無增減,則應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亦無增減,則應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無增減,則應五眼、六神通亦無增減,則應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無增減,則應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無增減,則應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無增減,則應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無增減。
  “世尊,若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亦不增減,則應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無所有。若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皆無所有,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不可說義無增無減,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亦無增減。不可說義無所有,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亦無所有。然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安住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不作是念:‘我于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若增若減。’但作是念:‘唯有名想謂為般若乃至布施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時,持此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俱行作意,并依此起心及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如佛無上正等菩提微妙甚深而起回向,由此回向巧方便力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即白佛言:“何謂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諸法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何謂諸法真如,而說為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色蘊乃至識蘊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眼處乃至意處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色處乃至法處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眼界乃至意界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色界乃至法界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眼識界乃至意識界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眼觸乃至意觸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地界乃至識界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因緣乃至增上緣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無明乃至老死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苦、集、滅、道圣諦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空、無相、無愿解脫門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八解脫乃至十遍處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凈觀地乃至如來地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極喜地乃至法云地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五眼、六神通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三十二相、八十隨好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無忘失法、恒住舍性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生死、涅槃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諸法真如無增減故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無增減。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常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恒樂安住諸法真如,都不見法有增有減,由此因緣不可說義無增無減,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亦無增減。不可說義無所有,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亦無所有。如是,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依止無增減、無所有為方便,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由此為門集諸功德至圓滿位,便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為初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為后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世尊,是菩薩摩訶薩若初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初心起時后心未起,無和合義。若后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后心起時前心已滅,無和合義。如是前后心、心所法,進退推征無和合義,如何可得積集善根?若諸善根不可積集,云何菩薩善根圓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吾當為汝略說譬喻,令汝于義易得解了,諸有智者于所說義聞其譬喻便得悟解。善現,于意云何?如燃燈時,為初焰能焦炷?為后焰能焦炷?”
  善現答言:“如我意解,非初焰能焦炷,亦不離初焰;非后焰能焦炷,亦不離后焰。”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炷為焦不?”
  善現答言:“世間現見其炷實焦。”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亦復如是,非初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不離初心;非后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不離后心,而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令諸善根生長圓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至最后心十地圓滿,便證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修學何等十地圓滿,便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修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令其圓滿,便證無上正等菩提,亦學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令其圓滿,便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精勤修學如是十地至圓滿位,得菩提時,非初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不離初心;非后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不離后心,而諸菩薩摩訶薩精勤修學如是十地至圓滿位,便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即白佛言:“如來所說緣起理趣,最為微妙極為甚深,謂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以無所得而為方便修學十地,得菩提時,非初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不離初心;非后心起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不離后心,而諸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至最后心十地圓滿,便證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若心滅已,更可生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是心已滅,不可更生。”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若心已生,有滅法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若心已生,定有滅法。”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有滅法心非當滅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有滅法心決定當滅。”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心住為如心真如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心真如,心住亦爾。”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若心住如真如,是心為如真如、實際性常住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是心非如真如、實際其性常住。”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諸法真如極甚深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諸法真如極為甚深。”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即真如是心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離真如有心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即心是真如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離心有真如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真如為能見真如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為行何處?”
  善現答言:“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都無行處。所以者何?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住真如中,無心現行,無現行處。何以故?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住真如中,都無現行、現行時、處、現行者故。”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為何所行?”
  善現答言:“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行勝義諦,此中二種現行無故。”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雖不取相而行相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行勝義諦中為破相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行勝義諦中破相想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云何不破相亦不破相想?”
  善現答言:“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作是念:‘我當破相及破相想。’亦不作是念:‘我當破無相及破無相想。’所以者何?于一切種無分別故。
  “復次,世尊,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雖能如是離諸分別,而未圓滿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無邊勝功德故,未得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世尊,是菩薩摩訶薩成就最勝方便善巧,由此最勝方便善巧,于一切法不取不破。何以故?是菩薩摩訶薩了一切法自相空故。
  “復次,世尊,是菩薩摩訶薩住一切法自相空中,為欲成熟諸有情故入三等持,用三等持方便成熟諸有情類。”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爾時,善現即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云何入此三種等持,方便成熟諸有情類?”
  佛告善現:“是菩薩摩訶薩住空等持,見諸有情虛妄分別我、我所者,以方便力教令安住空三摩地。是菩薩摩訶薩住無相等持,見諸有情虛妄分別諸法相者,以方便力教令安住無相三摩地。是菩薩摩訶薩住無愿等持,見諸有情虛妄分別多愿樂者,以方便力教令安住無愿三摩地。善現,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如是善巧入三等持,方便成熟諸有情類,令所隨宜獲大饒益。”

  爾時,舍利子問具壽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夢中入此三種等持,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有增益不?”
  善現答言:“若菩薩摩訶薩覺時入此三種等持,于深般若波羅蜜多有增益者,彼夢中入亦有增益。所以者何?覺與夢中,無差別故。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覺時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既名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夢中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名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三種等持于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為增益亦應如是。”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諸菩薩摩訶薩夢中造業,為有增益或損減不?佛說諸法虛妄不實如夢所造,云何彼業能有增益或復損減。所以者何?非于夢中所造諸業能有增益或能損減,要至覺時憶想分別夢中所造,乃有增益或有損減。”
  善現答言:“諸有覺時斷他命已,后于夢中憶想分別深自慶快;或復有人夢斷他命,謂在覺時生大歡喜。如是二業,于意云何?”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無所緣事,若思、若業俱不得生;要有所緣,思、業方起。夢中思、業,緣何而生?”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若夢、若覺,無所緣事,思、業不生;要有所緣,思、業方起。何以故?舍利子,要于見聞覺知法中有覺慧轉,由斯起染或復起凈;若無見聞覺知,諸法無覺慧轉,亦無染凈。由此故知,若夢、若覺,有所緣事,思、業乃生;無所緣事,思、業不起。”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佛說思、業皆離自性,如何可言若思、若業有所緣起,無便不生?”
  善現答言:“雖諸思、業及所緣事自性皆空,而由自心取相分別,故說思、業有所緣生;若無所緣,思、業不起。”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夢中修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持此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為實回向大菩提不?”
  善現報言:“慈氏菩薩久已受得無上菩提不退轉記,一生所系定當作佛,善能酬答一切難問,現在此會,宜請問之。補處慈尊,定當為答。”
  時,舍利子如善現言,恭敬請問慈氏菩薩。
  時,慈氏菩薩詰舍利子言:“謂何等名慈氏能答?為色蘊耶?為受、想、行、識蘊耶?為色蘊空耶?為受、想、行、識蘊空耶?為色蘊真如耶?為受、想、行、識蘊真如耶?且色蘊不能答,受、想、行、識蘊亦不能答;色蘊空不能答,受、想、行、識蘊空亦不能答;色蘊真如不能答,受、想、行、識蘊真如亦不能答。所以者何?我都不見有法能答、有法所答,答處、答時及由此答亦皆不見。我都不見有法能記、有法所記,記處、記時及由此記亦皆不見。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本性皆空,都無所有,無二無別,畢竟推征不可得故。”
  爾時,舍利子復問慈氏菩薩摩訶薩言:“仁者所說法為如所證不?”
  慈氏菩薩摩訶薩言:“我所說法非如所證。所以者何?我所證法不可說故。”
  爾時,具壽善現白舍利子言:“慈氏菩薩覺慧深廣,修一切種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久已成滿,用無所得而為方便,于所問難能如是答。”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于意云何?汝由是法成阿羅漢,為見此法是可說不?”
  舍利子言:“不也,世尊。”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證法性亦復如是不可宣說。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不作是念:‘我由此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已得受記、今得受記、當得受記。’不作是念:‘我由此法當證無上正等菩提。’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生疑惑:‘我于無上正等菩提為得、不得?’但作是念:‘我于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舍利子,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聞甚深法,不驚、不恐、不怖、不畏、不沉、不沒,于得無上正等菩提亦無怖畏,決定自知:‘我當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爾時,佛告具壽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多,見諸有情饑渴所逼,衣服弊壞,臥具乏少,所欲資財皆不如意。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濟拔如是諸有情類,令離慳貪,資緣無乏?’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布施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無如是資具乏少諸有情類,一切皆如六欲天眾,受用種種上妙樂具,而于其中無所染著。’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布施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修行凈戒波羅蜜多,見諸有情煩惱熾盛,更相殺害乃至邪見,由此因緣短壽多病,顏容憔悴無有威德,資財匱乏生下賤家,支體缺減眾事鄙穢。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濟拔如是諸有情類,令其遠離諸惡業果?’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凈戒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無如是眾惡業果,一切有情皆行十善,受長壽等諸勝果報。’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凈戒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修行安忍波羅蜜多,見諸有情更相忿恚,口出矛槊毀罵凌辱,以刀杖等互相殘害,乃至斷命惡心不舍。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濟拔如是諸有情類,令其遠離如是諸惡?’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安忍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無如是煩惱惡業諸有情類,一切有情展轉相視如父如母,親友眷屬,不相乖違,慈心相向互為利樂。’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安忍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修行精進波羅蜜多,見諸有情懶惰懈怠,不勤精進,棄舍三乘,亦不修行人天善業。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濟拔如是諸有情類,令其遠離懶惰懈怠?’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精進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無如是懶惰懈怠諸有情類,一切有情精進勇猛,勤修善趣及三乘因,生天、人中速證解脫。’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精進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五蓋所覆,遠離靜慮、無量、無色,散亂放逸不修諸善。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濟拔如是諸有情類,令其遠離諸蓋散動?’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靜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無如是五蓋散動諸有情類,一切有情自在入出靜慮、無量、無色勝定。’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靜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見諸有情愚癡惡慧,于世、出世正見俱失,撥無善惡業及業果,執斷、執常、執一、執異、俱、不俱等種種邪法。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濟拔如是諸有情類,令其遠離惡見邪執?’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無如是惡行邪執諸有情類,一切有情成就正見,種種妙慧具足莊嚴。’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般若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三聚差別:一、正定聚;二、邪定聚;三、不定聚。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離邪定及不定聚?’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邪定及不定聚諸有情類,亦無如是二聚名聲,一切有情皆住正定。’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墮三惡趣受種種苦,所謂地獄、傍生、鬼界。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令其永離三惡趣苦?’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地獄、傍生、鬼界,亦無如是惡趣名聲,一切有情皆善趣攝。’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由惡業障,所居大地高下不平,堆阜溝坑,穢草株杌,毒刺荊棘,不凈充滿。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永滅除諸惡業障,所居之處地平如掌,無諸穢草株杌等事?’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如是諸雜穢業,所感大地有情居處,其地平坦,園林、池沼、諸妙香華間雜莊嚴甚可愛樂。’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薄福德故,所居大地無諸珍寶,唯有種種土石瓦礫。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濟拔如是多罪少福諸有情類,令所居處豐饒珍寶?’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如是多罪少福諸有情類,金沙布地,處處皆有吠琉璃等眾妙珍奇,雖恒受用而無染著。’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多所攝受深生愛著,發起種種惡不善業。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濟拔如是多所攝受、深生愛著諸有情類,令其永離攝受愛著及所發起諸不善業?’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如是多所攝受、深生愛著、造諸惡業諸有情類,一切有情于色聲等無所攝受,于諸資具不生愛著。’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有四色類貴賤差別,謂剎帝利至戍達羅。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無如是貴賤差別?’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如是四種色類貴賤差別,一切有情同一色類,皆悉尊貴人趣所攝。’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有下、中、上家族差別。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無如是下、中、上品家族差別?’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如是下、中、上品家族差別,一切有情皆同上品。’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端正丑陋形色差別。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無如是端正丑陋形色差別?’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如是端正丑陋形色差別諸有情類,一切有情皆真金色,端嚴殊妙,眾所樂觀,成就最勝圓滿凈色。’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系屬主宰,諸有所作不得自在。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得自在?’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諸有情類得無主宰,諸有所作皆得自在,乃至不見主宰形像,亦復不聞主宰名字,唯有如來、應、正等覺,以法統攝名為法王。’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有地獄等諸趣差別。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無諸趣善惡差別?’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諸趣善惡差別,乃至無有諸惡趣名,一切有情皆同一類等修一業,謂皆和合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安住苦、集、滅、道圣諦,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修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修行菩薩摩訶薩地,修行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修行五眼、六神通,修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修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修行諸相隨好之因,修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修行菩薩摩訶薩行及佛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四生差別。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無如是四生差別?’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如是四生差別,諸有情類同受化生。’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無五通慧,諸有所作不得自在。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皆令獲得五神通慧?’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諸有情類,皆具成就五勝神通。’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受用段食,身有種種大小便利,膿血臭穢深可厭舍。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其身中無此穢惡?’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諸有情類,唯同受用妙法喜食,其身香潔無諸便穢。’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身光匱乏,諸有所作須求燈炬。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離如是闕光明身?’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諸有情類,身具光明不假外照。’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所居之土,有晝、有夜、有月、半月,時節歲數轉變非恒。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所居處無晝夜等時節變易?’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晝夜、月半月等時節及名。’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壽量短促。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離如是壽量短促?’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諸有情類,壽量長遠劫數難知。’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身無相好。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得相好?’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諸有情類,具三十二大士夫相,八十隨好圓滿莊嚴,有情見之生凈勝喜。’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有情類闕諸善根。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具善根?’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諸有情類,一切成就凈勝善根,由此善根能辦種種上妙供具供養諸佛,乘斯福力隨所生處,復能供養諸佛世尊。’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具身心病。身病有四,謂風、熱、痰及諸雜病。心病亦四,謂貪、瞋、癡及慢等病。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身心病苦諸有情類?’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如是身心病苦諸有情類,乃至無有身心病名。’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種種意樂三乘差別。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意樂狹劣諸有情類,令其棄舍二乘意樂,唯令趣向無上大乘?’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諸有情類,唯求無上正等菩提,不樂聲聞、獨覺乘果,乃至無有二乘之名。’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懷增上慢,未舍謂舍,未得謂得。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其棄舍增上慢結?’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得無如是增上慢者,一切有情如實知見所舍所得。’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諸有情多生執著,謂執著色蘊,執著受、想、行、識蘊,廣說乃至執著菩薩摩訶薩行,執著無上正等菩提。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方便濟拔諸有情類令離執著?’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佛土中諸有情類,無如是等種種執著。’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有如來、應、正等覺壽量、光明、弟子眾數皆有分限。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云何得壽量光明、弟子眾數皆無分限?’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我時所有壽量、光明、弟子眾數,皆無分限。’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有如來、應、正等覺所居之土周圓有量。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當云何得所居土周圓無量安隱豐樂?’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十方各如殑伽沙界合為一土,安隱豐樂,我住其中,說法教化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具修六種波羅蜜多,見生死際前后長遠,諸有情界其數無邊。見此事已,作是思惟:‘生死邊際及有情界皆如虛空,雖無真實流轉生死及解脫者,而諸有情虛妄執著,輪回生死受苦無窮。我當云何方便濟拔?’既思惟已,作是愿言:‘我當精勤無所顧戀,修行六種波羅蜜多,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令速圓滿疾能證得一切智智。為諸有情說微妙法,皆令解脫生死大苦,亦令證知生死解脫都無所有皆畢竟空。’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六種波羅蜜多,疾得圓滿近能證得一切智智。”

  爾時,會中有一天女名殑伽天,從座而起,稽首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我能圓滿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能攝受如今世尊為諸大眾所說佛土。”
  時,殑伽天作是語已,即取種種金華、銀華、水陸生華諸莊嚴具,及持金色天衣一雙,恭敬至誠奉散佛上。佛神力故,上踴空中宛轉右旋,于佛頂上變成四柱四角寶臺,綺飾莊嚴甚可愛樂。于是天女持此寶臺,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如來知彼天女志意深遠,即便微笑。諸佛法爾,若微笑時,種種色光從面門出。今佛亦爾,從其面門放種種光,青黃赤白紅紫碧綠,遍照十方無量無邊諸佛世界,還來此土現大神變,入佛頂中。
  時,阿難陀見聞是已,從座而起,頂禮佛足,偏覆左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何因何緣現此微笑?佛現微笑,非無因緣。”
  爾時,世尊告慶喜曰:“今此天女,于未來世當成如來、應、正等覺,廣說乃至佛薄伽梵,劫名星喻,佛號金華。慶喜當知,今此天女,即是最后所受女身,舍此身已便受男身,盡未來際不復為女。從此歿已,生于東方不動如來、應、正等覺甚可愛樂佛世界中,于彼佛所勤修梵行。此女彼界便字金華,修諸菩薩摩訶薩行。慶喜當知,金華菩薩從不動佛世界歿已復生他方,從一佛國趣一佛國,生生之處常不離佛。如轉輪王,從一寶殿趣一寶殿歡娛受樂,乃至命終足不履地;金華菩薩亦復如是,從一佛土往一佛土,乃至無上正等菩提,于生生處常見諸佛,恒聞正法修菩薩行。”

  時,阿難陀竊作是念:“金華菩薩當作佛時,亦應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彼會菩薩摩訶薩眾,其數多少,應如今佛菩薩眾會。”
  佛知其念,告慶喜言:“如是,如是,如汝所念。金華菩薩當作佛時,亦為眾會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彼會菩薩摩訶薩眾,其數多少,亦如今佛菩薩眾會。慶喜當知,金華菩薩當作佛時,出家弟子其數甚多不可稱計,謂不可數若百、若千、若俱胝等,但可總說無量無邊。慶喜當知,金華菩薩當作佛時,其土無有種種過患,如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我所宣說。”

  爾時,慶喜復白佛言:“今此天女,先于何佛已發無上正等覺心,種諸善根回向發愿,今得遇佛供養恭敬,便得受于不退轉記?”
  佛告慶喜:“今此天女,于燃燈佛已發無上正等覺心,種諸善根回向發愿,故今遇我供養恭敬,便得受于不退轉記。慶喜當知,我于過去燃燈佛所,以五莖華奉散彼佛回向發愿,燃燈如來、應、正等覺知我根熟,與我授記:‘汝于來世當得作佛,號曰能寂,界名堪忍,劫號為賢。’天女爾時聞佛授我大菩提記,歡喜踴躍,即以金華奉散佛上,便發無上正等覺心,種諸善根回向發愿:‘使我來世于此菩薩當作佛時,亦如今佛現前授我大菩提記。’故我今者與彼授記。”

  爾時,慶喜聞佛所說,歡喜踴躍,復白佛言:“今此天女,久發無上正等覺心,種諸善根、回向發愿今得成熟,是故如來、應、正等覺授與彼記。”
  佛告慶喜:“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彼善根熟,我與授記。”

  爾時,具壽善現白佛言:“世尊,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云何習空、無相、無愿三摩地?云何入空、無相、無愿三摩地?云何習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云何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云何習余菩提分法?云何修余菩薩分法?”
  佛告善現:“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諸菩薩摩訶薩,應觀色蘊乃至識蘊空,應觀眼處乃至意處空,應觀色處乃至法處空,應觀眼界乃至意界空,應觀色界乃至法界空,應觀眼識界乃至意識界空,應觀眼觸乃至意觸空,應觀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空,應觀地界乃至識界空,應觀因緣乃至增上緣空,應觀無明乃至老死空,應觀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空,應觀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空,應觀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空,應觀苦、集、滅、道圣諦空,應觀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空,應觀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空,應觀八解脫乃至十遍處空,應觀空、無相、無愿解脫門空,應觀凈觀地乃至如來地空,應觀極喜地乃至法云地空,應觀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空,應觀五眼、六神通空,應觀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空,應觀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空,應觀三十二相、八十隨好空,應觀無忘失法、恒住舍性空,應觀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空,應觀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空,應觀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空,應觀有漏、無漏法空,應觀世間、出世間法空,應觀有為、無為法空,應觀過去、未來、現在法空,應觀善、不善、無記法空,應觀欲界、色界、無色界法空。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作此觀時不令心亂,若心不亂則不見法,若不見法則不作證。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善學諸法自相皆空,無法可增、無法可減,故于諸法不見不證。何以故?于一切法勝義諦中,能證、所證、證處、證時及由此證,若總若別,皆不可得、不可見故。”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諸菩薩摩訶薩應觀法空而不作證,云何菩薩摩訶薩應觀法空而不作證?”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觀法空時,先作是念:‘我應觀法諸相皆空,不應作證。我為學故觀諸法空,不為證故觀諸法空,今是學時,非為證時。’是菩薩摩訶薩未入定時,系心于境,非入定位系心于境。是菩薩摩訶薩于如是時,不退一切菩提分法不證漏盡。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廣大智慧,善住法空及一切種菩提分法,恒作是念:‘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常作是念:‘我于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苦、集、滅、道圣諦,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五眼、六神通,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一切菩薩摩訶薩行,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于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今時應學,不應作證。我今為學一切智智,應學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皆令善巧不應作證。’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應習空、無相、無愿三摩地,應住空、無相、無愿三摩地,應修空、無相、無愿三摩地,而于實際不應作證;應習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應住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應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而于實際不應作證;應習諸余菩提分法,應住諸余菩提分法,應修諸余菩提分法,而于實際不應作證。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雖習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住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修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而不證預流果,乃至不證獨覺菩提;雖習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住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而不證預流果,乃至不證獨覺菩提;雖習諸余菩提分法,亦住諸余菩提分法,亦修諸余菩提分法,而不證預流果,乃至不證獨覺菩提。由此因緣,是菩薩摩訶薩不墮聲聞及獨覺地,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譬如壯士形貌端嚴,威猛勇健,見者歡喜,具勝圓滿清凈眷屬,于諸兵法學至究竟,善持器仗,安固不動,六十四能、十八明處、一切伎術無不善巧,眾人欽仰悉皆敬伏,善事業故功少利多,由此諸人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無時暫舍。彼于爾時倍增喜躍,對諸眷屬而自慶慰。有因緣故,將其父母妻子眷屬發趣他方。中路經過險難曠野,其間多有惡獸、劫賊、怨家潛伏諸怖畏事,眷屬小大無不驚惶。其人自恃多諸伎術、威猛勇健,身意泰然,安慰父母并諸眷屬:‘勿有憂懼,必令無苦!’彼人于是以善巧術,將諸眷屬至安隱處,既免危難,歡娛受樂。然彼壯士于曠野中,惡獸、怨賊無加害意。所以者何?自恃威猛,具諸伎術,無所畏故。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愍生死苦諸有情類,發趣無上正等菩提,普緣有情起四無量,住四無量俱行之心,勤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令速圓滿。是菩薩摩訶薩于此六種波羅蜜多未圓滿位,為欲修學一切智智不證漏盡。雖住空、無相、無愿解脫門,然不隨其勢力而轉,亦不為彼障所牽奪,于解脫門亦不作證;由不證故不墮聲聞及獨覺地,必趣無上正等菩提。
  “善現當知,如金翅鳥飛騰虛空,自在翱翔久不墮落,雖依空戲而不據空,亦不為空之所拘礙。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于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數習、住、修,而于其中能不作證,由不證故不墮聲聞及獨覺地;修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佛法若未圓滿,終不依空、無相、無愿而證漏盡。
  “善現當知,譬如壯夫善閑射術,欲顯己伎仰射虛空,為令空中箭不墮地,復以后箭射前箭筈,如是展轉經于多時,箭箭相承不令其墮。若欲令墮,便止后箭,爾時諸箭方頓墮落。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乃至無上正等菩提,因行善根未皆成熟,終不中道證于實際。若得無上正等菩提,因行善根一切成熟,爾時菩薩方證實際,便得無上正等菩提。
  “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皆應如是審諦觀察,如先所說諸法實相,修諸菩薩摩訶薩行,而趣無上正等菩提。”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甚為希有,能為難事!雖常修學諸法實相,雖常修學真如、法界、法性乃至不思議界,雖常修學內空、外空乃至無性自性空,雖常修學苦、集、滅、道圣諦,雖常修學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雖常修學三解脫門及余一切菩提分法,而于中道不墮聲聞及獨覺地,退失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于諸有情誓不棄舍,謂作是愿:‘若諸有情未得解脫生老病死,我終不舍加行善根。’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愿力殊勝,常作是念:‘一切有情若未解脫,我終不舍。’由起如是廣大心故,于其中路必不退落。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恒作是念:‘我不應舍一切有情,必令解脫。然諸有情行不正法,我為度彼,應數引發寂靜空、無相、無愿解脫門,雖數引發而不取證。’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殊勝方便善巧,雖數現起三解脫門,乃至未得一切智智,而于中間不證實際。
  “復次,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于甚深處常樂觀察,謂樂觀察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勝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無際空、散空、無變異空、本性空、自相空、共相空、一切法空、不可得空、無性空、自性空、無性自性空,亦樂觀察四念住、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等覺支、八圣道支及空、無相、無愿解脫門等皆自相空。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作此觀已,起如是念:‘諸有情類由惡友力,起我想執,廣說乃至見者想執;由此想執行有所得,輪回生死受種種苦。為斷有情如是想執,應趣無上正等菩提,為諸有情說深妙法,令斷想執離生死苦。’
  “是菩薩摩訶薩爾時雖學三解脫門,而不依此證于實際;以于實際不趣證故,不墮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是菩薩摩訶薩由如是念,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成就善根不證實際。雖于實際未即作證,而不退失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不退失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不退失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不退失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不退失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不退失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不退失苦、集、滅、道圣諦,亦不退失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不退失諸菩薩地,亦不退失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不退失五眼、六神通,亦不退失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不退失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不退失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不退失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不退失諸余無量無邊佛法。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爾時成就一切菩提分法,乃至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于諸功德終不衰減。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剎那剎那白法增長,諸根猛利,一切聲聞及獨覺等所不能及。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恒作是念:‘諸有情類于長夜中,其心常行四種顛倒,謂常想倒、心倒、見倒,若樂想倒、心倒、見倒,若我想倒、心倒、見倒,若凈想倒、心倒、見倒。我為如是諸有情故,應趣無上正等菩提,修諸菩薩摩訶薩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為諸有情說無倒法,謂說生死無常、無樂、無我、無凈,唯有涅槃微妙寂靜,具足種種常、樂、我、凈真實功德。’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此念,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若未圓滿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及余無量無邊佛法,終不證入諸佛勝定。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爾時,雖學三解脫門入出自在,而于實際未即作證,乃至無上正等菩提因行功德未善圓滿,不證實際及余功德;若得無上正等覺時,乃可證得。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爾時,雖于諸余功德修未圓滿,而于無愿三摩地門修已圓滿。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恒作是念:‘諸有情類于長夜中行有所得,謂執有我乃至見者,或執有色蘊乃至識蘊,或執有眼處乃至意處,或執有色處乃至法處,或執有眼界乃至意界,或執有色界乃至法界,或執有眼識界乃至意識界,或執有眼觸乃至意觸,或執有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或執有地界乃至識界,或執有因緣乃至增上緣,或執有無明乃至老死,或執有十善業道,或執有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或執有四攝事,或執有余諸勝善法。我為如是諸有情故,應趣無上正等菩提,修諸菩薩摩訶薩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令諸有情永斷如是有所得執。’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此念,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若未圓滿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及余無量無邊佛法,終不證入諸佛勝定。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爾時雖學三解脫門入出自在,而于實際未即作證,乃至無上正等菩提因行功德未善圓滿,不證實際及余功德;若得無上正等菩提,乃至證得。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爾時雖于諸余功德修未圓滿,而但于空三摩地門修已圓滿。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恒作是念:‘諸有情類于長夜中常行諸相,謂執男相,或執女相,或執色相,或執聲相,或執香相,或執味相,或執觸相,或執法相,或執諸余我相、法相。我為如是諸有情故,應趣無上正等菩提,修諸菩薩摩訶薩行,證得無上正等覺時,令諸有情永斷如是種種相執。’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此念,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所攝受故,若未圓滿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及余無量無邊佛法,終不證入諸佛勝定。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爾時雖學三解脫門入出自在,而于實際未即作證,乃至無上正等菩提因行功德未善圓滿不證實際及余功德,若得無上正等覺時乃可證得。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爾時雖于諸余功德修未圓滿,而于無相三摩地門修已圓滿。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已善修學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已善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已善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已善安住苦、集、滅、道圣諦,已善修學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已善修學空、無相、無愿解脫門,已善修學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已善修學八解脫乃至十遍處,已善修學諸菩薩地,已善修學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已善修學五眼、六神通,已善修學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已善修學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已善修學無忘失法、恒住舍性及余無量無邊佛法。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殊勝智見,若于生死發起樂想,或說有樂,或于三界安住執著,無有是處。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已善修行菩提分法,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弟子法,應試問:‘若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云何修行菩提分法而不證空、無相、無愿、無生、無滅、無作、無為、無性、實際,由不證故不得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而勤修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無所執?’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得此問時,若作是答:‘諸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但應思惟空、無相、無愿、無生、無滅、無作、無為、無性、實際及余一切菩提分法,不應修學。’是菩薩摩訶薩未蒙如來、應、正等覺授與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未能開示、記莂、顯了住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修學法相。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得此問時,若作是答:‘諸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應正思惟空、無相、無愿、無生、無滅、無作、無為、無性、實際及余一切菩提分法,亦應方便如先所說善巧修學而不作證。’是菩薩摩訶薩已蒙如來、應、正等覺授與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已能開示、記莂、顯了住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修學法相。
  “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未能開示、記莂、顯了住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修學法相,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未善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余一切菩提分法,未入薄地,未如其余住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開示、記莂、顯了安住不退轉相。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已能開示、記莂、顯了住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修學法相,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已善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余一切菩提分法,已入薄地,已如其余住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開示、記莂、顯了安住不退轉相。”
  具壽善現白言:“世尊,頗有未得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能作如是如實答不?”
  佛告善現:“有菩薩摩訶薩雖未得不退轉,而能于此作如實答。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雖未得不退轉,而能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余一切菩提分法,已得成熟,覺慧猛利,若聞不聞能如實答如不退地菩薩摩訶薩。”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多有菩薩摩訶薩求學無上正等菩提,少有能如實答如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已善修治地,未善修治地而安住故。”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所以者何?少有菩薩摩訶薩得受如是不退轉地殊勝慧記,若有得受如是記者,皆能于此作如實答。善現,若能于此如實答者,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已種善根最極明利,所修智慧其量深廣,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引奪令其破壞,必得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乃至夢中,亦不愛樂稱贊聲聞、獨覺地法,于三界法亦不起心愛樂稱贊,常觀諸法如夢、如響廣說乃至如尋香城,雖如是觀察而不證實際,當知是菩薩有不退轉相。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夢見如來、應、正等覺,有無數量百千俱胝那庾多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既聞法已善解義趣,解義趣已精進修行,法隨法行入三摩地起隨法行,當知是菩薩有不退轉相。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夢見如來、應、正等覺,具三十二大士夫相、八十隨好圓滿莊嚴,常光一尋周匝照曜,與無量眾涌在虛空,現大神通說正法要,化作化士令往他方無邊佛土施作佛事,當知是菩薩有不退轉相。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夢見狂賊破壞村城,或見火起焚燒聚落,或見師子、虎、狼、猛獸、毒蛇、惡蝎欲來害身,或見怨家欲斬其首,或見父母、兄弟、姊妹、妻子、親友臨當命終,或見自身寒熱饑渴及余苦事之所逼惱,見如是等可怖畏事,不驚不懼亦不憂惱,從夢覺已即能思惟:‘三界非真,皆如夢見!我得無上正等覺時,當為有情說三界法,一切虛妄皆如夢境。’當知是菩薩有不退轉相。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乃至夢中見有地獄、傍生、鬼界諸有情類,便作是念:‘我當精勤修諸菩薩摩訶薩行,速趣無上正等菩提。我佛土中,得無地獄、傍生、鬼界惡趣及名。’從夢覺已亦作是念。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當作佛時,所居佛土定無惡趣。所以者何?若夢、若覺,諸法無二、無二分故,當知是菩薩有不退轉相。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夢中見火燒地獄等諸有情類,或復見燒城邑聚落,便發誓愿:‘我若已受不退轉記,當證無上正等菩提,愿此大火即時頓滅變為清涼。’若此菩薩作是愿已,夢中見火即時頓滅,當知已得不退轉記。若此菩薩作是愿已,夢中見火不即頓滅,當知未得不退轉記。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覺時現見大火卒起,燒諸城邑或燒聚落,便作是念:‘我在夢中或在覺位,曾見自有不退轉地諸行、狀、相,未審虛實。若我所見是實有者,愿此大火即時頓滅變為清涼。’若此菩薩作是誓愿發誠諦言,爾時大火即為頓滅,當知已得不退轉記。若此菩薩作是誓愿發誠諦言,火不頓滅,當知未得不退轉記。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覺時見火燒諸城邑或燒聚落,便作是念:‘我在夢中或在覺位,曾見自有不退轉地諸行、狀、相。若我所見定是實有,必證無上正等菩提,愿此大火即時頓滅變為清涼。’是菩薩摩訶薩發此誓愿誠諦言已,爾時大火不為頓滅,燃燒一家越置一家復燒一家,或燒一巷越置一巷復燒一巷,如是展轉其火乃滅。是菩薩摩訶薩應自了知決定已得不退轉記。然被燒者,由彼有情造作增長壞正法業,彼由此業先墮惡趣,無量劫中受正苦果,今生人趣受彼余殃,或由此業當墮惡趣,經無量劫受正苦果,今在人趣先現少殃。
  “復次,善現,依前所說種種因緣,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復有成就余行、狀、相,知是不退轉菩薩摩訶薩。吾當為汝分別解說,汝應諦聽,極善思惟!”
  善現答言:“唯然!愿說!”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見有男子或有女人,現為非人之所魅著,受諸苦惱不能遠離,便作是念:‘若諸如來、應、正等覺知我已得清凈意樂,授我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若我久發清凈作意求證無上正等菩提,遠離聲聞、獨覺作意,不以聲聞、獨覺作意求證無上正等菩提。若我當來必得無上正等菩提,窮未來際利益安樂諸有情類。若十方界現在實有無量如來、應、正等覺說微妙法利樂有情,彼諸如來、應、正等覺無所不見、無所不知、無所不解、無所不證,現知、見、覺一切有情意樂差別,愿垂照察我心所念及誠諦言:“若我實能修菩薩行,必獲無上正等菩提,救拔有情生死苦者,愿是男子或此女人,不為非人之所擾惱,彼隨我語即當舍去。”’是菩薩摩訶薩作此語時,若彼非人不為去者,當知未得不退轉記。是菩薩摩訶薩作此語時,若彼非人即為去者,當知已得不退轉記。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未善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未善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未善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未善安住,苦、集、滅、道圣諦,未善修學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未善修學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未善修學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未善修學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未善修學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未入菩薩正性離生,未具修行一切佛法,遠離菩薩方便善巧,未免惡魔之所惱亂,于諸魔事未能覺知,不自度量善根厚薄,學諸菩薩發誠諦言,便為惡魔之所誑惑。
  “是菩薩摩訶薩見有男子或有女人,現為非人之所魅著,受諸苦惱不能遠離,即便輕爾發誠諦言:‘我若已從過去諸佛受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令是男子或此女人,不為非人之所擾惱,彼隨我語速當舍去。’是菩薩摩訶薩作此語已,爾時惡魔為誑惑故,即便驅逼非人令去。所以者何?惡魔威力勝彼非人,是故非人受魔教敕即便舍去。是菩薩摩訶薩見此事已,歡喜踴躍作是念言:‘非人今去,是吾威力。所以者何?非人隨我所發誓愿,即便放此男子、女人,無別緣故。’
  “是菩薩摩訶薩不能覺知惡魔所作,謂是己力妄生歡喜,恃此輕弄諸余菩薩言:‘我已從過去諸佛受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所發誓愿皆不唐捐。汝等未蒙諸佛授記,不應相學發誠諦言,設有要期必空無果。’是菩薩摩訶薩輕弄毀訾余菩薩故,妄恃少能,于諸功德生長多種增上慢故,遠離無上正等菩提,不能證得一切智智。是菩薩摩訶薩以無方便善巧力故,生長多種增上慢故,毀訾輕蔑余菩薩故,雖勤精進而墮聲聞或獨覺地。是菩薩摩訶薩薄福德故,所作善業,發誠諦言,皆動魔事。是菩薩摩訶薩不能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真善知識,不能請問得不退轉菩薩行相,不能諮受諸惡魔軍所作事業,由斯魔縛轉復堅牢。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不久修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乃至遠離方便善巧故,為惡魔之所誑惑。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應善覺知諸惡魔事。
  “復次,善現,云何菩薩摩訶薩不久修行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乃至遠離方便善巧故,為惡魔之所誑惑,勸諸菩薩應善覺知?謂有惡魔為誑惑故,方便化作種種形像,來至菩薩摩訶薩所,作如是言:‘咄!善男子,汝自知耶?過去諸佛已曾授汝大菩提記,汝于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汝身父母、兄弟、姊妹、親友、眷屬,乃至七世名字差別,我悉善知。汝身生在某方、某國、某城、某邑、某聚落中,汝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宿相王中生。’如是惡魔若見菩薩稟性柔軟,諸根昧鈍,便詐記言:‘汝于先世所稟根性已曾如是。’若見菩薩稟性剛強,諸根明利,便詐記言:‘汝于先世所稟根性亦曾如是。’若見菩薩居阿練若,或常乞食、或受一食、或一坐食、或一缽食,或居冢間、或居露地、或居樹下,或糞掃衣、或但三衣,或常坐不臥、或如舊敷具,或少欲、或喜足,或樂遠離、或樂寂定、或具正念、或具妙慧,或不重利養、或不貴名譽,或好廉儉不涂其足,或省睡眠、或離掉舉,或好少言、或樂軟語,如是惡魔見此菩薩種種行已,便詐記言:‘汝于先世亦曾如是。所以者何?汝今成就如是如是殊勝功德,世間同見,先世定應亦有如是殊勝功德,應自慶慰,無得自輕。’
  “是菩薩摩訶薩聞此惡魔說其過去當來功德,及說現在親友自身名等差別,兼嘆種種殊勝善根,歡喜踴躍生增上慢,凌蔑毀罵諸余菩薩。爾時,惡魔知其暗鈍起增上慢凌蔑他人,復告之言:‘汝定成就殊勝功德,過去如來、應、正等覺已授汝記,汝于無上正等菩提定當證得不復退轉,已有如是瑞相現前。’是時,惡魔為擾亂故,或矯現作出家形像,或矯現作在家形像,或矯現作父母、兄弟、姊妹、親友、梵志、師主、天、龍、藥叉、人非人等種種形像,至此菩薩摩訶薩所,作如是言:‘過去如來、應、正等覺,久已授汝大菩提記。汝于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所以者何?諸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功德狀相,汝皆具有,應自尊重,勿生猶豫。’時,此菩薩聞彼語已,增上慢心轉復堅固。
  “善現當知,如我所說實得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狀、相,是菩薩摩訶薩實皆非有。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魔所執持,為魔所嬈,不得自在。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于得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狀、相實皆未有,但聞惡魔詐說其德及名字等,生增上慢凌蔑毀罵諸余菩薩。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應善覺知諸惡魔事。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魔所執持,為魔所魅,但聞名字妄生執著。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先未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及余無量無邊佛法,由此因緣令魔得便。是菩薩摩訶薩不能了知蘊魔行相、死魔行相、天魔行相、煩惱魔行相,由此因緣令魔得便。是菩薩摩訶薩不能了知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及余無量法門,亦不了知有情諸法名字實相所謂無相。由此因緣令魔得便,方便化作種種形像,告此菩薩摩訶薩言:‘汝所修行愿行已滿,當得無上正等菩提。汝成佛時,當得如是勝妙功德尊貴名號!’謂彼惡魔,知此菩薩長夜思愿:‘我成佛時,當得如是功德名號!’隨其思愿而記說之。時,此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無方便善巧故,聞魔記說,作是念言:‘此人奇哉!為我記說當得成佛功德名號,與我長夜思愿相應。由此故知過去諸佛必以授我大菩提記,我于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我成佛時,必定當得如是功德尊貴名號。’是菩薩摩訶薩,如是惡魔、或魔眷屬、或魔所執諸沙門等記說當來成佛名號,如是如是憍慢轉增:‘我于未來定當作佛,獲得如是功德名號,諸余菩薩無與我等。’
  “善現當知,如我所說已得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狀、相,此菩薩摩訶薩皆未成就,但聞魔說成佛虛名便生憍慢,輕弄毀蔑諸余菩薩摩訶薩眾。是菩薩摩訶薩由起憍慢,輕弄毀蔑諸余菩薩摩訶薩故,遠離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無方便善巧故,棄善友故,常為惡友所攝受故,當墮聲聞或獨覺地。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或有此身還得正念,至誠悔過舍憍慢心,數數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真凈善友,彼雖流轉生死多時,而后復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漸次修學,當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若有此身不得正念,不能悔過,不舍慢心,不樂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真凈善友,彼定流轉生死多時,后雖精進修諸善業,而墮聲聞或獨覺地。譬如苾芻求聲聞者,于四重罪若隨犯一,便非沙門、非釋迦子,彼于現在定不能得預流等果;妄執虛名菩薩亦爾,但聞魔說成佛空名便起慢心,輕弄毀蔑諸余菩薩摩訶薩眾,當知此罪過彼苾芻所犯四重無量倍數。置彼苾芻所犯四重,此菩薩罪,過五無間亦無量倍。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實不成就殊勝功德,聞惡魔說成佛虛名,便自憍慢輕余菩薩,是故此罪過五無間。由此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應善覺知如是記說虛名號等微細魔事。
  “復次,善現,有菩薩摩訶薩修遠離行,謂隱山林、空澤、曠野,居阿練若宴坐思惟。時有惡魔來到其所,恭敬贊嘆遠離功德,謂作是言:‘善哉!大士,能修如是真遠離行。此遠離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稱贊,天帝釋等諸天神仙皆共守護、供養尊重。應當住此,勿往余處。’善現當知,我不贊嘆諸菩薩摩訶薩居阿練若、曠野、山林,宴坐思惟,修遠離行。”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應修何等余遠離行?而佛不贊居阿練若、曠野、山林,棄勝臥具,思惟宴坐,遠離功德!”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若居山林、空澤、曠野、阿練若處,若住城邑、聚落、王都喧雜之處,但能遠離煩惱惡業及諸聲聞、獨覺作意,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修諸余勝妙功德,是名菩薩真遠離行。此遠離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稱贊,諸佛世尊共所開許,諸菩薩眾常應修學,若晝若夜應正思惟,精進修行此遠離法,是名菩薩修遠離行。此遠離行不雜聲聞、獨覺作意,不雜一切煩惱惡業,離諸喧雜畢竟清凈,令諸菩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利樂有情常無斷盡。
  “善現當知,惡魔所贊,隱于山林、空澤、曠野、阿練若處,棄勝臥具,宴坐思惟,非諸菩薩真遠離行。所以者何?彼遠離行猶有喧雜,謂彼或雜惡業煩惱,或雜聲聞、獨覺作意,于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能精勤信受修學,不能圓滿一切智智。
  “善現當知,有菩薩摩訶薩雖樂修行魔所稱贊遠離行法,而起憍慢不清凈心,輕蔑、毀訾諸余菩薩摩訶薩眾。謂有菩薩摩訶薩眾雖居城邑、聚落、王都而心清凈,不雜種種煩惱惡業及諸聲聞、獨覺作意,精勤修學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嚴凈佛土,成熟有情,雖居憒鬧而心寂靜,常勤修習真遠離行。彼于如是真凈菩薩摩訶薩眾,心生憍慢,輕弄毀訾,誹謗凌蔑。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無方便善巧故,雖居曠野百踰繕那,其中絕無諸惡禽獸、蛇蝎、盜賊,唯有鬼神、羅剎娑等游止其中。彼居如是阿練若處,雖經一年、或五、或十、或復乃至百千俱胝,若過是數修遠離行,而不了知真遠離行,謂諸菩薩摩訶薩眾,雖居憒鬧而心寂靜,遠離種種煩惱惡業及諸聲聞、獨覺作意,發趣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是諸菩薩雖居曠野經歷多時,而雜聲聞、獨覺作意,于彼二地深生樂著,依二地法修遠離行,復于此行深生耽染。彼雖如是修遠離行,而不稱順諸佛之心。
  “善現當知,我所稱贊諸菩薩摩訶薩真遠離行,是菩薩摩訶薩都不成就,彼于真凈遠離行中亦不見有相似行相。所以者何?彼于如是真遠離行不生愛樂,但樂勤修聲聞、獨覺空遠離行。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修不真凈遠離行時,魔來空中,歡喜贊嘆告言:‘大士,善哉!善哉!汝能勤修真遠離行。此遠離行,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共所稱贊。汝于此行精勤修學,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執著如是二乘所修遠離行法以為最勝,輕弄毀蔑住菩薩乘雖居憒鬧而心寂靜成調善法諸苾芻等,言彼不能修遠離行,身居憒鬧,心不寂靜,無調善法。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佛所贊住真遠離行菩薩摩訶薩輕蔑毀訾,謂居憒鬧,心不寂靜,不能勤修真遠離行;于諸如來、應、正等覺所不稱贊住真喧雜行菩薩摩訶薩尊重贊嘆,謂不喧雜,其心寂靜,能正修行真遠離行。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應親近恭敬供養如世尊者,而不親近供養恭敬,反生輕蔑;于應遠離不應親近恭敬供養如惡友者,而反親近,供養恭敬如事世尊。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無方便善巧故,妄生種種分別執著。所以者何?彼作是念:‘我所修學是真遠離,故為非人稱贊護念。居城邑者,身心擾亂,誰當護念,恭敬贊美?’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心多憍慢,輕蔑毀訾諸余菩薩摩訶薩眾,煩惱惡業晝夜增長。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余菩薩摩訶薩眾為旃荼羅,穢污菩薩摩訶薩眾。雖似菩薩摩訶薩相,而是天上人中大賊,誑惑天、人、阿素洛等。其身雖服沙門法衣,而心常懷盜賊意樂。諸有發趣菩薩乘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如是惡人。所以者何?此諸人等懷增上慢,外似菩薩,內多煩惱。
  “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真實不舍一切智智,不棄無上正等菩提,深心欲求一切智智,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普為利樂諸有情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如是惡人。
  “善現當知,諸菩薩摩訶薩常應精進修自事業,厭離生死,不著三界,于彼惡賊旃荼羅人常應發生慈、悲、喜、舍,應作是念:‘我不應起如彼惡人所起過患。設當失念,如彼暫起,即應覺知令速除滅。’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當善覺知諸惡魔事,應勤精進遠離除滅如彼菩薩所起過患,勤求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增上意樂,欲證無上正等菩提,常應親近、供養恭敬、尊重贊嘆真凈善友。”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何等名為諸菩薩摩訶薩真凈善友?”
  佛告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是諸菩薩真凈善友,一切菩薩摩訶薩眾亦是菩薩真凈善友。諸有聲聞及余善士,能為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分別顯了布施、凈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相應法門令易解者,亦是菩薩真凈善友。
  “復次,善現,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是諸菩薩真凈善友,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是菩薩真凈善友,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是菩薩真凈善友,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是菩薩真凈善友,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是菩薩真凈善友,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亦是菩薩真凈善友,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是菩薩真凈善友,五眼、六神通亦是菩薩真凈善友,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是菩薩真凈善友,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是菩薩真凈善友,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是菩薩真凈善友,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亦是菩薩真凈善友,永斷一切習氣相續亦是菩薩真凈善友,一切菩薩摩訶薩行亦是菩薩真凈善友,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是菩薩真凈善友。
  “復次,善現,苦圣諦乃至道圣諦是諸菩薩真凈善友,諸法緣性亦是菩薩真凈善友,諸緣起支亦是菩薩真凈善友,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是菩薩真凈善友,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是菩薩真凈善友。
  “復次,善現,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與諸菩薩摩訶薩眾為師為導,為明為炬,為燈為照,為解為覺,為智為慧,為救為護,為室為宅,為洲為渚,為歸為趣,為父為母;四念住乃至一切相智亦與菩薩摩訶薩眾為師為導,為明為炬,為燈為照,為解為覺,為智為慧,為救為護,為室為宅,為洲為渚,為歸為趣,為父為母;永斷一切習氣相續、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與菩薩摩訶薩眾為師為導,為明為炬,為燈為照,為解為覺,為智為慧,為救為護,為室為宅,為洲為渚,為歸為趣,為父為母。
  “復次,善現,苦圣諦乃至道圣諦與諸菩薩摩訶薩眾為師為導,為明為炬,為燈為照,為解為覺,為智為慧,為救為護,為室為宅,為洲為渚,為歸為趣,為父為母;諸法緣性及緣起支亦與菩薩摩訶薩眾為師為導,為明為炬,為燈為照,為解為覺,為智為慧,為救為護,為室為宅,為洲為渚,為歸為趣,為父為母;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與菩薩摩訶薩眾為師為導,為明為炬,為燈為照,為解為覺,為智為慧,為救為護,為室為宅,為洲為渚,為歸為趣,為父為母;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與菩薩摩訶薩眾為師為導,為明為炬,為燈為照,為解為覺,為智為慧,為救為護,為室為宅,為洲為渚,為歸為趣,為父為母。所以者何?一切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皆以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為師為導,為明為炬,為燈為照,為解為覺,為智為慧,為救為護,為室為宅,為洲為渚,為歸為趣,為父為母。何以故?一切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尊,皆從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而生長故。
  “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增上意樂欲證無上正等菩提,成熟有情,嚴凈佛土,當學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當學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是菩薩摩訶薩既學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不思議界,復應以四攝事攝諸有情。何等為四?一者、布施,二者、愛語,三者、利行,四者、同事。我觀此義故作是說,一切布施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不思議界,與諸菩薩摩訶薩眾為師為導,廣說乃至為父為母。是故,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欲得不隨他教行,欲住不隨他教地,欲斷一切有情疑,欲滿一切有情愿,欲嚴凈佛土,欲成熟有情,應學般若波羅蜜多。所以者何?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廣說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一切菩薩摩訶薩眾皆于其中應勤修學。”

  爾時,具壽善現白佛言:“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用何為相?”
  佛告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用空為相,無著為相,無相為相,寂靜為相,遠離為相。所以者何?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相中,諸法、諸相皆不可得無所有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頗有因緣可說般若波羅蜜多所有妙相,余一切法亦有如是諸妙相耶?”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有因緣故可說般若波羅蜜多所有妙相,余法亦有如是妙相。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性空為相,余法亦以性空為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著為相,余法亦以無著為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相為相,余法亦以無相為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寂靜為相,余法亦以寂靜為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遠離為相,余法亦以遠離為相。由此因緣可作是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妙相,余法亦有如是妙相,以一切法皆自性空、自性離故。”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若一切法皆自性空、自性離者,即一切法一切法空,亦一切法一切法離,云何有情可得施設有染有凈?非性空法有染有凈,亦非離法有染有凈;非性空法能證無上正等菩提,亦非離法能證無上正等菩提;非性空中有法可得,亦非離中有法可得;非性空中有菩薩摩訶薩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亦非離中有菩薩摩訶薩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云何令我解佛所說甚深義趣?”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有情長夜有我、我所,心執我、我所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情長夜有我、我所,心執著我、我所。”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有情所執我及我所,空、遠離不?”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情所執我及我所,皆空、遠離。”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豈不有情由我、我所執流轉生死?”
  善現答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諸有情類由我、我所執流轉生死。”
  佛告善現:“如是有情流轉生死由有雜染,是故有情施設有染。若諸有情無心染著,我及我所即無雜染,若無雜染即不得有流轉生死,流轉生死既不可得,當知有情遠離雜染,由無雜染施設有凈。是故,善現,雖一切法自性皆空、自性皆離,而諸有情亦可施設有染有凈。”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一切法性皆空、離,是菩薩摩訶薩則不行色蘊乃至識蘊,亦不行眼處乃至意處,亦不行色處乃至法處,亦不行眼界乃至意界,亦不行色界乃至法界,亦不行眼識界乃至意識界,亦不行眼觸乃至意觸,亦不行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亦不行地界乃至識界,亦不行因緣乃至增上緣,亦不行無明乃至老死,亦不行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亦不行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亦不行真如乃至不思議界,亦不行苦圣諦乃至道圣諦,亦不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亦不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亦不行離害生命乃至離邪見,亦不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亦不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亦不行凈觀地乃至如來地,亦不行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亦不行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亦不行五眼、六神通,亦不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亦不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亦不行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亦不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亦不行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亦不行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亦不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所以者何?如是諸法皆不可得,能行、所行、行時、行處及由此行皆無所有。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不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之所降伏,而能伏彼。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行,不為一切聲聞、獨覺之所降伏,而能伏彼。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已得安住無能伏位,謂菩薩離生位。世尊,是菩薩摩訶薩常住一切智智作意不可屈伏。世尊,是菩薩摩訶薩如是行時,則為親近一切智智,速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若菩薩摩訶薩能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一切法空、遠離相,是菩薩摩訶薩即不行色蘊廣說乃至一切相智,如是乃至則為親近一切智智,速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假使于此南贍部洲諸有情類皆得人身,得人身已發心修學諸菩薩行,皆證無上正等菩提;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盡其形壽以諸世間上妙樂具,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此諸如來、應、正等覺,復持如是所集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大眾中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施設建立、分別開示、令其易了,及住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此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是因緣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不可稱計。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如是乃至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皆得人身,得人身已發心修學諸菩薩行,皆證無上正等菩提;有善男子、善女人等,盡其形壽以諸世間上妙樂具,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此諸如來、應、正等覺,復持如是所集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大眾中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施設建立、分別開示、令其易了,及住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此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是因緣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不可稱計。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假使于此南贍部洲諸有情類,非前非后皆得人身;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方便化導皆令安住十善業道、或四靜慮、或四無量、或四無色定、或五神通、或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或獨覺菩提、或復無上正等菩提,復持如是化導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大眾中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施設建立、分別開示、令其易了,及正安住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此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是因緣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不可稱計。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如是乃至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后皆得人身;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方便化導皆令安住十善業道、或四靜慮、或四無量、或四無色定、或五神通、或預流果、或一來果、或不還果、或阿羅漢果、或獨覺菩提、或復無上正等菩提,復持如是化導善根,與諸有情平等共有回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此因緣獲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大眾中宣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施設建立、分別開示、令其易了,及正安住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此善男子、善女人等,由是因緣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不可稱計。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由此精進增上威力,到諸有情福田彼岸。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于法精進增上威力,一切有情無能及者,唯除如來、應、正等覺。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見諸有情無利樂者起大慈心,見諸有情有衰苦者起大悲心,見諸有情得利樂者起大喜心,見諸有情離性離相起大舍心,非諸聲聞、獨覺所得。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雖于有情平等發起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而于一切無所執著,不同異生、聲聞、獨覺隨有所得起執著心。
  “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得大光明,謂得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大光明故。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雖未證得一切智智,而于無上正等菩提得不退轉故,到有情福田彼岸,堪受一切衣服、飲食、床座、醫藥、諸資生具。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常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故能究竟報施主恩,亦能親近一切智智。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不虛受國王、大臣及余有情所有信施,欲示有情真凈道路,欲為有情作大明照,欲脫有情三界牢獄,欲施有情清凈法眼,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常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諸余作意于其中間無容暫起。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晝夜精勤,常住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無時暫舍。譬如有人先未曾有末尼寶珠,后時遇得,歡喜自慶;遇緣還失,生大苦惱,常懷嘆惜,未嘗離念,思當何計還得此珠。彼人由是相應作意,緣此寶珠無時暫舍。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應常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若不安住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則為喪失一切智智相應作意。”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一切作意皆自性空,一切作意皆自性離,諸法亦爾。于一切法皆自性空、自性離中,若菩薩摩訶薩、若般若波羅蜜多、若一切智智、若諸作意皆不可得,云何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亦復不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一切作意自性皆空、自性皆離,如是空、離非聲聞作、非獨覺作、非菩薩作、非如來作亦非諸余有情所作,然一切法法定、法住、法性、法界、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真如、實際及虛空界、不思議界,法爾常住。是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亦復不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一切智智及諸作意自性皆空、自性皆離,如是空、離無增無減,若正通達即名不離。”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深般若波羅蜜多亦自性空、自性離者,云何菩薩摩訶薩眾修證般若波羅蜜多平等性已,便得無上正等菩提?”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修證般若波羅蜜多平等性時,非諸佛法有增有減,亦非諸法法定、法住、法性、法界、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真如、實際及虛空界、不思議界有增有減。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非一、非二亦非多故。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不恐、不怖、不沉、不沒亦無猶豫,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已到究竟,安住菩薩不退轉地,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為即深般若波羅蜜多,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深般若波羅蜜多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深般若波羅蜜多空虛、非有、不自在性、不堅實性,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深般若波羅蜜多空虛、非有、不自在性、不堅實性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空性,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空性有法可得,能行空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蘊乃至識蘊,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蘊乃至識蘊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眼處乃至意處,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眼處乃至意處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處乃至法處,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處乃至法處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眼界乃至意界,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眼界乃至意界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界乃至法界,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界乃至法界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眼識界乃至意識界,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眼識界乃至意識界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眼觸乃至意觸,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眼觸乃至意觸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地界乃至識界,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地界乃至識界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因緣乃至增上緣,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因緣乃至增上緣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無明乃至老死,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無明乃至老死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真如乃至不思議界,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苦、集、滅、道圣諦,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苦、集、滅、道圣諦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八解脫乃至十遍處,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空、無相、無愿解脫門,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凈觀地乃至如來地,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凈觀地乃至如來地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極喜地乃至法云地,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極喜地乃至法云地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五眼、六神通,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五眼、六神通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無忘失法、恒住舍性,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菩薩摩訶薩行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蘊乃至識蘊空虛、非有、不自在性、不堅實性,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蘊乃至識蘊空虛、非有、不自在性、不堅實性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如是乃至為即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空虛、非有、不自在性,不堅實性,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空虛、非有、不自在性、不堅實性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即色蘊乃至識蘊真如、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實際、虛空界、不思議界,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色蘊乃至識蘊真如、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實際、虛空界、不思議界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如是乃至為即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實際、虛空界、不思議界,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為離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真如、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實際、虛空界、不思議界有法可得,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不爾,善現。”
  “世尊,若如是諸法皆不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者,諸菩薩摩訶薩云何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見有法能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見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所行處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所不見法,是法可得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不可得法為有生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如汝所見諸法實性,即是菩薩無生法忍。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無生法忍,便于無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善現當知,是菩薩摩訶薩于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無量無邊殊勝功德,名能精進如實行者。若能如是精進修行,不得無上正等覺智、一切相智、大智、妙智,無有是處。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既已證得無生法忍,乃至無上正等菩提,于所得法無退無減。”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無生性,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生性,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生、無生性,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世尊,諸菩薩摩訶薩為以一切法非生、非無生性,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不爾,善現。”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爾,云何諸菩薩摩訶薩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
  佛告善現:“于意云何?汝見有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得受記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我不見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堪得受記,亦不見法于佛無上正等菩提有能證者,證時、證處及由此證皆不可得。”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無所得時,不作是念:‘我于無上正等菩提當能證得,我用是法于如是時、于如是處證得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無如是等一切分別。何以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離諸分別,若起分別非行般若波羅蜜多。”

  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難見難覺,不可尋思,超尋思境,微密聰敏智者所證,諸相分別畢竟離故。若諸有情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常樂聽聞、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依教修行、為他正說,乃至無上正等菩提不雜諸余心、心所者,當知如是諸有情類,決定成就無量善根,可于此中能辦是事。”
  爾時,佛告天帝釋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憍尸迦,若諸有情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常樂聽聞、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依教修行、為他正說,乃至無上正等菩提不雜諸余心、心所者,當知如是諸有情類,決定成就無量善根,乃于此中能辦是事。
  “憍尸迦,假使于此南贍部洲乃至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悉皆成就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五神通等無量功德。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常樂聽聞、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依教修行、為他正說,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于前福聚,百倍為勝,千倍為勝,乃至鄔波尼殺曇倍亦復為勝。”

  爾時,會中有一苾芻告天帝釋言:“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攝心不亂、常樂聽聞、受持讀誦、令極通利、如理思惟、依教修行、為他正說,乃至無上正等菩提不雜諸余心、心所者,是善男子、善女人等,所獲功德勝贍部洲乃至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一切成就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五神通等無量功德。”
  時,天帝釋報苾芻言:“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初發一念一切相智相應心時所獲功德,已勝一切南贍部洲乃至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悉皆成就十善業道、若四靜慮、若四無量、若四無色定、若五神通等無量功德多百千倍,何況復能于此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攝心不亂、常樂聽聞、受持讀誦、令極通利、如理思惟、依教修行、為他正說,乃至無上正等菩提不雜諸余心、心所者,所獲功德而可校量!
  “苾芻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功德智慧,非但勝彼南贍部洲乃至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一切成就十善業道、四靜慮等無量功德,亦勝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所有功德。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利樂有情無窮盡故。
  “苾芻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功德智慧,非但普勝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所有功德,亦勝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所有功德。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利樂有情無窮盡故。
  “苾芻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功德智慧,非但普勝一切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所有功德,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修行布施波羅蜜多乃至靜慮波羅蜜多,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安住苦、集、滅、道圣諦,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修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修行極喜地乃至法云地,修行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修行五眼、六神通,修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修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修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修行順逆觀十二緣起支,成熟有情,嚴凈佛土,修諸菩薩摩訶薩行及佛無上正等覺者所有功德。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利樂有情無窮盡故。
  “苾芻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功德智慧,亦勝一切菩薩摩訶薩遠離方便善巧,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者所有功德。所以者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利樂有情無窮盡故。
  “復次,苾芻,是善男子、善女人等,當知即是菩薩摩訶薩。是菩薩摩訶薩如說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有方便善巧故,不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及余菩薩、獨覺、聲聞之所勝伏,能紹一切智智種性令不斷絕,常不遠離諸佛、菩薩真凈善友,不久當坐妙菩提座,降伏一切惡魔眷屬,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拔有情類生死大苦,令得究竟常樂涅槃。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說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有方便善巧故,常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不學聲聞及獨覺等所應學法。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故,四大天王各領自天眾來至其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咸作是言:‘善哉!大士,當勤精進學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勿學聲聞及獨覺等所應學法。若如是學,速當安坐妙菩提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如先如來、應、正等覺受四天王所奉四缽,汝亦當受。如昔護世四大天王奉上四缽,我亦當奉。’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故,我等天帝各領自天眾來至其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咸作是言:‘善哉!大士,當勤精進學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勿學聲聞及獨覺等所應學法。若如是學,速當安坐妙菩提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故,妙時分天子、妙喜足天子、妙變化天子、妙自在天子各領自天眾來至其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咸作是言:‘善哉!大士,當勤精進學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勿學聲聞及獨覺等所應學法。若如是學,速當安坐妙菩提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故,堪忍界主大梵天王領梵天眾來至其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作如是言:‘善哉!大士,當勤精進學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勿學聲聞及獨覺等所應學法。若如是學,速當安坐妙菩提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我當往詣菩提樹下,殷勤勸請轉妙法輪,利樂無邊諸有情類。’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故,極光凈天廣說乃至色究竟天各領自天眾來至其所,供養恭敬、尊重贊嘆,咸作是言:‘善哉!大士,當勤精進學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法,勿學聲聞及獨覺等所應學法。若如是學,速當安坐妙菩提座,疾證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常學菩薩摩訶薩眾所應學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及諸菩薩摩訶薩眾,并諸天、龍、阿素洛等常隨護念。由此因緣,是菩薩摩訶薩,一切世間險難危厄、身心憂苦皆不侵害。世間所有四大相違所起諸病,所謂眼病、耳病、鼻病、舌病、身病、諸支節病,如是一切四百四病皆于身中永無所有,唯除重業轉現輕受。
  “苾芻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說修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獲如是等現世功德、后世功德無量無邊。”

  時,阿難陀竊作是念:“今天帝釋,為自辯才贊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為是如來威神之力?”
  時,天帝釋知阿難陀心之所念,白言:“大德,我所贊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皆是如來威神之力。”
  爾時,佛告阿難陀言:“如是,如是,今天帝釋贊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當知皆是如來神力,非自辯才。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功德勝利,定非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所能贊說。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勤學、思惟、修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惡魔皆生疑惑,咸作是念:‘此菩薩摩訶薩為證實際,退住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果、獨覺菩提?為趣無上正等菩提,轉妙法輪度有情眾?’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不離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諸惡魔生大憂苦,身心戰栗如中毒箭。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諸惡魔來到其所,化作種種可怖畏事,所謂刀劍、惡獸、毒蛇,猛火熾然四方俱發,欲令菩薩身心驚懼,迷失無上正等覺心,于所修行心生退屈,乃至發起一念亂意,障礙無上正等菩提,是彼惡魔深心所愿。”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為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皆為惡魔之所擾亂,為有擾亂、不擾亂者?”
  佛告慶喜:“非諸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皆為惡魔之所擾亂,然有擾亂、不擾亂者。”
  具壽慶喜復白佛言:“何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為諸惡魔之所擾亂?何等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佛告慶喜:“若菩薩摩訶薩先世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信解、毀訾誹謗;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先世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信解贊美、不生誹謗;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先世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疑惑猶豫:‘為有?為無?為實、不實?’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先世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都無疑惑猶豫,信定實有;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遠離善友,為諸惡友之所攝持,不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由不聞故不能解了,不解了故不能修習,不修習故不能請問,不請問故不如說行,不如說行故不能證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親近善友,不為惡友之所攝持,得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由得聞故便能解了,由解了故即能修習,由修習故便能請問,由請問故能如說行,由如說行故便能證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攝受贊嘆非真妙法;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親近般若波羅蜜多,不攝不贊非真妙法;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于真妙法毀訾誹謗,爾時惡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薩與我為伴!由彼毀謗真妙法故,便有無量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于真妙法亦生毀謗。由此因緣,我愿圓滿。’是菩薩乘善男子等,設勤精進修諸善法,而墮聲聞或獨覺地亦令他墮。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親近般若波羅蜜多,于真妙法贊嘆信受,亦令無量住菩薩乘善男子等于真妙法贊嘆信受,由此惡魔愁憂驚怖。是菩薩乘善男子等,設不精勤修諸善法,而亦決定不令自他退墮聲聞或獨覺地,必證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作如是語:‘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難見難覺!何用宣說、聽聞受持、讀誦思惟、精勤修學、書寫流布此經典?為我尚不能得其源底,況余薄福淺智者哉!’時有無量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其所說心皆驚怖,便退無上正等覺心,墮于聲聞或獨覺地。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作如是語:‘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甚深,難見難覺!若不宣說、聽聞、受持讀誦、思惟、精勤修學、書寫流布,能證無上正等菩提,必無是處。’時有無量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聞其所說歡喜踴躍,便于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常樂聽聞、受持讀誦、令善通利、如理思惟、精進修行、為他演說、書寫流布,求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恃己所有功德善根輕余菩薩摩訶薩眾,謂作是言:‘我能修行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汝等不能。我能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汝等不能。我能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汝等不能。我能安住苦、集、滅、道圣諦,汝等不能。我能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汝等不能。我能修行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汝等不能。我能修行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汝等不能。我能修行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汝等不能。我能修行凈觀地乃至如來地智,汝等不能。我能修行極喜地乃至法云地,汝等不能。我能修行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汝等不能。我能修行五眼、六神通,汝等不能。我能修行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汝等不能。我能修行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汝等不能。我能修行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因,汝等不能。我能修行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汝等不能。我能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汝等不能。我能修行奢摩他、毗缽舍那,汝等不能。我能順逆觀緣起支,汝等不能。我能觀察諸法自相、共相,汝等不能。我能成熟有情、嚴凈佛土,汝等不能。我能修行一切菩薩摩訶薩行,汝等不能;我能修學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汝等不能。’爾時,惡魔歡喜踴躍言:‘此菩薩是吾伴侶,流轉生死未有出期。’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不恃己有功德善根輕余菩薩摩訶薩眾,雖常精進修諸善法,而不執著諸善法相。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自恃名姓眾所識知輕蔑諸余修善菩薩,常贊己德毀訾他過,實無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狀、相而謂實有,起諸煩惱自贊毀他言:‘汝等無菩薩名姓,唯我獨有菩薩名姓。’由增上慢輕蔑毀訾諸余菩薩摩訶薩眾。爾時,惡魔便作是念:‘今此菩薩令我國土宮殿不空,增益地獄、傍生、鬼界。’是時惡魔助其神力,令轉增益威勢辯才,由此多人信受其語,因斯勸發同彼惡見,同惡見已隨彼邪學,隨邪學已煩惱熾盛,心顛倒故,諸所發起身、語、意業,皆能感得不可愛樂衰損苦果。由此因緣,增長地獄、傍生、鬼界,令魔宮殿國土充滿。由此惡魔歡喜踴躍,諸有所作隨意自在。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不恃己有虛妄姓名輕蔑諸余修善菩薩,于諸功德離增上慢,常不自贊亦不毀他,能善覺知諸惡魔事。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與求聲聞、獨覺乘者,更相毀蔑、斗諍誹謗。爾時,惡魔見此事已便作是念:‘今此菩薩遠離無上正等菩提,親近地獄、傍生、鬼界。所以者何?更相毀蔑、斗諍誹謗,非菩提道,但是地獄、傍生、鬼界險惡趣道。’作是念已歡喜踴躍,令此菩薩威勢轉盛,使無量人增長惡業。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與求聲聞、獨覺乘者,不相毀蔑、斗諍誹謗,方便化導令趣大乘,或令勤修自乘善法。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與求無上正等菩提善男子等,更相毀蔑、斗諍誹謗。爾時,惡魔見此事已便作是念:‘此二菩薩俱遠無上正等菩提,皆近地獄、傍生、鬼界。所以者何?更相毀蔑、斗諍誹謗,非菩提道,但是地獄、傍生、鬼界險惡趣道。’是時,惡魔作此念已歡喜踴躍,增其威勢,令二朋黨斗諍不息。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便為惡魔之所擾亂。若菩薩摩訶薩與求無上正等菩提善男子等,不相毀蔑、斗諍誹謗,更相教誨修諸善法,疾趣無上正等菩提。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為惡魔之所擾亂。
  “復次,慶喜,若菩薩摩訶薩未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于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諸菩薩摩訶薩起損害心,斗諍輕蔑、罵辱誹謗。是菩薩摩訶薩隨起爾所念不饒益心,還退爾所劫曾修勝行,經爾所時遠離善友,還受爾所生死系縛。若不棄舍大菩提心,還爾所劫被戴甲胄,勤修勝行時無間斷,然后乃補所退功德。”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所起惡心生死罪苦,為要流轉經爾所時?為于中間亦得出離?是菩薩摩訶薩所退勝行,為要精勤經爾所劫,被戴甲胄修諸勝行時無間斷,然后乃補所退功德?為于中間有復本義?”
  佛告慶喜:“我為菩薩、獨覺、聲聞說有出罪還補善法。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未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于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諸菩薩摩訶薩起損害心,斗諍輕蔑、罵辱誹謗,后無慚愧,懷惡不舍,不能如法發露悔過;我說彼類于其中間,無有出罪還補善義,要爾所劫流轉生死、遠離善友、眾苦所縛。若不棄舍大菩提心,要爾所劫被戴甲胄,勤修勝行時無間斷,然后乃補所退功德。若菩薩摩訶薩未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于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諸菩薩摩訶薩起損害心,斗諍輕蔑、罵辱誹謗,后生慚愧,心不系惡,尋能如法發露悔過,作如是念:‘我今已得難得人身,何容復起如是過惡失大善利?我應饒益一切有情,何容于中反作衰損?我應恭敬一切有情如仆事主,何容于中反生憍慢、毀辱凌蔑?我應忍受一切有情捶打訶罵,何容于彼反以暴惡身語加報?我應和解一切有情令相敬愛,何容復起悖惡語言與彼乖諍?我應忍受一切有情長時履踐,猶如道路亦如橋梁,何容于彼反加凌辱?我求無上正等菩提,為拔有情生死大苦,令得究竟安樂涅槃,何容反欲加之以苦?我應從今盡未來際,如癡、如啞、如聾、如盲,于諸有情無所分別,假使斬截頭足手臂、挑目、割耳、劓鼻、截舌、鋸解一切身分支體,于彼有情終不起惡。若我起惡,則便退壞所發無上正等覺心,障礙所求一切智智,不能利益安樂有情。’慶喜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我說中間亦有出罪還補善義,非要經于爾所劫數流轉生死,惡魔于彼不能擾亂,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慶喜,諸菩薩摩訶薩與求聲聞、獨覺乘者,不應交涉;設與交涉,不應共住;設與共住,不應與彼論議決擇。所以者何?若與彼類論議決擇,或當發起忿恚等心,或復令生粗惡言說。然諸菩薩于有情類不應發起忿恚等心,亦不應生粗惡言說。設被斫截首足身分,亦不應起忿恚惡言。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我求無上正等菩提,為拔有情生死眾苦,令得究竟利益安樂,何容于彼翻為惡事?’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于有情類起忿恚心,發粗惡語,便礙無上正等菩提,亦壞無邊菩薩行法。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得無上正等菩提,于諸有情不應忿恚,亦不應起粗惡言說。”

  爾時,慶喜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與菩薩摩訶薩云何共住?”
  佛告慶喜:“諸菩薩摩訶薩與菩薩摩訶薩,共住相視應如世尊。所以者何?諸菩薩摩訶薩與菩薩摩訶薩展轉相視,應作是念:‘彼是我等真善知識,與我為伴,同乘一船。我等與彼學時、學處及所學法、若由此學皆無有異。如彼應學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我亦應學。如彼應學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我亦應學。如彼應學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我亦應學。如彼應學苦、集、滅、道圣諦,我亦應學。如彼應學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我亦應學。如彼應學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我亦應學。如彼應學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我亦應學。如彼應學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我亦應學。如彼應學凈觀地乃至如來地智,我亦應學。如彼應學極喜地乃至法云地,我亦應學。如彼應學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我亦應學。如彼應學五眼、六神通,我亦應學。如彼應學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我亦應學。如彼應學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我亦應學。如彼應學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因,我亦應學。如彼應學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我亦應學。如彼應學成熟有情、嚴凈佛土,我亦應學。如彼應學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我亦應學。’
  “復作是念:‘彼諸菩薩為我等說大菩提道,即我良伴,亦我導師。若彼菩薩摩訶薩住雜作意,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我當于中不同彼學。若彼菩薩摩訶薩離雜作意,不離一切智智相應作意,我當于中常同彼學。’
  “慶喜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菩提資糧速得圓滿。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與諸菩薩摩訶薩眾名平等學。”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平等性,諸菩薩摩訶薩于中學故名平等學?”
  佛告善現:“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諸菩薩摩訶薩于中學故名平等學,由平等學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色蘊乃至識蘊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眼處乃至意處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色處乃至法處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眼界乃至意界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色界乃至法界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眼識界乃至意識界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眼觸乃至意觸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眼觸為緣所生諸受乃至意觸為緣所生諸受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地界乃至識界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因緣乃至增上緣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無明乃至老死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真如乃至不思議界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苦、集、滅、道圣諦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空、無相、無愿解脫門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八解脫乃至十遍處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凈觀地乃至如來地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極喜地乃至法云地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五眼、六神通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無忘失法、恒住舍性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一切菩薩摩訶薩行、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空是菩薩摩訶薩平等性。諸菩薩摩訶薩于中學故名平等學,由平等學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薩為色盡故學,乃至為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盡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色離故學,乃至為諸佛無上正等菩提離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色滅故學,乃至為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滅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若菩薩摩訶薩為色不生故學,乃至為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不生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
  佛告善現:“如汝所問‘若菩薩摩訶薩為色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盡故、離故、滅故、不生故學,是學一切智智不?’者,善現,于意云何?色真如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真如盡、離、滅、斷不?”
  善現答言:“不也,世尊。不也,善逝。”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于諸真如能如是學,是學一切智智。善現當知,真如無盡、無離、無滅、無斷、不可作證。若菩薩摩訶薩于諸真如能如是學,是學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是學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是學真如乃至不思議界,是學苦、集、滅、道圣諦,是學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是學四靜慮、四無量、四無色定,是學空、無相、無愿解脫門,是學八解脫乃至十遍處,是學凈觀地乃至如來地智,是學極喜地乃至法云地,是學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是學五眼、六神通,是學如來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是學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是學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因,是學無忘失法、恒住舍性,是學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是學一切菩薩摩訶薩行,是學諸佛無上正等菩提。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時,即為是學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至一切學究竟彼岸。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一切天魔及諸外道皆不能伏。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速到菩薩不退轉地。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行自祖父如來行處。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于能護法無倒隨轉,能作離暗所應作法。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善能成熟一切有情,巧能嚴凈自佛國土。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名為善學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及余無量無邊佛法。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三轉十二行相無上法輪,是學安處百千俱胝那庾多眾于無余依般涅槃界令般涅槃。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學不斷如來種性,是學諸佛開甘露門,是學安立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住三乘法,是學示現一切有情究竟寂滅真無為界,是為修學一切智智。如是學者,下劣有情所不能學。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欲善拔濟一切有情生死大苦,應如是學。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決定不墮地獄、傍生、剡魔王界,決定不生邊地、達絮、蔑戾車中,決定不生旃荼羅家、補羯娑家及余種種貧窮、下賤、不律儀家,終不盲聾、喑啞、攣躄、根支殘缺、背僂、癲癇、癰疽、疥癩、痔病、惡瘡,不長不短亦不黧黑,及無種種穢惡瘡病。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生生常得眷屬圓滿,形貌端嚴,言詞威肅,眾人愛敬,所生之處離害生命乃至邪見,終不攝受虛妄邪法,不以邪法而自活命,亦不攝受破戒、惡見、謗法有情以為親友。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終不生于耽樂少慧長壽天處。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成就方便善巧勢力,由此方便善巧勢力,雖能數入靜慮、無量及無色定,而不隨彼勢力受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攝受故,成就如是方便善巧,于諸定中雖常獲得入出自在,而不隨彼諸定勢力生長壽天,廢修菩薩摩訶薩行。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于一切法皆得清凈,由清凈故不墮聲聞、獨覺等地。”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若一切法本性清凈,云何菩薩摩訶薩眾如是學時于一切法復得清凈?”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諸法本來自性清凈。是菩薩摩訶薩于一切法本性凈中,精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如實通達,心不沉沒亦不滯礙,遠離一切煩惱染著,故說菩薩如是學時于一切法復得清凈。
  “復次,善現,雖一切法本性清凈,而諸異生不知、見、覺。是菩薩摩訶薩為欲令彼知、見、覺故,修行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修行一切智、道相智、一切相智。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于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皆得圓滿究竟清凈。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于諸有情心行差別,皆能通達至極彼岸,善巧方便令諸有情知一切法本性清凈,證得究竟清涼涅槃。善現當知,譬如大地,少處出生金銀等寶,多處出生沙石瓦礫;諸有情類亦復如是,少分能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多學聲聞、獨覺地法。
  “善現當知,譬如人趣,少分能修轉輪王業,多分受行小國王業;諸有情類亦復如是,少分能修一切智智道,多分受行聲聞、獨覺道。
  “善現當知,求趣無上正等菩提諸菩薩眾,少得無上正等菩提,多墮聲聞或獨覺地。善現當知,住菩薩乘善男子等,若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定能趣入不退轉地。若有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定于無上正等菩提當有退轉。是故菩薩摩訶薩眾欲得菩薩不退轉地,欲入菩薩不退轉數,當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終不發起慳貪、破戒、瞋忿、懈怠、散動、惡慧俱行之心,亦不發起貪欲、瞋恚、愚癡、憍慢俱行之心,亦不發起放逸、謬誤及余過失俱行之心,亦不發起執著色蘊乃至識蘊俱行之心,廣說乃至亦不發起執著乃至諸佛無上正等菩提俱行之心。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不見有法是可得者;無所得故,不起執著色等諸法俱行之心。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能攝一切波羅蜜多,能集一切波羅蜜多,能導一切波羅蜜多。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中,含容一切波羅蜜多故。善現當知,如為身見普能攝受六十二見,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含容一切波羅蜜多。善現,譬如諸殞沒者,命根滅故諸根隨滅;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復如是,一切所學波羅蜜多悉皆隨從,若無般若波羅蜜多亦無一切波羅蜜多。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至一切波羅蜜多究竟彼岸,應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勤修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于諸有情最上最勝。所以者何?是菩薩摩訶薩能勤修學無上法故。
  “復次,善現,于意云何?于此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寧為多不?”
  善現答言:“贍部洲中諸有情類尚多無數,何況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寧不為多?”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善現當知,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非前非后皆得人身;得人身已,非前非后皆發無上正等覺心,修諸菩薩摩訶薩行;修行滿已,非前非后皆得無上正等菩提。有菩薩摩訶薩盡其形壽,能以種種上妙樂具,供養恭敬、尊重贊嘆此諸如來、應、正等覺。于意云何?是菩薩摩訶薩,由此因緣得福多不?”
  善現答言:“甚多,世尊!甚多,善逝!”
  佛告善現:“若菩薩乘善男子等,能于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樂聽聞、受持讀誦、究竟通利、如理思惟、依教修行、書寫流布,所獲功德甚多于前無量無數。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具大義用,能令菩薩摩訶薩眾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是故,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欲居一切有情上首,欲普饒益一切有情,無救護者為作救護,無歸依者為作歸依,無投趣者為作投趣,無眼目者為作眼目,無光明者為作光明,失正路者示以正路,未涅槃者令得涅槃,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欲行諸佛所行境界,欲游戲佛所游戲處,欲作如來大師子吼,欲擊諸佛無上法鼓,欲扣諸佛無上法鐘,欲吹諸佛無上法螺,欲升諸佛無上法座,欲演諸佛無上法義,欲斷一切有情疑網,欲入諸佛甘露法界,欲受諸佛微妙法樂,欲證如來圓凈功德,當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修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有一切功德善根而不能得。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一切種功德善根所依處故。”

  爾時,善現即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修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豈亦能得聲聞、獨覺功德善根?”
  佛告善現:“聲聞、獨覺功德善根,此諸菩薩摩訶薩眾亦皆能得,但于其中無住無著。以勝智見正觀察已,超過聲聞及獨覺地,趣入菩薩正性離生故,此菩薩摩訶薩眾無有一切功德善根而不能得。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則為鄰近一切智智,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則為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真實福田,超諸世間沙門、梵志、聲聞、獨覺福田之上,疾能證得一切智智。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隨所生處不舍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離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常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能學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當知已于一切智智得不退轉,于一切法能正覺知,遠離聲聞、獨覺等地,親近無上正等菩提。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作如是念:‘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是修時,此是修處,我能修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我由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棄舍如是所應舍法,定當證得一切智智!’是菩薩摩訶薩非行般若波羅蜜多,亦于般若波羅蜜多不能解了。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作是念:‘我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是修時,此是修處,此是修者,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所遠離法,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所照了法,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所證無上正等菩提。’若如是知,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復次,善現,若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作如是念:‘此非般若波羅蜜多,此非修時,此非修處,此非修者,非由般若波羅蜜多遠離一切所應舍法,非由般若波羅蜜多定能證得所求無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住真如、法界、法性廣說乃至不思議界,此中一切皆無差別。’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是行般若波羅蜜多,速能證得一切智智。”

乾隆大藏經·大乘般若部·大般若波羅蜜多經